◇ 第31章 洞房
“不好意思啊两位帅哥,电路跳闸了,一时半会儿今天可能恢复不了,现在这个时候工人的人手都不够了我还要去外地喊人过来,要不这样我给你们退款,把你们介绍去我朋友的民宿,实在对不住啊。”
身材胖胖的老板在冬天急得都满头大汗,不停地道歉。
“那好吧麻烦你了。”傅彦林和莫小北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同意了,毕竟这个天气天黑了没有电没有空调真的要冻死了。
新的民宿不远,应该说整个茫崖就很小,就那三四条主街,随便转转就到头了。
这个民宿看起来比上一家要小,老板的家也在这里,出租几个空房间给游客,虽然这个小城最近几年有了一点水花被外人熟知,但是还是个小众的地方,老板是个举家从哈密搬来驻扎在这里多年的石油工人,退休后也就留在了茫崖,闲不下来把空屋子当作民宿给了游客住。
“唉,那片区域都断电了,现在把客人都往这里送,我家房间都满了,但是还有一间是我儿子儿媳的,他俩刚结婚没多久,出去度蜜月了,你们短期住十天半月的不嫌弃的话就来吧。”浓眉大眼的新疆老板操着一口羊肉串口音热情招呼,并打开了房门。
“没事儿,没事儿,是我们来的比较突然,我们两个大男人挤一挤挺好的。”莫小北笑着说道,其实心里乐开了花,好耶又可以跟他的林哥挤一挤了。
“嗯对!嗯?”傅彦林也随声附和着,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满眼都是喜庆的大红色,床上四件套还绣着精致的鸳鸯戏水图,花团锦簇的两个绣花大枕头上面是凤穿牡丹的图样,窗户上床头灯上都贴着喜字剪纸。墙壁上高高挂着新婚快乐四个大字,上面还点缀着气球和拉花,到处都充满着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老板娘搓着手笑道:“你们先凑合一下吧,等有人退房了我立刻安排你们换房间,就是我们家里人住的,不过所有的床单被套都是我新晒新换的,我们那有习俗婚房就算没有人住也要保留三个月,你们见谅。”
“没没事儿,害,我们两个大男人没有那么扭扭捏捏啦,挺好的挺好的,您费心了。”
莫小北的耳朵尖一寸一寸可疑地红了起来,他瞬间石化在了当场,还是扯出来一个微笑,确实没招,天黑的很快这里也没别的地方住了,而且虽然看着很劲爆,但是好像还挺让人心猿意马的呢怎么回事。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好好休息我们不打扰了。”老板夫妇笑容满面地摆摆手出去了,甚至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陡然安静了下来,气氛开始变得古怪,傅彦林和莫小北都没有看对方,各自蹲下身把行李箱摊开,收拾衣物。
“你看,这老板还挺贴心,空了半个柜子给我们放衣服。”莫小北干笑了几声,先打破了沉默。
“嗯是啊,那个你看这里看起来风景挺不错哈。”傅彦林也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开始不着边际地扯话,他打开了窗户,被冻了个汗毛倒立,赶紧把窗户关上,然后把手揣在裤兜里,假装在看风景。
莫小北探头探脑一张望毫不客气地戳穿:“外面就一颗枯树两幢房子,你已经瞪着它们看了十分钟了。”
“哦我在研究树行吧,我新的爱好!”傅彦林嘴角一撇虚弱地给自己辩解。
“那出去消消食?干脆逛街去吧。”莫小北摸了摸鼻子说道。
“都几点了晃一圈能吃晚饭了,你早上的饺子消化得也太慢了吧,你也没吃很多啊。”傅彦林毫不客气地拆穿。
他俩下午都在收拾行李搬去新的住宿的地方,折腾了一圈虽然不说是剧烈运动,但是也消耗了不少体力,傅彦林都觉得有些隐隐的饿了。
“那就去觅食!晚上我们吃一顿烧烤如何,就当庆祝乔迁新居了哈哈哈。”莫小北打了个响指说道。
话音刚落又是死一样的寂静。
“小北同学,不会聊天可以不强行聊的。”傅彦林捂着脸憋不住笑了。
莫小北脖子上挂着傅彦林早上送的围巾,蹦蹦跳跳出门了,他把半张脸埋在厚实的羊毛围巾里,偷偷觑着傅彦林的侧脸,他那么冷的天穿的还是大衣,甚至敢不穿羽绒服就出来,但是莫小北早就发现了,临出门的时候他往毛衣里面塞暖宝宝贴。
莫小北故意落后了几步,他摘掉手套伸出手,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几张,傅彦林的侧脸下颌线紧绷看起来透着些许冷厉和严肃,衬着身后的寒冬萧瑟的街道越发显出一种孤独的感觉。
莫小北很满意偷偷地保存,然后哆哆嗦嗦地把手缩回去。
“干嘛呢,走那么慢,手冷不冷?”傅彦林抓住莫小北冻得冰凉的手揣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莫小北的心头一暖,冻僵的手指头挨着傅彦林微微温暖的手,慢慢的回温了,指尖一片酥麻的痒。
他们也就走了走,天太冷了,最后钻进了一家火锅店吃羊肉涮火锅,明明是最该喝酒的时候,这一次默契地没有喝酒,他们喝果粒橙,傅彦林还被莫小北嘲笑像是给小孩喝的。
傅彦林笑道:“你不算吗?”
莫小北不服气地撇嘴,故意夹走了傅彦林碗里的羊肉。
“还说不是小孩子呢,隔碗香是吧。”傅彦林继续逗他,然后又涮了几片羊肉,裹上满满的芝麻酱丢进莫小北的碗里。
“嗯哼哼快到碗里来。”莫小北得意地翘了翘嘴角,用筷子轻轻地敲着碗哼哼歌。
傅彦林盯着他吧唧吧唧吃的欢的侧脸,不自觉乐出了声,窗外又在飘起来雪子,两个人吃饱喝足后不得不面对现实,这里没有娱乐活动,只能回去困觉觉。
“哗啦!”莫小北洗完了澡,他穿着松垮的白色背心,拖拉着一双塑料拖鞋走了出来,暖空调已经启动,吹得人身上懒洋洋的,这个屋子竟然还有加湿器更是极大地增加了人体舒适度。
傅彦林从背后瞅着他,莫小北皮肤不算白,是一种健康的蜜色,大概是常年轮锅铲的缘故,他的蝴蝶骨和大胳膊的肌肉比较发达一点,微微用力就曝露出流畅的青筋和虬结的肌肉,看起来充满了一种力量的美感。
他的双腿很直因为长期站着工作,屁股天然的又翘又圆让人看了忍不住想提起来拍两下。
最引人注目的是,莫小北竟然有纹身,在他肩胛骨的位置,是一只猫咪。一般这种憨态可掬的小动物纹身不会占太大面积,但是莫小北的却占据了整个肩膀的位置,看起来栩栩如生真的像一只猫趴在他身上一样。
以前不住在一屋傅彦林竟然一次都没有发现,他突然觉得这只猫很眼熟,好像是莫小北的头像。那这只小猫对莫小北的意义一定是非凡的。
莫小北察觉到了傅彦林的目光冲他有点腼腆的笑了:“你盯着我看干啥。”
“你的纹身,好看。”傅彦林被发现了也不躲,他转为大大方方地看,手指没忍住莫了上去,点在了猫耳朵上。那一点触摸,蹭得莫小北心头掠过一丝酥麻的痒意。
“嗯,它叫小年,不过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就去了喵星,我就养过这么一只小动物。”
莫小北难得地主动聊起小猫,他嘴角挂了一丝笑意,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一只小母猫,黄色的小狸花,我在小年的时候在街边捡来的,我姐姐还给用旧衣服给她做了个窝呢,我们一起养它。”
傅彦林愣了一下,如果是普通人说自己的猫,只会最后加一句很可惜它已经不在了去了喵星云云,而不是会精确到一个时间,那个时间点一定发生过什么令莫小北刻骨铭心的事情,过去了十几年明显没有走出来,他把小猫和过往尽数掩藏了起来。
“它一定很可爱,遇见你很幸运。”傅彦林善解人意地没有多问,只是附和着微笑。
莫小北不置可否地弯了弯嘴角,他似乎想笑但是眼底却一片冰凉,然后钻进了被窝,一拍边上的床铺快速收敛了情绪:“来吧,洞房吧傅先生。”
“痴线啊你,我服了。”傅彦林被这么一打岔忍不住大笑起来,他隔着被窝啪啪啪用力地拍莫小北的屁股:“我让你编排你林哥嗯?”
“哇不许打我屁股!”莫小北不甘示弱拿腿蹬傅彦林,两个人打打闹闹在一起,突然谁也不说话了,黑暗里静静地凝视着彼此,只能听到对方有些急促沉重的喘息声。
“不闹了,累死我了,睡觉。”傅彦林转头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莫小北轻轻地张了张嘴,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他有点很多的秘密没有告诉傅彦林,他没有说,小年是为了保护他死的。
父亲酗酒暴力,喝醉了打他和姐姐,小年扑上去咬了男人的小腿,然后被男人提溜起后脖子狠狠摔在了地上摔死了,那是一只不到一岁的小猫,他才养了几个月,也是在那一年妈妈没了,姐姐嫁人了,这个家彻彻底底地散了。
莫小北觉得自己很恶心,他无力自保他还要装作对那个作恶的男人感恩戴德低眉顺眼,想问他手里讨到钱,他只有再长大一点,再大一点才能飞走飞出闭塞的村庄,飞到外面去。
现在他飞出去了,可是摔得很惨很惨。他也不知道,如果没有遇到傅彦林,也许一个想不开的深夜他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也未可知。
曾经他老师问他,小北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为什么就做甜品是短板呢?你要学会变通呀,国人口味清淡一些,对甜品的最高评价可是不甜。
莫小北笑笑说,我尝不出甜味。莫小北浑身僵硬地躺在床上,他身边的傅彦林睡着了好像传来了悠长均匀的呼吸声,他怎么都睡不着,明明开着暖气可还是遍体发冷,他情不自禁地蛄蛹蛄蛹着,把自己卷的像个蚕宝宝,慢慢地往傅彦林身边靠去,然后把脸贴向了他的后背—
就在此时,黑暗中傅彦林陡然睁开了眼睛,他一下攥紧了莫小北的手腕。
◇ 第32章 吻
莫小北呼吸一滞,他控制不住地心跳砰砰砰的几乎快要跳出了胸口,傅彦林没有说话,借着窗缝里漏进来的月光,他们在昏暗的墨蓝中凝视彼此。
“偷偷抱我吗?你可以大大方方的”傅彦林笑了起来,下一秒他俯身过来,一个温柔缱绻的吻落在了莫小北的眉心,然后张开臂膀:“要抱抱吗?”
莫小北被那个亲吻怔在了原地,他整个心都乱了,本来就跳的很快,现在他有一种冲动他要呐喊,把整颗心脏都献给傅彦林,剖开来,挖出那颗滚烫的心脏让他看看,是为了他而跳动的,你把我的心都掏走了,你要对我负责。
“不要吗?那我睡觉了哦。”傅彦林故意逗他,把手缩了回去,然后背对着他扯上被子故作呼呼大睡。
下一秒莫小北整个人扑了上来,他用力地把傅彦林整个人掰回到了自己跟前,然后将他死死地箍在了怀里,傅彦林不知道他竟然那么地用力,一时间不防备,差点喘不过气来。
“小北?北北?你轻点,压到我颈动脉了,想把你林哥弄死吗?”傅彦林无奈地笑道,他的手掌摸到莫小北的后脑,顺势往下按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莫小北喘息着胸口剧烈地起伏,终于他没控制住,下意识松开了傅彦林,然后下一秒就直接整个人被死死摁住。
情势一下子被扭转,但是莫小北明显不甘示弱,他发疯似的去啃咬傅彦林的嘴唇,双手勒住他的后颈,整个人几乎都快挂上去了。
傅林舔了舔嘴唇有点湿漉漉的腥甜的味道,他无奈笑道:“你是小狗吗?”
“我就是,你给不给亲?”莫小北反问。
“但是你不会,我来教你啊。”傅彦林开玩笑道。
“不要,我就喜欢咬你,你说你是不是经验很丰富。”莫小北觉得自己被看轻了,赌气地拒绝。
下一秒,鼻孔被傅彦林的两根手指堵住了,傅彦林用膝盖顶在了他的小腹上,然后慢慢往下挪:“学不学嗯?乖不乖?我连初吻都被你夺走了,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莫北倔强地闭住了嘴巴,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他决定不给傅彦林亲了,凭什么他主导,说什么就是什么。
“看你能忍多久咯。”傅彦林轻笑了一声,他又吻莫小北的额头,然后又亲他的脸颊,最后嘚瑟地晃了晃捏住他鼻子的两根手指。
莫北死命锤傅彦林,完全无法呼吸他坚持不到几秒,忍不住张嘴,傅彦林立刻捧住他的脸,深吻下去,灵活地找到了他的舌头死死纠缠住。莫小北憋不住大笑起来,两个人滚在了一处:“林哥!你讨厌!”
“bb,可以吗?”傅彦林问他,绅士且温柔地征询莫小北的意见,自己先红了脸。
莫北屈膝,把腿踩在了傅彦林最脆弱的部位,用力地碾压了两下,然后啪的一下把手贴在了他滚烫的脸颊上:“少婆婆妈妈,不然换我,你怎么那么纯情。”
“隆!”外面电闪雷鸣,竟然是一场极其难得的大雨,冬天的雨本就罕见,更别说在这种地方,像是春天提前到来。
雨漉漉冲刷过窗棱莫小北的身上也湿透了,汗水从他的鬓角滑落掉在了傅彦林的胳膊上,竟然觉得有点烫,他趴在莫小北耳边喘息道:“你别紧张,外面雷声那么大,听不见。”
“不是隔音不好嘛,我刚刚好像听到老板起夜的动静了,而且这是别人的婚房”莫小北的声音有点委屈,他一口咬在了傅彦林的肩膀上。
“嘶你真的是小狗啊!小扑街那你别咬我啊,自己控制点啊,你先撩拨我的么,怎么敢撩不敢干?”傅彦林忍不住嘶了一声差点叫出声,手指却温柔地落在了他的纹身上,爱惜地亲了亲猫咪的耳朵,莫小北控制不住地发抖。
屋种着一丛马兰花,在暴雨中摇曳着竟然没有被催折,雨水滴滴答答从花叶上滑落,花朵抖了抖张嘴贪婪地汲取甘露,一夜之后开得竟然更盛了
凌晨天还是透黑的,月亮已经被乌云遮蔽,房间里是无边的黑,莫小北钻在傅彦林的怀里睡去,唇边挂着满足幸福的笑意。
傅于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抓着莫小北的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轻轻叼着他的食指吻了吻,然后轻轻地含在嘴里,随手把纸巾扔在了地板上,等天亮了再好好收拾。
傅彦林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失眠,明明他的肉体觉得很困可是神经细胞却异常活跃,他扭头又看了一眼边上的莫小北,看不清脸,只看到那毛茸茸的脑袋轻轻地动了动,更加贴紧在了他的胸口,蹭得他觉得很痒。
于是,傅彦林又轻又温柔地把莫小北慢慢地推回去,细心地帮他掖好被子,然后利落地翻身下床,站在了窗边。
他在窗帘后,把窗推开一点缝隙然后点了一根烟,冷风一吹,烟头的星火在黑夜里明明灭灭地闪动着,就像他彷徨飘忽不定的情绪。
莫小北很可爱,跟别人都不一样,但是再多的他却好像说不出来,做饭很好吃?性格很好很大方,不扭扭捏捏,是那种北方人的特有点敞亮直爽,傅彦林其实很喜欢这样的人,不弯弯绕绕的跟他玩马虎小心机,开不开心把情绪都挂在脸上,不用他费尽心思去猜测。
可是他觉得很抱歉很对不起他,他连自己的前途都未知渺茫,怎么可能还轻易地再给别人许诺什么。
傅彦林有点烦,他舔了舔破皮的唇角,可是刚刚那个连啃带咬的亲吻,他觉得还挺喜欢的,莫小北浑身刺挠硬茬茬的,怎么嘴巴那么软呢
他缺乏安全感,旅途中的萍水相逢的伴侣,他们会有分开的那天吧,他到现在连莫小北的家在哪都不知道,而自己的家应该也没了
傅彦林弾掉了烟灰,又站在窗口散了散味道,摸黑在桌上抓起香水喷了一点在身上,这才钻回了被窝。莫小北不喜欢他抽烟,以后一定要弄干净了再回去。
雨下到早上才停,傅彦林睡眠浅,觉得还没迷糊多久,竟然被手机铃声震醒了,莫小北那手机静音模式竟然还能发出强烈的震颤,傅彦林心里无声地骂了一句,随手捞了起来,本来想按掉但是因为迷迷糊糊的没看清楚,不小心按到了接听键。
“喂喂?莫小北,你是死了吗?你踏马不管老子死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姐不管,你这个大儿子也不管,不肖子孙,老子供你吃供你喝,你就这么回报我?”更多的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耳,傅彦林不得不把手机拿得远了一点,然后他皱着眉嫌恶地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
“喂?喂?怎么不说话?你别给我装死!”
那边男人的声音太大了,没开免提都能听清楚,躺在床上的莫小北还没醒,但是他有点不怎么舒服的微微皱眉,翻了个身,睡衣领口耷拉下去,肩胛骨上的猫咪纹身若隐若现。傅彦林眼神黯了黯,他抓起手机披上外套推门去了大门外。
“你谁啊?”傅彦林懒洋洋地笑着,他蹲在台阶上大马金刀地坐下。
“你不是莫小北?你是谁?”电话那头的男人刚刚大概情绪太激动了,现在拼命地咳嗽着,声音像是破锣一样粗嘎地令人难受。
“我是谁?”傅彦林从裤兜里摸出烟盒,咔哒一声弹开了开盖的打火机,他嘴里叼着烟,手里摩挲把玩着卡地亚打火机上精美繁复的花纹,语气恶劣地笑了:“我是莫小北的男人啊,北北还在睡觉,你有什么事同我讲。”
电话那头陡然安静了下来,气氛静的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你啥意思?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男人怒吼起来,声音震天响。
“你没听懂吗大叔,我说我跟莫小北搞一起了,搞基你懂不懂?俩男的,哎我们在一起了。”傅彦林大笑起来,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好吧没有人有个完整幸福的童年,还真是巧啊。他嘴角微微抽搐,叹了一口气对莫小北起了一点惺惺相惜之情。
傅彦林最后带着胜利者结算的笑容,把电话啪地挂了,然后顺手把号码拉黑,然后把烟头按灭在了垃圾桶上,搓着被冻僵了的手赶紧三步两步回屋去。
【📢作者有话说】
最近好累啊,但是写xql特别幸福……
◇ 第33章 春光乍泄
傅彦林躺回到了床上,莫小北仍然在睡,但是他翻了个身哼唧了一会儿,估摸着也快醒了,像个小奶狗。傅彦林忍不住想着,他赶紧闭眼平躺装睡。
几分钟后,莫小北果然睁眼了,他打了个哈欠侧过头看见似乎在熟睡中的傅彦林,脑子有点懵,随后从尾椎骨下面往上炸裂的隐隐约约不舒服的疼让他骤然清醒。
我咧个草啊这是在搞毛线。
莫小北龇牙咧嘴地郁闷地拿枕头捂住了眼睛。我一定是没睡醒,打开方式不对,他心想。
几分钟后睡不着的莫小北内心抓狂哀嚎地睁开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决定接受现实。没关系没关系,男人嘛被撅了一下也很正常,你可以的莫小北,加油莫小北!下次撅回去不就好了!
等一下,是撅来撅去的事情嘛?如果是喝酒了,那还能推脱给一句话酒后乱性,现在这事儿闹的算啥呢清醒中沉沦?莫小北忍不住轻轻地给了自己一耳光,我靠跟傅彦林这个文艺逼混久了,自己也开始酸溜溜起来了。
莫小北发现用乐观一点点态度也没能哄好自己。
如果是扪心自问,他不好意思也不愿意追着傅彦林要个正式的表白或者名分,他不是那种矫情的人,他跟傅彦林也不是男女关系,到最后至少还有一纸婚书当契约,他什么都没有,他也不奢求傅彦林能给他许诺什么,这一瞬间,莫小北脑子里忍不住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很想,他想要这场旅行不要结束,也不管自己什么事业不事业的了,他不想去追求了,就这样跟傅彦林飘着流浪着,两个人做小饭馆的厨师做酒吧驻场歌手,或者就跟上次在德钦一样,摆摊卖汉堡热狗小饮料,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莫小北慢慢的蹭过去,他观察了一下确认傅彦林还在熟睡,于是把头靠在了他的胸口,轻轻地抓住了他的手指。傅彦林身上有一点点很淡的烟草味混着乌木沉香的味道,虽然他不喜欢烟味,但是这种很淡很淡的一点点跟香水混在一起竟然意外的让他觉得很舒服。
他闭着眼睛,在傅彦林的怀里蜷缩了十分钟后,蹑手蹑脚地下床去了。他只要这么一点让自己放肆沉沦的时间就足够了,如果是爱情和面包,莫小北问了自己很多遍,那他还是会选择面包,如果连梦想和目标都没有了那么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在盯着小锅里的煮泡面的时候莫小北再次不断的追问自己,毅然地站在了自己最开始的初心这一边。如果有一天注定会分开,那么还不如就这样遮遮掩掩地粉饰着享受当下。
傅彦林起初是装睡,没想到莫小北靠近的时候他真的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好像莫小北暖烘烘的身体真的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他躺在他边上真的能让他迅速入眠。这一觉睡到了快中午。
“早啊小北,民宿不是包早饭吗怎么你在这里做。”傅彦林揉着眼睛打招呼。
“也不看看几点了,只有煮泡面了, 我给你加了鸡蛋和香肠还扔了一把小青菜进去,你吃不吃?”莫小北笑着转头,拿筷子点了点傅彦林:“明天不许晚起,来了三天了我们还没出去玩呢。”
他竟然对昨晚的事情一字不提。
傅彦林心里觉得格外的诧异,他下意识有点迷惑且不好意思地看着莫小北。
“我会对你负责的!”莫小北脱口而出,他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凑到傅彦林的嘴边:“你尝尝看,要吃硬一点劲道一点的话我现在关火。”
“唔烫!”傅彦林嘶哈抽着气儿把面条吸溜进去,然后顺手把火关了。
被莫小北这么诙谐地一打岔,傅彦林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他笑着伸手去挠莫小北的痒痒肉:“真的吗?莫先生你一定要对我负责啊,我就赖着你了。”
莫小北心里微微一动,他一边笑着哆嗦一边随手抄起料理台上的一根胡萝卜往傅彦林身上招呼:“你说的啊赖上我了,不许走了。”
“嗯不走。”傅彦林笑着,把他整个抱在了怀里,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蹭着,往他耳边吹了一口热气:“北北,我肚子饿了。”
“那就吃面,为了等你吃饭我都快饿死了。”莫小北没好气地翻白眼:“明天再给我晚起试试呢?打烂你的屁股”
傅彦林听不下去了,把胡萝卜塞进莫小北的嘴里,他追着莫小北闹,笑容和动作多少有点不自然的夸张,狠狠捏了两下:“谁打谁嗯?”
一顿简单的煮泡面都让傅彦林吃的心满意足大汗淋漓,他也跟莫小北一样大声嗦面,热辣的汤从嘴里烫到了心里,寒气被驱散,他们隔着热腾腾的煮锅凝视着彼此不停地冲对方傻乐。
莫小北不自觉开始变得粘人,他央求傅彦林撒娇道:“林哥,虽然我一直听你弹琴,但是你还没给我一个人弹琴过呢,你说你怎么心跟个莲藕酿肉一样,全是孔里面占满了人。”
“你这什么奇怪的打比方,我真的是服了,我没有人,现在只有你。”傅彦林哑然失笑,他俯身吻了吻莫小北的额头,然后他打开了琴盒,把吉他抱在怀里,挑拨了一下琴弦开玩笑道:“客官请点曲儿。”
“你freestyle吧,我想听你唱粤语老歌,抒情一点的吧。”莫小北当真配合的捧着一瓶可乐坐在小沙发上晃悠着双腿,他冲傅彦林打了个响指。
傅彦林思考了一下,他弹拨琴弦,开始唱歌,是一首微冷门的歌曲,陈百强的天生不是情人。
“曾说我天生不是情人不想给软禁”
“趁未爱到痛心 求你别再 浪费你光阴”
“曾说过我心仿似石头 绝没有伤痕”
“爱是无聊玩笑 不必认真”
傅彦林的声音虽然少了原唱的一份痴心抵死缠绵的深情,但是他却有一种独特的低沉醇厚,如果原唱的感觉是无法挽回昔日恋人的痛苦破碎,傅彦林却是一个浪子对过去的追忆以及对往日的遗憾和怀恋。
当莫小北听到副歌部分,他愣愣地抬起头。
“旧日也许相爱过 但是角色不小心弄错”
“你我何时何地掠过 听不见痴缠”
“如像没有旋律的情歌”
“我说对不起 你却记不起 苦楚”
莫小北哭了,他泪眼朦胧地盯着傅彦林流眼泪。然后把双手捂在了眼睛上无声地掉泪。
“小北?你怎么了?”傅彦林起初低着头唱的太投入没发现,等一曲终了,他才反应过来莫小北也太安静了一点,一抬头发现他竟然哭了。
这把傅彦林惊到了,他挨着莫小北坐下,轻轻地揽住他的肩膀,半开玩笑道:“你听得懂?还是我实在是太厉害了让你感动到了。”
“听过的,Danny的歌曲,喜欢哥哥的人也会爱屋及乌的喜欢他的朋友。”
莫小北叹了口气,陈百强是一位才华横溢不在张国荣之下的乐坛巨星,可惜为情所困英年早逝。莫小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刚刚竟然就在那一瞬间触景生情掉了眼泪。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问傅彦林:“林哥,你有没有想过旅行结束之后的我们呢?”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有点紧张不安地看着傅彦林。
傅彦林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迷茫,他没有说话,但是慢慢地把手用力笼罩在莫小北的发顶上揉了一下他模棱两可地回答:“以后,当然以后再说,现在不好吗?别哭了,我不是没走吗?”
莫小北闻言,话到嘴边终究是咽了下去,他确实得不到答案,他也下意识的回避万一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该怎么办,人为什么要那么矛盾纠结呢?
“不听歌了吧,我们跳舞好不好?”傅彦林笑着,把莫小北拽了起来:“你不是喜欢春光乍泄吗?那个探戈我会跳,你要不要一起试试啊。”
莫小北果然动心,跳舞好,跳舞可以贴贴,可以抱在一起。唱歌才不好,把他唱歌了,该死的林哥。
“但是我不会跳呢。”莫小北矜持地试图婉拒。
“没关系嘛,很简单的我教你,你多踩我几下你就会了哈哈哈。”傅彦林温和地笑了,他彬彬有礼地微微鞠躬冲莫小北伸手。
两个人在房间里跳舞,抱在一起,他们转圈,起舞,房间里有暖气很热,他们都把衣服脱了,穿着背心,一黑一白,紧贴着拥抱在一起,没有舞步,单纯的相互磨蹭爱抚,然后接了个吻。
傅彦林起初还在认真地教学,让莫小北跟着他的节奏和脚步走,可是莫小北在音乐这一领域实在是悟性太低,肢体也很僵硬,当真好几次踩在了傅彦林的脚上。
“不许再踩我了,很痛啊。”傅彦林叹了口气,他伸手在莫小北肉乎乎的屯上啪啪啪拍了几下,用力地揉捏。“我喊口令,我说往哪里就往哪里。”
几个来回后,傅彦林崩溃了:“左边啊!往左啊,北北你是真的找不到北了。”
莫小北有点不耐烦地撅嘴:“我就是不会嘛!你能把我咋滴。”
说着,他趁着傅彦林脸色阴沉之前,凑过去在他嘴上狠狠地吻了一下,双手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一个用力企图把自己挂上去:“那你抱着我跳好不好呀?”
傅彦林没有防备脚步踉跄,竟然直接被莫小北推倒在了床上,他望着莫小北欺身而上的身影,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猛然扣住了他的手腕,风摇曳着树影,一室春光乍泄,沉浸在不稳定的甜蜜中的两个人如一叶小舟随波逐流,他们未曾想过这一站的旅行最大的挑战还在后面,以至于傅彦林在以后的日子里回想起来还格外的心有余悸。
【📢作者有话说】
回收标题!
《天生不是情人》陈百强的粤语老歌,强推!歌曲背后的故事更加动人,唉死去的白月光真的是无法超越的胜利者的存在。
《春光乍泄》张国荣和梁朝伟的电影更是超级绝绝子!
◇ 第34章 争执1
喂!你走慢点啊,那么冷的天气,今天还好没有下雪封路,小北我说话你没听见吗!”
傅彦林在莫小北身后大喊,他的声音里明显有一丝焦躁。
莫小北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扭头就走。
他们是在快下午的时候到的艾肯泉。刚刚的景点-人间的眼泪翡翠湖也只是惊鸿一瞥,匆匆打卡离开。
比起盐湖,艾肯泉更加充满了异域风情和难得一见的自然奇观,泉眼的中心常年不冻水温很高,泉水流经之处矿物质经年累月的沉淀,氧化,在四周行程了一个巨大的色彩斑斓的沉淀带,这奇特的化学变化和自然构造让整个湖泊就像是镶嵌在广袤的戈壁滩上的一只充满了神秘和魔幻色彩的眼睛。
然而他们谁都无心欣赏这种登峰造极的自然奇观,因为早上他们刚刚大吵了一架。
事情的起因还从早上汽油价格开始说起。
“走吧,等下太晚去真的容易封路,今天的天气也不好。算了我们不要再去找其他的加油站了否则多耽误行程呀,我觉得价格其实还好。”傅彦林劝阻道,他轻轻地拉了拉莫小北的袖子。
“你不知道这种私人加油站都很黑的嘛,不行我得再讲讲价。”莫小北固执地摇头,他微微皱着眉明显不赞同傅彦林这种把钱随随便便就扔了的行为,这香港来的大少爷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喂!我这是最便宜的了,不能再讲价了,现在天冷了游客少,我还做不做生意啦,你从这里开出去开到中石化加油站,跟你去景区的路可是反的。小兄弟这不是很耽误玩嘛。”五大三粗的老板操着浓重的内蒙古口音,他黑红的脸上闪过一丝精光。
“已经是最低价啦,不能再低啦,今天实在是没人我才给你们打折的哟,而且我跟你们说去晚了天气不好就封路了,你们大老远来一趟连景点都看不上啦。”
此言一出,傅彦林立刻忙不迭点头,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从这里开到景区还有一小时多的车程,于是他当机立断:“那就这个价格吧。”
“等等!我们再商量一下!”莫小北却倔强地摇头,他第一次有点粗暴地把傅彦林拉着他袖子的手拽开,把他扯到了角落里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讲道理:“林哥,你还是出门价格方面听我的吧,你看你根本不懂行情,这老板摆明了道德绑架我们想黑我们的钱,我们还是去找公立加油站吧。”
他此时的语气里明显压着火气和焦躁,有点粗鲁地捋了一把垂落在额前的碎发。
“这不是时间来不及了嘛,你也知道的晚一点下雪了就容易封路,从这里开到中石化不顺路嘛,一来一回得耽误两个小时。而且低油量长时间行驶对汽车也不好,万一这二手车出问题了我们还得跟租车公司赔钱。”傅彦林摇头,他依然不疾不徐地跟莫小北讲道理。
“为什么耽搁了你心里没数吗?”莫小北生硬地说道。
此言一出,傅彦林瞬间安静了下来,他脸上青一片红一片的。沉默了一会儿才勉强道歉:“对不起。”
傅彦林和莫小北的作息和处事有很大的不合拍之处。
看似温和从容的傅大明星,赛博八字却是个典型p人,他不爱做计划,喜欢走一步看一步。所有的旅行攻略都是莫小北大包大揽一个人制订的,他只要对方跟他说完,他觉得不错点了头,就再没有提出过异议。
然而,莫小北的旅游计划却是很赶很急,几点到哪里要看什么都经过精密的规划,总而言之就是个旅行特种兵。他一直认为来都来了,必须把想去的想玩的想吃的一次性满足。毕竟旅行是个特别耗费精力和金钱的事情。
傅彦林表面上没有意见,他的身体素质倒是能够坚持高强度的行程,但是内心深处更加喜欢那种休闲度假式的旅行,如果有钱他一定会找一个有当地特色的奢华酒店,舒舒服服地躺下,睡到自然醒然后出门转悠。时间不够了没去到就没去到,万一以后还来呢,给下一次旅游留个悬念就好。
说到底,他们本质不是一类人,摩擦在所难免,点滴的日常相处会带上滤镜,没有触碰到最深处的性格三观话题,就会自然的掩盖过去。
他们之前不能称之为一起旅行,前面的经历只能说是一起打工,休息天在一起出门玩。
这一场纯粹的开始长途跋涉的旅游行程,傅彦林会安慰自己暂时还没有赚很多的钱,这里没有舒服的酒店,因为这里是自然景观比较偏远,住宿只能凑合一下,但是他不能再容忍在其他方面将就。在他看来能用钱来解决掉浪费的时间和精力已经是最高效快捷的途径了。
但是明显莫小北他不这么觉得,他得生活经历和过往让他坚信每一分钱必须花费在刀刃上。
“林哥,你下次早点起床吧拜托了。”莫小北叹了口气,以前只是一起工作,他跟傅彦林上的班次还不一样,现在才发现原来这家伙的作息那么混乱。
傅彦林属于典型的熬夜党,不到两点是不会睡的,早上不到十一点根本不会醒,简直就是个天选夜班人。这也跟他的工作也有关系,从前混娱乐圈赶通告的时候,哪里有正常的点, 有了机会还不得立刻抓紧,就算是深夜也会一个电话被喊出去。
莫小北不行,他除了不得已上夜班,必须早睡早起保证自己至少七个多小时的睡眠。
因此矛盾的导火索归根结底是因为傅彦林早上起晚了,耽误了出门时间。
“熟睡的丈夫!”莫小北出门前就不高兴了,对着傅彦林狠狠竖中指,用开玩笑道语气掩盖自己的不满。
“我错了嘛,不好意思,我明天一定定闹钟早点起来。晚上也早点睡。”傅彦林追上去哄他,亲了亲他的脸。
莫小北当时也很快不生气了,只是多絮叨了两句,林哥要注意身体健康,不要再熬夜了,另外一个嗯嗯的敷衍点头,这件事以为就这么揭过了,没想到竟然在加油站暴雷了。
傅彦林垂着眼睛看着地面,气氛一时间有点僵硬,莫小北也没说话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我下次会注意的,这次我先去把钱付了,我们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走吧小北,听哥的话。”傅彦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试图安抚莫小北,知道小孩子现在还在跟他别扭,真是一根筋太轴了。
莫小北冷着脸没有说话,他轻哼了一声侧过脸去,算是暂时松口了。这冤枉钱今天花定了,太让他心疼了。就算是傅彦林的钱也不行,如果只是普通朋友那就算了,但是现在他是自己的屋里人,他得管着一点这少爷,真是不把自己的钱当钱,每次赚了就花了完全存不住。
傅彦林赶紧去找老板付钱再把油箱加满,他们再次出发。
但是因为耽误久了一点,时间变得紧迫,冬天天黑的早,怕封路了,因此他们赶到看那个上帝的眼泪翡翠湖的时候,时间久上就变得格外的紧迫。也就只能打个卡下去拍拍照,赶到下一个地方去。
莫小北的脸更阴了几分,到了艾肯泉的时候,他干脆跳下车丢掉傅彦林自己去拍照了。
“这里路不好走,你慢点啊小心摔了,我在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啊。”傅彦林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莫小北的手,他气喘吁吁地笑道:“天呢,你也太难追了一点吧,一撒手就跑了。”
我是不是太别扭了,他都没生气一直努力哄我开心。莫小北看着傅彦林真诚担忧的目光,下意识反思了一下自己。
“我我就去拍个照,我刚刚想拍个鸟的,鸟都飞走了!”莫小北有点心虚地说道,他微微撇嘴,算是给傅彦林一个台阶下,跟他和好了。
“好啦,好啦,鸟等下万一还有呢。你看你的脸,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小北已黑化是不是?”傅彦林一把将莫小北搂进了怀里,然后把下巴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你冷不冷嗯?我抱你会儿,别生气了北北。”傅彦林的普通话不算很标准,他说北北的时候更像是粤语发音,听起来像是bb,就像是在跟最亲密的情人调情。
莫小北的脸有点红了,刚刚那一点不满的情绪消散了大半。他凑过去微微仰头主动地亲了亲傅彦林的脸,不爽地一口咬在了他的嘴唇上,随后还是有点不爽的啧了一声:“记住了,以后出门要听我的!不许再熬夜了 ,我昨天都关灯了你手机屏幕还亮着在那里玩!”
“知道啦知道啦。”傅彦林边笑着边举手投降往旁边躲:“小狗一样的,真拿你没办法。”
他们默契地谁都没有提加油站关于油费的问题,出门在外的情侣甚至是朋友搭子,总会理智成熟地考虑一下对方的感受,不是原则的问题都秉承着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想法。
“林哥,我来给你拍个照吧”莫小北举起了相机,他对着傅彦林喊道:“哥哥你大胆往前走!莫回头!”
傅彦林被逗乐了,本来插着兜酷酷地往前走的背影一个踉跄,他赶紧做了个假动作,直接扶住了兜帽往头上拉,绷紧了下颌线。
咔嚓,照片定格,傅彦林的眼睛深邃又忧郁,他望着莫小北他的风衣随着朔北的狂风飘拂,整个人看起来又酷又冷有一种浓重的非人的冰冷的美丽。
现在他们没人会知道,这张随随便便拍的一段视频和照片,最后竟然改变了他们的人生,因为第二轮的争执又快接踵而至。
【📢作者有话说】
唉小情侣旅行吵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家懂的都懂。
◇ 第35章 争执2
“我们就不能达成一致吗?这点事情不值得生气吧北北,我也是为了后面的行程考虑,后面路那么远,没必要为了那么点钱伤身。”
又是在景区门口,莫小北和傅彦林再次情景重现——起了争执。
这次的起因倒不是傅彦林晚出门了,他当真遵照莫小北的指示,早睡早起,没有迟到。
争吵的内容依然是琐事,傅彦林考虑到后面的行程比较辛苦,他们要自驾将近一百公里穿越一个人迹罕至的公路,他想在小镇上填饱肚子再出发,甚至兴致勃勃地打开点评网上,给莫小北看自己的搜索到的大众点评第一名的餐厅。是一家清真小馆,吃牦牛肉火锅的。
“啊,可是黑独山景区开不进去车,景区的接驳车需要六十一个人,已经很贵了,这里地方偏僻,吃什么都好贵,算了吧,牦牛肉火锅我们前阵子不是在云南也吃过嘛。”莫小北看起来兴致缺缺的样子,他微微撅着嘴不太乐意。
黑独山,因为其独特的地理外貌,山体被黑色花岗岩和灰色砂石覆盖,经历千万年的风华,连绵不绝的群山呈现出一种极致的玄黑色,这里因为极致的荒芜感又被称为在地球上的月球。
但是这里因为风化严重,自驾车是不能进去的,只能坐景区的观光车,很显然在这样偏远荒芜人烟的地方,无论是饮食还是交通都会成倍的物价飞涨。
莫小北的意思很明确,与其在景区被当作冤大头宰一刀,还不如自带干粮呢,他特地带了新鲜的黄瓜和早上小旅馆的自助早餐顺来的鸡蛋和面包,他的意思很明显,不想去餐馆,今天还要赶去冷湖小镇,时间紧,看完这里就出发。
“林哥,你不能每次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时候嘛,而且他做的东西难道有我做的好吃?我就没在景区吃到过好吃的东西。”莫小北见说服不了傅彦林他也有些不高兴了话里话外都是责备的意思。
“这怎么叫作没意义的事情,不是以前你也跟我说要好好吃每一顿饭吗?你这人”傅彦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也有些不高兴地挂脸了。
“我那是叫你好好吃我做的饭,不是叫你浪费钱去吃又贵又难吃的东西。”莫小北狠狠地跺了一下脚:“你咋就不明白呢。”
“那你是否对你的水平太自视甚高了,你就从来不会听听别人的建议吗?”傅彦林气得有点发怔,脱口而出的话有点不过脑子。
他甚至觉得莫小北有一点无理取闹,对观点有冲突那就事论事就好,为什么老要翻旧账,去顾左右而言其他呢?
莫小北果然彻底冷了脸,他们两个人不再说话,默默地盯着彼此看了很久,最后莫小北率先走远了。
傅彦林有点后悔了,自己的话好像说的有点过分,想去拉他,但是转念一想,最近这种类似的事情都发生第二次了,每次都是自己先去哄他,事实上自己也心里不爽,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做错,苦行僧一样的旅游有什么意思呢,在丽江的时候那是没钱,他必须半工半游混着,现在靠直播和拍视频赚到了一些钱,他就不用再过这样辛苦的日子了。
傅彦林一时间觉得心很累,他尝试跟莫小北讲道理,沟通,但是好像每次效果都收效甚微。
今天后来的行程,都变得格外的沉闷,心里有事憋着,越野车里的车载音乐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这里的路本来就不好走,傅彦林盯着前方的道路,全神贯注地开车,一句话都没说。
他们走的路线被称为火星公路一号,全场大概95公里,它甚至接壤无人区,整条公路充满了雅丹地貌风情,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这一刻淋漓尽致地展现。
这一路上除了偶尔呼啸而过的车,只有他们两个人,当真有一种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的之感,可是没人去感慨大自然的美丽,他们谁都藏着心事,谁都没有说话。
莫小北的眼睛盯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雅丹地貌,他还是觉得委屈。钱真是个好东西,可惜他没有。
如果有钱,妈妈就不会病死,姐姐莫小南就不会嫁给那个人渣姐夫。也不知道姐姐现在怎么样了,她几乎很少来找莫小北诉说近况。
小的时候家里穷,妈妈对他跟姐姐却从来不厚此薄彼,就算是只有一包辣条都给姐俩均匀分配。妈妈王云肝癌晚期,都咳嗽成那样了被爸爸和奶奶隐瞒病情,生生把她拖到无药可医。那个时候只有14岁的莫小北天真的觉得,只要他好好读书,就能挣大钱,这样妈妈的病就能得到医治。
他祈求老天爷时间走得再慢一点,能够再等等他,给他一个机会。这样莫小南就不会为了能给王云治病,收了陈家的彩礼草率的就嫁给了自己讨厌的人。
莫小北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些事情傅彦林怎么理解的了,他虽然家境复杂,但是比起他这样小山村里出来的人家,已经好太多了。
算了,他们到底还是不是一样的人。以后以后再说吧,如果能够长久的话,这种话题他们确实需要找一个时间,双方好好地聊一聊。
傅彦林开着车,他偶尔分神瞥了一眼身侧的莫小北,只见他托腮望着窗外,轻轻蜷缩着身体,整个人看起来瘦弱又委屈。
傅彦林一时间有点心软了,小北说到底还是个刚刚20岁的孩子,自己跟一个小朋友计较什么呢。年长的恋人多包容一些不是理所当然吗?
“哇,这次要走好长的路啊,我导航了一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这地方信号那么差,嘶断断续续的。”傅彦林开着导航,拍了拍屏幕有点无奈,他率先打破了沉默试着跟莫小北搭话。
“嗯。” 莫小北过来很久才闷闷地点点头。
“小北,我们有问题就解决问题,不要老想着逃避对不对?”傅彦林又叹了口气,试图跟莫小北沟通。
他其实内心也在彷徨摇摆,这是他第一次鼓足勇气,跟莫小北尝试不回避问题想要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我没有在躲避,回去再说呗这种事情,也是小事嘛,害,有的东西你也不明白。”莫小北干巴巴地回答,他依然背对着傅彦林把头朝向窗外,对于金钱的事情他有自己的执着。
“那好吧”傅彦林眼瞅着他消极的态度,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他不自觉有点焦躁和憋屈。
内心的不安在逐渐地扩散,他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的关系,傅彦林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把关系一下推得那么前面,自己这样的做法不就是太不负责了吗?这和渣男有什么区别,碰了小北,现在却想逃。
内心的拷打和良心的谴责让他备受煎熬,手心湿漉漉的都是汗水,差点握不住方向盘,他的眼睛不停地瞥向莫小北。
大概是被他不安灼热的目光烤得太过炽热,莫小北终于回头了,坑坑洼洼苍皇色的戈壁滩看得他时间久了开始眩晕,他终于注意到了身边的男人。
“你专心看路嘛,状态不好的话就换我来呗。”莫小北试图活跃气氛,他拿起相机,大概是带着点赌气和不爽又是找了个台阶想去给对方下,直接怼着傅彦林的脸一通狂拍。
“喂做咩啊,小扑街,又搞你林哥!”傅彦林简直觉得又气又好笑,他伸手去拍镜头,其实心里也带着点怨气,但是又想开个玩笑遮掩过去。
他们都默契地以现在这个时候聊这种需要深谈的话题不合适,又一次选择了默默避开。
打闹了一会儿,傅彦林让一个没留神竟然驶入了一条岔路口,路面竟然变得开始平坦宽阔,竟然不是沙石路而是沥青马路。
“等等,小北你不觉得这里有点奇怪吗?怎么一个车都没有,路标呢?”傅彦林有点疑惑地问道。
“啊?”莫小北下意识地反问:“刚刚好像有个标,但是你开太快了我没看清。”
猛然,保险带把他们死死地往后一扯,巨大的惯性身体都紧跟着弹跳起来,莫小北的头磕在了车顶上,咚得发出一声闷响,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傅彦林震惊地发现他们的越野车怎么都打不着火了。
轮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扬起一片飞沙走石,他们的车陷入在了流沙里,出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大家会跟朋友或者恋人在旅行中有过意见不合的时候嘛?
求同存异找个同频的旅游搭子真的挺难得的。
◇ 第36章 吊桥效应
“我们的车怎么了?”莫小北有点紧张地问道,他一时间把那点委屈的情绪抛在了脑后。
“你先呆着别动,我下去看看。”傅彦林对莫小北打了个手势,然后下车。
就算是下午四点多了,烈日烤的他的脸依然火辣辣的,沙漠里的气候反复无常,上一秒可能晴空万里,下一秒也许就是狂风大作乌云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