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变故
邓蓉的网红效应果然非凡,给民宿带来了许多的流量,又赶上了一波小长假。
老板竟然在试营业期间就赚的盆满钵满,于是大手一挥大方地请客,节日过后的第一天晚上干脆痛快地提前打烊,包括酒吧今天也休息一天,集体员工搞团建,在酒吧的露台上自己搞烧烤,饮料鸡尾酒零食不限量。
辛苦一周后的众人都乐疯了,一个个恨不得把厨房都搬空了架势,使劲造。人多虽然热闹,但是吃得也快,乱哄哄的闹成一团。
莫小北今天不做饭,改成抢饭,他很会抓住机会,使劲薅羊毛,眼疾手快地抢下一大把羊肉串鸡肉串烤面筋,最难得是竟然被他端来了满满一盘的甜虾,这可是全场最值钱的东西了,乐呵呵地搬到了傅彦林跟前,两个人坐在角落里喝啤酒撸串。
“这么厉害!这速度!”傅彦林惊呆了,他太斯文谦让根本挤不进去,他看着莫小北的眼神像是看到独自打猎回来扬求表扬的小狗。
“嗯哼嗯哼,那我是谁呀,我可是身手敏捷才华横溢玉树临风的莫小北是也”莫小北嘚瑟地说着,摇着看不见的尾巴秃噜噜地像螺旋桨一样旋转。
“停停停!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莫小贝同学,你最厉害了。”傅彦林二话不说直接把一根烤串怼进了莫小北的嘴里揶揄地看着他。
“都说了是小北不是小贝!”莫小北翻着白眼,就着傅彦林的手吃烤肉串,吧唧吧唧撕咬着,被烫得在嘴里炒菜斯哈抽气。
傅彦林拿着竹签的手微微一愣,他垂着眼睛看着莫小北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伸手在莫小北的发顶上揉了一把:“好,你乖。”
这回轮到莫小北傻了,他费解地眨了眨眼睛,心里微微咯噔了一下,有什么极快极浅淡的旖旎的心思,就像是蜻蜓点水一样掠过心头,他都来不及深思,只托着腮另一手转着竹签:“说什么呢,你把我当小狗逗啊。”
“我没有那个意思嘛。”傅彦林笑着不怎么诚恳地道歉,他还想说什么,只听远处传来一声不耐烦且高傲的声音。
“我跟他还师出同门呢,我们的祖师爷-杨宗师,知不知道那可是光绪年间给皇帝太后老佛爷做御膳的。”
莫小北微微皱眉循声望去,那个前几天因为突然拉肚子请假找他来救场的厨师周杰现在复工上班了,他手指着电视机的方向。
傅彦林抬头看去,正在放一档最近热播的厨艺争霸综艺,一个导师模样的年轻男人坐在评委席上,语气温和地侃侃而谈,他长得清秀,但是在傅彦林看起来多少有点显得脂粉气重,看起来不像是个厨师倒是像个颜值主播。
他桌卡上的名字写着陈凯文,这人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却已经名满厨艺界,三年前就凭着世界第一的赛事金刀赛脱颖而出,在业界打响了知名度,甚至去年因为做客了全球最赚钱的明星大厨的综艺更是一炮而红,被chef亲口赞扬其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最近赶上了厨师竞技类的综艺的热潮,他长相文秀,说话温柔又专业,吸足了一批粉丝。
傅彦林虽然对这个人不怎么了解,但是莫名的觉得他有点装腔作势,想走那种偶像路线,显得整个人有点轻浮,因此第一感官不好,这种第一直觉来源于他长的像何凯,说话举止都很像。
莫小北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电视机屏幕,陈凯文他化成灰都知道这人是谁,他认识的时候还不叫这个名字,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一颗屎装在金箔纸里竟然也装成了金子。
莫小北竭力地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他冷眼看着电视机里的那位对着菜品侃侃而谈,然后扭头,直接开了一瓶新的啤酒,仰着脖子吨吨吨狂灌,充足的二氧化碳呛得他直咳嗽,他一口气灌了一大半没停顿,白色的泡沫和酒水顺着嘴角往下流顺着他细长的脖颈蜿蜒而下,湿透了衣领。
根本就是不对的!他懂个屁,哄哄外行和小白还差不多,简直是乱说这不是误人子弟吗!莫小北摇着头眼睛通红他看着被点评的素人厨师一脸诚惶诚恐又崇拜的样子,忍不住叹气。
“你那么厉害,那你为啥在这里做饭人家在做评委呢?”
远处有人在哄堂大笑,莫小北睁开迷茫的眼睛,下意识搜寻,内心有一瞬间的惊恐以为是在说自己,但是没有人注意他,竟然是几个员工围着周杰揶揄他,他们都觉得这家伙喝多了开始吹牛逼。
“就是咯,你是得感谢一下人家小北救场呢,否则就完蛋啦。”另外一个人说道:“没想到咱们这个团队还有高手呢。”
“小北?嗯?你怎么了喝的慢点。”傅彦林刚扒拉了几下手机,一抬头就看见莫小北对着瓶子狂吹啤酒,赶紧一把夺下:“别喝了!”
他敏锐地察觉出莫小北的情绪不怎么对劲,好像是看了电视的原因,莫小北不停地咳嗽着,他的眼眶通红细看之下眼底竟然闪烁着泪光,不知道是呛到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傅彦林伸出手指轻轻地按在了他的眼尾揉搓了两下,另外一手慢慢地抚摸着他的后背。
“没没事。”莫小北摇摇头,他闭着眼睛竭力按耐下混沌的情绪,刚想说什么,只听闻远处传来一声粗鲁的呵斥声。
“喂,莫小北你真有本事啊,哈哈哈还代理了我的职位,我要跟你学习!下次我的位置给你做,你就是天下第一大厨,哼哼那有什么用,我是张哥的亲戚,那个博主要见大厨呢,我看你那么忙我就帮你出面了,你本来就是找来的枪手,我想你不会介意的吧,反正做一天算你三倍工资呢。”
周杰醉醺醺脚步踉跄地走过来,他摇晃着提溜着一个酒瓶,他大着舌头对莫小北吹嘘:“做的再好有啥用,还不是一个服务员,哈哈哈邓蓉说要介绍我去北京工作呢。”
“你你说什么?”
莫小北闻言陡然瞪大了眼睛,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有一股气完完全全地堵住了他的胸口,他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整整的卡了三年,卡的他如鲠在喉每每想起来都快要把自己憋死过去,他生平最恨的事情就是有人夺走原本属于他的东西,冒名顶替他辛苦的劳动成果。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都可以心安理得的做这种无耻行径,他们怎么还能在窃取了别人的劳动成果后还能在受害者面前耀武扬威!
“小北,你冷静点!放开好吗?有问题跟我说。”莫小北突然被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紧紧地拥住,傅彦林一把抱紧他,另外一只手死死地扣住他已经高高扬起的拿着啤酒瓶的手。
莫小北怒目圆睁,看起来像是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去跟周杰拼命。另外一边的周杰还是满脸不服气,他龇着个大黄牙,但是抱着头忌惮地往后退,明显被莫小北的样子吓了一跳。
傅彦林见状,抢过瓶子,把里面的酒直接泼在了周杰的脸上,然后砰的一声把啤酒瓶砸在了地上,刚好在周杰身边炸裂开来玻璃四溅,他跳着脚大叫,刚想冲过来,就被傅彦林握着玻璃碎片的手顶在了胸口:“你再往前走一步试试呢?”
“疯子!两个疯子!”周杰吓得酒醒了,捂着被飞起的碎玻璃划伤的手背落荒而逃。
“跟我走。”傅彦林不由分说地拽起还在发呆的莫小北连拖带拽地拉着他离开。
第22章 心事
“小北!北北!”傅彦林轻轻晃着莫小北的手,大着胆子伸手戳了一下他因为醉酒后通红的脸颊。真的很烫,但是也很软
“做咩啊你,叫人家bb,不娶何撩啊,对我负责?”莫小北哼笑了一声抬起头晃了晃,冲着傅彦林竖中指,用粤语加国语怼他。
也不知道是因为真喝醉酒了还是借着微醺耍酒疯,他拽着傅彦林的手一路往前跑,还嫌弃他脚步慢:“快点啊!”
他把傅彦林带到了湖边的碎石滩,今夜的风大,风吹得湖水涟漪翻涌,雪白的浪拍打在礁石上,咕噜噜的声音仿佛人也似一叶小舟,在湖心里随风摇摆。
莫小北就这么席地而坐,他手里还握着半瓶酒,仰着脖子还想喝,被傅彦林再次拽住了手:“小坏蛋,什么时候手里还抓着一瓶,我怎么没注意,没收了不许喝。”
傅彦林一手扣住莫小北的手腕,一手顺势捏住了他的下巴,鬼使神差地伸手在他红润微肿的嘴唇上不轻不重按压了几下,然后下一秒忍不住叫了起来:“你是小狗吗?怎么还咬人啊!”
莫小北对着傅彦林的手指张嘴就咬,随后还挑衅地嘿嘿笑着:“咬的就是你”
傅彦林看着手指尖两排牙印,他有点疑心这小子根本没醉就是在耍酒疯,于是把手指尖的水痕报复似地抹回莫小北的脸上。
“哼!你讨厌!”莫小北气恼地哼哼着,他蜷缩着双腿并着膝盖把滚烫的脸埋在了其中。
傅彦林笑道:“好好好,我讨厌那我走了。”于是作势往后退。
“走个屁,陪我坐会儿,老子还不能当个伤心人了。”莫小北张嘴就骂,然后又是一片长久的沉默和寂静,傅彦林没有说话,他沉默地耐心地等着莫小北,把目光望向远处铁黑色的山脉发呆。
蓦然,身体一阵温柔,莫小北半闭着眼睛身体摇摇晃晃地靠在了傅彦林的身上。他心头突然一跳,一股奇异的酥麻感从胳膊窜到了心尖,原来是莫小北软软的头发扫在了他的皮肤上。他叹了口气把莫小北轻轻地抱紧了一点耐心地开口:“你有什么话想同我说?”
“那个电视里的评委,不叫什么陈凯文,听着换了个人模狗样的名字,畜牲披了人皮终究还畜牲。”莫小北过了很久突兀地开口,是一声冷笑。
“嗯,确实我也发现了,你刚刚情绪失控成那样,好像是从看了电视开始的,那个周杰的话你全当他放屁,别放在心上,我最讨厌的果然是能力不行还喜欢贴脸别人,耀武扬威的关系户。”傅彦林也跟着冷笑了一声,夜深了风大,他把莫小北抱得更紧了一些。
“其实,这个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旅游吗?”被冷风一吹,莫小北看起来清醒了几分,他放空的眼睛定定地盯着湖面,他看起来想跟傅彦林开个玩笑,但是露出来的笑却比哭还难看:“我们是一样的人,真巧啊天涯何处不相逢。”
“好啦,不想笑就不要勉强自己乐观,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傅彦林轻叹了一声,他早就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只是他一向尊重别人的隐私,于是从来没有主动询问过。
他伸手捏了捏莫小北的脸开玩笑道:“喂,表情管理失控了哈,嘴巴又快撇到地上去了。”
“切”莫小北被逗乐了,他随后又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脑子在酒精的刺激下已经变得混沌,整个世界看起来就像是糊成一团的马赛克,斑驳的光晕和色块在眼前晃动,他的意识回到了三年前。
“莫先生,请问这是你自己的作品吗?你确定提交的是这一个?”老态龙钟的外国评委,从镜片后闪过一道严厉的目光死死盯着莫小北,几个评委席上的人都放下了叉子。
“是是的啊,有什么问题吗?我做这道菜是首创。”莫小北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聚光灯下,四面八方的质疑,不屑,嘲讽的目光就像一把把利刃戳刺得他千疮百孔。
这道松露春笋配波龙空气炸春卷是他自己研制的,是一种大胆的中西结合的创新,为了做这道菜他足足准备了好几个月,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却被评委说是抄袭的。
这不可能啊,他查足了资料,包括这种春卷的做法都是他自己独门研究,不像是普通的春卷,这种空气春卷个头硕大,像个四四方方的毛巾卷,一口咬下去脆壳薄如蝉翼,油香却不腻马上跟随上舌尖的是虾肉的鲜甜弹嫩和春笋的脆甜,他不知道试验了多少次,为了这次比赛付出了多少努力。刚刚一轮的前菜他已经是积分第一的选手,现在的重头戏主菜,却被评委质疑他是抄袭的。
“刚刚陈东先生已经给我们上过一模一样的味道连造型摆盘都一模一样的菜。”
莫小北当即面无人色,他没有想到陈东竟然如此的无耻,完完全全的抄袭他的作品,可是无论他怎么申诉辩解,他还是因为证据不足被大赛罚了红牌,并禁赛三年,这相当于把心高气傲立志闯出一片天的莫小北判了死刑。
他的梦想是想成为行业内的翘楚,走向世界推广中餐,有属于自己的一间餐厅,可是这样的国际大赛被刻下了耻辱的烙印,那么他的职业生涯基本上算是断送了。
“师兄你糊涂啊,虽然我的配方是无私愿意跟你共享的,但是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偷窃我的东西呢?把这样的比赛当儿戏。”陈东竟然还敢在一边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莫小北。
“你们他妈的都是一伙的!沆瀣一气,什么公平公众全她娘的都是放狗屁!”莫小北听见了三年前的那个自己声嘶力竭地大喊着,他抬起了血红的眼睛然后挽起袖子,把拳头捏得嘎吱作响,最后的最后他突然怪异地笑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好吧,请两位最后品尝一下。”
莫小北抄起台子上刚刚剩下的两盘当备份的春卷,一手一个,从容且冷静的一盘扣在了评委老头的脑袋上,另外一盘扣在了陈东的脸上。酱汁和带着余温的春卷稀里哗啦浇了两个人满脸满身,烫的他们嗷嗷尖叫,莫小北冷眼看着陈东那张粉白的像是油糕一样的脸变得扭曲,他气急败坏再也无法伪装成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但是这口不计后果发疯一样的报复的出恶气也就只能出到这里了。
后来陈东经常在镜头前扮演绿茶把这件事当作冷饭坨子时不时拿来回锅抄一抄,他哀哀切切地表示师兄只是误入歧途:“我知道他心里有怨,我不怪他,如果他愿意来为我工作我肯定很欢迎的。”
莫小北当然知道他都装的,这种事一出,他已经不是仅仅禁赛三年那么简单,高级餐厅几乎都将他拒之门外,小的街边饭馆莫小北一开始心高气傲地看不上,但是这两年被毒打多了,他干脆出来旅游解闷顺便逃离熟悉的环境。
“他们也太坏了!简直是欺人太甚!这不是把你的路完全堵死了!但是你就是太冲动了算了唉过去就过去了,我不是你,虽然跟你经历相似,但是每个人的感受不一样,我也不能说你是错的。”
傅彦林认真地听着莫小北慢慢的把过往讲述了一遍,情不自禁更是生出了一些惺惺相惜之情,忍不住轻轻地叹息道。
随后,他轻轻地抓住莫小北的手指,在他手背的骨节上不轻不重地揉搓着,这是一个明显的安抚动作,莫小北说话断断续续的刚刚声音里都是哭腔,他过了很久才彻底的平复了下来。
“说一说好多了,谢谢你林哥愿意倾听。”
“哪里的话,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别说,我不相信世界上有一模一样的两片叶子,但是我们这也太像了吧,你就当没有这一遭就遇不到我呗。”傅彦林笑着拍了拍莫小北的肩膀,他们挨得太近,他的嘴唇几乎蹭过莫小北的发顶,随后在他耳边低声道:“没关系,都不晚,总会有转机的,人生的容错率很高,只要活着总还有希望。”
莫小北闻言只觉鼻子一酸,虽然傅彦林笨手笨脚的哄他全是鸡汤大道理,但是眼泪这么汹涌地夺眶而出,根本刹不住车,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竭力地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傅彦林的脸。
“好啦,北北乖不哭了不哭了。”他这副暗自神伤的样子,让傅彦林的心头狠狠地一疼,随后细细密密的酸胀柔软蔓延开来,两个人的脸越靠越近,越靠越近,距离几乎快要贴面吻在了一起,莫小北闭上了眼睛,他看起来似乎在等待和期盼这个亲吻。他感觉心跳的很快,酒精可以让一个人从清醒到沉沦,随后肆意地放纵自己的任性。
但是在最后一刻,傅彦林却堪堪停止住了,莫小北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尴尬和失落,但是心思细腻如傅彦林这一次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轻笑了一声错开了脸,然后用大手笼罩在莫小北的头顶,不轻不重地揉了揉,他轻声开口:“夜深了,风大,我们回去吧。”
“我不要!”莫小北任性地摇头,他一把拽住了傅彦林,按着他的后颈靠近了自己,吧唧一口亲在了他的嘴角,随后笑眯眯着拍了拍他的脸道:“我想亲你,所以必须要亲到,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
莫小北红着脸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傅彦林在他身后陡然瞪大了眼睛,随后快步跟上。
第23章 下一站
“咖啡早已渗透着冰冷,后来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像你离开时那些未说完的语句”
傅彦林抱着吉他拨动着琴弦轻轻地哼着歌,他面朝着窗户外面是碧蓝如镜面一样平静的湖水。
莫小北站在他身后驻足看了很久,没有忍心打扰到他。他知道最近傅彦林闲下来的时候就会写歌,他在无人的时候就会抱着吉他自弹自唱,他还在全国最大的短视频平台开通了一个账号,不露脸只唱歌,有时候是一些经典的流行曲目还有的时候就是他现在唱的自己作词作曲写的歌。
这里的宿舍环境特别好,推门就能看到洱海,因此傅彦林拥有了独天独厚的背景,他经常就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坐在湖边唱歌。起初的流量也就一般,但是逐渐的竟然也吸引到了几个粉丝,都是被傅彦林的歌声和精致锋利的下颌线还有细白的手指吸引来的。
底下评论区逐渐有人喊他主播露露脸啊,感觉看身材应该挺帅的吧,像个校草诶,妈妈好温柔的声音我的耳朵要怀孕了,主播你开直播吗?等等诸如此类的评论变得越来越多。
“林哥,怎么不回他们啊。”莫小北探头探脑地看着他的账号:“哇哦今天刚好一万个粉丝了,那你很快啊。这才开了一个多月吧。”
“不了吧,我还是要充分保持神秘感,但是我在置顶写了可以点歌哦,我也不想开直播,万一被人认出来了怎么办。”傅彦林笑了笑他收了琴。
“你的新歌吗?很好听哦,就是我不怎么懂音乐。”莫小北坐在了傅彦林身边,给他递过去一杯新做的黄豆糍粑奶茶。
“你的新品吗?那么厉害。”傅彦林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糍粑软糯Q弹,混合着黄豆粉的香味和奶茶特别的搭,一口喝下去层次丰富甜甜咸咸颇具风味。
“当然不是,就是附近那个网红奶茶店,我到的早不排队,我在小某书上刷到的。”莫小北露出一丝从善如流的微笑,晃了晃另外一只手里的杯子:“我都快喝完了。”
傅彦林眉目舒展冲他开玩笑道:“chef偷懒哦,还是说你跑去偷师啦。”
“真的是,我就不能打卡一下跟风一下吗?不过呢这个味道经过本大厨的细细品鉴,我相信自己完全可以复刻出来了。”莫小北自豪地拍了拍胸脯说道。
“那你要快点哦,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味道。”傅彦林轻轻地扯了扯莫小北的袖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得莫小北更近了一点,两个人几乎是紧挨在了一起。
坏了,他是不是在撩我。莫小北心想,他感觉耳朵尖又有点在发烫现在一定红的快滴血。
可是,我们不是旅行搭子吗?再这样我又会想亲你啊
莫小北那个晚上并非全无记忆,他记得自己啰嗦一大堆陈谷子烂芝麻的往事,最后亲了傅彦林,很后悔,早知道该再大胆点亲嘴唇。
如果日子能慢一点就好了最好这场旅行没有结束的那天。莫小北垂着眼吸了一口奶茶,麻薯糯叽叽的因为热饮的关系,现在化开了有点糊嘴,让他有点难以张口。
他跟傅彦林的生活天差地别,他认为傅彦林除了偶尔的龟毛和穷讲究,简直是个完美存在。但是这些都是无足轻重的小缺点,甚至他的林哥已经有逐渐地改善的趋势。傅彦林从刚刚到丽江的时候连精品民宿都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嫌弃,到现在跟他挤招待所或者员工宿舍也没有一句怨言。
虽然他发现傅彦林有许多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买的一次性床上四件套,不厌其烦地安装床帘,顺手也给他装了。睡觉必须戴真丝眼罩以及每天必须抹一堆的瓶瓶罐罐护肤品,出门必须戴墨镜防紫外线。简直是豌豆公主的生活。
莫小北看得出来,傅彦林很想事业能够再次逆风翻盘,他应该不甘心只做一个酒吧驻场歌手,就跟自己一样不甘心在小餐馆或者私人民宿做来来去去固定的几个菜色,他们都为了争一口气,在无人之处默默地做着准备 ,希望有朝一日能洗脱污名,夺回属于自己的荣誉。
莫小北觉得傅彦林看起来好像无论对谁包括他自己也特别好,很体贴周到的样子,是一个很暖心的朋友,如果能成为他的伴侣那一定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傅彦林这个人总有点捉摸不定雾里看花的感觉,就像是丽江的云,看起来压的很低触手可及,但是你怎么都摸不到它,风一吹它更是飘散得无影无踪。
算了人生在世短短几天,自己当时来云南的时候兜里只有两千块的积蓄,虽然现在加起来也没多了多少,他凭着一腔孤勇和热血,或者说更多的是想短暂的逃避,他想去很多地方漂泊,至少一年多的时间他都不想回到香港那个令他伤心的地方,更不想回到家乡,他是一个没有家的人,身似浮萍随波逐流漂到哪里算哪里。那么最多,也就是被拒绝,也就是分开,反正他一个人习惯了。
“林哥。”莫小北突兀地开口,他深吸了一口气,自己都没察觉到手心里已经湿漉漉了一片全是汗水
“嗯?”傅彦林微微疑惑地看着他,随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抢先开口:“我突然有个想法,我可以帮你一起经营一个美食账号啊,就拍你做饭的日常,云南那么美,现在的人都喜欢这种小幸福小安好的感觉,这种账号说不定真能火。”
“不不用了,我就是个厨师,不想当网红,但是我可以拍你。”莫小北摇摇头,他被傅彦林一打岔,反而心定了下来,电石火光间他立刻敏锐地反应过来,傅彦林既然提出来想一起经营账号,那么说明他暂时没有分开的打算。
莫小北在这一刻一股巨大的惊喜和紧张蔓延全身,他的腿都有点软了,控制不住地发抖,但是下一秒脱口而出:“林哥,我的云南之行应该快结束了,但是我下一站去哪里还不知道,你还愿意跟我一起旅行吗?”
他说完自己都没察觉后背心都湿透了。
傅彦林微微眯眼,他来云南三个多月了,在洱海待了快两个月,他确实也是个停不住的性格,无论是对人还是对风景,一直在一个地方和一直面对日复一日一样的面孔多无趣,出来就是为了散心避世,顺便收获了一个可爱有趣的旅行搭子那何乐而不为。现在天气冷了,倒是可以往北边的地方走走,他还没去领略过那里的风光。
“如如果你还有别的计划我也可以”莫小北看着傅彦林微微眯眼一直冲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在探究或者盯着猎物,只觉得浑身发毛,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说话开始妥协,他只觉得有些紧张他现在不想跟傅彦林分开。
“好啊,没问题,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呀。”傅彦林个头高,他几乎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莫小北,然后像揉搓小动物一样摸了摸他的发顶:“还没想好去哪里?”
莫小北闻言欣喜若狂,他几乎忙不迭地点着头:“没有,全听你的。”
“听我的啊-”傅彦林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是他思考的时候下意识地举止,莫小北的把目光凝视在了他细长的手指上。
“交给命运,走,陪我去买个东西。”傅彦林沉默了半分钟后打了个响指,他不有分手地拽起莫小北出门。
他们在景区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张中国地图,傅彦林把它贴在了墙上,他从耳朵上摘下耳钉,在手里掂了掂:“扔到哪里去哪里,要不要尝试一下嗯?”
“哇那么随便啊,万一丢在了一个犄角旮旯的穷沟沟地方怎么办?”莫小北有点诧异地看着傅彦林,他没有这种清奇的脑回路,忍不住心道不愧是搞音乐的,那么的文艺且理想主义。
“所以敢不敢打赌我的手气?相信一下你林哥呗。”傅彦林笑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贴在了莫小北的身侧。
“行,我信你啊,你把我俩卖了我都跟你。”莫小北懒散地笑道推了他一下:“快开始。”
傅彦林活动了一下手腕,他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唰的一声,耳钉竟然力透纸背,没有掉在地上,一个小小的坐标上闪着钻石耳钉蓝色的光芒,被订穿透的地方写着-茫崖。
“这这是哪?”莫小北惊呆了,该说不说傅彦林还挺精准的,那么小的一块地方还被他精准钉住了,但是这手气也确实很非洲人。
“无人区附近,中国最孤独的边城,去吗?”傅彦林已经打开了手机百科展示给莫小北看他顺手捋了一下垂落在鬓边的卷发:“走,林哥带你亡命天涯去。”
◇ 第24章 Now Time
傅彦林坐在车里,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从湛蓝变成苍黄,大海变成了戈壁,梧桐的叶子落了,白桦树静默站在道旁。他的身边坐着莫小北,垂着眼睛打着盹,身体一晃晃地慢慢地往他肩上靠去,傅彦林伸手轻抚在他的后脑上,坐直了身体让他靠得更舒适一点。他也觉得很困,周遭的风景就像人晕船了一样,晃得眼前光晕模糊,眼皮子沉重地直打架。
再睁眼的时候他坐在宾利车里,外面是一片闪光灯和狂热的欢呼声,他伸手一摸,身边的位置冰冰凉凉根本没有人。
“阿林!阿林!我爱你!”有粉丝的脸几乎快贴到了玻璃窗上,两边的保安喝止着拼命拉开她。
傅彦林冷着脸把口罩拉上,摁下了车窗的隐私键,直接让自己跟外面的环境完全的阻隔,冷淡又疲倦地对司机吩咐:“回香港岛。”
从某种意义上,他突然能理解何凯的烦恼,现在他的私人空间越来越少,今天本来只是来大屿山做一个低调的公益活动,然后去和许久未见的制作人朋友吃个饭,没想到他的行程不知道怎么的被泄露出去,于是造成了现在这种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傅彦林对交警和普通市民感觉很抱歉,人红是非多,这些人爱怎么写怎么写,爱去网上编排就怎么编排,他做不到对于这些以打着喜欢他的名义大肆侵犯他隐私,去机场去餐厅甚至扒到他私人公寓蹲他的家伙们好脸色,就算被人骂他耍大牌不如何凯亲善也无所谓。傅天王有自己的脾气和底线,他不是爱豆偶像,虽然狂热的女友粉一点也不少。
算起来,自从在程云舟的餐厅里匆匆一见,他跟莫小北已经两个多月没联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前偶尔在微信中还能发点消息,问声好问问近况,现在见到了人反而一点消息都没了。要不是他还能点开莫小北的朋友圈,甚至疑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被他拉黑了。
傅彦林确实忙得团团转,他前一阵子在大陆开巡回演唱会,又去冰岛拍杂志封面,这么算下来足足两个月回香港了。以至于差点忘记了还有个人-那个Leo。
他几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点开和莫小北的对话框,字都输进去了,但是又一个个字删掉,最后关上了手机。他没有立场问,无论是以旧情人或者普通的许久未见的朋友的身份,都不合适。于是,他在无所事事的时候把他跟莫小北的聊天记录,从三年前翻到了现在,一条不落一字一句地看完。还好他换手机,这些记录也跟过来了一句也没丢。
今天晚上不会失眠,他抱着手机昏昏睡去。
其实这几年,每次都是他主动发的多,莫小北很少主动,除了有一次,他去了伊瓜苏大瀑布。
傅彦林在半梦半醒中猛然惊醒,他想起来了,为什么会觉得那个Leo眼熟,莫小北发给他的自拍里,有那个蓝色头发的影子!那个在他镜头后面小的面目模糊的男人,冲着他的后背比了个耶。
他以为是个热情爱出镜的e人老外,没想到竟然是正主!当晚,傅彦林辗转反则一夜未入眠。
傅彦林去了公司,录制他的新专辑,他刚推开门,就听见一个热情开朗的声音:“我请大家喝咖啡,我是刚来没久的新人嘛,还请各位前辈多多关照啦。”
傅彦林远远就瞅见了,那个蓝色头发的男人,亮的扎眼。
“林哥,哟你来的正好,Leo的咖啡呢,不蹭白不蹭。”有跟他关系好的艺人招呼他。
“我前阵子不在公司,应该没算我的人头吧,我拿了别人就没了,你们喝。”傅彦林摇头,他站在了Leo的对面跟他对视。
“不,我听说了傅前辈今天来公司录专辑,我给你也点了一杯,专等你来。冷萃是吧,听说是你喜欢的,这款来自苏门答腊的水洗豆试试?”Leo笑得温和,他举止彬彬有礼把咖啡递给傅彦林。
“诶?你怎么知道的?”边上的同事脱口而出一脸的好奇。
“哦,听一个共同朋友说起来的呢,说来也巧,我跟傅前辈也算有缘。”Leo说道,笑起来眉目弯弯的露出了半颗小虎牙。
“而且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哦,但是是正式的第一次,所以我还是要做个自我介绍,我的中文名叫李晗,是个ABC,大家一般叫我Leo。”
“嗯,我知道,江总在那天吃饭的时候提到过你,他很欣赏你,你要加油。”傅彦林点点头,他一点都不想回忆两个月前那个下雨天,这个Leo,大概是年纪太小的缘故,心思倒是很好猜,有一种单纯的对他的挑衅。
他不接,Leo就这么举着咖啡朝向他耐心地等着,傅彦林直到他胳膊控制不住地发抖了,这才接过咖啡,然后丢给了自己的助理。
“好意心领了,但是我昨天失眠,今天就不喝咖啡了。哦对了,你知道点版本落后了,我现在不喝冷萃,我更爱喝手冲了。医生叫我少沾烟酒少吃生冷的东西。”
傅彦林轻笑了一声,他直视着Leo湛蓝的眼睛,这才注意到了他的耳朵上有一颗跟他一模一样的红宝石耳钉。不过他随着年纪渐长,现在除了上台,不怎么戴首饰了,包括以前的卷发也拉直剪短了,他更不喜欢染这种五颜六色的头发,毕竟很伤发质。
“原来如此,那我下次记住了。”Leo也不尴尬,他招了招手,助理立刻很有眼色地给他递过去纸巾,他擦了擦因为沾到咖啡杯上的水珠的手指。
才几岁,进来不久,牌倒是大。傅彦林在心中微微不满。他不得不承认Leo长得很漂亮,很年轻,他的好看是有攻击性的,而不是现在流行的清一色的卖萌小奶狗风格。不得不说,江霁看人的眼光很准,他见到傅彦林的第一句话是,我看出来你身上有股孤独的气质,
难道看上我的是活人微死感吗?傅彦林忍不住心里自嘲地想道。
“对啦,前辈,中午要一起吃个饭吗?江总叫你多带带我,他说下个月公司安排你的那个综艺叫我也报名了。”Leo看有点冷场,于是锲而不舍地追问。
“下个月?”傅彦林微微拧眉,脑子里梳理了一遍紧凑的工作行程,综艺好像就只有一个,那个明星大厨。一档让明星和行业大厨PK的综艺节目,再找点专业评审和大众评省团打分,有一对一比拼也有团队合作,整体走的轻松搞笑路线,拉近和观众之间的距离,不过这种综艺也靠少量狗血剧本支撑,赚足人的眼睛。
他报名了,因为莫小北是评委之一。
一开始经纪人还劝他几句,说可以再挑挑台本,这种综艺嘻嘻哈哈的年轻人多点,他这个身价的其实不必要。但是傅彦林坚持说这是为了亲民一点接地气一点,经纪人去请示了一下江霁,没想到大老板二话不说同意了。
“你当他去参加综艺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嘛,这个节目还挺适合那个新人Leo的,让他也去,同公司的更应该精诚合作,我想他们老带新的不会闹不愉快。”
彼时的江霁正在嘻嘻哈哈地给傅彦林配的王牌经纪人发语音,他顺势躺在了他的伴侣梁柏熙的膝盖上。
“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啊,你的员工都要被你玩坏了。”梁柏熙无语,把嘴里的香烟塞进了江霁的嘴里。
“不算什么坏主意,有的人不长嘴,需要被推一把加加料,我真是个好老板,我还很关心员工的感情和身心健康呢。”江霁嘚瑟地说道,怡然自得地抽着烟。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我长嘴啊。”梁柏熙冷哼:“现在知道老公的好了?”
“你那是毒舌,只有我受得了。”江霁淡淡地回敬道。
那边总裁和他的更霸道总裁老公打情骂俏,这边傅彦林礼貌起见和Leo约了工作餐。
他下午还要继续录歌,于是就拜托助理去外面给他买饭,那种写字楼底下最普通的两送饭就好,一荤一素的快餐他不怎么挑剔。饭拿来的时候,Leo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便当盒,打开,是花团锦簇精美的寿司。里面还有水果和玉子烧,看起来格外的精美。
“哦,是北给我做的,他现在是我的邻居,就住在我隔壁。他带饭去上班,有的时候我就蹭上啦。”Leo微笑,从容地把一枚寿司沾了山葵酱油送进嘴里:“唔真的很好吃,林哥你要不要尝尝?”聊了几句后,他已经自来熟地换了称呼。
“你确定这是chef莫给你做的寿司?”傅彦林神色里带着满满的挑剔和质疑,居高临下地盯着。
“一夹就松散了,刀工也很差,这个生鱼片切的也太厚薄不均了。”傅彦林直截了当地开口,神色松了几分,长呼了一口气,好整以暇地身体往后仰窝进了沙发里。
“该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Leo的神色一瞬间就像投进了染料缸里的白布,变得精彩纷呈五颜六色。山葵沾得太多,一口下去直冲天灵感,辣的他忍不住流泪不停的咳嗽,傅彦林贴心地给他递过去一张纸巾。
“哦,我们还要继续合作呢,毕竟下个月的综艺节目你也听说了,我想我们需要彼此多了解一下,不是吗小弟弟。”
“林哥你说得对,不如我们加个微信吧。”Leo用纸巾摁了摁通红的鼻子,随后掏出来二维码。
傅彦林嘴角的笑容消失了。他知道莫小北的头像是他从前养的猫,Leo的头像是一只小狗,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看着角度和花色看起来像是一对的情侣头像。
“哦这是我的小狗,有时候我不在家我就会拜托北帮遛一下。”
“是吗?那很可爱了。”傅彦林一口闷下已经完全冷透了的茶,又苦又涩。
“但是他狗毛过敏,又不擅长拒绝别人,你最好以后不要勉强他了,找你助理或者请家政阿姨代劳不是什么难事,我吃完了去工作了,你慢用。”
傅彦林微微勾了勾嘴角,他没去看Leo的神色,大踏步地离开了顶楼休息室。
【📢作者有话说】
写到修罗场我就莫名地很兴奋哇咔咔咔,这pa是现在时,祝食用愉快-
◇ 第25章 得与失
莫小北再次见到傅彦林是在程云舟的私人生日聚会上。两个人彼此以程云舟的朋友和江霁的朋友出席。
今天餐厅不营业,打烊一天不挣钱,就是因为老板任性,甚至饭都不在程云舟的店里吃的,六个人跑去了中环一家新开的米其林三星餐厅,按照程云舟的说法是莫小北每天都那么辛苦,没道理自己过生日还白嫖员工做饭,今天寿星请客,所有人都只要带着张嘴巴来锐评菜色就行,顺便偷偷地观察一下同行的经营取长补短。
“来,都认认脸,以后可以一起玩。”程云舟的伴侣何子豪是个天性直爽的人,作为聚会e人他从来不会让气氛冷场。
“Ricky哥没必要撮合咯,他们早就认识。”江霁笑道,往梁柏熙的盘子里夹了一块他不想吃的芦笋小声嘀咕了一句:“太老了。”
众所周知江霁早年是梁柏熙的秘书,两个人办公室恋爱在一起的,作为希冀娱乐公司最大的投资人,梁柏熙从AI医疗行业发家这些年涉足行业领域颇为广泛,事业几乎像是坐火箭一样上升,他的赚钱能力有目共睹,被誉为港岛最具有商业价值的商人。
就是这么一个人前高冷的金融巨鳄,很自然地接过了恋人的剩饭,只是瞟了一眼江霁:“下次不许挑食。”
莫小北的位置就紧挨着傅彦林,两个人动作划一地低头切牛排,吃了二十分钟他们说的话不超过五句。
“早认识你们说啊,还害得我介绍一句,小北今天话那么少,怎么啦不好吃?”何子豪疑惑地说道,但是他也不尴尬自顾自接了一句:“我也觉得一般,还没你做的好吃,是吧阿舟。”说完他用胳膊肘捣鼓了一下程云舟。
“我也觉得,太不专业了,拿上来的主菜盘都是凉的,牛肉不是熟过头就是生过头,我要在账号里把这家避雷,本来是想带着小北来偷师一下同行,没想到做得还不如我们。也不知道现在的官方评审怎么搞的,真怀疑他们的审美,这样我明年也去申请一个,还能每道菜成倍的涨价。”
程云舟也忍不住吐槽,他挑挑拣拣地把盘子里的觉得还勉强能入他眼的食物,叉了一个放进何子豪的盘子里。
程云舟比何子豪小了六岁,年下的恋人会下意识跟年长者撒娇。
傅彦林突然觉得那块牛排吃不动了,他慢慢地放下了刀叉,转头拿起搭配的气泡香槟酒一口闷了。
西餐桌狭窄,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动作幅度略大,拿酒杯的时候不小心撞倒了另外一杯餐酒,哗啦酒水泼湿了莫小北半边身体。
“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傅彦林有点慌了神,他少见地有点笨手笨脚不知所措,忙乱间抓错了餐巾,差点连带着盘子也翻了。
“没关系,我自己来。”莫小北摇头,他按住了傅彦林的手,力道不容拒绝,他又坚定地重复了一句:“我自己来,不怪你。”
这是他们分别三年后第一次肢体接触。
莫小北冲在坐的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离席去了卫生间,傅彦林迅速把剩下的两杯酒全喝了,坐了两分钟后找借口也走了出去。
“结伴上厕所啊?还说不熟呢。”江霁摇晃着红酒杯轻品了一口意味深长地笑道:“这家菜不怎么样,酒倒是挺不错。”
“哗啦”
莫小北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望着镜子里的影子,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大概最近工作太辛苦了,眼下的黑眼圈有点重。事实上,自从和傅彦林那次在包厢一见,他就隔三差五的失眠。可是,他一条消息都没有发给傅彦林。
从前还能隔三差五地当作朋友问问近况,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却被打破了,这让他很难受。
自从三年前分开后,他开始留心微博和视频网站上的娱乐版面,尤其是傅彦林团队的官博,他从来不冒泡但是每天签到,从官博成立到现在一天不落。虽然不冒泡也不做数据搞流量和投票,但是他很擅长举报恶意攻击的黑粉,一狙一个准。
“你在这里站了很久了,就这么躲着我?”倏然,镜子里出现了另外一个人影,傅彦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他抱着胳膊从镜子里死死盯着莫小北。
“没,躲你干嘛,我不是在清洗,葡萄酒渍很难洗的。”莫小北敷衍地笑笑,正打算离去。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傅彦林用力攥紧:“我赔你一件新的吧,我把我家地址给你。”
“嘶啥意思?谁说我要你家的地址了?你赔我难道不是应该我留地址给你,你寄过来?哦不过我不需要了,我的衬衫很便宜的。”莫小北感觉手腕骨有点疼,傅彦林怎么几年不见脾气变坏了,当大明星了就是不一样越发霸道强势。
“我知道,你不就是那个Leo的邻居,他前几天说你还帮他遛狗还给他做寿司,你不知道你狗毛过敏吗?一沾就发红疹子。”傅彦林不耐烦地有点粗暴地打断道。
“我哪有给他做寿司?我现在回家就萎,我连给自己都懒得做饭还给他做?我闲的么?”莫小北闻言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还想解释什么,猛然抬头望见了傅彦林通红的眼睛,他脸上一片红晕。
莫小北这才想起来他酒量不好,喝多了容易上脸。
“林哥,不闹了好不好,我们已经结束了,是你提出来的,你先逃了,我有我的原则我不会啃第二遍啃过的东西。”莫小北叹了口气,想推开傅彦林离开,没想到这家伙喝醉了力气那么大,一时间根本推不动。
“小北,我后悔了,再给我一个机会。”傅彦林的手在发抖,他想去碰莫小北的脸,下定了好几次决心才哆嗦着手伸过去
“你连碰我都在犹豫,算了你根本没有想好。”莫小北面无表情说道。
“谁说的!我不要听这些,再这样我就亲你了。”傅彦林激动起来,他当真就要来吻莫小北。
好巧不巧,这时候莫小北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Leo发了一条讯息。
我刚刚好像看到你了,你也在Heso吃饭吗?
紧接着洗手间的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傅彦林当机立断,他一手抓起莫小北,一手抓起他的手机,猛然把他推进了隔间里,然后上锁--
关门的那瞬间他看到了进来的那头蓝毛。
莫小北猝不及防被推了进去,他瞪大了眼睛,刚想说什么,下一秒就被傅彦林吻住了嘴巴。傅彦林的吻比从前霸道多了,带着不容拒绝的绝对的力量,虽然他从前也喜欢玩一点压制的小游戏,但是从来没有那么的暴躁过,那个亲吻带着莫小北熟悉的乌木沉香的气味,他一时间忘记了躲避。
下一秒傅彦林舌尖感到一阵刺痛,随后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腔弥漫开来,莫小北咬了他,但是他不肯松开,反而更用力地抱紧了他朝思暮想的人,甚至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威胁:“我看你现在怎么出去。”
这个激烈暴力的亲吻足足持续了一分多钟,到最后莫小北和傅彦林两个人都嘴巴红肿,他们谁都没有讨到好处,几乎是一副要把对方拆吞入腹的架势。
薄薄的隔间门板外面响起令人尴尬地哗啦放水声,Leo还没走,他磨磨唧唧地开始洗手照镜子,摆弄自己的发型。
莫小北的脸都红透了,他气喘吁吁地盯着傅彦林,用口型无声地辱骂他:流氓!无耻!
随后对着傅彦林抬腿,一膝盖狠狠顶在了他小腹极以下的位置。
咚得一声闷响,傅彦林痛苦地皱眉,Leo疑惑地回头在外面试探地开口:“小北,你在里面吗?”
傅彦林一边捂着小腹一边皱眉但是却乐了他用眼神挑衅莫小北:有本事我们现在一起出去啊。
莫小北咬牙切齿,他拿起手机回Leo消息:“我不在,你看错了吧。”
Leo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疑惑地离开了洗手间。
莫小北确定了人已经走远,他猛然拉开门窜了出去。眼神冷了几分:“你喝多了,别耍酒疯。”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经过那么一闹,傅彦林看起来冷静了下来,他垂着眼睛道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好,我原谅你了,但是希望不要再有下次了。我上次说没有做好准备,就是因为我怕我们会尴尬,其实在手机里聊天当普通朋友挺好的。”莫小北心平气和地开口。
“普通朋友?那你为什么手机壁纸还是我在茫崖拍的照片呢?”傅彦林一针见血地说道,他根本没给莫小北解释的机会:“小北,不如我们由头来过。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莫小北愣住了,要是搁在三年前他绝对打死不相信这种话会从傅彦林嘴里说出来,他自己都迷茫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其实这些年有一搭没一搭,在微信上也会十天半个月的聊几句,为什么来了却一直躲着呢?他连来了香港这件事都没有跟傅彦林提起,直到两个月前的巧遇。
莫小北心想,大概是年岁渐长,他已经不是当时那个冲动冒失的毛头小伙了,他学会了沉淀和理性,但是也学会了回避。现在搞得好像他跟傅彦林换了个性格,大约是大明星牌大了,脾气也大了。
“没必要,去过的地方我也不会去第二次,就像我已经去过伊瓜苏瀑布了,那么远,本来站在我边上的那个位置的人该是你,但是你不在,我已经给别人了。”莫小北一字一句道,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郑重地解释:“林哥,你很好,但是凤梨罐头过了保鲜期了,我们不合适了。”
说完他再不给傅彦林机会,急匆匆地离去,他不敢看傅彦林的眼神,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心软,那样就真的太卑微了。
“去那么久,阿林呢?甜品都上来了,你俩怎么回事。”何子豪看着独自回来的莫小北诧异道。
“没什么,单独聊了会儿,不好意思耽误大家了。”莫小北充满歉意地笑了笑。
傅彦林是在几分钟后回来的,他戴着口罩,遮住了被咬破的嘴唇。
江霁的眼睛在他俩中间扫视了一个来回,提醒道:“阿林,你记得今晚厚涂一下唇膏,明天有拍摄你是知道的,状态不好当心MiMi又骂你。”
MiMi是傅彦林的御用化妆师,是个脾气火爆但是技术顶尖的中年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