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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扣好,他的衣帽间里就袖扣最多,她送的这款放在里面,很容易就被淹没了。

张西悦拿起袖扣,问他:“要不要试试?”

程明骄趴在床上不想动:“怎么试啊,都没穿西装。”

“那你穿呗。”

“不要,太麻烦。”程明骄拒绝。

张西悦:“穿嘛。”

程明骄心头一动,对上她含笑的眼睛后,突然一跃而起。

晨间运动结束后半小时,他又进行了一场正装运动。

被揉成酱菜的西装被丢在地上,他汗津津地亲了张西悦一口,心满意足地倒在她身上。

“张西悦,不过生日也能有这样的礼物吗?”

张西悦摸摸他的脸:“看你表现。”

“我表现一向很好。”程明骄的自信就像太阳一样高。

他的生日清单上,还有一大堆事要做,比如一起去超市,一起买衣服,一起去包场看电影,一起飞到某个安静的小镇住上三天。

但因为一整个上午都被折腾过去了,所以只能先填饱肚子。

程明骄自告奋勇要做饭。

事实证明优秀的皇上做什么都很优秀,这才小半年,他就熟练掌握了厨房各种用具,并争取在每一次厨艺大赛里赢过陈鸣礁。

他都主动要做饭了,张西悦自然满口答应。

程明骄去厨房了,她又躺了一会儿,才起床洗漱换衣服。

等收拾妥当,也十一点多了。

张西悦伸了伸懒腰,慢悠悠往外走。

快走到门口时,突然接到了陈鸣礁的电话。

“悦姐!”手机里的他声音难掩激动,“王老师联系我了!”

张西悦:“……谁?”

“一个国画大师,你之前不是问我想做什么吗?我当时想的就是继续学美术,但不知道自己放下画笔这么久还能不能行,就没好意思说,没想到这几天王老师突然联系我,问我愿不愿意跟着他继续学画画!”

陈鸣礁太快乐了,声音里满是少年英气,“悦姐,你你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真没想到我有朝一日还能继续画画,我真的太高兴了,我好像找到了人生的意义,好像知道自己以后该做什么了,你能明白……”

张西悦也为他高兴,刚想说什么,脑海里突然出现一行字。

【进度条100%,任务成功。】

这行字来得太突然,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急匆匆往楼下跑。

“程明骄!程明骄!程明……”

惊慌失措的声音隔着楼层往下飘,飘过客厅,飘进厨房。

程明骄拿着锅铲跑出来:“叫我干嘛?”

无人应声。

他迟缓地眨了一下眼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38章

张西悦出现在地铁站时,还穿着家居服,手里的手机已经变成板砖,半点信号都没有。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了许久,最后转过身,朝着自己的出租屋走去。

将近一年没回来了,张西悦曾经最常走的那条路旁边,又开了两家奶茶店,拐角处的路面塌陷也已经被修好,幼儿园门口也换了新的电子屏,上面显示着日历和今日天气。

种种迹象表明,她在小说世界度过的那些时间,在现实世界也在以同样的流速溜走。

张西悦走到小区门口,突然想起自己身上除了从那个世界带回来的手机,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门禁卡更是早八百年就丢了。

她停下脚步,即将被拽进更大的迷茫时,身后传来惊叫:“西悦?!”

张西悦回头,看到了自己的房东。

接下来的一天,她始终像梦游一样。

她从房东口中得知,自从她失踪以后,公司就报警了,也通知了她认识的人,可她失踪的位置,刚好是地铁站的监控死角,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房子早已经租给其他人,公司也删除了她的痕迹,但她老家那些人依然没有放弃找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千里迢迢跑来问她的情况。

房东一边说,一边将她带到了派出所。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房东清了清嗓子:“你……你那些东西,我都给你存着呢,你今天先去我那儿住吧,等精神好一点了再做别的打算。”

经过一天的时间,张西悦已经完全冷静,想了想道:“谢谢,不用了,我去拿了行李,去住酒店吧。”

房东欲言又止,但也没有拒绝。

张西悦在这个城市工作了好几年,所有的行李一只箱子就装完了,她找出一些现金,还有一张不常用的卡,从房东那里出来后,就去了附近的自助取款机。

插卡,输入密码,显示余额。

当看到那一长串的0时,她的呼吸颤了颤,确定过去那段时间,并非她自作多情的梦境。

她在这座城市住了一晚,买了一只手机,第二天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回家的路上,她登录自己的社交账号,给所有在乎的人发出同一条消息:我回来了。

毫不意外,接下来十秒钟,手机像炸弹一样颤动起来。

张西悦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形,淡定地给她们拉了个群,然后发起群通话。

一个一个视频方格亮起,张西悦笑着挥手:“嗨。”

林老师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但好歹忍住了,小沫和安安直接失声痛哭,小白就没那么煽情了,对着手机里的张西悦破口大骂,边骂边质问她这段时间到底干嘛去了。

她这段时间干嘛去了。

张西悦知道她们早晚会问的,但穿越这种事太匪夷所思,她又想不到别的理由,只能告诉她们——

“我失忆了,不记得。”

群视频里静默片刻,每个人神情各异,但似乎都觉得她受到了什么重大伤害。

“没有的事,”张西悦凑到镜头前,让她们可以看得更仔细一点,“虽然不记得那些事,但你们看我的状态,就该知道我没有受过什么苦。”

几人闻言,真就观察起来。

虽然隔着屏幕,但也能看出她皮肤白皙水润,头发柔顺有光泽,眼睛也是明亮的,透着一点从容滋生的温和。

这不是一个受到伤害的人会有的状态。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高铁停在那座小县城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张西悦走出动车站,就看到有一排人都在等着她。

她们默契地没有追问什么,只是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说一句辛苦了。

张西悦释然地笑了笑,一股松懈后的悲伤突然袭上心头。

不知不觉间,她回家三天了。

这三天里,她花高价买回了曾经的房子,按照记忆里和爸妈生活的样子,尽可能地恢复原状。

弄好之后,就开始沉迷睡觉。

林老师腿脚不好,来看她两次后就没再来,只是经常会喊她去家里吃饭。

朋友们倒是经常来,似乎还背着她排了班,不管是白天黑夜都确保有一个人待在她旁边。

张西悦在自己人面前,总是要任性一点的,她除了去林老师家吃饭的时候会出家门,其余时间就一直睡觉,心安理得地享受朋友们的照顾。

就这样躺了很多天,她突然满血复活,把所有朋友都叫了过来。

“老板没批我假条,我是偷跑出来的,回去之后肯定会挨骂,你最好是有什么大事,否则老板怎么骂我,我就怎么骂你!”小白一进门就开始威胁。

安安紧随其后,还不忘安抚她:“西悦不是任性的人,她突然叫我们过来,肯定是有正事的。”

小白轻哼一声:“最好是。”

小沫是今天的‘张西悦值日生’,一大早把孩子送到学校后就来了,此刻看到二人前来,便笑着给她们搬了椅子。

张西悦等她们都坐下了,才沉重地叹了声气。

这段时间她不怎么说话,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还是第一次流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

朋友们快速交换一下眼神,脾气最冲的小白第一个抓住张西悦的手:“怎么了?”

张西悦环视一周,最后先从小白问起:“你老板还压榨你呢?”

“……可不嘛,别人不想干的活儿都交给我干,别人不想加的班都交给我加,”小白提起这件事就心烦,“要不是现在工作不好找,我早就走了。”

张西悦:“那你还想开养鸡场吗?”

小白扯了一下唇角:“想啊,做梦都想,但租场地、买鸡苗、办执照,哪一样都得花钱,我现在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哪有那么多钱干别的。”

张西悦点了点头,又看向小沫:“你家里怎么样?”

小沫苦涩一笑:“还是那样呗。”

小白面露气愤:“她那个老公越来越不是东西了,以前还按时给生活费,虽然少,但好歹能维持,自从小孩上学之后,他就一毛都不往家里拿了,说什么学费他出菜他买,小沫在家只需要做点家务,根本不需要花钱,真是恶心死了!”

安安也跟着告状:“对,他还动不动就冷嘲热讽,小沫拿最后的私房钱买了车票,去你失踪的地方找了几天,回来之后他说了好多难听的话,要不是我拦着,小白能当场跟他干起来……要我说离婚算了。”

“以他的脾气,离婚的话肯定不会再管孩子,好歹他现在还能出个学费和孩子的生活费,如果离婚了……”小沫有些无奈,“你们知道的,田田身体不好,我没办法出去工作,娘家又靠不上……”

小白皱眉:“那就靠我们,我们一起养,我就不信我们养不起。”

小沫摇了摇头:“你们日子也不好过,我不能拖累你们。”

小白还想说什么,张西悦已经去问安安了:“你呢?还想周游世界吗?”

安安眨了眨眼,一脸乖巧:“没钱。”

说完,又赶紧补一句,“养孩子的钱还是有的,所以小沫你想离就离,不要有负担。”

小白和张西悦忍不住笑了,小沫的神情也明朗了一些。

张西悦见气氛还不错,将一张银行卡推到她们面前:“想做什么就做吧,我现在别的没有,就钱最多。”

三人闻言面面相觑,最后是小沫把银行卡推了回去:“知道你挣到钱了,否则也不会加价把老房子买回来,但你也不能乱花,还是要省着点用。”

“就是就是,你在大城市虽然混得不错,但也是打工人,我们哪能要你的钱。”小白懒洋洋开口。

安安做最后的补充:“再说了,你能有几个钱啊,买完房恐怕剩不了几千块了吧。”

张西悦:“我有一个亿。”

安安:“?”

小白和小沫:“……”

短暂的安静后,几人哄然大笑。

张西悦淡定打开手机银行,笑声戛然而止。

几秒后,小白不确定道:“你这手机银行……是假的吧?”

张西悦想了想,转给她一百万。

叮咚,短信来了。

小白睁大了眼睛,安安和小沫也惊到无法呼吸。

张西悦:“我现在是超级VIP,能大额转账很多次,还需要我证明吗?”

三个人保持震惊。

张西悦当即又要给她们转钱。

小白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按住她:“你先等一下!”

张西悦停下。

小白飞快地点开自己的短信,再三确认后,确定是真的有一百万进账了。

“我打算给你们一人两千万,我自己留两千万,剩下的一部分给林老师,一部分给学校设立助学金。”张西悦慢条斯理地解释。

一个亿,一百万,两千万……

这种做梦都不敢梦的大额数字,就这样出现在存款加起来不超过五万块钱的三个人耳朵里,小白和安安已经傻了,只有小沫面露担忧。

“西悦,你失踪这些日子,到底做什么去了?”她低声问。

小白猛地回神:“对!你干什么去了,别再拿失忆糊弄我啊,你这明显知道钱是哪来的!”

张西悦抿了抿唇,道:“这件事可能有点不可思议,我怕说出来你们会觉得我疯了。”

三人异口同声:“不会!”

张西悦轻声笑了笑,隐去程明骄的存在,将自己穿进小说世界做任务的事情告诉了三人。

三人听完,陷入长久的沉默。

虽然她们上学的时候,也确实看过不少穿越小说,可真当听到穿越这种事发生时,心里却是本能地不信。

但张西悦的钱又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她们对张西悦有绝对的信任,如果不是干净的钱,她是不可能这样堂而皇之分给她们的。

“当然了,如果你们非不相信我,觉得我的钱来历不明不肯要,那我也没办法。”张西悦叹气。

小沫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传出讨嫌的声音:“你又死哪去了,怎么还不回来做饭?不会是在张西悦那儿吧?一天天的装什么感情好,她要真那么好,怎么不帮你养孩……”

“傻逼,我们离婚吧。”小沫淡定道。

那边的男人似乎蹭地坐了起来:“你说什么?离婚?!”

他气笑了,“行啊,有人撑腰了是吧,离就离,先说好我不要孩子,你有能耐就自己养,没能耐就饿死她,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小沫不跟他废话,直接挂断,然后认真告诉张西悦:“你等我离完婚再把钱给我,不然我怕他来分我的钱。”

张西悦:“……”

她太过迅速,张西悦完全没反应过来。

小沫又看向傻掉的小白:“愣着干什么,辞职啊!”

小白:“哦哦哦……”

她手忙脚乱地掏手机,小沫最后看向安安。

安安睁圆了眼睛:“我懂,我等会儿就去办护照。”

“等我拿到离婚证再走,”小沫提醒,“你得先陪我庆祝一下。”

安安:“没问题!”

小沫腼腆地笑笑。

张西悦眨了眨眼睛,笑着倒回床上。

大概是男人笃定小沫一个人活不起,就算离婚也会很快就回去求他复婚,所以离得相当顺利。

一个月后,小沫拿着离婚证,带着小小的女儿,被张西悦三人接回家里。

“离婚了……”小沫多愁善感地擦擦眼角,没忍住笑出了声,“以后就只有好日子了嘿嘿嘿。”

小白:“嘿嘿嘿。”

安安:“嘿嘿嘿。”

张西悦:“……”

自从分完钱,她们半夜一点都会给她打电话嘿嘿嘿,她都已经习惯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张西悦不再整天猫在家里,朋友们也没有再严格按照值班表来陪她,一切仿佛回到了正轨。

只是张西悦会越来越频繁地想起程明骄,想起另一个世界。

她买了一本《偏爱灰姑娘》的实体书,书册翻开第一页,有一行小小的标语:要相信童话。

每次看到这句话,张西悦的视线都要停留很久,再慢慢往后翻。

可惜全文28万字,看不到程明骄的一点影子。

虽然有了很多很多钱,但小白依然办起了养鸡场。

开业那天,安安特意从另一个城市赶回来,几个人在张西悦家里喝得酩酊大醉,最后乱七八糟地倒在沙发上睡觉。

张西悦是凌晨一点多醒的,脑子有点疼,四肢也很重,她慢吞吞跨过小白,给她们一人盖了条毯子,自己一个人去了小阳台。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回来快五个月了。

五个月的时间不算太久,但有些记忆已经模糊。

又或是不愿意想起。

张西悦抱着膝盖坐在地上,静静看着天上圆满的月亮,心想自己在他生日的时候离开,程明骄肯定伤心死了。

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在那个时候离开。

命运不是最偏爱他吗?怎么舍得在那样特殊的日子,给他这么大的打击呢?

张西悦轻轻叹了声气。

“你穿越之后,是不是遇到了很好的人?”

小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张西悦顿了一下回头,看到她后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小沫到她旁边坐下:“你和那个人谈恋爱了吧。”

张西悦一时没有说话。

小沫耐心地等。

半晌,张西悦点了点头:“嗯。”

小沫听到答案,小心试探:“是小说里的男主?”

张西悦摇了摇头,说:“是小说里的皇帝。”

小沫:“?”

小沫:“!”

小沫:“你穿的不是一本现代言情小说吗?!”

张西悦笑了:“开玩笑的。”

“……无聊。”小沫懒得理她。

张西悦抿了抿唇,继续看月亮。

“你能回去吗?”小沫突然问。

张西悦没有听清:“什么?”

“我说,”小沫认真地看着她,“你能回去吗?”

张西悦眼眸微动,不说话了。

小沫耸耸肩:“我眼光不行,谈恋爱总遇到渣男,结婚对象更是渣男中的渣男……但我相信你的眼光,能让你这么念念不忘的,肯定是一个很好的人。”

张西悦失笑:“我好像从来没跟你们提到过他,你怎么知道我念念不忘?”

“我们又不是傻子。”小沫无奈道。

张西悦再度沉默。

“所以真的不能回去吗?”小沫又问一次。

张西悦扬了扬唇角:“要是回去了,可能这辈子都回不来了,你想跟我断联一辈子吗?”

“当然不想,但是……怎么说呢,”小沫托着下巴,眼底全是光彩,“这跟你突然失踪还不一样,如果知道你会过得很好,那一辈子不见面也没关系的。”

张西悦扭头,再次和她对视。

小沫笑了:“朋友不就这样嘛,不知道你消失的原因时,可以花一辈子的时间去找你,知道原因后,就用一辈子的时间祝福你,说来说去还是希望你能幸福,只要你幸福,怎么样都可以。”

张西悦盯着她看了很久,默默朝她伸出手,小沫立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回不去了,”张西悦闷声道,“再也回不去了。”

小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一定哦,那本书上不是写了么,要相信童话。”

张西悦撇撇嘴:“你怎么知道书上有这句话?”

“当然是因为我买了啊,”小沫轻哼一声,“实不相瞒,我们每个人都买了,一直在研究帮你回去的办法呢。”

张西悦失笑:“那研究出来了吗?”

“……没研究出来,但角色都记熟了,所以你谈的是哪一个?”小沫好奇。

张西悦:“他在书里没有姓名。”

“啧,听起来就是个普通人啊,”小沫有点失望,又转瞬调整好心态,“不过普通人也挺好,咱们这种普通人,就适合谈普通人……”

说到一半,想起张西悦对那个人的称呼,于是紧急改口,“就适合谈普通皇帝。”

张西悦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小沫安慰地拍拍她的后背:“你肯定可以回去的。”

张西悦静了半晌,说:“那如果我突然失踪了,你们可别再抓心挠肺地找我了啊。”

小沫:“行,这回就有经验了。”

张西悦无声扬了扬唇。

翌日是晴天,好朋友们和她道别之后,就拖着宿醉的身体回家了。

张西悦还想睡觉,但是饿得厉害,家里又没吃的了,于是换了件衣服,慢吞吞往楼下走。

她住的是三十多年的老小区,还是六楼。

逼仄的楼道里堆满了各类旧物,墙壁上全是乱糟糟的涂鸦。

老居民楼的隔音不好,楼道里充斥着各种杂音,楼下就是卖早点的老铺面。

张西悦曾经在这里住过很多很多年,闭着眼睛都知道下一个台阶要迈多大的步子,要踩多深才能平稳落地。

所以她真就闭着眼睛了。

一阶,一阶,一阶……

该走最后一个台阶时,耳边各种嘈杂的声响突然消失,一只脚也踩空了楼梯,她惊慌地抓住扶手,站稳之后一抬眸,便看到了漂亮的楼梯。

而楼梯下面,是华丽的一楼客厅。

张西悦怔怔站了许久,小心翼翼地捏了捏自己的脸。

疼。

不是梦。

也不是幻觉。

她艰难迈步,慢吞吞来到一楼,看到沙发上闭着眼睛假寐的人后,一步一步来到他面前。

大概已经是傍晚,没有开灯的客厅一片昏暗,他的轮廓深邃凌厉,即便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也难掩他的英俊。

程明骄,实在是一个很好看的人。

只是五个月没见,他似乎瘦了些,也有些疲惫,不知道是工作太累,还是太想她了。

张西悦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屏着呼吸伸出手指,轻轻摸了一下他的鼻梁。

程明骄眼睫轻颤,缓慢地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动,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偏,客厅里也越来越暗,直到微微弯着的腰传来酸痛感,张西悦才轻声道:“壮壮,我好像回来了。”

程明骄眼圈一红,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你先等一下……松开点……太勒了……”

张西悦越说他抱得越紧,最后只能不说话了,任由他抱着。

她轻轻叹了声气,漫无目的地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这里,想得正入神时,脑海里像第一次穿越时那样,出现一段提示。

[欢迎返回《偏爱灰姑娘》的世界,攻略者以后每年可触发回家通道两次,回去时长不限,每次集中注意力便可往返。]

[长大了还会相信童话的人,理应得到这样的奖励。]

提示短暂出现又消失,张西悦愣神很久,反抱住程明骄。

“真好。”她低声说。

第39章 番外1

和张西悦在一起时总是很喜欢说话的程明骄,这一刻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想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女朋友。

张西悦理解他的心情,所以任由他抱着。

半小时后,她问:“好了没?”

程明骄哼哼两声,听起来可怜得很,张西悦赶紧替他回答:“没好没好……”

又半个小时过去,张西悦:“……别抱了吧。”

程明骄不语,抱得更紧。

再半个小时结束。

张西悦:“……能不能换个姿势,我腿麻了。”

程明骄像是大梦初醒,总算是肯松开一点了。

张西悦默默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调整一下,就再次被抱紧。

张西悦:“……”

张西悦真的理解程明骄的心情,但是……

“我想上厕所。”她轻声道。

程明骄顿了顿,低头看向她。

“快憋不住了。”张西悦坦白。

程明骄默默和她对视几秒,拿过来一个杯子。

张西悦:“……滚,我不可能用这个的!”

程明骄看她过分抗拒,一时面露遗憾,说了重逢以后的第一句话:“那我和你一起去洗手间。”

张西悦:“不行!”

“为什么?”程明骄皱眉,“你和我才分开几天,就生分到不许我陪你上厕所了?”

“……你少胡言乱语,没分开的时候我也没让你陪过。”张西悦不上当。

程明骄不说话了,但睁大的眼睛充分表达了他的难以置信和伤心。

张西悦深吸一口气,道:“你在门口守着。”

“那得开着门才行,”程明骄立刻顺坡下驴,“你要是害羞,我可以戴耳机。”

张西悦无语半晌,说:“我现在可以自由在两个世界往返。”

程明骄眼皮一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西悦的本意是她现在可以控制自己离开的时间,不会再像上次一样突然消失。

但程明骄显然会错了意。

“你……”他声音紧张到发颤,“你威胁我?”

张西悦:“?”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惹你不高兴,你就随时会走对吗?”程明骄质问。

张西悦无奈:“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程明骄愤怒了,更加用力地抱紧她,“不准!我已经放你离开一次了,绝不允许你再走!”

张西悦:“我真没那个意思……你别勒了,我好想上厕所。”

程明骄不听,抱得愈发用力。

张西悦最终还是为自己争取到了独自上厕所的机会,但全程要大声唱歌,确保门外的程明骄可以听到。

……太疯癫了。

去完洗手间,她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咕噜声,这才想起自己在穿越前,是要下楼买饭的。

“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她提议道。

程明骄想了想,道:“我给你做吧。”

张西悦一想也行,就同意了。

程明骄立刻牵着她往厨房走。

张西悦一脸懵:“我也要去吗?”

“你就站我旁边看着就好,不用帮忙。”程明骄说。

张西悦失笑:“壮壮,是不是太粘人了?”

程明骄假装没听见,坚持要她一起。

张西悦没有拒绝,跟进厨房看着他忙活。

五个月没见,程明骄对厨房似乎更加熟悉了,备菜切菜的动作也十分流畅,连颠锅都学会了,仿佛在她看不到的时候,悄悄报了一个厨艺补习班。

张西悦靠在流理台上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你这段时间经常做饭吗?”

“嗯,”程明骄尝了一口汤味,觉得有点淡了,就又加了些调料,“你走之后,我总是睡不着,没事的时候就研究做菜,想着将来你要是回来了,就做给你吃。”

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张西悦却在他短短几句话里,勾勒出一个孤单的身影。

总是睡不着。

有着婴儿般睡眠的程明骄,竟然还有总是睡不着的时候。

他在每个深夜来厨房时,会想些什么呢?会骂她没良心吗?会悄悄掉眼泪吗?会真的觉得她有回来那一天、可以吃到他做的菜吗?

明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竟然还会有回来的一天。

张西悦呼吸浅慢,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天气已经热了,程明骄只穿一件背心,身上热腾腾的,还泛着一点清浅的汗意。

张西悦抱住他的时候,他的身体紧绷一瞬,又渐渐恢复放松。

“这段时间,我跟顾风合作了一个项目,”他声音低低的,几乎要融进翻炒声里,“经常和他见面,也经常和卿甜见面,我会悄悄观察他们,看所谓的男女主在一起时都会做什么,然后我就发现……”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安静了。

张西悦无声笑笑,将他抱得更紧:“发现什么了?”

“发现我对你并不好。”程明骄说这句话时,恰好关火,于是静下来的厨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

张西悦愣了愣,下意识松开了他。

程明骄转过身,眼睛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脸:“张西悦,我从来没有冒着大雨去给你买过饼干,也没有在你高烧不退的时候,背着你拼命奔跑,更没有在坏人针对你时挺身而出,我真的不是一个很好的男朋友。”

张西悦:“……我不爱吃饼干,也没生病,更没遇到什么坏人,你当然没有机会为我做这些……我们的情况跟他们又不一样,你哪能照着比。”

“你不懂我的意思,”程明骄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我总是特别自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和你谈恋爱的这段时间里,都是你在妥协,是你在让着我,虽然后来我学会了做饭和做家务,但跟你付出的那些相比,我做的远远不够。”

他抿了抿唇,眼睛里满是自责,“我只会给你钱,给你房子车子这些冰冷的物质,我对你真的不好。”

张西悦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想了很久才问:“那我为你做了什么呢?”

“你在吃饭的时候给我剥虾,给我递纸巾,会每天早上看天气预报,然后帮我搭配衣服,你还会特意去买预制菜包,给我炖汤,你为我做太多事了。”程明骄说着说着,就想哽咽。

张西悦:“……”

如果不是清楚他的为人,她会以为他在阴阳她。

程明骄越说越投入,正要继续细数她的好,张西悦却已经没了耐心,拉着他的衣领吻了上去。

程明骄愣了愣,忘了回应。

张西悦咬着他的唇提醒:“搂着我点,踮脚太累了。”

程明骄立刻将她托到身上。

时隔五个月的亲吻,没有久别重逢的激烈与热情,有的只是一点点温馨,一点点试探,一点点可以精准传递给对方的坚定。

一个长长的吻结束,两个人都有点喘。

张西悦盯着程明骄看了片刻,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程明骄还在郁闷。

张西悦:“笑你。”

程明骄抬眸。

“程总,我还是喜欢你唯吾独尊的样子,所以不要装可怜了。”张西悦捧着他的脸说。

程明骄不高兴:“我没有装可怜,我只是……”

“也少心疼我点吧,过日子哪有你这样的,看我一个人玩会儿手机都心疼得不要不要的,”张西悦打断他,“我很喜欢你,喜欢你给的一切,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不要再跟别人比了可以吗?”

“我如果是最好的,为什么你当初坚持要走?”程明骄脱口而出。

张西悦就知道他在意这个:“具体原因,我很早之前就告诉你了,你与其问这个,不如问问我为什么会回来。”

“……那你为什么会回来?”程明骄越说越慢,显然已经想到了原因。

张西悦扬起唇角,把刚才说过的答案重复一遍:“因为你是最好、最重要的,所以我就回来了。”

程明骄轻哼一声,满意了。

哄了半天,可算把皇上哄好了,张西悦松了口气,试探:“那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可以了。”程明骄把她放下去,转身去盛菜。

张西悦负责装米饭拿筷子,两个人在厨房和餐桌之间往返几次,总算是坐下了。

“接风宴。”程明骄笑着,露出整齐的小白牙。

张西悦也笑了,跟他碰杯。

“这个鸡翅是我早上去买的,我今天本来不打算买菜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应该买一点,没想到晚上你就回来了。”

程明骄一边说,一边给她夹菜,“还有这个藕,是我去菜市场挑的,整个菜市场最新鲜的一节,你尝尝好吃不,喜欢的话我明天还去买,再给你做个莲藕汤。”

他频繁给她夹菜,殷勤得不像他自己,张西悦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怕他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

结果十分钟后。

“张西悦,给我拿纸巾。”

“张西悦,这个鸡好难吃,我好像被骗了,你明天带几个保镖去骂那个老板。”

“张西悦,你为什么不给我夹菜……是,我是说了让你赶紧吃不用管我,但你不能真的不管我吧,难道我不是你最重要的人了吗?”

张西悦:“……”

果然,愧疚是一时的,傲慢才是永远的。

她叹了声气,认命伺候狗皇帝。

第40章 番外2

最后一颗星星消失时,程明骄紧绷了一夜的背肌抽搐一瞬,整个人舒展地倒在床上。

天边已经泛白,没有拉窗帘的房间也跟着变得亮堂,他满足地躺着,喉结上的薄汗轻轻滚动,为这个夜晚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张西悦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虽然还没睡着,却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唯有小腹偶尔颤抖。

程明骄休息够了,从背后热腾腾地抱上来,张西悦想推开他,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含糊着让他松手。

“你说什么?”程明骄凑过来嗅她的脖子。

张西悦有点痒,抖了一下抬高声音:“滚开。”

“听到了,你说你爱我。”程明骄满意道。

张西悦:“?”

天气已经热了,屋里空调开得很低,但再低的空调也抵不过剧烈运动产生的热意。

张西悦出了一身的汗,只想一个人躺着吹会儿空调,可身后的热源越抱越紧,给她带来一阵又一阵的湿热天气。

她歇了好久,终于恢复一丝力气,有气无力地撑着床垫翻身。

察觉到她的动作,还在闭着眼休息的程明骄立刻松手,配合着将她翻过来。

“张西悦,你是不是还想……”

热切的话还没说完,张西悦就推了他一下:“好热。”

发现自己会错意的程明骄完全不尴尬,还立刻把人抱住:“习惯了就不热了。”

张西悦:“……程明骄。”

程明骄:“干什么?”

张西悦:“我已经回来了,短时间内也不打算走。”

程明骄:“我知道啊。”

张西悦:“可持续发展,懂?”

程明骄沉默几秒,点头:“懂。”

张西悦松了口气。

下一秒,程明骄苦恼开口:“可我不知道怎么了,一看到你就好像得了暴食症,怎么吃都吃不够,张西悦,我好想再来一次。”

“……不累吗?”张西悦真心好奇。

就算他常年健身,就算他是铁打的,打了一夜的铁也该累了吧?

在这方面,程明骄从来不夸大其词,也不屑于向张西悦隐瞒自己真实的状态,他想了好一会儿才郑重回答:“累,但暴食症也不是吃饱了就能停的。”

甚至吃撑也停不了。

甚至撑死都要继续往喉咙里塞。

程明骄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克制了,毕竟他都没有累死。

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张西悦拒绝再跟他交流,掀开被子往浴室走。

程明骄眼睛微亮,当即要跟上。

“不准。”张西悦头都没回,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程明骄不满:“张西悦,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家里的一切,我们两个都有相同的权限和使用资格,你不能剥夺我用浴缸的权利!”

“没想剥夺你用浴缸的权利,”张西悦走到浴室门口睨了他一眼,不打算接招,“但你真的只是想用浴缸吗?”

程明骄盯着她看了几秒,露出一个真诚的笑。

砰。

张西悦毫不留情地将浴室门关上了。

她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的刹那,程明骄唇角的笑也消失了,心脏如同从高处落下,剧烈的失重感让他一时间忘了呼吸,过去她一边着急地喊着他的名字、一边突然从家中消失的画面,突然走马灯一样浮现在他眼前。

浴室门开了,张西悦站在门里,柔软又无奈地和他对视。

程明骄的唇角重新扬起,掀开被子朝她跑去。

最终也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一起站在花洒下面冲洗一晚的疲惫和疯狂。

程明骄按了两泵沐浴乳,在澡花上搓出一团团的泡沫,又卖力地涂在张西悦身上。

他的手指太有力,经过吻痕和指痕时,会出现短暂的酸麻感,但不会疼,反而舒缓了不适。

张西悦任由他给自己打泡泡,直到洗得香香甜甜,才和他一起回到房间。

“现在要做什么?”程明骄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亢奋,急于要和她一起做些事。

张西悦想了想,把他按到床上,一手拉床乱一手把眼罩丢给他:“什么都不做,睡觉。”

程明骄还没反应过来:“睡哪种觉?”

“睡那种‘你睡你的我睡我的’互不打扰的觉。”张西悦见他捏着眼罩不动,索性亲自给他戴上。

程明骄陷入一片人工黑暗,又被女朋友按躺在床上,顿时挣扎起来:“我不困,我不想睡……”

“我困了,你陪我。”

张西悦只一句话,程明骄就不乱动了。

张西悦扬了扬唇,在他怀里找到一个舒适的角度,郑重其事地摸了两把奔驰标。

“安心睡吧,就算你睡很久很久,醒来后也依然能看到我。”她低声道。

刚才还嚷嚷着不困的程明骄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地问:“张西悦,你是会什么哄睡魔法吗?为什么你一说话我就困了……”

张西悦没有回应,在他渐渐低下去的声音里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两个人都睡得非常好。

是五个月以来最好的一次睡眠,连个梦都没做,在刻意营造的黑暗里,睡得昏天暗地。

程明骄睡了很久很久,好不容易醒来时,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去摸旁边的位置了。

却摸了个空。

程明骄的心也空了一瞬,他立刻摘掉眼罩,看到旁边没有人后,当即就要坐起来。

只是还没动,身后就伸出一条胳膊,慢吞吞地压在了他侧腰上。

程明骄立刻翻个身,对上张西悦的目光后,习惯性地抬起下巴:“张西悦,你怎么跑我这边了。”

张西悦没有错过他翻身时的惊慌失措,知道想要把他养回从前的样子,只怕要花上很久很久的时间。

好在她现在有的是时间。

“我刚才去了一趟洗手间,就在这边躺下了。”张西悦笑着回答。

程明骄皱了皱眉:“那你下次要换位置,记得告诉我。”

张西悦:“好的。”

女朋友对自己千依百顺,程明骄对此很是满意。

两个人又抱了一会儿,程明骄才想起看时间。

“已经下午四点了,我们真的睡了好久。”程明骄说着,将飞行模式关闭,下一秒微信开始剧烈抖动,很快就收到了一堆消息。

全是问他在干嘛、为什么不回消息的。

程明骄将手机屏幕伸到张西悦面前,不满道:“你看他们,一会儿找不到我就好像天塌了一样,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依赖我。”

张西悦随便看一眼,就看到一堆熟悉的名字。

她没有像以前一样觉得程明骄自恋,而是在沉默片刻后问:“壮壮,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做过什么危险的事?”

程明骄眼神微微漂浮:“什么危险的事?什么才算是危险的事?”

“程明骄。”张西悦叫他大名。

程明骄皱眉:“张西悦,你不要这样叫我。”

虽然‘明骄’不够特别,‘壮壮’特别土,但从她嘴里叫出来,至少还是能听的。

他实在不喜欢她叫他的全名,每次听到都觉得心里慌慌的,不太舒服。

当然,他更不喜欢她叫他程总,开玩笑那种都不行。

“那你不也叫我张西悦?”张西悦反问。

程明骄想了想,点头。

没错,他不喜欢张西悦叫自己的全名,那张西悦应该也不喜欢他叫她的全名。

作为一对平等的恋人,就是要在任何方面,都要严格执行同一套标准。

程明骄在安静了很久后,开口:“老婆。”

张西悦的脸刷的红了,背过身去不想理他。

“老婆。”程明骄追着杀,“老婆老婆老婆……”

张西悦把脸埋进被子里,拒绝再听。

程明骄觉得她的反应还挺有意思,于是钻进被子里继续叫。

张西悦忍无可忍,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程明骄眼眸微动,刚要有下一步动作,张西悦便缓缓呼出一口热气:“敢舔你就死定了。”

程明骄:“……”

他表现得很明显吗?

两个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总算是起床了。

睡了一整天,骨头都睡懒了,谁也不想做饭,张西悦和程明骄一商量,便决定出去吃饭。

时隔五个月,两个人再次一起站在洗手台前刷牙,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清楚地映在镜子里,连刷牙的频率和动作都趋于一致。

程明骄心脏胀胀的,眼睛也有点发酸,暴食症再次蠢蠢欲动。

但理智还是叫停了他的念头。

相比正在苦苦压抑冲动的他,张西悦的思想就简单多了,她只是盯着镜子里的程明骄,思考自己刚才是不是有件事做到一半突然停了。

可究竟是什么事呢?

张西悦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是关于程明骄的事。

一直到洗漱结束,张西悦都没有想起来,只好不确定地问程明骄一句:“你没什么事瞒着我吧?”

程明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张西悦确实只是随口一问,他直接说没有还好,偏偏后面加了一句反问。

这就有点不对了。

张西悦眯起眼眸,刚要细细追问,程明骄的手机就响了。

他如释重负,一边去拿手机一边大声说:“这可不是闹钟响了,这是真有人给我打电话!”

说完,拿到了手机,还点开了免提。

“丰年,找我有事吗?”他随口问。

手机里静默两秒,传出郭丰年悲愤的声音:“程明骄你今天一整天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又研究什么呢?!是不是看天气预报了知道今晚有雷阵雨,又想像上次一样找雷劈自己啊?!早跟你说了雷只会劈死你不会把你劈穿越你怎么就……”

没等他说完,程明骄挂断了电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他重整旗鼓:“张西悦,偷听别人电话是不礼貌的行为,但如果你假装什么都没听到,我可以考虑原谅你。”

张西悦笑了:“聊聊吧,程总。”

程明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