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旅长的媳妇儿,可真客气。”嫂子看着一大碗的鸡内脏,心里很高兴。
这些东西收拾干净,能做炒鸡杂、还能用鸡杂炖粉条。
这在六七十年代,可算一道荤菜了。
而且鸡油熬出来后,能下面条吃,比猪油香多了。
沈意棠回家后,就开始炖鸡汤。
还找出家里剩下的人参片,放了一点在汤里。
等鸡汤炖好了,立马装在保温盒里,给住院的陆毓华送了过去。
这一幕被沈凤琴和冯德坤看见了,沈凤琴还有些得意的和冯德坤说:“她男人肯定昏迷,成了植物人。”
冯德坤皱眉:“你别胡说。”
大家都是上过战场的兵,没人希望自己的战友有危险、或者成为植物人。
沈凤琴白了冯德坤一眼没说话,她看不上冯德坤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冯德坤既想往上爬,又不想得罪人,每天绞尽脑汁地钻营,最后三十多岁了,还是爬不上去。
就冯德坤这种人,还想教育她?
沈凤琴心里不屑,也敢肯定陆毓华成了植物人。
上辈子,陆毓华就是出任务受伤,才成为植物人的。
没道理这辈子,陆毓华还能躲过去。
想到这里,沈凤琴又开始嫌弃冯德坤了。
也在心里恨沈意棠竟然让她上了报纸,被当众批判。否则她早就想办法和冯德坤离婚,再想办法嫁给陆建华。
现在陆建华天天出任务,去前线,根本看不到人。
冯德坤知道秦保国和李淑芬要帮她,还想跟着她一起去秦保国家里,和秦保国打好关系。
沈凤琴心里憋着气,可又不能在这种时候和冯德坤闹掰。
只能一大早就带着冯德坤去给秦保国送礼,却在拎着东西上门的时候;又被李淑芬告知,秦保国一大早就出去了,没在家。
而且李淑芬也不敢收沈凤琴的东西,更不敢让沈凤琴和冯德坤进门 。
因为秦保国骂了她,说这次能想办法保住沈凤琴,但是她在这件事后,必须和沈凤琴划清界限。
李淑芬闯下这么大的祸,哪敢再违背秦保国的命令。
沈凤琴心中恼火,面上却挂着温柔的笑:“李阿姨,这次的事情谢谢您和秦叔。”
她还语气温和的安慰李淑芬:“您放心,我去年就登报和老家那些人断绝了关系。就算沈意棠故意整我,让我上报纸被批判,真要追查起来,我也和老家那些人没关系的。”
沈凤琴把自己去年登报的断亲报纸,也拿给了李淑芬看。
李淑芬看报纸果然在沈意棠父母出事前,就发表出来了,心里也彻底松了口气。
这个年代,亲人被下放,家里人登报断绝关系,实在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只要登报断绝关系,划清了界限,很多人也能继续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继续工作。
所以李淑芬看到沈凤琴的报纸,也不再提心吊胆了,但她还是没敢让沈凤琴和冯德坤进屋。
沈凤琴看出来了,也没勉强。
而是把拎来的东西放在门口,就拉着冯得坤快步离开了。
李淑芬没追上她,只能拎着东西进屋。
但她不敢让秦保国知道,于是又把东西藏了起来,打算下次看到沈凤琴,再还给她。
秦保国也没去别的地方,而是一大早就去了医院看望陆毓华。
秦、陆两家的老爷子是战友,两家关系好,秦保国到医院的时候,才早上七点多。
还带着不少补血的营养品过来:“你小子,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儿啊。不仅让你因祸得福了,还让你又立功了。”
秦保国心里是真羡慕陆毓华,两人虽然差了十几岁,但两人的辈分是一样的。
而且秦保国最近被李淑芬干的那些蠢事搞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摆平了沈凤琴上报纸的事儿,心思又被孙子秦小磊的病情给牵绊住了。
秦保国知道李淑芬靠不住,就打算让他老娘过来帮忙带孙子。
旧社会的人结婚早,生孩子也早。
所以秦保国的老娘,今年也才六十多岁。身体健朗、硬朗,帮忙看孩子是完全没问题的。
但是李淑芬和婆婆过不到一块儿去。
更不想让婆婆过来,更怕婆婆来了后,知道她干的那些事情,挑唆秦保国休了她。
所以李淑芬这几天也在家里和秦保国闹,两人从早吵到晚,吵的秦保国心累。
他一大早来医院看望陆毓华,也是想逃避现实,在陆毓华这边躲清闲。
所以提起陆毓华的媳妇儿时,秦保国心里除了羡慕、还有点嫉妒。
好在他儿子娶的媳妇儿,都不错。
虽然才干上比不上沈意棠,但家世好,又在机关单位上班,他们家的日子也算过的顶顶好了。
但是看到陆毓华和沈意棠夫妻和睦,也从不吵架,有啥事儿都是夫妻商量着来,秦保国也想找陆毓华取取经。
可是秦保国好面子,不知道该咋开口。
尤其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沈意棠拿着保温饭盒,从病房外走进来的时候,立马住嘴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暗地里帮了沈凤琴的事儿,其实是有点对不住沈意棠和陆毓华的。
毕竟沈凤琴天天在沈意棠面前使坏,沈意棠让沈凤琴上报纸,也是正面反击。
本来沈凤琴会因为上报纸被批判的事情遭殃,可是秦保国出手了以后,就算破坏了沈意棠的计划。
要是严重点,也算破坏了秦、陆两家的关系。
所以在看到沈意棠的时候,秦保国脸上还有些歉意:“弟妹,我和你嫂子对不住你。”
秦保国向沈意棠道歉:“你嫂子前段时间犯浑,和沈凤琴走的近。还因为沈凤琴的事情差点连累家里……”
秦保国说到这里,还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为了保全家里,我出了点力,算是保全了你嫂子。但是却让你谋划的事儿,被耽误了。”
沈意棠看着秦保国,被她那双清泠泠的眼睛盯着,秦保国莫名烧的慌,有种心思被看穿的感觉。
沈意棠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语气平淡的对秦保国说:“你想保全嫂子无可厚非,但是以你和毓华的关系,有句丑话我得说在前面。”
沈意棠一本正经地看着秦保国:“沈凤琴这人憋着坏,不可能消停。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儿,我是不会留情面的。”
没人会对敌人心软,尤其是三番四次还想置你于死地的敌人。
陆毓华全程没说话。
但沈意棠开口的时候,他伸手牢牢握住了沈意棠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态度看起来懒散又沉冷,偶尔抬起头的时候,那双眸子却格外深沉。
秦保国看懂了,陆毓华虽然沉默不语,但却在用态度告诉所有人。
无论沈意棠想干什么,他都支持。
秦保国心里一沉,知道以后的事情要是处理不好,秦家和陆家的情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要是为了自己还能好受点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为了沈凤琴这种满心算计的人。
李淑芬干的那些蠢事,导致现在秦保国家和沈凤琴牵扯得越来越深。
秦保国想起这些事,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又不能真的舍弃李淑芬,毕竟李淑芬给他生了四个儿子。
秦保国哪能看着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分崩离析。
“弟妹你放心,这次以后,我会让你嫂子彻底和沈凤琴断绝来往。”秦保国向沈意棠保证。
也在心里思考着,必须把沈凤琴和秦家彻底割裂开来。
陆毓华抬眸看了眼秦保国,两人目光对上,秦保国还有点狼狈的移开了眼神。
男人活在这世上,比的是啥?
比的是前途和家庭!
秦保国现在比陆毓华职位高,但是因为出了沈凤琴这事儿,他也知道这辈子是再也升不上去了。
可是陆毓华比他年轻十几岁,又军功累累。
以陆毓华现在的晋升速度,迟早会超过他,说不定比他走得更远。
因为陆毓华的能力,有目共睹。
再说比家庭,秦保国家里全是烂摊子。
老婆李淑芬还对他阳奉阴违,惹出了祸事,永远都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威胁他。
再看看陆毓华的家庭,夫妻和睦。
就算有个没有血缘的小舅子-沈国庆,这个小舅子也聪明高智。
而且沈国庆还是石家的孙子,和基地政委是血脉至亲。
更别说陆毓华的媳妇儿沈意棠了,人年轻漂亮、有能力。
还没20岁就能独立去接手军工项目,带着一群研究人员为祖国开发军工项目。
人家沈意棠的父母,更是祖国的英雄,沈家更是满门忠烈!
其实男人也有嫉妒心和攀比心,而此时此刻,秦保国觉得自己输得一塌糊涂。
还有啥脸去和陆毓华攀比?
沈意棠没发现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倒是想起今天早上,她还看到沈凤琴和冯德坤拎着东西去秦家的事儿。
就对秦保国开门见山说:“我看嫂子挺讨厌我的,以后估计还得帮沈凤琴。”
沈意棠也不想和稀泥,更不想轻轻松松把这事儿揭过去。
无论是看在陆毓华,还是陆老爷子和秦老爷子的关系上,沈意棠也的确会给秦保国几分薄面。
但是这面子可禁不住耗费!
当然了,沈意棠也不想让秦保国给沈凤琴当靠山。
毕竟秦保国还是有点能量的!
她如果能趁着今天这情况,让沈凤琴彻底失去靠山,那也挺好的。
于是沈意棠提醒秦保国,让他去查查他孙子和沈凤琴之间的事儿。
苏映柔上次给秦小磊看病,发现秦小磊的病情越拖越严重。
除了长期打安定针以外,还有就是长期活在恐惧和害怕中。
按理说李淑芬作为秦奶奶,把孙子秦小磊当成心头肉,咋还会让秦小磊受这种罪?
沈凤琴又经常去帮李淑芬照顾秦小磊,那这事儿就值得深思了。
秦保国听了这话,心中一凛。
孩子是一个家庭的未来和延续,没出事以前的秦小磊活泼可爱;还很聪明,无论是读书还是认字儿都很有天赋。
可是现在的秦小磊,整天昏昏欲睡,而且脑子呆滞,两眼无神。
哪里还有以前的聪明样?
秦保国皱眉沉思,忽然想起以前怀疑沈凤琴不是秦小磊救命恩人的事儿。
他当时怀疑了,但事情多,工作忙,就给忽略了。
现在被沈意棠提醒,倒是要好好的调查调查。
“毓华,弟妹,我先走一步,改天再来看望你们。”秦保国起身,大步朝病房外面走去。
沈意棠说完了想说的话,就没再管秦保国那边。
而是把保温饭盒拧开,从里面倒出一碗鸡汤。
这鸡汤熬得金黄油亮,因为里面加了人参片。
所以鸡汤里鲜香里还带着人参特有的香气,一碗鸡汤让整间病房都弥漫着香味。
沈意棠用勺子舀了鸡汤,吹凉了后才喂到陆毓华嘴边:“小心烫啊。”
陆毓华低头抿了一口,鸡汤好喝。
但是看沈意棠端着一碗滚烫的鸡汤,他就说:“放着,等汤凉了我一口闷。”
沈意棠知道男人这是怕烫到自己的手,就笑着把汤碗放在了床头柜上。
还扭头去看病房里的空床位:“其他人呢?”
她来的时候,多带了几碗鸡汤。
想着张磊他们是陆毓华手下的兵,跟着陆毓华出生入死。
总不能大家都住在同一个病房,她熬的鸡汤,却只给陆毓华喝,让其他受伤的小战士都眼巴巴地看着。
这也太小家子气了。
陆毓华静静地看了她一眼,才说:“他们换病房了。”
沈意棠也没多想:“那等会儿,你让人把鸡汤分给他们喝。”
陆毓华神情一顿,在沈意棠好奇的眼神下,淡淡开口:“我让人给了食堂一些钱票,让食堂那边帮忙熬鸡汤,做伤员饭,你不用担心那些兔崽子。”
“那行,剩下的汤,你一起喝了。”沈意棠没多想,顺着男人的话开口:“中午想吃啥?我回去给你做。”
“吃食堂的伤员饭就行。”他握住沈意棠的手:“别折腾了,我让食堂把你和国庆的那份也做上。”
陆毓华请食堂做的伤员饭,算是给小战士们开小灶。
不仅有鸡汤喝,还有猪肉吃。
再加上食堂大师傅厨艺好,做饭好吃,沈意棠也就没推辞了。
但是她又回家拿了钱和票来医院,塞给陆毓华:“照顾受伤的小战士,咱也不能小气。要是钱票不够,你和我说啊。”
家里的钱都是沈意棠在管,这男人平时兜比脸还干净。
偶尔出任务得了奖金,也都花在了战友身上。
虽然平时沈意棠在家里放了钱票,能让陆毓华随便拿。
但是要给七八个受伤的小战士开小灶,补身体。
那点钱票哪够啊?
男人的社交,也是要用钱堆的。
沈意棠大大方方的支援陆毓华,却让陆毓华心里更愧疚了:“抱歉。”
“咋又说抱歉呢?”沈意棠知道这男人沉默寡言,不善言辞。
但是无论对家庭还是自己的战友,都有着很强的责任心和担当感。
她笑眯眯的凑到陆毓华跟前:“咱俩是夫妻,夫妻之间不用说对不起的。”
妻子靠的太近,眉眼弯弯地冲他笑。皮肤白皙通透,在清晨的阳光中如莹莹白玉一般发光。
那双漂亮明媚的双眼里,全是盈盈笑意,眸光清澈又纯粹,像是一汪清泉般倒映着男人那锐利逼人的身影。
陆毓华这人浑身的气压向来很低,天生就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所以家里的小辈和大院里很多人都怕他,那些小战士也经常因为分辨不出他的情绪,而莫名心慌,都不敢和他待在同一间病房里。
可是在沈意棠面前的时候,这男人的气势从来都是收敛着。
他抬眸,锐亮的瞳孔落在沈意棠笑盈盈的脸上。
那漆黑的眸光灼灼似火,在沈意棠要退回去的时候,陆毓华抬手揽住了沈意棠的腰,迫使她靠的更近。
沈意棠担心撞在男人胸口的伤处,下意识伸出两只手撑在男人肩膀上。
抬眼时,瞧见了男人隽秀利落的侧脸轮廓、和脖颈间棱角分明又性感的喉结。
很快,男人的薄唇压了下来。
耳垂也被男人滚烫粗粝的指腹轻轻触碰,想念很久的吻,终于如愿以偿。
男人的吻有点急切也沉炽热,沈意棠的唇瓣被男人狠狠吮吸着。
她下意识吸气,男人瞬间趁虚而入,滚烫的唇舌攻城略地般,堵得她彻底说不出话来。
明明这男人都受伤了,可是动作还是那么霸道野蛮。
倒是沈意棠担心碰到他的伤口,整个人都显得小心翼翼。
这也让男人更加肆无忌惮、有恃无恐的仔细品尝着她的香甜滋味儿。
沈意棠俯在男人怀里,因为男人身型高大稳健;哪怕坐在病床上,她也要仰起头来才行。
以前在家里是关上门来亲热,可是这里是医院,可能随时都有人闯入。
沈意棠有些紧张,想说够了。
可是男人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在她想退后分开的时候;陆毓华收拢手臂,揽着她的腰将人提了起来,禁锢在了怀里。
沈意棠彻彻底底的贴近了男人的怀里,一股带着苦涩药味和男人身上的清爽香皂味扑面而来,顺着鼻腔侵入了沈意棠的肺腑,刹那间,便让她神魂颠倒。
男人身上的温度滚烫,她一边顾及着男人胸口的伤,一边被男人身上那坚硬结实的肌肉,和火热野蛮的亲吻而弄的浑身颤栗,从身到心都产生了极致的愉悦。
这个亲吻,真要命。
沈意棠努力拉回自己的理智和思绪,在男人得寸进尺的时候,轻轻在他舌尖上一咬。
陆毓华呼吸加重,盯着沈意棠的眼神,也带着露骨的攻击性。
沈意棠差点落荒而逃,陆毓华手中用力,又将她拉到了怀里。
男人垂眸,盯着她微红的面颊时,喉结微滚;男人狂热而渴切的眼神,让沈意棠脸红心跳。
“别闹了。”沈意棠瓷白的脸颊上仿佛被晚霞晕染,一双明亮的眸子更像是泡在清澈的水里,湿润中隐约垂落几缕月色星光。
乌黑的长发,被男人刚才凶猛的动作而散乱开来。几缕发丝恰好黏在她红润潮湿的嘴唇。
沈意棠的唇瓣红艳艳的有些肿,却异常的性感迷人。
陆毓华的瞳孔有瞬间的暗沉,眸光深处也带着晦暗不明的火热。
扣在她腰间的手,不受控制的紧绷加重了力度。贴合沈意棠腰间那纤细曲线的手指也隐隐发白,露出修长的骨节。
他深吸一口气,刚才看她笑,明明只是想拥抱一下妻子的,可是最后却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陆毓华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沈意棠面前时,总是轻而易举地被攻破。
他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松开沈意棠:“这几天……你离我远点。”
陆毓华伸手理顺妻子散乱的发,却见妻子伸手去解他身上的病服扣子。
“你干啥?”陆毓华陡然往后退,连声音都变得低沉压抑起来。
“我看看你的伤。”沈意棠揪着男人的病服,把人拉到了自己面前:“你也知道自己不能折腾呀?那你刚才又是在干啥?”
沈意棠说话间,已经解开了男人身上穿着的病服。
拉开衣襟,瞬间看到了男人胸口缠着的纱布。好在纱布没有渗血,沈意棠仔细检查后,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收回目光时,眼神不自觉落在男人饱满坚实的胸肌上。
想起刚才感受到的灼烫体温,沈意棠赶紧收回目光,告诫自己不能胡思乱想。
好在没过一会儿,医生就带着护士过来给陆毓华的伤口换药了。
沈意棠赶紧从病床上站了起来,陆毓华抬眸深深地看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
年轻医生给陆毓华拆纱布换药的时候,陆毓华又道:“你先出去。”
“我不。”沈意棠拒绝了男人:“我得看看你的伤怎么样?”
当她看到陆毓华胸口的伤时,心里还是有点难过的。
因为她做的防弹衣虽然挡住了子弹,可是子弹炸开时的威力,还是将男人胸口的肌肤炸伤了。
更别说他肋骨还断了两根,再加上取弹片时做手术,开的刀口。
此时男人胸口的伤,看起来触目惊心。
虽然能缝合的地方,都已经被医生缝合了。但是伤口密密麻麻的,看得沈意棠难受。
陆毓华看她眼眶通红,垂在身边的手下意识攥紧:“没事儿,看着厉害,其实伤口不深,养几天就好了。”
沈意棠知道他在安慰自己。
她也不是个矫情的人,于是很快就收了眼泪说:“接下来你必须静养了。”
陆毓华神情明显一滞,显然不太情愿,还是想要找沈意棠要点甜头。
可是沈意棠根本不再纵容他,每次送饭也是让沈国庆来送。就算下班来医院看他,也是冷若冰霜的站得远远的。
但是这男人只要能靠近她的时候,就会一把按住沈意棠的后脑,用力的吻了上来。
沈意棠严防死守也没用,因为难得尝到甜头,这男人就会更用力,吻的更深、更彻底。
晚风清凉,寂静的深夜里,却有某处比夏日的烈阳还炽热。
沈意棠觉得这男人都快失去理智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松开她,语气低沉:“明天就能出院了。”
陆毓华半垂着眼眸看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冷漠,唯有那双狭长的双眼里,带着一点就燃的桃花色。
“出院了,也好好静养。”沈意棠想从男人怀里出来,却发现男人的手臂牢牢禁锢住她的肩膀。
见她想离开,半抱半强迫的搂紧了她,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沈意棠也懒得挣扎了,索性将头靠在男人结实的肩膀上。
说起来这男人身体是真强壮,这才四五天的时间,胸口的伤已经好了一大半。
就连做手术留下的伤口,都已经结痂脱落,看着只有一条淡淡的红线了。
胳膊和腿上的伤,也都好得很快。
这还是沈意棠第一次发现,原来在部队操练,不仅能强身健体,就连免疫力都比一般人更好。
“回去了,可不能再拒绝了。”陆毓华目光热烈的看着沈意棠。
沈意棠脸有些红:“我来月经了。”
陆毓华听她这样说,就把手放在沈意棠的小腹:“疼不疼?我给你冲杯红糖水。”
“不疼。”沈意棠很少痛经,而且结婚后一直很注意卫生,也不会生病。
“那你今晚别回去了,就在这里睡。”陆毓华把病床上的被子摊开:“我还能给你暖暖肚子。”
这个病房里,只住了陆毓华一个人。
沈意棠偶尔也会住在这里面,不过平时担心这男人胡来,她都是睡在旁边空出来的病床上。
今晚她却没拒绝男人,很快就躺了上去。
男人伸手抱住她,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上,滚烫的手也一直给她揉着腹部。
沈意棠在这样的伺候中,很快就踏踏实实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陆容菲也从文工团跑过来接小叔陆毓华出院,帮忙办各种出院手续。
离开医院的时候,陆容菲还特别勤快的帮忙拿开水壶和洗脸盆这些东西。
沈意棠手里也拿着一床被子,陆毓华见状,伸手接了过来。
“沉,还是我来。”沈意棠想拒绝。
陆毓华却说:“你照顾好你自己就成,我拿不动还有陆容菲。”
“对,小叔拿不动还有我呢,小婶你歇着就行。”陆容菲知道小婶给小叔做了防弹衣,才保住小叔的命。
还让小叔化险为夷,取出了以前留在身体里的弹片。
别提多崇拜沈意棠这个小婶了。
“小婶,你是咱们家的大功臣,万事你都不用操心。”陆容菲笑眯眯地说:“我干不了,就能让建华哥过来干。”
陆毓华抬眸,眼神冷冷地盯着陆容菲。
陆容菲察觉小叔生气了,还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是也不敢在小叔面前,继续提堂哥陆建华的名字。
好在军区医院离家属院近,他们的东西也不多,倒是能轻而易举的把东西全都搬回去。
原本喜气洋洋的沈凤琴,看到陆毓华和沈意棠走在一起时。
手里拿着的牛奶杯,一下子就掉在地上摔个粉碎:“陆毓华咋还活着?没成植物人?”
……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新九千字,算三更,补上昨天没加更的字数。
第95章 偷来的恩情 六千字更新
要说沈凤琴最近最高兴的事儿, 就是陆毓华受伤住院,成为她上辈子所知道的植物人。
所以沈凤琴这几天走路都带风,每天看到沈意棠早出晚归的去上班。
晚上回来还要去医院照顾陆毓华的时候, 沈凤琴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沈意棠不就是仗着嫁给了陆毓华,所以才这么嚣张张扬的吗?
现在陆毓华成了植物人,她连个孩子都没有, 迟早会被陆家抛弃。
等她想办法和冯德坤离婚, 再嫁给陆建华, 成为陆家说一不二的人后。
如果沈意棠能好好巴结她, 她还能给沈意棠留口饭吃。
也会在把沈意棠赶出陆家的时候, 给她留条命!
那些幻想, 已经让沈凤琴做了好几天的美梦了。
可是现在看到陆毓华安然无恙地和沈意棠一起, 走在家属院的时候,
沈凤琴的美梦,瞬间破碎的同时,还有种难以言喻的羞耻和愤怒。
因为眼前的画面, 实实在在的告诉沈凤琴,她的妄想在沈意棠面前显得多么可笑。
如今的沈意棠是被陆家所有人,都承认并且尊重的。
而她别说嫁给陆建华, 就是连见到陆建华都很困难。
如今得知陆毓华不仅没昏迷不醒、成为她想象中的植物人, 更是陆家如今真正当家做主的掌权人。
沈凤琴心里憋闷, 双眼里也带着坏和算计。
冯德坤见状皱眉, 伸手推搡了沈凤琴:“大白天你发啥疯?谁告诉你陆旅长成了植物人?”
“这还用人告诉!”沈凤琴恼羞成怒。
上辈子的陆毓华明明就是植物人,在床上躺了一辈子都没醒。
这辈子咋不一样了?
不,肯定是时间没到。
沈凤琴努力在脑海中回想着上辈子所知的事情,陆毓华成为植物人好像是去边疆执行任务时,导致脑子受伤, 才会一直昏迷不醒的。
“冯德坤,你知道陆毓华这次受伤,是执行啥任务……”沈凤琴的话还没问完,就被冯德坤用力捂住了嘴巴。
“你疯了。”冯德坤瞪着沈凤琴,小声说:“机密的事儿你也敢打听?你不想活了,我还想活呢。”
家属院的房子,是修建的几栋大楼。
虽然每栋大楼间的距离相隔挺远的,但是一栋楼有六层,而且每一层都住着七八户人家。
他们家虽然在二楼,可是大家邻里邻居的,稍微有点动静都能听见。
而且窗户也开着,声音就传的更远了。
没看刚才沈凤琴摔碎牛奶杯的时候,楼上楼下的邻居都探头出窗外,来看情况吗?
冯德坤眼神严厉地警告着沈凤琴。
沈凤琴脸色一变,她有些害怕的咬了咬牙,却不肯承认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她满脸不耐烦的推开冯德坤的手:“我就在家里说说,你这么激动干啥?”
“在家里也不能乱说话。”
冯德坤觉得沈凤琴这人挺矛盾的,有时候看着好像很聪明的样子,但更多的时候却蠢的让人头皮发麻。
有时候冯德坤都想撬开沈凤琴的脑子,看看到底是咋长的?
“隔墙有耳没听过?”冯德坤叹了口气。
老话说‘枕边教妻’,他能教就耐心教教,免得沈凤琴犯蠢的时候,真连累了全家。
冯德坤把窗户都关上,防止有人听墙角后。
这才拉着沈凤琴到了卧室坐下:“你忘了,你前几天上报纸的事儿?”
“秦师长才想办法摆平了,现在生怕我们去沾边,你就不能消停消停?”冯德坤简直恨铁不成钢:“你是秦小磊的救命恩人,只要你老实本分、不作妖,秦师长总有一天会待见你的。”
沈凤琴被说的心虚。
她有时候都会忘了,秦小磊的救命之恩是她偷来的,因为真正救了秦小磊的人是沈意棠。
谎话有时候说多了,连沈凤琴自己都信以为真了。
现在冯德坤忽然提起,沈凤琴除了心虚、还有愤怒:“我用得着你教?”
沈凤琴看不上冯德坤,觉得冯德坤还想蹭她救了秦小磊的事儿,蹭她和秦保国之间的关系。
她哪会听冯德坤的话啊?
沈凤琴整理被冯德坤扯乱的衣服:“我知道自己在干啥,反倒是你……”
她上下打量着冯德坤:“你今年快35了吧?你还是个副营,你就不怕明年转业回老家?”
提起这个,冯德坤也来气。
以前秦保国也很看重沈凤琴的,要是那时候她愿意帮他在秦保国面前多说些好话,今年被提拔的人里面,能没有他吗?
沈凤琴不帮他,还嫌弃他官小年纪大,冯德坤心里也是鬼火冒。
“行了,你少说点话。”冯德坤起身朝外走去:“今晚你再陪我去趟秦师长家,你一定要当着秦师长的面,好好解释你和沈意棠之间的那些事儿都是误会,尽量修复和沈意棠之间的亲戚关系。”
说着,冯德坤又转头劝道:“我说,你和沈意棠以前明明能好好相处,你为啥总要去得罪她、算计她?”
“像沈意棠这种人,只要你不得罪她,她肯定也不会为难你。而且你们原本还有层亲戚关系,只要你不使坏,好好的和她相处,你也不用去巴结李淑芬啊。”
冯德坤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了沈凤琴心里。
也让她恼羞成怒,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烧的慌。
她能有今天这一切,都是从沈意棠手里抢来的。
她每次看到沈意棠光明磊落,光凭着自己的本事就能活得很好,还能立功的时候。
沈凤琴心里除了羡慕、还有不甘心。
她凭本事抢来的好日子,凭啥要还给沈意棠啊?
她凭啥不对沈意棠使坏啊?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沈意棠去死;恨不得抢走沈意棠身上所有的优点和光环,更恨不得取而代之。
否则哪至于她都当了工农兵大学生,还要嫁给冯德坤这种老男人?
她重生穿越了,就该嫁给最有能力和前途、还出身大院的天之骄子。
可是这一切都被沈意棠给破坏了,就因为沈意棠还活着,就因为沈意棠嫁给了陆毓华。
不对,沈意棠原本应该嫁给陆建华的。
沈意棠的娃娃亲,是陆建华才对。她咋会越过娃娃亲?嫁给陆毓华这个小叔?
这其中肯定出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以前沈凤琴只庆幸沈意棠没嫁给陆建华,从没想过其中的缘由。
现在她忽然反应过来,陆毓华不会是抢了侄子的老婆吧?
那这事儿,要传出去,少不得给沈意棠和陆毓华头上扣个乱搞男女关系的帽子。
“你干啥?你想干啥?”冯德坤一看沈凤琴眼珠子乱转,他心里就害怕:“我可警告你,你不能再干坏事儿,否则我就……我就去举报你!”
沈凤琴抬起眼皮子,眼神淡淡地扫了冯德坤一眼:“我不干啥,就是在想晚上要怎么和秦师长解释。”
她也知道自己的靠山是秦保国,不能再招惹秦保国,让他厌烦自己。
至于揭穿沈意棠和陆毓华乱搞男女关系的事儿,沈凤琴挨了那么次打,也学会了没有十足把握的时候,不再轻易对沈意棠动手了。
……
阿嚏。
沈意棠回到家的时候,接二连三的打了几个喷嚏。
陆毓华以为她在外面吃了冷风,导致受凉感冒。
快步走到桌边,拿起开水壶给她冲泡了一杯板蓝根颗粒,塞进了沈意棠手里。
水温刚好合适,能入口的温度。
沈意棠抿了一小口,笑盈盈地夸男人:“谢谢,你真细心。嫁给你,我真幸福。”
陆毓华面无表情地睨她一眼,没说话,周身的气场也温和了许多。
陆容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偷偷拿眼觑着自家小叔。
她从没想过,自家小叔竟然这么好哄?
陆毓华眼神冷冷地睨着陆容菲:“还不走?”
陆容菲苦着脸:“我刚给你俩当完苦力,连水都没喝一口,小叔你就赶我走。小婶……”
陆容菲转头去找沈意棠告状:“……小婶,你看我小叔多冷酷、多无情啊。”
陆容菲刚对着沈意棠撒娇告状,就对上小叔陆毓华那双锐利的双眸。
那眸光冷锐似刀刃,居高临下地扫视过来,冷酷无比,带着天然的压迫感,让陆容菲有些心慌。
陆容菲有些心慌的低下头,不敢去看小叔的眼睛。
沈意棠侧过身,挡住陆毓华那冷厉的视线,转头对陆毓华说:“行了,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凶啊?”
陆毓华没说话,陆容菲却悄悄松了口气,因为一直笼罩在她身上的强势威压,彻底消失了。
还是小婶厉害,能和令人胆寒生畏的小叔结婚过日子。
也不知道小叔,晚上在床上的时候,是不是也……
陆容菲忽然心虚的低下头,天啊,她在想啥?
那不是亵渎了小叔和小婶吗?
她有罪!
“容菲,中午留下来吃饭。”沈意棠笑着说:“不过家里没菜,咱们吃食堂。”
自从陆毓华在食堂安排了给伤员们的小灶,沈意棠也就不自己折腾了。
毕竟她做饭不好吃。
而且食堂大师傅每天都有肉不说,熬的鸡汤,也很鲜靓。
这个年代的鸡,大部分都是粮食鸡。
可不像后世那些用饲料催出来,两三个月就能出栏的饲料鸡,吃起来不仅没鸡味道,肉质还散烂。
“不不不,我不吃了,我回去吃。”陆容菲感觉小叔那鹰隼般锐利的双眼,又要盯过来,赶紧摆手往外跑:“谢谢小婶,小婶,下次小叔不在,我再来找你玩儿啊。”
小叔这种活阎王,陆容菲是真不想见!
“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凶啊,你看陆容菲怕你怕成啥样了?”沈意棠忍不住对男人说:“要是咱俩以后有了孩子,你也这么凶?”
“你要生?”陆毓华低头看着妻子,神色严肃的问道。
“有了就生啊。”沈意棠笑着说:“你这么称职尽责,我愿意给你生孩子的。”
她又不打算丁克,而且婚后的生活也很满足和幸福。
沈意棠愿意在这样美满的家庭氛围中,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陆毓华伸手触摸她的脸,眼角的余光撇见小舅子沈国庆从外面跑进院子的时候。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手,问沈意棠:“要不要去床上休息一会儿?”
“也行。”沈意棠伸了个懒腰,她月经来了虽然不痛经,但是小腹也会有坠胀感。
这几天天气阴,温度比从前低一些,还是躺在床上更舒服一点。
陆毓华还给她灌了热水瓶,煮了一碗红糖鸡蛋放在床头柜上,让她等会儿吃。
沈意棠感动地掀开被子:“你也来躺会儿吧,午饭就让国庆去打回来。”
这男人虽然伤恢复得快,但沈意棠也觉得他应该好好休息。
陆毓华垂眸瞧着她掀开的被子,又瞧了瞧沈意棠给他留出来的位置:“不用。”
话落,他转身朝卧室外走去,脚步迈得还挺快,而且还去洗了把冷水脸。
陆毓华本来想洗冷水澡的,但是他受伤后,沈意棠就不让了。
沈国庆看姐夫洗冷水脸,还一脸严肃冷峻的模样,以为姐夫心情不好,也没敢招惹姐夫。
拿着钱票和保温饭盒就往堂那边跑,中途还遇到下班回来的苏映柔。
“国庆,少打一个菜,你外婆中午烀了猪肘子,给你姐夫好好补补。”苏映柔叮嘱道。
“知道了。”沈国庆点头。
中午,不仅苏映柔送来了炖的软烂脱骨的猪肘子,隔壁张爱花和林喜春也送了鸡汤和排骨汤过来。
“今天真丰盛,猪肉、鸡肉都有得吃。”沈国庆看着满桌好菜,心里可高兴了。
虽然他们家舍得吃,但这个年代肉票有限。
吃完了就买不到肉,再想吃肉,就得想办法去和别人换高价肉票,而且还不好换。
好在沈意棠现在也有工作了,每个月研究所那边除了给她发85元的薪水,还会给她发一斤半的肉票。
加上陆毓华的肉票份额,他们家一个月能吃上四斤左右的猪肉。
好在他们家人少,这点份额也够吃。
“我改天找老战友弄点猪肉回来,你分给隔壁张爱花和林喜春他们。”陆毓华说:“再给国庆她妈送个大猪肘。”
他住院这几天,无论是苏映柔,还是张爱花和林喜春都想办法弄肉过来,给陆毓华和那些小战士吃。
总不能光吃人家的,不回礼。
“那秦师长那边我也送点吧。”沈意棠笑着说:“你住院,他也每天都来看望你,还送了不少营养品。”
如果单给张爱花他们送,不给秦保国送,也不好。
而且两家的老爷子是生死之交的老战友,沈意棠肯定得看在长辈的面子上,维持好两家的交情。
“不用,这事儿我来办就成。”陆毓华知道沈意棠不喜欢李淑芬,也不愿意让沈意棠和讨厌人的打交道。
他和秦保国都是男人,男人之间的来往可以随便点,也没必要让沈意棠因为他而妥协!
“以后再有啥事儿,你也不用多想,只管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儿。”陆毓华锐亮的瞳仁,定定落在沈意棠脸上。
“行啊。”沈意棠笑着点头。
她真挺喜欢和陆毓华交流的,这男人虽然有点大男子主义,但是不迂腐、也不会装聋作哑。
家里的大小事都操心,有啥事儿也会站出来兜底。
几人在家里吃过午饭,陆毓华就回了部队,到了晚上天黑才回来。
而沈意棠也没闲着,半躺在床上,架着陆毓华按照她的要求打好的小桌子,埋头画着她的设计图。
到了晚上沈国庆喊吃饭的时候,沈意棠才停下手中的钢笔,转了转发酸的手腕。
好歹是把设计图给做完了。
接下来能清闲几天了。
沈意棠心里高兴,连带着吃饭的时候,心情都很好。
陆毓华见她开心,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又低头默默吃饭。
另一边,沈凤琴和冯德坤趁着夜色,做贼似的拎着礼物悄悄来到了秦保国的家门口。
秦保国这时候在屋里逗着孙子做游戏,按照苏映柔的办法,想让孙子秦小磊变得高兴开朗起来。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李淑芬鬼鬼祟祟的往外走。
秦保国立马皱眉:“站住!”
他把玩具塞进秦小磊手里,走到李淑芬面前:“大晚上的你干啥去?”
“我没干啥……”李淑芬心虚否认。
最近几天秦保国总在家里盯着她,李淑芬都被盯出心理阴影来了。
但在秦保国锐利的审视下,李淑芬只能老老实实的开口:“我去开门,沈凤琴和冯德坤在外面。”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秦保国气不打一出来。
又怕吓到好不容易有了点好转的孙子秦小磊,只能压低声音对李淑芬说:“我不是跟你说了,要跟沈凤琴划清界限,你还敢把人往家里领?”
“那……那她是小磊的救命恩人啊。”李淑芬软弱的开口。
“屁的救命恩人!”秦保国烦躁地打断李淑芬的话:“我前几天就打电话去了京城派出所,救咱们小磊的人是姓沈不错。却不是她沈凤琴,而是沈意棠。”
李淑芬咬着唇:“咋会是沈意棠?是不是你打听错了?”
她不愿意承认被她处处针对的沈意棠,才是孙子秦小磊的救命恩人。
这样会让李淑芬无地自容,会让人说她忘恩负义。
可是她的话才说出口,就被秦保国掐住了脸:“沈凤琴给你灌了啥迷魂药?你就这么信她?偏袒她?你把老子的话当放屁是不是?”
“不不不,不是。”李淑芬的脸被掐的生疼:“我就是……就是……”
“就是没脸承认自己认错了救命恩人,没脸承认自己以前对不起沈意棠是不是?”秦保国冷冷地接过话,也觉得李淑芬实在无可救药。
为人固执,脑子又轴的很。
就算知道自己以前错了,也不肯认错,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这种人怎么偏偏就是他老婆?
秦保国心累不已:“沈凤琴这人狡猾,她虽然也救了被人贩子拐的小孩儿,救的却不是咱们小磊。”
“她故意来家属院认领是小磊救命恩人这件事,就是打定主意,咱们就算知道了真相,也拿她没办法。”
沈凤琴确实救了人,但救的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多可笑啊,在沈凤琴心里,救人也要分三六九等!
而且秦保国也打听到了,沈凤琴救人的来龙去脉。
总有种沈凤琴是故意带着公安去救人,而且还是想抢在沈意棠救人之前下手的。
秦保国怀疑沈凤琴和那些人贩子有关系?
所以这几天并没有轻举妄动的揭穿沈凤琴,而是找人去调查沈凤琴的底细。
可是查来查去,都没查到沈凤琴和那些人贩子有关系。
而且沈凤琴这人太奇怪了。
早年在老家,因为大伯家争抢她开垦出来的自留地。
沈凤琴抄起锄头和大伯大打出手,被大伯推到在地、撞破了头后,沈凤琴就跟开智了似的,开始发奋图强。
沈凤琴凭着自己的本事,考上了纺织厂的女工。
后来还凭着自己的本事拿到了上京城读书的工农兵大学生名额。
可是拿到读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后,沈凤琴因为生病发烧住院,昏迷了一整天,醒来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沈凤琴开始变得又蠢又坏、又爱算计。
而且好像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做坏事时总喜欢打着幌子利用别人,反倒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面对这种又坏、又棘手的人,你要抓住她的罪证和错误也没啥办法。因为错都是别人犯的,和她没关系。
好不容易沈意棠抓住沈凤琴的狐狸尾巴,把她弄上报纸去批斗了。
偏偏李淑芬这人犯混,偏偏沈凤琴认老师、去研究所的事儿,都是李淑芬一手促成的。
秦保国没办法,只能出手帮忙收拾李淑芬留下来的烂摊子。
现在得知一切真相后,秦保国真是恨李淑芬恨得要死,也恨自己优柔寡断。
没有在出事的时候就和李淑芬离婚,反而成了她们头顶的大树。
“李淑芬,你要想和我好好过,就和沈凤琴断干净。”事已至此,秦保国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因为自从他动手保了沈凤琴后,他和沈凤琴算是绑死了。
“我这几天会把冯德坤调走,到时候他和沈凤琴都会离开家属院,以后就和咱们家彻底没关系了。”
这是秦保国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在利益面前,他想保全家里,但也做不到草菅人命这种事儿。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