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离婚 二更送上~
李淑芬喜滋滋地拿着报纸冲回家的时候, 秦保国正坐在沙发旁,守着孙子秦小磊睡觉,一边看着苏映柔给秦小磊写的病例。
秦保国忽然听到大门被人推开, ‘砰’一声撞在墙上的声音。
“老秦,你看沈凤琴上报纸了。”李淑芬喜出望外,说话的声音也很大。
最近一段时间, 因为她帮了李秋月和沈凤琴, 导致秦保国一直没给她好脸色。
李淑芬觉得在这个家里, 她都快变成透明人了。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翻身’的机会, 证明她没帮错人。
李淑芬没理会秦保国让她小声点、别吓到孙子的话;而是加快脚步跑进屋, 把手里的报纸用力拍在了秦保国面前。
“你看, 沈凤琴上报纸了, 还是报纸头条。”李淑芬扬眉吐气的叉着腰, 一脸神气的说:“能上报纸的都是英雄,你这回不能总骂我帮错人了吧。”
秦保国闻言皱眉,他每天都会看报纸。
但今天因为要留在家里照顾孙子秦小磊, 还没来得及看送到家里的报纸。
但是李淑芬的话,却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一低头,立马被报纸上的内容吓了一跳:“李淑芬, 你找死啊!”
秦保国愤怒拍桌:“你以为沈凤琴上报纸是啥好事?她家出了卖国贼, 她还跑到研究所去搞破坏!”
秦保国满腔怒火, 拍桌的动作一下比一下猛。
吓得李淑芬脸都白了:“啥……啥……啥卖国贼?”
李淑芬结结巴巴地说:“肯……肯定是你看错了。这登上报纸的人, 一向都是干了好事儿,有功劳的人啊!”
她不认字,但她听到了秦保国的话。
但李淑芬潜意识里不想承认,沈凤琴家咋会出卖国贼,她不是登上报纸了吗?
登上报纸的人能干坏事儿吗?
李淑芬下意识低头去看报纸, 报纸上的照片,是沈凤琴上工农兵大学时拍的证件照。
李淑芬原本看着心里很得意,可现在却害怕得全身发抖。
感觉照片上的沈凤琴变成了修罗恶鬼,从十八层地狱里爬上来拽着她的腿,也要把她拉下十八层地狱。
“老……老秦,你可别吓我啊。”李淑芬的声音都带着哭腔,嘴唇乌青,说话时嘴皮都发抖:“老秦,我不认字儿,你可别骗我。沈凤琴都登上报纸了,咋家里会出卖国贼啊。”
这时候秦小磊也被吓醒了,秦保国一边瞪着李淑芬,一边伸手去抱秦小磊:“这就要问你了,你不是和沈凤琴走的近,你不是说她的事儿你都知道吗?”
“我……我……”李淑芬哆哆嗦嗦,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我也没想到,她家里出了卖国贼啊。”
那可是卖国贼。
被牵连了,可是全家都要遭殃的。
哪怕秦保国现在是一把手,也得遭殃。
李淑芬双腿发软地跪在地上,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说:“老秦啊,这可咋办?”
“咱们家不会被沈凤琴连累吧?咱们小磊还这么小,要是全家被下放了,小磊可咋办?小磊还能活下去吗?”
铺天盖地的后悔,像乌云一样笼罩着李淑芬。
她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抬手扇自己的巴掌:“是我的错,要下放就下放我,我一个人去死,可不能连累你和我的宝贝孙子啊。”
李淑芬哭得捶胸顿足,那声音就跟哭丧一样拉的老长,让人听着心烦。
“行了,你先起来。”秦保国哄着两眼无神的孙子秦小磊,有些不耐烦的对李淑芬说:“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具体发生了啥事儿。”
秦保国被李淑芬哭的头都大了,他勉强压下心里的烦躁,打了电话去问人。
李淑芬见状,赶紧擦干净脸上的眼泪,一股脑的从地上爬起来,双眼殷切的望着秦保国。
就盼着秦保国能给她收拾烂摊子,保住她和全家。
秦保国的电话,打了快半个小时。
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偶尔抬起眼皮,盯着李淑芬的时候那眼神冷锐的像是要吃人。
李淑芬被看的心虚,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打湿了。
等秦保国挂断了电话后,李淑芬立马小声问道:“咋样了?”
秦保国冷哼一声:“沈凤琴的亲大爷,是被陈北川的侄子陈江收买的。他们拿了沈意棠藏在老家猪圈里的研究设计图!事后,陈北川被抓,陈江自杀,沈凤琴的亲大爷一家也都被枪毙、和被下放……”
李淑芬听得脚底生寒,感觉半具身体都被拉入了地狱十八层,浑身发冷发僵。
“好在这事儿一出,沈凤琴全家就登报和他亲大爷划清了界限。他们家也没沾上这事儿!”
说到这里,秦保国也隐隐松了口气:“她是小磊的救命恩人,咱们家在事情没发生前,和她有来往,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秦保国的话,让李淑芬彻底松了口气:“老秦,你刚才吓死我了。”
李淑芬拿衣袖擦着脸上的鼻涕和眼泪,但是语气却变得轻松:“好在咱们家不会被牵连。”
秦保国点了点头,这事儿要摘出去,还是挺简单的。
只是以后,李淑芬必须和沈凤琴划清界限,不能再来往了。
想到这里,秦保国抬头瞪着李淑芬:“我前两次让你不要和沈凤琴来往,你做到了吗?”
“做到了,做到了。”李淑芬狂点头。
也在心里庆幸秦保国骂她骂得厉害,她最近这阵子心里害怕,也的确没怎么和沈凤琴来往。
“那就行,咱们家只是和她正常来往,就能撇干净。”秦保国说着也无比庆幸:“上次你给李秋月安排工作的事儿,就害了石家。你不能再犯浑了……”
李淑芬听了这话,浑身发软地跌坐在地。
她……她还打电话,以秦保国的名义给沈凤琴找了孙一围当老师。否则沈凤琴哪能去研究所那边啊?
这件事,让李淑芬后脊背发凉。
秦保国一看她这心虚害怕的样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还瞒了我啥事儿?”
“没……没了。”李淑芬心虚低下头,不敢去看秦保国。
俩人当了这么久的夫妻,秦保国哪能看不出李淑芬在撒谎。
他真想一脚踹死李淑芬了:“说!你还干了啥蠢事?你今天不说清楚,你想害死我们家啊。”
“我……我把沈凤琴安排到孙一围那里当学生了!”李淑芬见事情瞒不住,又开始哭着说。
秦保国‘蹭’地一下站起来,浑身紧绷的瞪着李淑芬:“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此时此刻的秦保国双目瞪圆,里面全是骇人的凶光。
李淑芬吓得趴在地上,浑身发软的说:“我……我把她安排到孙一围手底下当学生……”
“……她还跟着孙一围去了研究所。”
李淑芬越说声音越小,秦保国身上的骇人气势,却像是要把李淑芬生吞活剥了。
“你!你要死也别带上全家啊!”秦保国愤怒至极,一股怒火在胸口窜来窜去,始终找不到发泄口,憋的他胸口痛。
秦保国喉头一阵腥甜,竟然被李淑芬气吐血了。
他强行咽下嘴里的血腥味,好半晌,才颓力的倒在了沙发上。
李淑芬看他这样,吓的眼泪都哭不出来了:“老秦,老秦,我知道错了,你可要想想办法啊。”
当时被沈凤琴捧得多高,现在李淑芬跌得就有多重。
也恨自己当初猪油蒙了心,竟然被沈凤琴蒙骗了,以为沈凤琴是个好人。
李淑芬现在杀了沈凤琴的心都有了!
秦保国喘着粗气,过了好半响,才压下心口的绞痛,有气无力的闭着眼睛:“你还背着我干了啥?”
“没了,没了,真的没了。”李淑芬忙说。
秦保国听着冷笑,睁开眼睛看到李淑芬哭丧一样的脸时,他心里全是厌烦和难受。
转眼看到孙子秦小磊,就算醒了,也两眼无神地坐在沙发上。
哪怕他们吵得再厉害,屋里的动静闹得再大,秦小磊都仿佛在梦游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秦保国的心更疲惫了。
他刚才看了苏映柔给孩子写的病历和留下的医嘱,发现苏映柔建议每天都要带着孩子出去玩。
让孩子接触大自然,多和家属院同龄的小朋友一起疯、一起闹。
苏映柔说了,家里的大人时时刻刻都分散秦小磊的注意力。
要让秦小磊时刻都有安全感,这样才能让秦小磊忘记被人贩子拐走的恐惧,让秦小磊的性格变得开朗起来!
可是很显然,李淑芬没听医嘱,还是每天带着秦小磊去打安定针。
所以秦小磊这个孙子,才会逐渐变得呆滞起来。
秦保国心底深处,浮起了浓浓的无力感。
虽然他能摆平这件事,但是他这辈子也到头了,说不定还要提前退休。
“登报离婚吧。”秦保国说:“你给沈凤琴找老师,让她混进研究所的事儿。如果真要追查起来,我们很难收场。”
登报离婚,和李淑芬划清界限的话,好歹能保住家里的其他人。
李淑芬听到这话,先是不敢相信和吃惊,然后就是愤怒和害怕:“秦保国,你咋能和我离婚?我都一把年纪了,你还和我离婚,你让我的脸搁哪儿?”
“你不会也看上了年轻漂亮的狐狸精,想让我给对方腾位置吧?”
李淑芬一听要登报离婚,也不哭了,反而变得野蛮起来:“你敢和我离婚,我就去写信举报你。”
“我还不信你这么大的能耐,能保不住我。”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受伤 六千字更新
李淑芬不愿意离婚, 非逼着秦保国替她解决这件事。
除了她知道事情虽然有点难办,但秦保国也不是没有办法之外。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她觉得离婚丢人。
更怕自己到时候登报和秦保国离婚后, 秦保国真的再娶个老婆咋办?
秦保国今年才四十多岁,她不相信秦保国离婚后能守得住。
就算秦保国真守住了,那些人能不给秦保国介绍对象?
让秦保国再娶个年轻漂亮的老婆, 借此来拉拢和秦保国之间的关系吗?
李淑芬自己平时都喜欢给部队里的单身男同志保媒, 太知道男人的劣根性, 更知道有的男人是一辈子都离不开女人的!
“你要敢和我离婚, 我就抱着小磊去部队门口上吊。”李淑芬眼神发狠:“让大伙看看你是咋逼死了我们婆孙, 到时候你又咋和我儿子交代。”
提起自己的儿子时, 李淑芬还很骄傲得意。
她这辈子替秦保国生了四个儿子, 每一个儿子都很有出息, 娶的儿媳妇也是门当户对。
李淑芬真要带着秦小磊去上吊,那四个儿子,肯定会和秦保国反目成仇的。
秦保国心里烦躁, 眼神有些嫌弃地瞪着李淑芬看了好半晌,最后才无奈的说:“行了,你先起来……”
秦家的热闹, 家属院里没人敢看。
但是李淑芬要死要活的哭声, 却从屋里传了出来。
基地政委就住在秦保国隔壁, 自然听到了这哭声。
但夫妻俩人都当没听见, 也没出去查看情况;而是默默关上了门,当作自己没在家。
“你们俩一个一把手、一个二把手,住近了就是这点不好。”基地政委的老婆还在感叹:“他们夫妻吵架,咱们听没听见,最后他们知道了, 都会觉得咱们在看热闹。”
“行了,你也少说点话。”基地政委不耐烦地看着报纸。
他猜测秦保国和李淑芬闹的这么厉害,肯定是因为沈凤琴上了报纸,被批判的事儿。
毕竟家属院人人都知道秦保国的老婆和沈凤琴走的近,现在和沈凤琴这种人挂钩,也够秦保国头痛了。
今天头痛的人,可不止秦保国,还有刚从冯大娘嘴里得知消息的冯德坤。
他本来在部队训练呢,结果见亲妈冯大娘着急忙慌的跑过来说,‘沈凤琴亲大爷是卖国贼’的事儿。
当时就吓得冯德坤从单杠上掉了下来,但他顾不得痛,一把抓住冯大娘问:“妈,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真的,我咋会骗你。”冯大娘还想拿报纸给冯德坤看。
却发现刚才六神无主的和李淑芬撞了个正着,她慌得连报纸都忘记捡了。
但冯德坤最后还是看到了沈凤琴上报纸的新闻,因为部队的休息室里,每天都会更新当天的报纸。
当冯德坤看到报纸的那一刻,浑身都在抖。
“儿啊,这种女人可不能要。”冯大娘声音也在发抖:“当初她嫁给你,就是想爬别人的床。现在家里还出了卖国贼,你要是不和她离婚,你肯定要被她连累的。”
冯德坤没说话,拿着报纸往回赶。
他要去问问沈凤琴到底咋想的,前几天还信誓旦旦的和他说,要去研究所上班,成为人人都羡慕的科研专家。
咋转眼就上报纸,被批判了?
上的还是京城日报,这种重量级的报纸。
冯大娘着急忙慌的跟在儿子冯德坤身后,她脑子里只有让儿子和沈凤琴离婚,划清界限的想法。
这母子俩人脸色铁青的冲回家里时,却见一夜未归的沈凤琴,此时正在给自己调牛奶粉。
沈凤琴听说喝牛奶会变白,所以每天早晚都要喝一杯。
转头见冯德坤母子来势汹汹的模样,她没好气的说:“你们俩干啥?大清早的可真晦气。”
“你才晦气。”冯大娘冲上去抢沈凤琴手里的牛奶,指着她鼻子骂:“你这个扫把星,家里出了卖国贼,你还好意思喝我儿子买的牛奶粉。”
冯大娘早就看不惯沈凤琴了,仗着自己是工农兵的大学生,天天啥活也不干,还尽想着吃好的。
让她干活洗碗,她就把家里的碗全砸了。
天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夜里都不着家。
不仅没把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也没把她儿子这个男人放在眼里。
沈凤琴自己上辈子都是搓磨儿媳妇的人,哪能被冯大娘欺负了?
她伸手抢过牛奶,正准备喝的时候,手里的牛奶又被冯德坤抢了:“你都上报纸,被人批判了,你还有心情喝牛奶!”
沈凤琴皱眉。
抢过冯德坤手里的报纸,一眼就看到了报纸上刊登着自己的照片,还有她家里出了卖国贼,还忘恩负义,想蹭祖国英雄荣光的批判。
“沈意棠!”沈凤琴气得脸色煞白,咬牙切齿地骂道:“肯定是她搞的鬼!”
昨天她和孙一围去研究所,被雷鸣让保卫科的人绑了将近一个晚上。
天快亮的时候,沈凤琴才被放回来。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上了报纸,被当众批判的事情。
沈凤琴太知道这种情况下上报纸,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万一那些人以这个当理由,来抓她去下放咋办?
转眼一想,她早就登报和亲大爷断绝了关系。
而且她现在和冯德坤结婚了,一直抓在家属院里,外面的人根本冲不进来,更别说抓她了。
还有李淑芬和秦保国那边,她要真出了事儿,那两人也拖不了干系。
以秦保国的能耐,肯定会想办法救她;否则给她安排老师和工作的李淑芬,也要完蛋。
这么一想,沈凤琴瞬间就淡定下来了。
冯大娘却吵着闹着,要让冯德坤和她离婚。
沈凤琴其实早就想和冯德坤离婚了,但是现在出了这种事情,她却不愿意和冯德坤离婚。
因为离婚了,她就得搬出家属院。
“离啥婚?只是上个报纸,能有啥大事儿?”沈凤琴不以为意地看着冯德坤。
冯德坤喜欢她年轻漂亮,有文化,一直不愿意和她离婚。
沈凤琴觉得自己能拿捏住冯德坤,却听冯德坤说:“离婚吧,你今天就搬出去。”
“冯德坤!”沈凤琴感觉自己被当众扇了一耳光,她不敢置信地盯着冯德坤:“你要和我离婚?”
冯德坤脸色铁青:“我和我妈不能被你连累。”
喜欢归喜欢,但冯德坤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断了自己的前程。
他也怕自己落到李家福那个地步!
“我不离。”沈凤琴气急败坏。
“由不得你不离。”冯大娘说:“我明天就登报,让我儿子和你离婚。”
冯德坤没说话,显然默认冯大娘的说辞。
沈凤琴气急败坏,也害怕冯德坤登报和她离婚后,她被赶出家属院,被人抓走。
沈凤琴忍下心里的怒气,强颜欢笑地看着冯德坤说:“得坤,我来京城前,就登报和老家的亲戚断绝了关系。他们做的事儿,可牵扯不到我身上。”
沈凤琴转身回了卧室,从一直锁着的大箱子里拿出去年的报纸:“你看,去年就断绝了关系。”
冯德坤看到报纸的时候,还挺震惊。
因为报纸是去年五月份的,那时候沈意棠家还没出事,更没有她亲大爷当‘卖国贼’的事儿。
冯德坤眸光一闪,表情也缓和了不少:“你早就有准备,你咋不提前说?害我和妈都担心你。”
沈凤琴心里憋的慌,冯德坤和冯大娘一出事儿,就想和她断绝关系,哪会真正关心她啊?
但她现在需要冯德坤,就笑着说:“他们能登报,咱们也能登报澄清呀。更别说,我还是打击人贩子,救了被拐卖小孩的女英雄。”
这事儿冯德坤和冯大娘也都知道。
当初冯德坤知道沈凤琴爬错了床,还将计就计,那就是因为他知道沈凤琴是救人的女英雄。
一个名声在外的妻子,能给他一些助力,所以这些日子,他一直容忍着沈凤琴在外面三心二意。
“再说了,我还是秦小磊的救命恩人。这事儿秦叔和李阿姨也会帮我。”沈凤琴怕冯德坤不相信,还加了句:“哪怕是为了他们自己。”
冯德坤瞬间笑了起来,把手里的牛奶递给了沈凤琴:“我妈刚才吓到你了吧?来喝牛奶,喝完我去给你做饭。”
冯德坤这人无论干啥,都喜欢权衡利弊。
他也的确想利用沈凤琴搭上秦保国,以前沈凤琴不愿意,但现在却是他的好机会。
冯大娘看冯德坤真生火给沈凤琴做饭,简直恨得牙痒痒。
这样的祸害,留着迟早会出大事儿。
但冯大娘也知道,儿子冯德坤不愿意离婚,她搅都搅不散这两人。
此时此刻,冯大娘无比后悔。
当初明明看透了沈凤琴的小心思,她为啥还要留沈凤琴在家里过夜?
本以为是想方设法的给儿子娶了个女大学生,如今看来,这分明就是个灾星啊。
冯大娘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今天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人当然是沈意棠和雷鸣了。
因为批判沈意棠的报纸出来后,孙一围也当起了缩头乌龟,再也不敢来研究室这边了。
而且孙一围背后的人,也没出面表态。
整个研究室又恢复了沈意棠刚来时的平静,但是雷鸣却端着搪瓷缸来找沈意棠说话。
沈意棠见他站在门口敲门,就笑着说:“进来吧,雷政委。”
“沈工,你接下来还有招不?”雷鸣开门见山地问道。
沈意棠知道他问的是关于孙一围和沈凤琴的事儿,就笑着说:“没了。”
雷鸣着急:“没了?那可不行。”
“咱们研究所是一块大肥肉,到处都想塞人进来抢功劳。就只是这样,孙一围以后肯定还得来。”雷鸣在心里叹气。
这些人除了抢功劳就是抢功劳,没人关心研究所的进度,更不关心研究所有没有钱来搞研发。
只会催促他们快点出成果,快点把研究做出来。
可是在这种缺人、缺粮,各方都还想塞人进来抢功劳的情况下;就是神仙来了,也没办法把研究做出来啊。
“来就来呗,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意棠表现得很淡定。
雷鸣却愁的牙疼:“我的沈工诶,咱们哪里有人啊?咱们更没有多余的土,来抵挡外面的水。”
咱们研究所穷的都快吃土了。
“我知道了。”沈意棠点头没说话,专心画着手里的设计图。
雷鸣瞅了一眼,发现不对劲:“你这也不是画的战斗机设计图啊。”
雷鸣还有点生气了,觉得这个沈工来了研究所也不干正事。
“你不是说咱们缺钱吗?”沈意棠想着以后还需要雷鸣配合,就说:“我这个设计图,能给咱们研究所挣钱搞研究,你信不?”
雷鸣:“我不信。”
现在根本不允许私人做买卖,资源都是国家调控,统一分配。
在这种计划经济的时代,就凭沈意棠能给研究所挣来搞科研的钱?
雷鸣不仅不相信,还觉得沈意棠有点异想天开和不务正业。
再扭头一看,搞隐身研究的乔志伟还低着头坐在那里。
就跟一尊不会动的泥菩萨似的,雷鸣就气不打一出来,一个两个的全都是瘟神。
但是他不敢骂沈意棠,因为沈意棠会正面刚。
雷鸣就指着乔志伟:“你干啥呢?天天坐在办公室发呆,你倒是放个屁啊。”
乔志伟没抬头,但真放了一个响屁。
“噗”地一声,还有点臭,像是在嘲笑雷鸣似的。
这把雷鸣肺都快气炸了。
“乔志伟……”雷鸣正想骂人,手里就被沈意棠塞了颗薄荷糖。
“行了行了,你和他生什么气?你不就是被我不务正业的态度给气的?别拿别人撒气啊。”沈意棠一边说,一边起身开窗透气。
乔志伟那个屁的威力有点大,办公室味道真的挺难闻。
雷鸣觉得沈意棠把他当小孩儿哄,但是这个年代的糖,又实在太珍贵。
雷鸣捏紧手里的糖,有脾气也发不出来了。
“雷政委,我向你保证,半年之内肯定让咱们研究所步入正轨,能顺顺利利的把研究搞起来。”沈意棠举手发誓。
“半年?”雷鸣瞪圆了眼睛。
沈意棠以为他要说时间久,正打算说半年不行,两个月也能赚点钱的时候。
就听雷鸣震惊道:“你还有这本事?半年就搞来钱?你知道咱们搞研究,要花多少钱吗?”
“天文数字,还是源源不断的天文数字。”沈意棠当然知道搞研究烧钱,她又不是没搞过。
在六七十年代这种一穷二白的时候,需要的钱就更多,也更艰难了。
因为国家和人民都没有钱,钱都拿去紧着搞重工武器研究了。
“雷鸣同志,你放心,我肯定让咱们研究所运转起来。从空壳子变成实实在在的研究基地。”沈意棠冲雷鸣笑。
雷鸣下意识点了点头,主要是被沈意棠身上那种轻松和‘我一定能干成事儿’的情绪感染了。
其实他心里是不相信沈意棠说的话。
觉得沈意棠在痴人说梦!
可是转眼又变得凝重起来,盯着沈意棠的眼神,也有一闪而逝的锐利。
他怀疑,沈意棠是不是知道点啥?
其实他们这个研究所,就是上面建来吸引火力的。
真正的研究基地,建立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
但这事儿除了雷鸣和上面的大领导,没人知道。
否则那些想争权夺势的人,又咋会绞尽脑汁把人往这里安排,想着在这里夺权、抢功劳?
但看沈意棠这样,雷鸣又觉得自己多想了。
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又变得和从前一样笑呵呵的模样。
“沈工啊,你人年轻,有梦想、有冲劲是对的。”雷鸣低头喝了口搪瓷缸里的浓茶,继续阴阳怪气:“但是人年轻,难免会好大喜功,喜欢干些不着调的事儿。”
雷鸣笑眯眯的看着沈意棠:“沈工,你可不要有这样的缺点啊。”
“雷政委。”沈意棠沉默的看着雷鸣,在雷鸣阴阳怪气的笑容中,沈意棠也笑了起来:“你出去,把门从外面关上。”
雷鸣:“…………”
这个小同志,咋一言不合就下逐客令呢?
真是不经逗。
沈意棠在研究所忙到下班,准备离开时,还看到乔志伟低头坐在那里思考。
她也没叫乔志伟一起下班,从抽屉里拿出两颗糖放到了乔志伟面前的桌上,就转身下班了。
等乔志伟回神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办公室里也没拉灯,黑漆漆的房间内,只有靠窗的地方,被天上的明月给照亮了。
也是在这皎洁的月光中,乔志伟看到了静静躺在办公桌上的两颗薄荷糖。
他眨了眨眼睛没说话,沉默的抓起两颗薄荷糖后。
起身走到了厕所那边,塞了一颗糖给老师戴望春后,又开始帮老师打扫厕所。
戴望春拿着薄荷糖无声笑了笑,有些疲惫的靠在厕所的墙上。
扭头看着帮自己打扫厕所的乔志伟,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其实这厕所不脏。”
厕所是用水泥砌出来的,上了厕所也有水冲。
但是厕所难免会有点味道,一开始戴望春还不习惯,但现在已经习惯了。
因为在这里,没人来打搅她,也不会有人来为难她。
今天晚上,陆毓华回来的很晚。
沈意棠也没做饭,而是让沈国庆去部队食堂打了饭菜回来。
她自己就坐在客厅的八仙桌上,一边画着手里的设计图,一边等着陆毓华回来吃饭。
可是等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陆毓华还没回来。
沈意棠就想打电话去他办公室,问问情况。
没曾想,一个浑身都是迷彩的小战士,从外面冲了进来,着急道:“嫂子,陆旅长受伤了,这会儿正在医院开刀呢。”
沈意棠吓了一跳,站起身来就往外跑:“国庆,快,咱们去医院看看你姐夫。”
沈国庆抿着唇,他也很担心姐夫。
沈意棠姐弟俩人慌里慌张的跑去军区医院时,刚从秦保国家里出来的沈凤琴也瞧见了。
当她听说陆毓华出任务受伤时,心里一喜,陆毓华肯定和上辈子一样,变成植物人了。
当沈意棠跑到了军区医院后,看到不少小战士都在那里处理伤口。
这些人身上都带着迷彩,穿着作战服,好多人浑身都被鲜血浸透了,沈意棠看的心惊肉跳。
她一直都知道当兵很危险,陆毓华也总是会执行一些要命的任务。
但以前她很少参与进陆毓华的工作中,俩人平时相处时,也大多是陆毓华下班后的状态。
就算陆毓华有时候出任务,好几天没回家,
沈意棠也不会多想,因为这男人每次出差回来,都跟没事儿的一样,也从来不说自己执行的任务有多危险。
沈意棠参与的是陆毓华卸下担子后,处于正常生活中的状态。
猛不丁在医院看到这些受伤流血,甚至还有昏迷的士兵。
沈意棠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军人是拿命在拼,也是拿命在保家卫国。
“嫂子,陆旅长在这边做手术。”跑来报信的小战士,带着沈意棠往手术室那边跑。
沈意棠瞬间回神,她不能慌,慌了家里就没主心骨了。
她稳定神色,跟着小战士跑到了紧闭的手术室门口。她发现护士拿着血袋朝手术室里跑的时候,脸都吓白了。
她攥紧拳头,强撑着站在那里,问小战士:“陆毓华伤的严重吗?”
问出这话的时候,沈意棠嗓音沙哑,嘴唇颤抖。
沈国庆用力握住姐姐的手,发现姐姐的手也在抖。
可是姐姐那双眼睛,却一直盯着紧闭的手术室门口看。
“旅长……胸……胸口中弹了。”小战士带着哭腔说:“旅长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嫂子,我对不起你。”小战士哭着跪在沈意棠面前:“要不是为了保护我,旅长也不会受伤。”
他们今天出任务,拦截一群想带着机密文件逃跑的叛徒和敌特。
双方交火的时候,这个小战士差点被枪爆头。
陆毓华当时奋不顾身地扑过去,在帮小战士挡了一枪的情况下,也击毙了那个敌特。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防弹衣 一更送上~
这次的任务虽然成功完成, 但要在枪林弹雨中拦截敌方,我方也有伤亡。
要不是陆毓华紧急之下,救下了小战士, 这个小战士也牺牲了。
医院的空气中,弥漫的全是消毒水和血腥味。
只要一想到还躺在手术室里、生死不知的陆毓华;沈意棠就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痛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低头,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小战士。
这个小战士腹部也受伤了, 此时伤口正在往外淌血, 把身上的作战服都打湿了。
可他没有去治, 而是第一时间把陆毓华受伤的消息, 告诉了沈意棠。
沈意棠叹了口气, 把小战士从地上扶了起来:“你身上也有伤, 你赶紧去处理。不然你出了啥事儿, 你们旅长不是白救你了吗?”
那个小战士浑身是血的被医护人员拉走的时候,还想回头和沈意棠道歉。
沈意棠此时的注意力,全落在手术室里开刀抢救的陆毓华身上, 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别人。
沈国庆默默拉住姐姐的手,一直陪在姐姐身边。
大约两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这才从里面被打开。
“医生, 他咋样了?”沈意棠着急地说。
医生是个年轻男人, 看她着急, 忙说:“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
沈意棠听了这话, 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躺在病床上的陆毓华,这时候正好被医护人员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一听到沈意棠的声音,立马睁开眼睛,骂道:“谁把我媳妇儿叫来的?”
沈意棠听他声音虽然虚弱,但还有力气骂人, 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行了,你省点力气,好好休息吧。”
她大步跑过去,先低头看了眼陆毓华胸口的伤。
这男人胸膛上缠着纱布,伤口被包扎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伤得严不严重。
沈意棠又去看男人的脸色,发现他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放心,我没事。”陆毓华安抚道:“就是做了个小手术而已,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儿吗?”
说起来,还是沈意棠做的防弹衣,救了陆毓华的命。
否则那一枪打中心脏,就是神仙也难救。
其实他们出任务时,部队也发了防弹衣的。
但是这个年代的工业技术有限,大部分的防弹衣都是用一种叫‘凯夫拉’的纤维材料做出来。
防弹衣的胸口位置一般镶嵌着钢板,穿在身上比较笨重。
而陆毓华身上穿的那件防弹衣,穿在身上既能防弹又很轻便,能让陆毓华在追击敌人的时候,身手比从前更好、更灵活。
所以陆毓华尽管胸口中弹,子弹却没打进肉里,但是子弹的巨大冲击力还是撞断了他的肋骨。
从而导致陆毓华以前出任务受伤时,留在他胸口的弹片被震移了位,差点扎进心口里
当时弹片位置刁钻,贸然做手术取出来,会有性命危险,所以医生一直采取保守治疗,并要求他定期复查。
这些年,陆毓华从没把身体里还埋着弹片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好在他这次因祸得福,那些弹片虽然被震得移位了,却比以前更好取出来。
所以医生花了几个小时做手术,总算将那些弹片,全都取了出来!
那个年轻医生早就听说陆毓华的妻子,是个很厉害的研究专家。
如今看了陆毓华身上穿的那件轻便好穿的防弹衣后,也不免对沈意棠来了兴趣。
但这里人多眼杂,显然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陆毓华见年轻的医生,一直盯着沈意棠看。
他没好气地哼了声:“你看啥?”
年轻男同志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陆毓华:“看你媳妇。”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眼神不停地在年轻医生和陆毓华身上来回转悠。
这个医生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当着他们旅长的面撬墙角?
部队里谁不知道冷酷无情的陆旅长,其实是个老婆奴。
这医生也不怕陆旅长一枪崩了他?
陆毓华的确想找枪。
但是他做手术打了麻醉药,这会儿根本抬不起手来。但是那冷厉的眼神,却带着浓重的杀气。
那年轻医生忙解释:“陆哥,别误会,我是看你媳妇很厉害。”
这话听着有歧义,好像沈意棠是个厉害的母老虎似的。
陆毓华脸色沉的更厉害了。
那年轻医生感觉今天嘴皮子不利索,忙艰难补充道:“陆哥,我的意思是……我听说嫂子是个有名的科研专家,今天终于有荣幸见到嫂子了。”
“还有嫂子做的那件防弹衣,也太厉害了,不用钢板就能挡子弹,也不知道咱嫂子是怎么做出来的?”年轻医生弯腰,凑到陆毓华耳边小声问:“陆哥,你命真好,娶了这样聪明又漂亮的媳妇儿。”
陆毓华面无表情地睨了眼医生,那双自带凌厉气势的双眼,此时缓和了不少。
“你赶紧走,杵在这里跟门神一样。”陆毓华淡淡开口,语气里满是嫌弃。
那年轻医生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挡在了陆毓华和他媳妇儿沈意棠之间,所以陆毓华特别不待见他。
那年轻医生乐呵一笑。
从没想到,看着谁都不爱搭理的陆毓华,竟然对媳妇儿有这么强大的占有欲。
“行行行,我走。陆哥,你好好休息。”年轻医生离开的时候还笑着说:“嫂子可真关心你。”
陆毓华没说话,紧绷的身体却逐渐放松。
当他的眼神落在沈意棠身上的时候,眸光深处似乎带着愧疚和心疼。
他在出任务的时候,发现战友有危险,想也没想地飞身扑了过去。
当时他只有一个执念,那就是他带出来的兵,必须安安全全地带回来。
当他躺在手术室里做手术的时候,他的心情也很平静。
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受伤流血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可当他做完手术,被医护人员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时,忽然听到了沈意棠着急担忧的声音。
那一瞬间,陆毓华忽然感到了害怕。
不是怕死,他是怕自己出任务牺牲,留下沈意棠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更怕自己死后,沈意棠会因为他的死而陷入痛苦中!
陆毓华目光安安静静地落在沈意棠脸上,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愧疚,好半晌他忽然开口:“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男人可真是,明明受伤的是他,他却要说‘对不起’。
沈意棠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弯腰,半蹲在陆毓华的病床前,眼神温柔:“行了,你少说点话。”
她伸手握住陆毓华的手时,发现他的手特别凉。
沈意棠下意识双手握住男人的手,放在唇边呵了呵,心里却酸胀难受。
从前这男人生龙活虎的时候,那体温比火炉还烫,现在却虚弱成这样了。
“你好好休息,听话,我和国庆在这里陪着你。”沈意棠声音温柔,带着呵护。
沈国庆也站在旁边点头,像个小大人似的说:“姐夫,你好好休息,我会照顾好姐姐的。”
“国庆长大了。”陆毓华笑了声,却没有闭上双眼,而是把目光落在沈意棠脸上,目光漆黑深邃,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睡吧。”沈意棠坐在沈国庆搬来的椅子上,目光温柔地陪着陆毓华。
这男人虽然身上穿着防弹衣,但是胳膊和腿上也受了伤的。
陆毓华闭着眼睛睡了一会儿,忽然问:“媳妇儿,你吃饭没?”
“吃了。”沈意棠骗他,打算守着陆毓华,等他彻底睡着了后,再去吃饭。
陆毓华闻言,这才彻底放松,很快就因为麻醉剂的效果,整个人都昏睡了过去。
同一个病房里的小战士面面相觑,谁能想到,平时那个冷漠严酷、总是板着脸的陆旅长,竟然比传说中更听媳妇儿的话。
“咱嫂子也是真厉害,看着温温柔柔,没想到能把旅长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你可不知道咱们嫂子的厉害。”肩膀受伤的小平头张磊,一脸骄傲地说:“我去年帮嫂子挖地窖的时候,就看到旅长啥也不让嫂子干,还给嫂子洗衣服呢……”
“我还在火车站执行任务的时候,见证过咱旅长对嫂子一见钟情的画面呢……”
张磊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身边的吃瓜群众,忽然闭嘴禁声了。
他回头一看,发现原本睡着的陆毓华此时睁开了眼睛,眼神冷锐地盯着他。
“旅……旅长,你没睡着啊。”张磊有些紧张地说。
陆毓华没说话,他要是不装睡,沈意棠咋会去吃饭,他刚才都听到沈意棠肚子饿的咕咕叫了。
沈意棠不仅自己去吃了饭,再返身回医院病房的时候,还给那些和陆毓华一起出任务的小战士,也都带了饭菜。
因为晚上食堂已经关门了,所以她和沈国庆煮的是家里的挂面,里面还打了荷包蛋。
每一个小战士都吃得狼吞虎咽,他们出任务饿了一天,又累又伤的情况下,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别提多感动了。
“嫂子,真的太谢谢你了。”张磊和沈意棠最熟悉,说话也最自在。
他还记得上次许家茂想对嫂子动手,旅长派他去保护嫂子时。
嫂子得知他没吃饭,不仅给他买了肉饼,还给了肉票和钱,让他以后无论干啥,首先要填饱自己的肚子才行。
“嫂子,你放心,我和旅长住在一个病房,我肯定好好照顾旅长。”张磊表忠心:“一定不让嫂子你担心。”
陆毓华醒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张磊说这话。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张磊一眼,见沈意棠扭头看过来,便淡淡开口:“别听他的,我伤的不重,不用人照顾。”
……
作者有话说:
中暑了,脑壳昏,写了好几个小时,才挤出三千字。我缓缓,看等下能不能加更?有加更的话,就在晚上十点左右。没有就不加更了~
第94章 安眠药 九千字更新
陆毓华不想让妻子担心, 更不想给妻子留下一个体弱多病的坏印象。
他还想从病床上坐起来,却被沈意棠伸手按住:“行了,行了, 你伤的不重,行了吧。”
陆毓华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妻子的手明明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却让他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反而沉默又顺从的躺了回去。
“我给你熬了点粥, 你吃点填填肚子。”沈意棠打开放在病房柜子上的不锈钢保温盒, 一边喂陆毓华喝粥一边说:“明天一早我去找家属院里的嫂子换只老母鸡回来, 熬汤给你补补。”
这会儿都快12点了, 大家都睡了, 沈意棠也不好意思半夜去麻烦别人。
但是给陆毓华熬的粥里面, 也是卧了鸡蛋和红糖的。
粥是小米混着白米一起熬,将米油和米香味全都熬了出来后,才加的红糖和鸡蛋。
吃起来软烂香甜, 带着一股红糖的香醇;鸡蛋也不腥,因为混着米粥煮出来的。
鸡蛋里也浸透了米油香。吃进嘴里,也比一般的煮鸡蛋好吃。
“我刚才问过医生了, 你得住院几天才行。”沈意棠目光温柔的看着陆毓华。
陆毓华淡淡应了声, 嫌弃用勺子喝粥的速度太慢, 想伸手接过碗, 自己喝。
陆毓华的手刚抬起来,就在沈意棠垂眸看过来的视线下,默默收了回去:“我真没事。”
虽然胸口做了手术,但包扎的很好。
动手臂的时候,只要幅度小一点, 也不会牵扯到胸口的伤。
而且他胳膊上的伤,也不重。
就是和敌特近身打斗时,被敌特的刀给划了条口子。
可是那个敌特,却被他活捉了,还从对方嘴里,撬出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媳妇儿,天这么晚了,你先和国庆回去休息,别为了我耽误睡觉。”陆毓华吃完了粥,看时间都快到12点了,忙说:“明早也别着急来,你先睡好了再说。”
当兵的受伤流血,都是常态。
他不至于让媳妇儿为他着急上火:“你不是最看重美容觉的吗?”
沈意棠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平时也没咋睡到美容觉。”
沈意棠说完,就感觉男人呼吸一沉,盯着她的眼神灼灼滚烫,沈意棠半张脸似乎都要烧起来。
她本来是随口一说,可是这男人眸光漆黑,充满了占有欲。
瞬间让沈意棠想到只要这男人在家时,就贪的很。有时候沈意棠累的睡着了,他也没消停。
甚至很多次,沈意棠在睡梦中也被……
病房内的灯光勾勒着男人凌厉俊美的五官,那双漆黑的双眸还落在沈意棠身上,又沉又黑,带着灼灼的占有欲。
沈意棠轻轻拍了他一下,受伤了怎么还不老实?
其实沈意棠拍的不重,但是陆毓华心思不纯。
再加上呼吸重了些,牵扯到胸口的伤,有些疼;但是这种疼痛,混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在此时却让陆毓华心里生出了一些禁忌的心思。
但是很快,陆毓华也从那些心猿意马的画面中回过神来。
他沉着呼吸,闭眼靠在病床上,声音有些哑:“你快回去吧。”
陆毓华需要静一静,也深知自己对沈意棠没有任何抵抗力:“这几天,我会让勤务兵照顾我。你专心工作,别分心。”
沈意棠转身离开的时候,还能听见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真的别担心我。”
声音低沉,隐隐带着点烦躁,却不是对着沈意棠,而是对他现在的身体状况。
就连那颗藏在胸腔里的心也跳得很急促,连呼吸都不太稳。
沈意棠离开后,陆毓华还让人去把给他做手术的那个年轻医生找来。
“你给我开的什么药?我怎么心口一直跳个不停?”陆毓华脸色铁青,他还老想着干那种事儿。
“不应该啊。”年轻医生拿起听诊器给陆毓华检查,却被陆毓华抬手挡开:“去,给我弄点安眠药。”
要是这心脏砰砰跳上一整晚,他还要不要睡觉了?
年轻医生狐疑地看了眼陆毓华,也觉得陆毓华心跳的有些快,体温也很高。
他盯着陆毓华看了几眼,又检查了陆毓华的身体情况,忽然叹了口气:“你情绪太激动了。”
说完,他有些怪异地看着陆毓华:“不是吧,上战场生死攸关的时候,你的心如一潭死水,平静的不行。结果你看到你媳妇,你就激动了?”
陆毓华脸色比刚才更沉,没承认,也没否认,而是沉默不语的半坐在病床上。
最后医生实在没办法,只能给陆毓华开了安眠药。
沈意棠这边,倒是不用吃安眠药。
因为她累得躺在床上,就沉沉睡了过去。
前半夜的时候担心陆毓华的伤势,现在知道他没大事儿,自然睡的香甜。
就连第二天早上,沈意棠也是被家属院的起床号给吵醒的。
她揉揉眼睛,先去找家属院的嫂子换了只鸡。
那嫂子知道沈意棠不会杀鸡,还帮忙把鸡处理干净了,再拿给沈意棠的。
沈意棠不好意思让嫂子白帮忙,就把鸡胗和鸡油之类的内脏都留给了嫂子。
又从兜里摸出几颗糖,塞给嫂子的小孩儿后,沈意棠才拿着处理好的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