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去问感情,问行为,问将死之时,托住他的人是不是应知逢,但是到最后,他也只是说:“有你,真好。”
次日,两个人还是继续聊工作上面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完全可以一起努力的方向,他们会和对方讨论想法和方案,会好奇对方的看法和算法。
“其实我之前也没想到,你对于底层的这些事情也能做得很好,”应知逢说,“我以为你只是有管理的能力,小瞧人了。”
“应知逢,你比我早到这个世界多久?”
“应该不是很久,最开始我只有断断续续前世的记忆,但是等我意识到一切的时候,”应知逢说,“我就已经觉得着急了。”
“所以齐凌你是临时要的,他们就给你了?”
“对,”应知逢斟酌着要怎么跟言惊复说,所以表情也显得有些纠结,“我……”
“你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听话懂事聪明,从来都让他们放心,所以齐凌归你,”言惊复开口道,“这很正常,你告诉我,我会替你高兴,何必这样纠结?”
应知逢起身,只是这一瞬间,言惊复就意识到了,而后站到了他的身边去。
“你想抱我一下,觉得我很辛苦?”言惊复开口问他。
“坦白之后,你变成拥有读心术的、有超能力的人了?”
应知逢笑着和他说:“有钞能力,钞票的那个字。”
“那也确实。”言惊复根本不反驳他,只是这么看着他,而后他们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前世的言惊复还不会觉得,钱真的属于一个无可撼动的畏惧之中,因为他自己接手了言家的生意之后,其实每一项都做得风生水起,不需要任何人去担心,对于所有人来说,他都是能力最突出的那一个。
甚至有很多人,都渴望在这些事情上面,可以得到言惊复的帮助。
言惊复不太在乎这些,上辈子到最后,他所渴求的不过就是将车祸的真相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言宏远是伪善的。
但是这些,言惊复现在想想都觉得可笑,言宏远什么都没有失去,到最后,自己丧失了性命,可是他依旧立于高台之上,什么都没有失去,甚至那些东西也都是言惊雨的。
“你知道就算你什么都不说,心里也忍不住为了这些东西难过。”应知逢说,“我不会在这样的时候火上浇油,也不会说不该说的话,惊复,无论你想做什么事情都可以依靠我,应家也可以给你这样的底气。”
言惊复笑了起来,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可是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将他所有的心理活动全部都剖析完了。
应知逢是他的合作伙伴,是他的朋友,他知道,应知逢愿意帮助他,哪怕倾尽全力,就算不用他说出口也已经能够感觉到了他的心意。
三天的时间里,两个人打了很长的一份思维导图出来,以纸的形式。
“虽然这个形式非常传统,但是这也是最直观最容易的,”应知逢说,“就算你过目不忘,我也还是想用这样的东西提醒一下我们两个,毕竟有的时候眼睛看到会更快一点。”
言惊复听到他这么说之后立马就笑了起来,其实他从来都没有觉得他真的是有什么过目不忘的本事,不过就是因为他一直都觉得有些东西他一定要记住,所以会对他有非常严格的要求。
长年累月的训练,使得言惊复总是很容易就能够有这样的能力,对于他来说,这些东西全部都是他完全去掌握的,他需要让他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中反应过来,他需要什么样的知识和逻辑。
“其实你怎么想都没关系,现在也是我赖在你这里。”
应知逢看着他说:“其实就没有走到彻底决裂的那一步,如果现在,言宏远固执己见,还希望你回去的话,你们或许还有机会面对面谈一谈。”
“对。”言惊复耸了耸肩,“也没有威胁他什么东西,更没有说什么重话,言宏远的性子,他肯定会心惊胆战一段时间,然后发现没有人可以对他产生威胁之后又恢复平静,我了解他。”
应知逢听到他这么说就笑了起来,因为他觉得,言惊复其实很有意思,对于他来说,言宏远不是一个好的父亲,他也没有尽到养父的义务,这些东西都是可以确认的事情,但是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和他撕破脸。
他不会急功近利,不会在什么东西没有办法解决的时候就把他自己拽入无限深渊,言惊复有理智,他非常聪明,和他有过合作的很多伙伴,也都会觉得他是非常耀眼的,因为他就是非常厉害,能够把他手上的事情全部都完成得很好。
“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你觉得很好笑?”言惊复开口问了他这么一句。
“我只是觉得能这么近距离的靠近你是很好的事情,因为如果上辈子的我,能够有这样的机会,一定会觉得那一生值得。”应知逢开玩笑说了这么一句。
言惊复突然想到了上一次他想了一半的问题,就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应知逢也会重生,如果说他也有遗憾的话,那么他的遗憾是不是……
他和自己没有发生任何关系?
不过他现在,也不会让这些东西继续控制他自己的思维,他看着他们两个人共同做出来的思维导图,然后理清了一下思路。
其实此时此刻的他,手上的资金也可以做一些事情,但是不会是什么很大的事情。
哪怕是想要钱生钱,也是必须要有基础资金在他手上的这些东西并不足以改变什么。
言惊复对于未来总是有期待的,因为他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他也有一定不可以离开的人。
大概真的是不可离开的人?
意识到自己这么想的时候,言惊复自己都笑了一下,难道他真的已经把应知逢放到了至关重要的位置上去吗?
事实上这也没有任何问题,因为自己和他之间肯定会有更多。
言惊复觉得这些一定会是美好的事情,虽然这么说实在是有些太过自信了,但是属于他们两个的秘密,确实不是别人会知道的。
不熟的人,言惊复守口如瓶。
甚至因为他本身就不是喜欢和别人攀谈的性格,他哪怕什么都不说,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晚些时候,两个人依靠上辈子的记忆去选了一个温泉小镇。
不为什么别的,只是因为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应知逢觉得,言惊复需要去放松一下,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提议。
言惊复没觉得这样的提议是有任何问题的,因为对于他们两个来说,现在确实是需要休息的时候。
从重生到现在,两个人几乎都在紧锣密鼓做他们所有的事情。
没有谁真正停了下来,也没有谁为了任何事情阻止过脚步。
这个温泉小镇不在市里,而是在距离30公里外的下属县级市,言惊复和应知逢也不至于一路一直开,他们走走停停,遇到能够休息的地方就停下来了。
这座温泉小镇,在后续的几年之中有几次都被评为年度旅游胜地,言惊复对此也很有印象,所以才会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提议。
他们两个已经把话说开了,所以上辈子的话题也可以直接说,只不过他们在外人面前不会多说任何字。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随便的人,所以这些话题对于他们来说,也都是不可以让外人知道的。
还剩十来公里的时候,他们就觉得很有意思了,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其实是他们坦白之后的第一次共同出行。
“你带我出来玩,是觉得我之前没怎么经历过这样的生活?”
“不是这样的意思,是我想要给你带来一些回忆。”应知逢说,“我怕在你的脑海之中,我的标签只有死对头三个字。”
这句话说完之后,他们两个人都笑了起来,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这怎么样都不是他们两个现在的相处模式。
“其实以前也是别人乱说的。”应知逢说,“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可难过了。”
言惊复听到他这么说话就笑了起来,他这句话其实也暗示了一些东西,从很早之前开始,应知逢就不藏着掖着了。
言惊复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的主要原因到底是什么,因为他们都是重生的人。
“感觉到了。”言惊复说,“期待温泉。”
应知逢觉得,他这样的表现其实非常有意思,因为如果是以前的话,言惊复根本就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情绪表露,他一直都是一个不喜欢让别人发现他想法的人,但是这辈子,他好像很愿意表达。
因为并不是节假日,也不是周末,而且这个小镇也没有成为网红景点,所以他们一路畅通无阻。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提前清场了。”言惊复和他开玩笑说,应知逢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当然没有做这件事情的必要,毕竟现在人就是很少。
这座温泉小镇的总负责人,就是老板本人,老板亲自坐镇,纵然他手里也有更多更加赚钱的项目,但是他自己就是很喜欢这个地方,所以大家也颇为信任。
到了地方之后,他们就领了他们的房卡,还是和之前一样,他们是套房,17岁单独出来开房间,甚至还要打电话给父母确认,应知逢不介意这样的举动,至于言惊复,就会直接说父母双亡。
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太久,所以不会觉得说出这样的原因有什么问题。
老板给他们指完路之后,就重新坐到了他原本的座位上摇着扇子。
应知逢来过这个地方,所以完全不需要再花时间去寻找路线。
“这里的汤泉做得很有意思,”应知逢说,“以前压力很大的时候,我也喜欢到这里,所以想带你来看看。”
“想带我看的是不是也不止这里?”
“当然了,我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都愁着没有人陪我呢。”应知逢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无得意。
言惊复问他:“你上辈子有没有考虑过和他们合作?”
“这个当然不是我不考虑,是他们老板直接拒绝了我,他就希望这里安安静静的。”应知逢说,“不过他没有选择跟我合作,后来也没有如愿以偿就是了。”
“是啊,这里可太网红了。”言惊复说,“我忙的团团转的时候,还有人邀请我过来泡澡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面其实很有开玩笑的意思,可是应知逢就是觉得很难过。
上辈子他逼他自己特别特别紧,所有人都知道,言惊复一心扑在工作上面,没有任何做别的事情的打算。
就似乎这个世界上除了事业之外,他什么都不在乎。
“不用,你用这样心疼的目光看着我,我老觉得我是一个纯粹的蠢货,因为别人都能看得出来的问题,我看不出来。”言惊复和他说了这么一句。
应知逢点了点头,也就没有再说别的话了。
其实他从来都不会这么觉得,言惊复是有很多没有看清楚的地方,可是他也只有孤身一个人。
虽然自己在有些事情上面会想要帮他,但是实际上,也没有为他起到多少帮助。
言惊复有他自己的想法和安排。
温泉的布置就是非常有意思,而且这个地方,到后期成为非常热门的地方之后,也有很多情侣喜欢过来打卡,几乎都成了情侣打卡胜地。
不过现在,他们也还没有表达出这样的倾向,多数都是正常的装潢,不然,言惊复就怀疑他会不会觉得不好意思,虽然说也没有这样的必要。
“应知逢,真的很有意思,真的。”言惊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就是我想要把他心里多年的埋怨与愤恨全部都吐完。
但是他其实很少会被这种糟糕的负面情绪所覆盖和影响。
“其实我以前,没想到你17岁会这么可爱的。”应知逢说,“这句不是混账话,是真的没想到。”
言惊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立刻就笑了起来,因为他知道,其实,应知逢上辈子是在国外长了很多年的。
“谢谢你夸我可爱了。”言惊复和他说了这么一句。
应知逢我有些意外,他是这样的态度,因为如果是以前的话,他其实不会这么去承认。
言惊复一直是这样的,他几乎不会对于这些东西有太多特殊的想法,也不会多说任何话。
别人夸他可爱,对于他来说甚至不是什么夸奖,可能因为他现在确实是17岁,心里也觉得他好看吧?
“言惊复,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真的很想问你,你不要骗我,好不好?”
言惊复甚至能够感觉出来,他说这样的话,其实是有些忐忑的,但是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
“想问什么就直接说吧,我会告诉你答案的。”言惊复对他说了这么一句。
“你会觉得我好看吗?”应知逢问完这句话之后,甚至都有点不敢抬头看他。
“当然会,你很好看。”言惊复完全没有躲避他的目光。
应知逢一下子就笑了起来,对于他来说,言惊复这样的答案,就像是给他打了镇定剂,让他不会继续担心。
其实原本也没什么需要去担心的,可是他还是会有这样的感受。
就好像他一定要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才敢继续一样。
“其实我很想问问你,从小到大,你接受了别人多少欣赏的目光?”
应知逢似乎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然后就听到他继续问了下去:“我的意思是,既然你都已经被这么多人表达过欣赏和喜欢的,为什么还会面对我的时候,觉得担心?”
“你对我很重要,和别人不一样啊。”应知逢容易就把这样的话说出口了,因为他本来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不会逃避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知道了。”
言惊复没有继续问下去,可是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总是有想法的。
但是也像他自己说的一样,他不会在他们两个人过生日之前多说什么别的。
在所有人的认知之中,他们两个人都是未成年,言宏远可以胡说八道,但是他们不至于不去坚守他们的底线,哪怕他们的心理年龄是25岁,在外人眼中,他们既然是17岁,他们就会去做17岁应该做的事情。
应知逢能够理解他的考量,也知道在许多人的眼中,他们可能是不像话的。
既然是这样的话,他们还不如避开那些奇奇怪怪的目光,但是比起这些东西,言惊复在意的,其实他自己的想法。
他还需要一些时间,去接受这个世界的一切,接受他们两个人都重生了,并且人生已经迈入了新的轨道之中。
此生哪怕不眠不休,费尽无数心机,他也一定要为父母报仇。
言家的公司一开始的时候也做得不小,甚至在集团认定没有那么严格的时候,就已经被认定成了集团。
只不过这些年放在言宏远的手中,言家没有得到什么很好的发展。
他最多就是拼尽全力才能够撑着言家,和之前保持着一样的地位,要更进一步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上辈子哪怕他对言惊复根本就没有任何感情,也没有把他当做是什么多年养育的孩子,甚至冒着有可能被他查出当年事件的真相的风险,也还是会让他一直在集团之中,因为,言惊复真的非常有能力。
他有他自己的想法,而且非常有魄力和手段,几乎做所有的事情,不能在第一时间把控住方向。
他不是随心所欲的人,而且听话好用。
“走吧,去吃点东西。”应知逢说,“如果遇到了什么熟人的话……”
说到这里之后,他自己就停顿了下来。
应知逢根本就不觉得可能遇到熟人,他们更加熟悉的是上一辈子活到二十五岁的交际圈子,不是现在17岁认识的那些人。
言惊复现在的好朋友名字叫做宁天成,现在也会帮助言惊复做一些事情,应知逢会把这些看在眼里,也知道言惊复的用意,无非就是因为如果能提前学一些东西,在科技发展速度很快的时候,他也可以有一些能力去应付新的东西。
“言惊复,”应知逢说,“你看起来确实好了一点点,不过也就只有一点点而已。”
“心理压着的事情没有做完,总是会觉得压力很大。”言惊复说,“这件事情着急也没有用。”
“我当然知道,我没说别的。”应知逢笑了起来,“不过确实有担心的事情,比如……”
“总不能是担心遇到言宏远吧?”言惊复开口问他。
“如果遇到他的话,”应知逢一下子严肃了起来,“可以假装我的男朋友吗?”
“不知道在说什么话,难道不是你配合我演出吗?”言惊复笑着问他。
只是他撑着脑袋的一瞬之间,突然想要碰一碰应知逢,所以他确实这么做了。
应知逢因为他这样的举动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抱歉,如果让你觉得僭越了,”应知逢说,“我的问题。”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言惊复看着他,眼睛一动不动,就像是能把他看穿一样。
应知逢耳朵红红的,就是一副想要说点什么又没能说出口的样子。
他肯定是因为这样的距离,觉得不好意思,言惊复容易就能判断出来。
他们两个没有说出口的话,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他已经能猜出来了。
言惊复并不觉得现在是合适的时机,所以就不可能会开口。
“应知逢,”言惊复说,“不是吃饭吗,你这是什么状态?”
他多多少少有些开玩笑的意思,以至于应知逢的脸更红了。
言惊复恍惚之间,觉得他实在可爱。
他蛮好看,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且他是那种非常明艳的长相,张扬活泼,17岁的时候,显得整个人格外青春。
许多人站在他面前都会觉得自己黯然失色,这也不无道理。
言惊复只是看着他,也能够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艳羡,应知逢最好看是一种非常符合大众审美的好看,只要见到他,几乎就不会忽略他的好看,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应该问别人,他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长相水平。
而是应该别人问他,他长成这个样子,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