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殉情

言宏远脸色顿时一滞：“你……你们！”

“嗯哼。”应知逢是一副心情很愉悦的样子，似乎这件事情做了，对于他来说更多是得意。

“如何？”应知逢加重了自己说话的语气，“我们。”

停了一下之后，应知逢对他说：“言家到底怎么样，言宏远，你比我们都清楚。”

应知逢说完就笑了起来，也不解释原因。

“父亲叫我回来，要是只为了这件事情，我们便走了，”说完，言惊复就伸出了手，赫然是要拉着应知逢一起走的意思，“再见。”

言惊复原本以为会听到言宏远让他停下的话，但是他没有。

这是忽然转了性子？

二人出了别墅之后便相视一笑。

“应知逢，雨停了。”言惊复说，“很意外会这样，就像是在替我传达心意。”

“是。”应知逢说，“很浪漫的巧合，风雨都愿意为你停留。”

还有我。

“我从来没想到。”言惊复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会是这样的。”

应知逢笑了起来：“你把他当父亲，他才能威胁到你 ，你不认为他是什么重要角色，自然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

言惊复点了点头：“多谢，请少爷吃饭去。”

“行，”应知逢和他开玩笑，“少爷就喜欢吃你请的。”

“去喝点？”言惊复开口问他。

“不许喝酒，”应知逢说，“你是想喝什么？”

“奶茶。”言惊复自己说出口来的时候都笑了。

“这样啊……”应知逢说，“那可以。”

言惊复问他：“你想什么呢？”

“没有，就是想长命百岁了。”

言惊复瞪大了眼睛：“在这等我呢？”

应知逢笑着点了点头，言惊复这会儿才发现，应知逢其实也挺会开玩笑的，和上辈子25岁的应知逢还是有很多区别的。

司机给他们送到了一条小巷外面，应知逢不挑这些，他觉得都没什么问题，所以只是和言惊复一起过去，只是他的眼神一直落在言惊复的身上，以至于言惊复都有些好奇。

“怎么了？”

“没事，”应知逢说，“就是想说，恭喜你迈出了第一步。”

言惊复笑了起来：“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想牵我的手。”

“我……”

言惊复笑了笑，在确认他觉得不好意思之后就没有继续说了，应知逢就是这样，总是喜欢把这些事情放在脸上，他的喜欢是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来的，是之前言惊复没有太过在意。

“应知逢，”言惊复说，“之后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让我帮帮你。”

“行。”

应知逢当然没有提出要求，就只是答了他一下。

这条巷子里面开了几家店，他们选的就是最里面的店，最开始的时候，言惊复还觉得位置实在是偏僻，要走很久的路，他不太乐意走。

后来就觉得，这样的味道值得为了它花些时间。

应知逢没选，所以言惊复带他来尝尝，上辈子这家店，言惊复就很喜欢。

“你应该没来过，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我是觉得不错，”言惊复说，“你觉得不喜欢，之后我就自己来。”

“我喜欢的，”应知逢说，“你喜欢，我跟着来过。”

“什么意思？”

言惊复微微皱眉，心里有了些不合时宜的猜想。

应知逢是不是这个意思？

他不能确定，不敢开口，时时刻刻他都被困住，言惊复觉得这样不好，还是需要一个把话说清楚的时机。

“我们进最里面的包厢，把门关上，”言惊复深呼吸了一下，“我来兑现之前和你说的话。”

应知逢愣了一下：“好。”

他也是心里一紧，几乎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这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很特别的事情。

“言惊复，我一下子很紧张。”应知逢告诉他。

“其实我也没好到哪里去，”言惊复告诉他，“我一直觉得我们有很多话都改说，但是……”

应知逢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别的，只是先喊言惊复点菜。

“怕说完就没有心思了，先把菜点了。”应知逢和他说。

言惊复笑了起来，觉得他这么说话是真的很有意思。

不多时，两个人就选好了他们想要吃的菜，言惊复很喜欢这家的菜，所以也给应知逢推荐了一些。

“知逢，”言惊复说，“其实我真的很感激你，但是有些事情，我还是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开口。”

应知逢说：“我也一样，你不用介意，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言惊复总觉得他这就是安慰他的话，但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听着。

毕竟，他们也都藏着秘密。

“应知逢，我说过，如果我说的话，可能会吓到你，”言惊复说，“你记不记得我之前在教室的时候看的漫画？”

“有印象的，”应知逢和他四目相对，“你是要和我说，你重生了，重生在你众叛亲离的时候？”

此时的言惊复甚至没办法听出来这是不是玩笑的语气，对于他来说，这似乎有些……

超出意料。

他不知道他要是直接点头，应知逢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我说，真的是这样呢？”

“言惊复，我也是。”应知逢看着他说，“你信不信？”

“信。”言惊复说，“我也觉得你和上辈子很不一样。”

应知逢沉默了，言惊复也没说话，两个人都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结合这辈子的经历和上辈子的记忆，两个人都在算一些东西，言惊复和应知逢两个人的眼神都有些躲闪，他们都不知道他们此时到底应该说些什么。

“言惊复，”应知逢问他，“我们一起重生了，对吗？”

“你知道我是被言宏远害死的？”言惊复问了他这么一句。

“是，”应知逢说，“上辈子没能帮到你，一直是我的遗憾。”

言惊复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字，AI给他的答案萦绕在他的脑海中，他此时突然意识到了，AI的猜测是真的，一如他自己没有宣之于口的设想。

他原本以为，他交代了之后，应知逢会需要一些时间去接受这些，但是事实是……应知逢也给了他一个重磅的消息。

“应知逢，”言惊复问他，“虽然我即将问的话很不礼貌，但是，你怎么死的？”

“殉情。”应知逢问他，“可以给这个答案吗？”

言惊复顿时咳嗽了起来：“或许我不该说话的。”

应知逢和他一起笑了起来，但是这一次的笑不是从心底发出来的笑，他甚至为此有些神伤。

“我没有殉情的资格，”应知逢说，“不然用殉葬？”

“要不是不合适，我应该捂你的嘴，”言惊复说，“应知逢，你别乱说话。”

聊起这些，言惊复突然意识到，他没说该说的话。

“抱歉，”言惊复说，“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我明白。”应知逢说，“抱歉，我或许很糟糕，我的私心，我的情绪，我的想法，都是我的。”

“没，”言惊复说，“17岁，别演深沉。”

他怕应知逢继续下去，所以他开口说：“我饿了，吃饭。”

“好，”应知逢也不拒绝他，反而是关心起了上的菜。

言惊复打了招呼，让得到应允之后再送菜进来，本来他是借口，现在倒真的觉得饿了，毕竟也是他喜欢的餐厅。

“言惊复，其实也不全是假话，”应知逢越说声音越小，“我其实……”

“四个月之后再说吧，”言惊复说，“我会想听的。”

应知逢瞪大了眼睛：“什、什么？”

“反应过来的话，我刚才就是答应了，”言惊复说，“如果没有，那就是什么都没说。”

应知逢脸上的高兴没有经过任何掩饰，他觉得，言惊复听懂了。

但是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对于他来说，他很多东西都没有想清楚，重生是他最大的秘密，他本来根本就不打算说出口。

现在……

“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了，”言惊复说完之后又觉得他这句话说得不对，所以他赶紧补充了一句，“是我对你没有秘密了，但是你应该有话没有告诉我。”

“是，”应知逢说，“不是让我四个月之后说吗？”

他的语气甚至有一点俏皮：“我非常期待。”

言惊复看到他这个样子，也就不说什么别的了，他现在觉得，那些不合理的地方全部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他的敏锐，包括在生意场上面展现出来的能力，甚至对于那些东西的判断，全部都是因为他有过上辈子的经验，就像自己一样。

双重生，两世人，言惊复说不上来自己心里的震惊，自己确实有仇没报，应知逢呢，他心里也有未尽之事吗？

言惊复知道他有他的秘密，应知逢有自己决策的能力，所以不应该多问他。

“这道松鼠鳜鱼真的不错，你一直喜欢。”

“越发不知收敛了，”言惊复笑了起来，“就你知道。”

“当然是我知道。”

应知逢说这种话的时候，语气里甚至有些得意，言惊复给他搛了菜，应知逢笑了起来。

“看来，我很期待的成年生日，应该有找落了。”

应知逢这样，言惊复其实觉得非常有意思，明明他和自己是在一样的年纪重生的，但是他说这样的话，就能够意识到，在他的心里，还是觉得他是17岁的。

自己似乎不太能够和现在这个年龄自洽。

“那我现在，也不会提前和你说生日快乐，”言惊复抬头，和他四目相对，“我陪你过成年的生日。”

“言惊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应知逢问他。

“意味着我要和你见你的父母？”言惊复看着他眨了眨眼，“应知逢，我很拿不出手吗？”

“什、什么意思？”

“没意思，”言惊复说，“有人耽误了我吃饭，我不高兴。”

应知逢笑了起来，他觉得言惊复真的很有意思。

吃完饭之后，他们又去附近的游乐场玩了一会。

言惊复其实很少会有这样的时候，他就不是一个会因为这些东西花时间的人。

他也不是说没有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上辈子等他长到那个时候，再说对于游乐场这些地方感兴趣，会被其他人嘲笑。

哪怕其他人不会多说什么，他也不可能把这件事情拿出去说，他也没有同伴。

更不会说，借着照顾小朋友的名义，自己去游乐园玩。

“也是返老还童了。”言惊复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因为他现在，只有17岁。

“没有这么回事，就是我想玩，”应知逢说，“你不愿意陪我？”

言惊复有些哭笑不得，毕竟他刚才得知了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和他一样，都是25岁，不是什么真的17岁。

“好年轻的心态，很羡慕。”

现在时间不早了，不过，因为暴雨过后迎来了天明，就很适合去玩。

言惊复本来心里还有些克服不过去，但是真的去了之后，他就觉得非常有意思。

他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去游乐场的经历，因为应知逢，他有了这样的体验。

事实上，当游乐设施上升至某一个顶点的高度时，确实会有一种逃脱所有束缚的感觉。

言惊复心里觉得很高兴，也感激应知逢，在玩没有压肩的游乐项目的时候，言惊复偷偷看了看应知逢。

他们都还是年少时的模样，应知逢长得好看，而且性格也很不错，是那种所有人都会想要结交的对象。

不过……

现在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

“应知逢，”言惊复开口评价，“你一直在散发魅力。”

应知逢正好从旁边拿冰淇淋回来，骤然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笑了起来：“看起来是冰淇淋比较有魅力。”

“你的，”言惊复说，“你知道我这个人说话总是不留余地，既然我这么说，那就真的是这么想的。”

“很高级别的赞美，”应知逢立刻就笑了起来，这显然是豁然开朗了，“谢谢。”

言惊复也没接他的话，只是因为手里的冰激凌正好吃完，就拉着他站起来了。

“走，排队去，我要去玩这个。”言惊复说，“现在就去。”

“当然没问题。”应知逢和他说。

两个人都没有想到他们在游乐场玩，居然会一直玩到闭园。

“谢谢你，”应知逢和言惊复一起坐在饭店的天台上，彼此吹着晚风，然后碰了一下可乐，“我从来没有觉得如此放松过。”

“有我，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机会。”应知逢说，“不管有什么麻烦，我都会在你的身边。”

言惊复只是握了他的手，没有多说什么别的话。

其实他心里其实也觉得，在此之后，应知逢会是他很好的合作伙伴。

这些根本不用多说，也不用讨论什么。

应知逢如果是17岁，言惊复会觉得他冲动，但是25岁的应知逢，他在还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洞察一切，能够保证他的生意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这样的人足够聪明，也足够敏锐，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会随随便便被情绪左右的人，这样的接近和距离，会是应知逢的蓄谋已久。

但是这也同样意味着，应知逢真的对自己……

言惊复不爱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行为，所以他也只是看着应知逢，既然如此，那就尽自己所能多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