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30(1 / 2)

第121章

小爷要上殿!

“这是什么?”哪吒瞳孔骤缩,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尾音。他猛地转身,快步穿梭在街巷间,掀开一个个锦缎笼子,果然每处笼中都蜷着个面色青白的小孩子。

孙悟空火眼金睛暴涨金光,视线扫过整座城池,忽然收声摇头:“这满城上下的鹅笼都是如此,怕不是有上千孩童!”

“这……这是把孩子当鸟儿关在笼子里养?”猪八戒满脸困惑,“这比丘国的人都疯了不成?”

哪吒强压下心中的疑惑,来到街边正在修补渔网的老者面前,他使劲儿把眉毛耷拉下来,故意把声音弄得又脆又黏糊:“这位老伯,你们为什么把孩子都关在这笼子里呀?是怕他们满地乱跑?还是说……这地方有什么特别的习俗呀?”

如今的哪吒倒是学会了刚柔相济,不再一味莽撞行事。若是放在从前,以他的性子,哪肯放下身段,装作这般懵懂无知的模样去打探消息?

“不、不知道……莫问、莫问……”那老翁听到哪吒的问话,身体猛地一哆嗦,手中的梭子差点掉下来。他像被烫到般猛地低下头,抱着渔网和板凳,头也不回地钻回了自己家门,砰地一声将门死死关上。

哪吒又接连问了几人——一个卖菜的妇人、一个倚着门框晒太阳的老奶奶、一个挑担走过的货郎。可是反应却是如出一辙,要么像见了鬼一样惊恐万分地连连摆手一个字也不肯吐露;要么眼神躲闪,含糊其辞地说什么“上头规矩”、“国师之命”,然后便仓惶逃离。

哪吒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他扯了扯唐僧和孙悟空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唐长老,猴哥,你们看这比丘国满大街的鹅笼……该不会是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

也难怪他们起疑,之前在妖怪巢穴里,那些被抓起来的人也是这么关在笼子里的。眼前这情形,顿时勾起了他们最坏的联想。

“看这些老百姓的反应,准没好事。”孙悟空眯起眼睛,金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带着满肚子疑问,哪吒一行寻到了城中的驿站。驿站房舍倒也齐整,驿丞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穿着半旧的官袍,脸上刻满了愁苦与疲惫。见有东土大唐来的高僧,他强打起精神,张罗着准备茶水点心。

趁着驿丞在一旁忙活,哪吒故技重施,跑到他面前仰起头问道:“这位大人,我们进城时看见家家门口都摆着盖布的鹅笼,里头还睡着小孩子,这是什么新鲜风俗啊?”

啪嗒一声,驿丞捧着蜜饯果盘的手猛地一抖,几颗桃仁糕滚落在青砖地上。他面色煞白如纸,慌乱弯腰去捡糕点,声音压得极低:“贵、贵客别问了,这是上头定下的规矩,小的哪敢多嘴……”

他哆哆嗦嗦地把糕点胡乱捡起来,连看都不敢看哪吒一眼,佝偻着背逃也似地退下台阶。

“哼!老百姓不敢吭声,当官的也吞吞吐吐——”哪吒如今也是见过世面的,眼珠一转就抓住了要害,“还能有谁?十有八九就是这国王在搞鬼!”

“横竖要找那老儿盖通关文牒,当面问个明白就是。”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满不在乎地说。

驿丞听说他们来自东土大唐,要觐见国王倒换通关文牒,自然是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往王宫报信。没想到王宫反应出奇地快,不到半个时辰,便有金丝雀翎的宫使前来驿站相迎,称国王陛下闻听大唐高僧驾临,龙颜大悦,特意吩咐大开宫门,要以最隆重的礼节迎接。

一行人走进比丘国王宫,才发觉此处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处处彰显着奢靡与财富。殿内铺着厚厚的绒毯,熏香缭绕,丝竹声里飘着脂粉气息。那比丘国王端坐龙椅上,看着五十来岁,脸色却白里透青,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眼珠子混浊无神,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可他那身明黄龙袍和黄金冕旒穿戴得倒是齐整,身边簇拥着众多文武官员,个个衣着光鲜,脸上却不带什么生气。

“哎呀呀!大唐高僧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国王一见唐僧,立即起身相迎,脸上堆满笑容,声音洪亮却透着几分虚浮,“寡人久慕天朝上国威仪,今日得见圣僧,实乃三生有幸!来人,快为圣僧他们设座!”

他的目光扫过孙悟空一行,先是被那异于常人的面容吓了一跳,而当看到哪吒那粉雕玉琢的模样时,那双浑浊的眼珠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笑容愈发殷勤:“这位小仙童生得标致,果然是天朝贵客!”

不待唐僧开口,国王已主动接过通关文牒,看也不看便高声吩咐:“速取玉玺来!快快给圣僧用印!大唐与我比丘国世代交好,圣僧在此定然畅通无阻!若有需要,寡人必当倾力相助!”

玉玺落下,文牒即成。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瞠目,热情得近乎谄媚。这般异常的热情,自然是因为这位国王前些时日听闻,大唐西征军竟在天神相助下,一举剿灭了为祸百年的狮驼岭群妖,更在当地重建城池,将那片地域纳入大唐版图。一时间,周边诸国人人自危,唯恐大唐扩张之势不止,下一个便要轮到自家。

即便是这位沉溺享乐的比丘国王,在群臣的再三进谏下,也深知此时比丘国处境危险。正因为如此,当他听说这领头的唐僧来自东土大唐,竟是破例暂停朝会,专程设宴相迎。

宴席摆开,珍馐美味流水般呈上。酒过三巡,国王脸上浮起病态的酡红,肿胖的手指敲着鎏金酒樽,神情愈发亢奋。

哪吒见时机已到,放下手中根本没动过的点心,玉雪似的小脸透着寒意:“国王陛下,我等入城时,见家家户户门前都摆着鹅笼,里面竟关着熟睡的孩童。难道你们比丘国的孩子,都是这般养法?”

“哈哈哈!小仙童有所不知。”国王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开怀大笑,仿佛终于等到了展示自己英明神武的机会。他挥手屏退乐师,身子前倾,带着分享天大喜讯的炫耀口吻,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这不是什么寻常的风俗,而是我比丘国千年难遇的造化!天赐的机缘啊!”

他浑浊的双目迸出狂热的光芒,虽然刻意压低了嗓音,却难掩精神奕奕:“这是国师大人所献的长生不老仙法!只需搜集一千一百一十一个童子心肝为引,佐以百味仙草灵药,便可炼就长生金丹!寡人已颁下圣旨,命全城百姓择选幼童,装入鹅笼好生供养,待吉时一到,便可开炉炼丹,成就这无上仙药!”

说到这儿,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喉间涌出的痰液混着血丝,却仍带着病态的亢奋,“届时,寡人寿同天地,永享江山!不仅如此,寡人念及大唐圣皇陛下也是明君圣主,更可携几丸仙丹不远万里献于长安,以报大唐恩德,共享长生极乐!这可是寡人一片赤诚之心啊!哈哈!”

取小儿心肝炼丹这事,在比丘国自然激起民怨沸腾,不过这国王自知若是没有仙丹续命,必然命不久矣,竟是调集军队以铁血手段镇压了下去。但凡敢有非议者,尽数打入大牢严惩。因此,城中百姓虽怨声载道,却只敢怒目而视,噤若寒蝉。

这昏君反倒暗自嗤笑臣民目光短浅——那炼制出的仙丹岂止一粒?若是进献长安讨得大唐皇帝欢心,在大唐的扶持下,这比丘国虽是小国,又何愁不能青云直上?届时开疆拓土,名震诸侯,指日可待。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唐僧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他清俊的脸上再无半分往日的平和慈悲,手中的九环锡杖重重顿地,“这等伤天害理、灭绝人性的邪术,竟敢妄称仙法?大唐天子圣明仁德,泽被苍生,岂会受此沾满无辜鲜血的邪物?”

哪吒再也忍不下去了,只见他身形一晃,风火轮卷起烈焰残影,已然从席位上消失,瞬间就出现在龙案前,别看他个头小,竟压得满殿空气都为之凝滞:“你这老东西,顶着国王的名头,干的尽不是人事儿!那些是活生生的孩子,不是你圈养的牲口!你以为你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吗!”

他手中火尖枪骤然出现,带起一片灼热的罡风:“听着!小爷手中的火尖枪,可不认得你是什么鸟国王!再敢玩你那套人命炼丹的鬼把戏,在小爷这里,你就跟那祸乱人间的妖魔没两样!还想长生不老?做梦!等着见阎王去吧!”

要不是想着这老瘪犊子还没真下手害死那些孩子,还没沾上杀孽……就冲他肚子里那堆邪念,哪吒真想现在就一枪给他钉死在墙上!哼,算他命大!

这番话语如同九天惊雷,轰然劈在比丘国王天灵盖上。他脸上那得意洋洋、分享“喜讯”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惨白。肥胖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着,嘴唇哆嗦着,却连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番好心好意的分享,竟会招来这般雷霆震怒,仿佛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魔头!更可怕的是,眼前这看似无害的孩子,那斩妖除魔磨炼的滔天杀意,绝非虚张声势,他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执意要取心炼丹,下一秒自己的项上人头就会落地。

国王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颠覆认知的茫然与刺骨寒意:这些草民,不过是寡人的家产,如同圈里的牛羊一般,取些心肝用用怎么了?怎么……怎么就成了天大的罪过?甚至要……要诛杀寡人?!

丝竹声戛然而止,大殿之内,死寂如坟。殿中文武百官显然早已对这昏君的倒行逆施心怀愤懑,此刻竟无一人上前救驾。即便那国王投来哀求的目光,众臣也只是低头垂目,恍若未见。

第122章

小爷要查案!

比丘国王瘫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肥胖的身子颤抖不止。直面死亡的恐惧如寒冰刺骨,瞬间将他从昏聩的妄念中惊醒。他不敢迎视哪吒那双仿佛能洞穿神魂的眼眸,更不敢看台阶下那一片低垂的头颅。

文武百官看似垂首噤声,可那一道道低垂的目光,却如暗流交汇,无声传递着积压的怨愤、惊惶,还有一丝几乎不可言说的……期盼。

这昏君为求长生,竟将满城孩童视作牲畜,这等行径早已天怒人怨。如今,那来自东土大唐的高僧竟敢当殿斥责君王,而那年纪不大的小杀神甚至扬言要“斩妖除魔”,却是如同嘴替般说出了他们的心中所想。

“不!不关寡人的事!”国王猛地惊醒,他看着那在半空中的哪吒,以及他手中火尖枪的灼热温度,知道这绝非殿下侍卫所能挡下的存在。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哀嚎起来,手指胡乱地指向殿外某个方向,仿佛要将所有罪责都推出去,“都是…都是国师!是那妖道蛊惑!是他献的方子!是他逼迫寡人下旨!寡人也是被他胁迫的啊!”

哪吒不带半点怜悯地望着他,毫不留情地剖开他的尊严和体面,眼前哪还有什么国王,只剩下一个瑟瑟发抖、濒临崩溃的昏君,方才的狂妄与得意早已荡然无存。

“他在城外五十里有座避暑庄园!”国王语无伦次地哭喊着,“他在那里炼丹!所有的事都是他在那儿操办的!与寡人无关啊!上仙!你们去找他!去找他!”

“国师?”孙悟空与哪吒目光一触即分,金箍棒的棒尖几乎点到国王咽喉,“说清楚!那妖道藏在何处?”

“这……这里!城西柳林坡!五十里!”国王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扑向殿角的一张舆图,颤抖的手指哆嗦地点出一处,“求大仙明鉴啊!”

“哼!”哪吒冷哼一声,脚下风火轮轰然燃起,身影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直冲云霄,“待小爷去会会这劳什子国师!”

“小家伙等等!”孙悟空的筋斗云也翻腾而起,金光瞬息掠过云端,他可不放心这小哪吒一个人去。

五十里路程,对俩人来说不过眨眼功夫。但见柳林坡深处,矗立着一座亭台错落的庄园,那本该清幽雅致的地方,此刻却被刺鼻焦糊味笼罩。滚滚黑烟如狰狞墨龙,自后院直冲云霄。

“这是在炼丹?”哪吒微微皱眉,风火轮再度提速,化作一道撕裂烟云的赤电。

“倒像是在焚毁什么物件。”孙悟空眯眼望去,金睛闪动。

他们降落在庄园后院一处看似书房的上空,但见院中几个妖童正手忙脚乱将成捆的册籍、纸张抛入巨鼎,鼎底烈焰冲天,纸张瞬间焦黑蜷曲,化作灰烬。

一个脑门锃光瓦亮,鼓得像个超大号寿桃的老者,正负手立于鼎炉旁,正是福禄寿三星中的寿星,他的神情看似平静,两道长得能拖地的雪白长眉却愁眉不展。身旁华服青年面如冠玉,鹿眼里却盛满惊惶。

“快!再快些!这些要紧的账册名录,一本不留!”老者低沉的嗓音裹着焦灼,“烧干净点!”

“师父……真的要全烧了?”鹿童盯着鼎中飞灰,满眼痛惜,“这些年攒下的买卖往来……这可是咱们的根基啊!”

“糊涂!”寿星厉声一斥,白眉如刀般挑起,“我早说过那两个煞星已到比丘国,让你抓紧时间把尾巴处理干净!你倒好,把老夫的话当耳旁风!若让那些卷宗落在他们手中,你我还有命在?快烧!”

就在这时,正燃烧得炽烈的鼎炉火焰忽然暗淡下来,寿星和鹿童骇然变色,猛地抬头,“谁?”

只见半空悬着道身影,混天绫如红霞缭绕,风火轮灼灼生辉,火尖枪尖烈焰吞吐,冰冷眸光直刺二人——正是哪吒!

哪吒一眼就见到了寿星那张与南极仙翁如出一辙的伪善面貌,又见到瑟缩在一旁的鹿童,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你们在烧什么?是不是知道小爷要来,忙着销赃灭证,好掩盖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寿星脸色剧变,从惊骇中强行镇定心神,脸上迅速堆起一副又惊又喜、如释重负的表情,他对着半空中的哪吒深深一揖,声音洪亮中透着正气凛然:“小仙是寿星,这位上仙来得正好!来得太是时候了!”

这寿星老儿面不改色地说着谄媚的话,虽是个活了万载的老神仙,却对着小哪吒一口一个“上仙”,喊得那叫一个热络。

“孽畜!还不跪下!”他猛地拽过瘫软的白鹿精,痛心疾首地斥责道,“小仙日前在昆仑静修,忽觉心血来潮,掐算方知这孽畜竟私自下界,在比丘国蛊惑昏君,做出这种天理难容的事情!”

寿星指着余烟未散的铜鼎,又捶胸顿足道:“小仙得知后心急如焚,即刻下界擒拿,这孽畜竟然还妄图焚毁罪证,正好被我撞见。小仙这就把他押回天庭,严惩不贷!”

鹿童心知肚明,若是被押回天庭,依着寿星一脉的势力,自己怕是连斩妖台都上不了,顶多受些皮肉之苦。于是他佯装腿软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却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那寿星的面容,与哪吒此前交锋的阐教金仙里的大师兄南极仙翁如出一辙,只是在西游世界,他似乎没有加入阐教,虽然讨了个寿星的名头,但并没有实际性的职权,倒像个摆设用的吉祥物。

想那南极仙翁何等威风,眼前这位却唯唯诺诺,哪吒只觉得有些荒诞可笑。他的目光扫过鼎中残渣,扫过地上焦黑的纸片,最后定格在鹿童那双蓄满怨毒的眼睛上,火尖枪微微上挑:“这样演来演去,有意思吗?”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划破残烟,孙悟空纵身跃下。他火眼金睛一扫,一眼就看清了场中形势,他也不理寿星的废话,不顾鹿童的阻拦,一个箭步冲到铜鼎旁,滚烫的炉灰飞溅间,几片焦边残纸被他捏在指尖:“让俺老孙瞧瞧,这烧的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宝贝!”

那纸片材质极佳,非人间凡品,显然是用灵草汁液浸泡过的仙家用笺。上面残留的字迹虽被火燎得模糊,却依稀可辨:

“丙辰年三月初七……紫纹缃核蟠桃一枚……”

“丁巳年腊月……蟠桃……抵灵矿十年开采权……”

“戊午年……小儿心肝五百副……制延寿丹十枚……”

“蟠桃?小儿心肝?延寿丹?”哪吒倒抽一口冷气,这残缺账本上的寥寥几字,却仿佛浸满了鲜血。

“蟠桃!又是蟠桃!”孙悟空忽然反应过来,怒吼声震得庄园里地动山摇,“当年俺老孙看守蟠桃园,就因那上万枚的亏空,害得俺背上监守自盗的罪名!后来还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原来…原来根子在你这儿!你这老贼竟敢盗卖蟠桃?你好大的狗胆!”

孙悟空先前专门上天庭查过此事,奈何当年的知情人不是下落不明,就是语焉不详。偌大的天庭,竟没有一个人能说清那万枚蟠桃的去向,仿佛他孙悟空真能旬日间吞尽满园仙果。如今天庭众仙虽然也觉得蹊跷,却苦于没有实证,只得作罢。

谁曾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桩案子的蛛丝马迹,竟在这柳林坡现了端倪!

孙悟空猛地转头,金睛喷火般死死锁住寿星,那目光中的恨意几乎要将其焚成飞灰:“快说!当年蟠桃园失窃是不是你们这群杂碎搞的鬼!是不是你们栽赃给俺老孙的?”

这老寿星不过是一介散仙,他哪来的蟠桃?自然是偷来的。只是他们太过于贪得无厌,竟然捅出天大的窟窿,最后却是让孙悟空当了替罪羊。

寿星在孙悟空与哪吒的威压下节节败退,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蟠龙拐杖。眼见金箍棒携着劈开山岳般的气势当头砸下,火尖枪又封死退路,这老儿竟猛地爆发出与枯朽外貌截然不符的骇人仙力。

他手中蟠龙拐杖重重顿地,整座庄园地动山摇,无数墨绿毒藤如地狱触手破土而出,粗如巨蟒的藤蔓上布满猩红毒刺,转瞬交织成遮天蔽日的死亡森林。更骇人的是藤蔓间骤然绽放的鬼面白花,花心裂开的巨口喷出磷光闪烁的毒雾,细密孢子如黑雪般簌簌飘散。

“装神弄鬼的老木头疙瘩!吃俺老孙一棒!”孙悟空平生最恨这等阴毒把戏,只见金箍棒迎风暴涨百丈,化作开天辟地的乌金巨柱。任你百般诡毒,大圣只信一力破万法!那毁天灭地的棒影,直接朝着妖藤最密处轰然坠下,万丈藤林就如纸糊般碎裂。

而哪吒眸中寒芒骤亮,向来是木助火势,这木系邪法,正好撞在了他的枪口上。那小小的身影如箭离弦,竟迎着漫天毒瘴直冲而上,火尖枪横扫长空,不再是一枪一式,而是以燎原之势破开雾海,赤白火浪如同咆哮的火龙轰然席卷。

第123章

小爷要焚林!

柳林坡上空,金芒撕裂长空,赤焰焚灼大地,孙悟空棍影如山崩海啸,哪吒枪势如猛龙翻江,两人配合无间,杀得寿星左支右绌,狼狈不堪。他那根蟠龙拐杖纵然是件异宝,也难敌这杀神组合的滔天怒火。

炽白真火如天河倾泻,刚刚接触到那漫天粘稠的花粉毒雾与细密孢子,便发出嗤嗤的爆裂声。腥甜毒气瞬间化作刺鼻青烟,致命孢子在烈焰中直接气化成虚无,这看似遮天蔽日的毒瘴,在真正的神火面前不堪一击。

火浪余势未消,直接扑向那疯狂舞动的墨绿毒藤,就如滚油泼进枯木林,焦黑表皮裂开无数火口,鬼面花凄厉扭曲如万鬼哭嚎,眨眼化作飞灰。整片妖藤构筑的死亡森林在火海中崩塌,焦臭与灰烬弥漫四野。

“不——!”寿星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术法被焚毁,瞳孔几乎炸裂。他疯狂催动本源木气,想要操控藤蔓反扑,却见苍穹之上,乌金巨柱已轰然坠下。

放大千百倍的金箍棒狠狠落在藤蔓森林的核心,大地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无数燃烧的藤蔓被硬生生震成齑粉,冲击波横扫而出,将残存的妖木连根掀翻。整个庄园的地面就这样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烟尘与烈焰直冲九霄。

“老贼受死!”孙悟空得势不饶人,架着筋斗云追着倒飞的寿星兜头就砸,棍影如山封锁四方。

而哪吒更是快如赤电,风火轮撕裂烟尘,火尖枪化作一点金芒直取寿星胸膛,要将这老贼钉死在地上。

“噗——!”寿星虽是万年老树成精,法力极为高深,但在金火克木的双重压制下,此刻已无还手之力。他硬接两记杀招,护体仙光瞬间碎裂,口中喷出碧绿精血,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坠落,在地面砸出深坑,气息奄奄。那根蟠龙拐杖也脱手飞出,往日璀璨的灵光早已黯淡。

“老东西!快说!那蟠桃到底哪儿去了?”孙悟空的金箍棒抵着他喉咙,哪吒的枪尖点着他脑门,两道杀气如暴风骤雨般笼罩,压得寿星喘不过气,“是不是你们这帮蛀虫里应外合,把蟠桃园掏空了,最后让俺老孙背黑锅!”

寿星瘫在深坑中,面色惨白如纸,浑浊的瞳孔映着杀机四伏的两人,尤其是孙悟空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自知今日难逃一劫。他咳出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那蟠桃……老朽没有去偷……不敢、万万不敢啊!”

“是、是有人……借着老朽掌管人间寿数这点微末虚名,拉老朽入伙。老朽一时糊涂……”寿星的眼神闪烁着惶恐,就如那拙劣不堪的比丘国王般,试图将责任推卸出去,“你当年那蟠桃园的亏空,是他们……是他们算准了时机,把那些早就填补不上的陈年旧账全栽到了你头上!因为你是齐天大圣,你最有动机,也最能堵住悠悠众口!让你顶这个缸,最合适不过了!”

哪吒仔细回想,也觉得这些人确实找了个背锅的好人选,孙悟空当年桀骜不驯、藐视天规,让他去看管蟠桃园,随手拿几个蟠桃吃简直顺理成章。等到逼着孙悟空大闹天宫,谁还会去深究那些陈年旧账?谁还会怀疑到这些“兢兢业业”、“劳苦功高”的正神头上!

“果然如此……”孙悟空得知真相,却出奇地平静。毕竟这一切,与他猜测的分毫不差。

哪吒却是一针见血:“你在这装什么白莲花!那些小儿心肝炼的延寿丹,难道不是你的手笔?”

寿星浑身一抖,不敢接话。自打孙悟空大闹天宫后,蟠桃园的看管就严得不行。他们这群老狐狸再也不能借着清理枯枝败叶偷取蟠桃,只能用这等邪门歪道维持生意。

“你方才说的‘他们’是谁?”孙悟空的金箍棒轻轻压住寿星咽喉,语气却比方才更冷。

“是……是……”寿星求生心切,可话到嘴边,声音却越来越小,突然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只见他浑身剧颤,眼珠暴突,脸上写满痛苦与恐惧,喉咙里嗬嗬作响,却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你在装什么!”哪吒不满地用火尖枪在他面前晃了晃。

寿星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那些恐惧、癫狂与痛苦像是被谁一把抹掉似的,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痴傻的脸。

他双目失神地望向天空,嘴角挂着口水,只会发出毫无意义的傻笑,身体不再挣扎,就像个没魂的木头人。

“老东西,装什么疯!”孙悟空暴喝一声,金箍棒又往前顶了顶。哪吒眉头紧锁,火尖枪上的三昧真火半点没撤——这老滑头诡计多端,谁知道是不是在演戏?

可不管他俩怎么试探,寿星就只是傻笑着淌口水,对抵在要害的神兵毫无反应,好像魂儿已经被抽走了,只剩个空壳子。

“他……他真傻了?”哪吒看着坑里瘫着的寿星,瞪大了眼睛。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祥云翻涌,一队金甲天兵簇拥着三太子踏云疾驰而下,莲花战袍猎猎作响。

“且慢动手!”三太子人未到声先至,他降落在烟尘未散的深坑前,目光扫过坑中呆若木鸡的寿星,眼皮猛地一跳——他受孙悟空所托追查蟠桃失窃案,刚查到寿星头上,没想到一来就看到这副场景。

他快步上前,指尖泛起柔和白光,点在寿星眉心。闭目感应片刻,再睁眼时脸色已经变得极其凝重,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惊色。

“这老头怎么样了呀?”哪吒歪着头追问道,“小爷看他装傻装得还挺像!”

三太子收回手,叹了口气,又沉声道:“他身中秘术,三魂七魄尽数粉碎,只剩一点真灵维持肉身……已经没救了。”

“什么?!”孙悟空和哪吒同时倒吸冷气,能在他俩眼皮底下,如此干净利落地废掉一个天庭正神?这手段简直可怕,“这是谁干的!”

三太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缓步踱过满地焦黑的藤蔓残骸,目光掠过庄园里被焚毁的痕迹,最终停在寿星那张空洞呆滞的脸上。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如果我没猜错,寿星体内早就被下了禁制,一旦触发某种条件便会发作。”

“禁制?!”孙悟空和哪吒对视一眼——这手法,和当年的六耳猕猴如出一辙!

黄风岭的功德香火,狮驼岭的尸山血海,寿星账本上的交易网,蟠桃园里消失的千年珍果,比丘国里以千百孩童性命为引的邪术,还有寿星临死前那句未尽的“他们”……

一条条线索像闪电般在脑中串联,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有张看不见的大网,早就笼罩了整个三界!

三太子看着俩人骤变的脸色,郑重抱拳:“此事牵涉太大,非下界所能定夺。我即刻将寿星残躯及此间相关人证、物证押回天庭,定会彻查个结果出来!”

天庭的人马押着痴傻的寿星和瘫软的鹿童,驾云匆匆离去。哪吒和孙悟空则驾着风火轮与筋斗云,带着满腹疑云,如流星般返回比丘国王宫前的广场。

刚一落地,两人就察觉不对劲——先前弥漫的恐惧气息不知何时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森然杀气。王宫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铁甲军士比之前多了数倍。他们目光如炬,长戈在手,却在看到他们时,齐刷刷将长戈顿地,发出震天响的铿锵声,如同在向凯旋的英雄致敬。

“怪了!”哪吒左看右看,“这些兵士之前还蔫了吧唧的,现在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

两人满心疑惑,快步穿过肃立的军阵,踏入王宫大殿。一进门,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们觉得奇怪——

金碧辉煌的大殿依旧奢华,只是那奢靡的宴席早已撤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文武百官列队而立,脸上再不见谄媚与惊惧,只有敬畏和后怕与一丝隐忍的期待,连大气都不敢出。

龙椅之上,空无一人。而在大殿中央,一位身影背对着殿门,正在与唐僧低声交谈。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甚至破旧不堪的粗布囚衣,乱发披肩,遮住了半张脸,却掩不住他周身散发出的沉稳气度。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贵气与从容,竟比这整座宫殿更为耀眼。

唐僧见哪吒与孙悟空归来,起身合十,面上带着久候得归的宽慰:“阿弥陀佛,你们总算回来了!事情可还顺利?”

哪吒刚要开口,目光却被那囚衣青年吸引住。就在此时,那青年也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因长期囚禁而苍白,眼窝深陷,带着浓重的疲惫,但那双眼眸却清澈明亮,如同寒夜星辰。

他望向哪吒与孙悟空,眼神坦荡真诚,没有丝毫畏惧,反倒满是感激与敬意。他整理了一下褴褛的囚衣,郑重地朝两人躬身行礼,动作优雅而庄重,一如昔日:“在下比丘国太子,拜谢两位上仙救命之恩!更为比丘国百姓和那些孩子,叩谢上仙再造之恩!”

第124章

小爷要劝架!

“你就是这比丘国的太子?”哪吒眉头微皱,目光一扫,确认对方身上并无妖气,只有纯正的龙脉气息与人道气运缠绕,这才开口问道,“那昏君人呢?”

“父王他……”太子直起身子,脸上带着苦笑道,“早就被那长生不老的念头迷昏了头,成了那妖道的提线木偶!我豁出性命劝过多少次!告诉他用小孩心肝续命是伤天害理的事!还怀疑那国师根本就是居心叵测的妖魔……”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听不见:“可父王不但不听,反倒说我惦记他的王位,咒他早死!最后……竟下旨废了我的太子,把我打入了大牢!”

虽说世上少有君王废掉精心培养的太子,但对这位一心妄想长生的比丘国王来说,江山永固、寿与天齐才是最终目的。毕竟若是真能永生不死,还要继承人做什么?

要不是他对长生仙丹尚存疑虑,又顾忌太子在朝中的势力,加上那点残存的父子情分,恐怕早在哪吒他们到来之前,这太子就身首异处了。

太子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扫过殿中肃立的百官:“方才,我在牢里听闻有几位上仙到了王宫,痛斥父王的暴行,还亲自去城外捉拿那个国师妖道!我就知道——比丘国翻身的机会,终于来了!”

“多亏了几位忠义的将军帮忙,我才侥幸脱身。脱困后,我马上集结了禁军和亲兵。”太子轻描淡写地用几句话就把刚才翻天覆地的大事盖了过去,“趁父王还没缓过神来,一举控制了王宫,把那些不安好心的奸臣都拿下了。至于父王嘛……已经请他去别院静养了。”

这“静养”是什么意思,大家心知肚明,其实就是软禁。那比丘国王之前胡作非为,早就失了人心。如今在军中有威望的太子带头行动,整个过程顺顺当当就成了。唐僧他们待在王宫里,甚至外面已经变了天,还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呢。

太子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底下的百官,有的低头不敢直视,也有人眼中闪过释然与希望。

“至于那些装满孩子的鹅笼……”太子说到这里,声音都微微颤抖,“我脱困出来的头一件事,就是立刻派心腹亲兵,分头赶赴全城各个角落,破开牢笼,把所有被关押的孩子都放出来。这会儿那些可怜的孩子,应该大多都回到爹娘的怀里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王宫外面忽然传来阵阵哭声,那是失而复得的父母抱着孩子放声痛哭,是惊恐万状的孩童委屈的呜咽,这声音穿透宫墙,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唐僧双手合十,深有感触:“阿弥陀佛!太子殿下临危受命,救百姓于水火,真是比丘之福!”

哪吒看着眼前这位虽身着囚服、却气度卓然的年轻太子,听着宫墙外那一声声撕心裂肺又饱含喜悦的哭喊,紧绷的小脸终于缓和下来。他点了点头,语气难得温和:“干得不赖,比你那糊涂爹强多了。”

看看之前城里守卫那副懒散样儿,再看看太子一来,军容整肃的架势,就知道这太子比他爹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孙悟空也挠了挠头,呲牙笑道:“嘿!这才像个当国王的样儿嘛!只要那些孩子没事就好!”

比丘国新王登基,整个国家仿佛一夜之间换了天地。那太子虽身陷囹圄,却始终与外界暗通消息,朝中局势、民间疾苦,他都了如指掌。其实若不是那白鹿精假冒国师混入宫廷,搅乱朝纲,他早该坐上王位了。如今拨乱反正,短短时日,便已显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样子。

哪吒一行原本打算事成之后即刻西行,谁知这比丘国人实在太过热情。新王亲自设宴款待不说,百姓更是拖儿带女地拦路相请,只求能请他们吃一顿斋饭。唐僧本就心软耳根子浅,几次推辞不过,只好答应了。结果除了早上那顿在宫里用了早茶,中午和晚上两顿饭,都是这家请完那家请,轮流坐庄。

这可把猪八戒乐坏了。他这辈子头一回体验到“躺着也有人喂”的神仙日子,天天睁眼不用动窝,就有人热情地拉他去吃饭,吃完拍拍屁股就走,不用收拾碗筷,更不用像以前那样起早贪黑地赶路……

说真的,要不是还得去西天灵山,猪八戒都想在这儿长住不走了!就凭他们救了全城孩子的命,这饭还不得从春吃到冬?想想就美滋滋啊!

最后,还是唐僧觉得时间实在耽搁太久,于是留下了一封亲笔信,又挑了个夜黑风高、无人注意的晚上,牵上被比丘国人刷洗得干干净净的白龙马,揣着国王给的通行手令,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地出了城门,重新踏上西行之路。

寿星老儿魂飞魄散后,彻查蟠桃旧案所引发的一系列事端,掀起的风暴可把天庭搅了个底朝天!孙悟空时不时驾着筋斗云溜上去瞧热闹,看到的景象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以往仙气飘飘、祥云朵朵的凌霄宝殿外面,现在时常能见到仙官神将们跑得脚不沾地,个个脸色发白,捧着厚厚一摞卷宗在各个宫殿之间来回穿梭,整个天庭都弥漫着一种人人自危的紧张气氛。就连瑶池的蟠桃园,也给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天罗地网像个铁桶。

“嘿!俺老孙上去瞧了两趟,好家伙,那场面!”孙悟空蹲在筋斗云上,对着旁边的哪吒手舞足蹈地比划,“玉帝老儿和王母娘娘坐在那凌霄宝殿上头,脸拉得老长!底下那些平日里人模狗样的家伙,个个吓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查!使劲查!非得查他个底朝天不可!”孙悟空笑得前仰后合,就像在看一出跟自己毫不相干的大戏,“哈哈,看得真解气!”

这一日,哪吒一行又走到了一处险恶山岭。但见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古木参天却透着阴森气息,连风都带着一股刺骨寒意。

哪吒找来当地土地一问,才知道此山名叫陷空山,因妖魔横行、祸害一方,早已荒无人烟,方圆百里都不见人迹。

“哟,有妖怪!”哪吒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他一向把妖怪当成行走的功德经验包,巴不得多遇上几个,“走,猴哥,咱们去会会这妖怪!”

“你这小家伙……”孙悟空无奈地摇头,嘴角却也勾起一丝笑意,脚下已经跟着往前走,他回头冲猪八戒喊了一嗓子,“呆子!看好唐长老,别让他出岔子!”

还未靠近陷空山,哪吒他们便察觉异样——只见空中乌云翻滚,并非寻常阴霾,而是杀气冲霄的战云。层层叠叠的天兵天将列阵半空,刀枪如林,金戈映日,寒光凛冽,竟将整座陷空山围得水泄不通。那股肃杀之气,竟连山中原本弥漫的阴寒都被逼退,唯留下令人窒息的压迫与不安。

深入陷空山腹地,一座深不见底、寒气森森的地穴赫然矗立,仿佛通往九幽地狱的入口。此刻,两股势力正对峙于此,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一方是三太子,他脚踏风火轮,烈焰滚滚,身披银光战甲,英姿飒爽中透着神将独有的冷峻与威严。火尖枪斜指地穴,枪尖吞吐着三昧真火,气势凌厉,寸步不让。

而与他对峙的,竟是托塔天王李靖!他手托七宝玲珑黄金塔,塔身金光流转,散发着镇压妖邪的威能。此刻他面色铁青,怒目如电,声如惊雷:“逆子!还不收兵!此地岂是你撒野的地方!”

三太子手持火尖枪,枪尖斜指那幽深地穴,声音清越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陷空山无底洞深不可测,其地脉走势诡异非常,洞中竟有秘道暗通各地地脉。我奉玉帝敕令巡查三界,发现此地藏污纳垢、妖气冲天,更有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藏于其中,岂能不查?”

他目光如炬,扫过李靖身后那漆黑的地穴入口,语气愈发凌厉:“我已将洞中妖首擒获,正要深入探查,你却横加阻拦,不知是何道理?”

话音未落,两名金甲神将押着一个宫装艳丽、云鬓散乱的美艳女子上前。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那正是地涌夫人,也就是那只金鼻白毛老鼠精。一见李靖,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跪在地,哭喊道:“父王!父王救我,女儿冤枉啊!我只是在此清修,并未作恶!三哥他……他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拿我问罪……”

李靖望着自家义女的凄苦模样,脸色铁青,怒喝道:“胡言乱语!这时我在灵山脚下收的义女,一向安分守己,怎会为祸一方?你速速放人,退兵离去!否则……”

“否则怎样?”一个稚嫩的声音突兀响起,打破了父子对峙的剑拔弩张。

孙悟空与哪吒踏云而来,哪吒的火尖枪扛在肩上,嬉笑间眼睛来回打量着李靖、三太子和那哭哭啼啼的地涌夫人。而当李靖看见那个与三太子面容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的小哪吒时,眉头微微一挑,神色复杂难辨。

哪吒早听说三太子剔骨还父、割肉还母的旧事,心中一直颇为唏嘘。如今亲眼见到这位一门心思偏向外人的李靖,再看看那边神色冷峻、寸步不让的三太子,不由暗自叹了口气。

他的父亲——陈塘关总兵李靖,可绝不是这般模样。那个宁死也不肯让儿子受半分委屈的父亲,怎么会是眼前这个护短偏心、是非不分的样子?

想到这里,哪吒不禁看了眼三太子。父子相争至此,还要在众人面前针锋相对……还真是难为他了。

第125章

小爷要破塔!

“李天王,好大的威风啊!”孙悟空踱步到三太子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火眼金睛扫过李靖,笑里藏针地说道:“怎么?这是要替你那干闺女撑腰?”

他眯起金瞳,目光如刀,在地涌夫人身上来回打量。这妖精身上的妖气冲天不说,无底洞深处还飘出缕缕血腥气息——清修?哄鬼去吧!

哪吒也迈步上前,站在孙悟空身边,小小的身影却带着不输于任何人的气场。他的目光直勾勾落在地涌夫人身上,冷声道:“哭什么哭?收起你那套把戏吧!你周身黑气滔天,还想骗小爷不成?”

他又抬眼看向李靖,那个手持七宝玲珑塔、面色铁青的托塔天王,嘴角微微一扬,讥讽之意毫不掩饰:“堂堂托塔天王,为了一个不知从哪儿认来的妖精义女,竟要跟亲儿子动手?这义父当得,可真是‘感人至深’啊!”

那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满是不屑与讽刺。

李靖被孙悟空和哪吒一唱一和,挤兑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尤其哪吒那毫不留情面的嘲讽,更是让他额头青筋暴跳。他手中托着的七宝玲珑塔光华剧烈闪烁,显然内心翻江倒海,已到了爆发的边缘。

三太子见到身后孙悟空与哪吒齐齐上前,心中顿时一松。若李靖执意拦路,单凭他一人还真不好硬闯——可这查案最怕拖延,只要耽搁一日,洞中罪证便可能被转移得干干净净。

“今天此洞,我查定了!若这义妹当真清白,我查明后自会赔罪!”三太子挺枪而立,战甲在风火轮的映照下泛着金光,声音斩钉截铁,“但若确有其罪,我也绝不会徇私半分!”

“你……你们!”李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一边是寸步不让的三太子,一边是楚楚可怜的义女,两股压力夹击之下,连他手中托着的七宝玲珑塔都微微颤动起来。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那无底洞深处,还藏着不少天庭众仙与灵山暗中往来的罪证。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密信、供奉名单,还有那些偷偷转移的赃物,全都没来得及搬走。若今天真被三太子查个底朝天,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一想到这里,李靖额上冷汗直冒,心中翻江倒海,怒火与恐惧交织成一团,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逆子!妖猴!小辈!欺人太甚!”李靖怒发冲冠,须发倒竖,双目赤红如血,决定先发制人,手中七宝玲珑塔猛地祭起,“看法宝!”

只见那塔迎风暴涨,转眼化作百丈金塔,遮天蔽日。塔身金光万道,瑞气千条,层层檐角挂满璎珞宝珠,叮咚作响间,竟透出一股镇压乾坤、收摄万物的无上威能。那巨大的塔基如同从天而降的金色山岳,直朝三太子当头罩下,更有一股无形吸力自塔底传来,仿佛要将哪吒与孙悟空连人带魂一并吸入塔中,炼成飞灰。

三太子眼神凌厉如刃,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击,他脚下风火轮轰然爆燃,烈焰冲天,身形不退反进,化作一道红光赤电。那火尖枪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三昧真火,直取金塔的核心阵眼。

哪吒冷哼一声,小小的身影快如鬼魅,混天绫如赤龙翻腾,瞬间缠向李靖持塔的右臂,而本源真火倾巢而出,化作一条咆哮的焚天火龙,抵抗着宝塔的吸力,直扑塔身,仿佛要直接烧毁这塔基。

“嘿!李天王,五百年前没打够,今日再陪俺老孙耍耍!”孙悟空仰天大笑,话音未落,金箍棒已化作万千棍影,铺天盖地砸向李靖周身要害。每一棒都裹挟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力,逼得李靖不得不分心防御,节节后退。

即便李靖身为天庭兵马大元帅,玉帝亲封的五大天王之首,统领三军、威震天界,但此刻在三路强敌的围攻下,也是捉襟见肘,难以招架。

三太子的火尖枪精准无比地刺中七宝玲珑塔的阵法中枢,枪尖的三昧真火与塔上金光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尖鸣。整座宝塔剧烈震颤,金光骤然黯淡,原本磅礴的吸力也瞬间削弱。

但这七宝玲珑塔毕竟是燃灯古佛亲赐的至宝,即便遭受如此猛烈冲击,也只需片刻便能自行恢复。若只是三太子一人出手,纵然他能一时扰乱塔中法阵,等宝塔回稳,照样会将他吸进去——这也是父子俩这些年虽有嫌隙却未彻底撕破脸的原因。以三太子那刚烈脾性,若非忌惮这宝塔的威力,早就掀桌子动手了。

可眼下情况大不相同!

面对这法宝的,可不是孤身一人的三太子,还有联手齐上的哪吒与孙悟空!就在宝塔刚刚震颤回稳的刹那,哪吒的本源真火已如赤龙般扑卷而来,孙悟空的金箍棒更是挟着万钧雷霆紧随而至。

哪吒的混天绫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住李靖手臂。李靖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酸麻,几乎握不住宝塔。而那条真火所化的火龙,更是狠狠撞在宝塔上,本源真火专克法宝灵光,宝塔金光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威能再减。

孙悟空的棒法更是刁钻狠辣,逼得李靖左支右绌。他既要操控宝塔对抗三太子,又要抵御哪吒的混天绫和真火,更要分神抵挡孙悟空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棍影。纵使他法力深厚,宝塔神妙,也难敌这三大杀神无孔不入的狂暴围攻。李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今日的局面,已超脱了他的掌控范围!

“铛——”

三太子的火尖枪终于撕裂七宝玲珑塔核心阵眼的最后一道防御,炽烈的三昧真火顺着裂缝汹涌而入,整座宝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金光如潮水般涌散,瞬间缩回成原本大小。

而就在宝塔刚刚震颤失控的一瞬间,哪吒的混天绫猛地一绞,死死缠住李靖右臂。剧痛袭来,李靖五指一阵痉挛,再也把持不住,正准备重新运转的七宝玲珑塔从他手中脱出,在半空中滴溜溜乱转,彻底失去了掌控。

“不好!”李靖意识到大事不妙,他脸色惨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天王威仪,转身就想驾云逃命。

“哪里走!”孙悟空早就等着这一刻!金箍棒呼啸而至,一记横扫千军,重重砸在李靖后腰上。

“呃啊——!”李靖惨叫一声,护体仙光当场崩碎,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纸鸢般向前飞去。

三太子早已等候多时,只见他身形一闪,便拦在李靖面前,手腕轻抖,混天绫瞬间将其缠了个结结实实。红绫光芒暴涨,封锁住体内仙力运转。

李靖被混天绫死死缚住,重重摔在陷空山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往日威风八面的托塔天王此刻狼狈不堪,精心梳理的须发凌乱黏在汗湿的额头,黄金宝冠歪斜,连镶嵌的明珠都磕落在尘土里。

他拼命挣扎,却越挣越紧,混天绫就如枷锁加身,每一次扭动都换来更深的勒痕,与甲胄摩擦出刺耳的咯吱声。这位昔日统御天兵的神将,如今竟似困兽般无力挣扎,眼中满是惊怒、羞辱与不甘。

“逆子!孽障!妖猴!”李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如血,额角青筋暴跳如雷,哪里还有半分托塔天王的威严?他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神情冷峻的三太子,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羞辱而嘶哑扭曲,仿佛砂纸刮过铁板:“你竟敢如此对待为父?以下犯上!大逆不道!是非不分!还有你们——”

他怒目横扫,凶狠地瞪向一旁看戏的孙悟空和神色冷漠的哪吒,“孙悟空!还有你这不知从哪儿蹦出来的小妖孽!竟敢联手围攻本天王?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天规?有没有尊卑?!”

他挣扎着挺起胸膛,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但被混天绫捆得动弹不得,狼狈倒地的模样反倒更显滑稽:“本天王执掌天兵!你们无凭无据,擅闯本天王义女清修的地方,还胆敢对本天王动手,简直是无法无天!待我禀明玉帝,定要将你们打入天牢,永世不得翻身!”

就在这位昔日威风凛凛的天王歇斯底里的时候,“噗嗤”一声轻笑划破空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如同冰锥刺穿了李靖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