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番外9
谢衡之说这话时, 呼吸粗重,墨字随着胸膛起伏,像是有生命一般。
林漱玉垂眸一看, 事情果然不出她所料。
她故意蹭了蹭,明知故问:“夫君想要?”
谢衡之“嗯”了一声, 眸色沉沉。
林漱玉眸中泛起狡黠的光,学着他以前的样子:“那你求我。”
谢衡之哑声道:“求你。”
林漱玉忍不住翘起了唇角,却还要拿乔:“不够真诚。”
“……”谢衡之闭了闭眼,“求求夫人了。”
林漱玉这才开始慢条斯理地动作——这于谢衡之而言,无疑是种折磨。
没一会儿,他便忍不住掐住了林漱玉的月要丨月支。一阵天旋地转后,两人位置转换。
林漱玉始料不及,嗔道:“谁允许你自作主张了?”
“事急从权, 夫人说的。”谢衡之理直气壮。
林漱玉:“……”
墨字开始晃动, 空气温度攀升。
谢衡之悠悠道:“夫人既然喜欢这篇文章,不如来念一念?”
“不要!”林漱玉下意识地拒绝。
她如今连说话都有点费力, 哪里还有心思陪他念书?
下一刻, “啪”的一声清响炸开,林漱玉双眸微微睁大, 悲愤咬牙:他居然又打她!
谢衡之的手停留在半空, 手背面向林漱玉, 指节沾染着些许水光。
“阿玉乖。”谢衡之的语气十足温柔, 手上却又不客气地打了她一下。
林漱玉只能颤声开口:“欲使吏洁冰霜……”
这些鞭辟入里、针砭时弊的文字与她目前在做的事形成强烈的对比, 十分割裂,让她觉得自己是在亵渎神圣的学术,有些羞愧。
渐渐地,谢衡之身上泛起汗光, 墨迹随之晕开,视线也晃动得越发厉害。
林漱玉不但看不清楚字,说话也越来越吃力,几乎没有一个音节是完整的。
她将指甲深深陷入谢衡之的皮肉,要求他慢一些。
“夫人不是记得么?”谢衡之道。
好像也是……林漱玉咬咬牙,只好凭着记忆去读。
她原本是记得清清楚楚,可现在,大脑被原始的情绪占据了绝大部分,回想就变得十分困难。
从前她总是遗憾那篇文章写得太短,如今却觉得它长得没有尽头。
没一会儿,她便实在继续不下去了,哭着央求:“夫君,我真的不行了,我不想念了……”
谢衡之用温柔的语气说着狠心的话:“凡事要有始有终,等你念完,我们再结束。”
林漱玉心中愤恨,用力咬住谢衡之的肩膀。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道:“原来夫人还有这么多力气啊?”
林漱玉:“……”
她不知道自己花了多久才终于念完那一整篇文章,只知道好不容易念完的时候,她已是筋疲力尽、大汗淋漓。
“夫人真厉害。”谢衡之似乎十分满意,轻轻吻了一下林漱玉的脸颊。
林漱玉已经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衡之抱着林漱玉去洗漱,林漱玉在水声中沉沉睡去。
算起来,他们已经接连三夜胡闹了。
翌日,林漱玉深刻地意识到了放纵的危害——且不说晨起时腰肢酸痛,她一整日都没精打采的,有些影响授课。
于是这天傍晚回去,林漱玉郑重地对谢衡之说:“为了身体着想,以后上值的日子里,我们要克制,每隔一天才能做一回,每回不能超过两次。”
谢衡之蹙眉:“这么少。”
“哎哟,反正梦里还可以再见嘛。”林漱玉道。
谢衡之并未展眉,梦里虽好,却终究不如现实。
林漱玉放软语气:“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年轻时挥霍得太厉害,老了会遭罪的。”
谢衡之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应下了。
熄灯上床后,谢衡之起初还算老实。
但没多久,他便开始不安分了。
林漱玉一把抓住他的手,嗔道:“都说了不行!”
谢衡之道:“摸一摸而已。”
林漱玉清楚自己是个经不起撩拨的,一口回绝:“摸一摸也不行!”
“夫人这么狠心?”谢衡之语气幽怨。
林漱玉道:“身体最重要。”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揶揄道:“夫人是怕自己会忍不住吗?”
“才没有!”林漱玉被踩到了尾巴,嗔道,“好了!快睡觉吧!”
谢衡之不得不适可而止。
但在梦中,他却将林漱玉折腾到了天亮,似乎是为了弥补现实中的遗憾。
不过毕竟是梦,林漱玉翌日的精神还是比前几日好了不少,这更加坚定了她要克制的决心。
这天按规定来说,是可以同房的。
于是夜里刚用完晚膳,谢衡之便催促林漱玉去洗漱,而后拉着她进了房间。
见谢衡之如此热情,林漱玉忍不住吐槽道:“不就一日没做吗?你至于吗?”
“至于。”谢衡之认真地说。
“……”
……
转眼又过了一天。
用过晚膳不久,谢衡之便打算去洗漱,并让林漱玉也早些洗漱回房。
林漱玉提醒道:“夫君,我们可说好了,今天不那个的。”
谢衡之“嗯”了一声,道:“我知道。”
林漱玉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约莫两刻钟后,她洗漱完毕,推开房门,一道金光闪了她的眼。
定睛一看,谢衡之正靠在美人榻上,身上居然只穿着那条金链!
林漱玉瞬间羞红了脸,慌忙挪开视线,嗔道:“你穿成这样干嘛?不是说了今天不那个的吗?!”
谢衡之悠悠道:“只是穿一穿而已,夫人可没规定不许我穿这个。”
林漱玉:“……”
谢衡之从前总是有些抗拒穿这个的,如今却主动穿上,分明就是在故意引诱她!
这个结论让她一时间啼笑皆非,堂堂镇国公世子、光风霁月的清冷贵公子,居然会主动穿着不入流的衣裳引诱别人。
林漱玉闭了闭眼,命令道:“你快去把衣服换了!”
谢衡之一口回绝:“不换。”
林漱玉:“……”
谢衡之扯了扯唇角,揶揄道:“怎么,夫人要把持不住了?”
“才没有!”林漱玉立即否定。
谢衡之笑道:“那不就是了?既对夫人没有影响,夫人管我作甚?”
“……”
林漱玉咬牙切齿地想:不换就不换,大不了她不看!
她径直坐到了床上,准备看会儿书。
谁知谢衡之也跟着上了床,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饱满的胸肌触感传来,她羞恼不已,一边挣扎一边质问:“你干嘛?!”
“抱一抱而已,”谢衡之紧紧钳制住林漱玉,一本正经地说,“夫人可没说过不能抱。”
林漱玉:“……”
罢了,就当磨炼意志了。
她想将心思重新放到书上,可是独属于谢衡之的幽冷香气萦绕在鼻尖,余光中那对被金链兜住的胸肌想忽略都难。
像是将一块唐僧肉放在了妖怪面前,她不由自主地心神荡漾,想入非非……
不行不行,今日不同房的规矩是她自己提出来的,若她主动打破,岂不丢脸?
她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暗暗发誓:一定要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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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大家觉得小玉能把持住吗?
第82章 番外10
林漱玉最后还是忍不住了, 丢开书本,将脑袋埋进谢衡之的胸肌。
谢衡之失笑:“夫人这是做什么?我们可是说好了,今日不能同房。”
“装什么!”林漱玉没好气儿地说, “你故意穿成这样,不就是想我这样对你吗?”
谢衡之故作委屈:“夫人这可就冤枉我了, 我只是想考验一下夫人的意志力。”
林漱玉:“……”
她咬牙切齿地想:好啊,既然他喜欢这样,那她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思索片刻,她抬腿轻蹭谢衡之。
谢衡之呼吸一滞,揽着林漱玉腰肢的手也骤然一紧。
林漱玉察觉到谢衡之的变化,心中窃喜。
她明知故问:“呀,夫君, 你怎么擅自起兵了?”
谢衡之扯了扯唇角:“夫人这是也在考验我的意志力?”
林漱玉点了点头, 义正言辞地说:“没错啊。”
谢衡之失笑:“夫人可真会举一反三。”
林漱玉轻哼一声,戏谑道:“还不是夫君教得好~”
说着, 她更加卖力。
谢衡之的眸光越发幽深, 他幽幽道:“不如来比一比,谁的意志力更差。”
林漱玉一愣:“怎么比?”
谢衡之低头凑到林漱玉耳边, 薄唇轻启, 低声说了句什么。
林漱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谢衡之说的, 她在册子上见过, 却还从来没尝试过……
“若夫人赢了, 就还是两天一次;若我赢了,便一日一次。”谢衡之轻声说着,撩起林漱玉的一缕青丝,“夫人觉得如何?”
林漱玉咬了咬唇, 小声应道:“好。”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
林漱玉慢吞吞地转过身子,一点危险的光芒映入眼帘,细密的金链已经被拨到两侧。
正当她踌躇之时,谢衡之仰头吻上了她。
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软软伏倒下去,细细的金链硌住她的肌肤。
她顾不得羞耻,咬紧牙关,伸手抓住了谢衡之。
当她亲吻他的那一刻,她明显感知到他停顿了一下,这无疑鼓舞了她。
但谢衡之也越发卖力了,不但吻得缠绵,还会故意用鼻梁划过娇嫩的肌肤。
林漱玉不甘示弱,一时间,室内只能听见亲吻的暧昧声响。
但她终究还是略逊一筹,没多久她便认输了,哆哆嗦嗦地呜咽起来。
“夫人输了。”谢衡之哑声道。
林漱玉抽噎着滚到一边,把脸埋在被子里。
很快,滚烫的躯体从后面贴了上来,谢衡之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夫人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林漱玉冷哼一声,道:“放心,我才不会,不像你。”
谢衡之轻笑:“那就好。”
林漱玉想了想,严肃地补充道:“但是我要多加一条规矩,在该克制的时候,不能故意引诱对方!”
“好。”谢衡之温声应道。
下一刻,林漱玉猛地睁大双眼:“你要干嘛?”
“要。”
“……”林漱玉气极反笑。
谢衡之道:“夫人可要善始善终啊……”
林漱玉咬紧牙关:“老规矩。”
“嗯,知道。”
……
洗漱过后,两人相拥静卧。
林漱玉迷迷糊糊的,忽听谢衡之道:“夫人,你知道方才让我想起什么吗?”
林漱玉含糊应道:“什么?”
谢衡之道:“我曾经有一次外出追捕逃犯,夜里在破庙中落脚。半夜忽然下了雨,雨水穿过破烂的屋顶滴到了我脸上……”
“闭嘴!”林漱玉听出谢衡之这是在含沙射影地揶揄她,厉声打断,又恨恨地拍了他一下,“睡觉!”
谢衡之低笑一声,不再说话了。
……
这天是林漱玉的休沐日,但谢衡之还要上值,她一个人在家闲来无事,便开始整理东西。
看看旧时物件,怀念一下曾经,也别有一番趣味。
她在隐秘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木盒子,打开一看,一本没有书名的册子映入眼帘。
她很快回想起来,这是她出嫁前夜,母亲悄悄给她的,要她新婚之夜和夫君一起看。
她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她自认为经验丰富,而且看过崔夫人给的册子,心想这种东西应该都大差不差,便没有打开看,后来渐渐地忘记了这件事。
眼下不知怎的,她突然心血来潮,把册子拿了出来——说不定可以学到些新东西呢?
册子一拿出来她便发现,原来册子下面还摆着两样东西——
一根形状不可言说的玉制物品,以及一个葡萄大小的镂空银色铃铛,缀着长长的链条。
林漱玉学识丰厚,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什么,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热。
她娘未免也太周到了吧……
她掂量了一下玉制品,又拿起铃铛摇了摇,伴随着轻微的铃响,可以感觉到里面藏着一个颇有份量的小球。
听话本子说,这东西一旦遇热,便会自主震动……
林漱玉对此好奇已久,蠢蠢欲动。
想了想,她决定趁着谢衡之不在,自己一个人试试——她可不想跟谢衡之一起试,谢衡之这厮一肚子坏水,届时肯定又会折腾她……
她将铃铛收入袖中,关好盒子,清了清嗓子,对候在不远处的春桃道:“我要午休了,你出去吧。”
春桃有些惊讶:“娘子今日午休得这么早?”
林漱玉搪塞道:“是啊,不知怎么的现在就有些困了。”
春桃也没再多说什么,低头退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林漱玉褪去外衣,爬上了床,放下罗帐。
这还是她第一次自己干这种事,扭捏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始行动。
渐渐地,白皙的面颊泛起绯红,她羞耻地发现,话本子没有骗她……
这时,忽然听得“吱呀”一声轻响,亮光溢进房间。
林漱玉吓了一跳,抬眼看去,门被推开了,谢衡之英挺的轮廓出现在门口。
“夫君,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她惊讶不已,同时还有点心虚。
不行,绝对不能被他发现,否则肯定少不了一顿折腾。
谢衡之含笑应道:“公务处理完了,提前回来给夫人一个惊喜。”
林漱玉干巴巴地笑了一下,这哪里是惊喜,分明是惊吓!
“夫人不是在午休吗?”谢衡之问,“是我吵醒你了?”
林漱玉故作烦闷:“是啊。”
“抱歉,是我的错。”谢衡之眯了眯眼,关切询问,“夫人的脸怎么这么红?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林漱玉抿了抿唇,小声道,“只是想起夫君了。”
谢衡之愣了一下,哑然失笑。
林漱玉翻身背对着谢衡之,催促道:“好了,你快出去吧,我要继续午休了。”
谢衡之道:“刚好我也有些疲乏,陪夫人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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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大家觉得世子会发现吗?
第83章 番外11
林漱玉一时间想不出理由拒绝谢衡之, 欲哭无泪。
谢衡之耳聪目明,若是他躺在她身边,一定会听见铃声的。
更何况, 她快忍不了了……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道:“我去更衣。”
谢衡之挑眉:“夫人方才还说想要睡觉, 如今怎么突然想要更衣了?”
“谁知道我这身子怎么想的。”林漱玉努力以自然的姿态说着,披衣下床。
谁知她的腿居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酸软无力,刚一落地,整个人便失衡往前栽去。
谢衡之一惊,急忙两个箭步上前,揽住了她。
幽冷兰香扑了林漱玉满鼻,谢衡之关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夫人没事吧?”
林漱玉心头一颤,下意识地连忙站直身子, 与谢衡之拉开距离。
谢衡之感受到她的抗拒, 墨眉微蹙,心生狐疑。
林漱玉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 急忙扯出一个笑:“没事, 幸好有你,夫君。”
说罢, 她低下头准备往外走。
然而就在这时, 谢衡之忽然开口:“夫人可有听见什么声响?”
林漱玉心弦紧绷, 故作无知:“什么声音啊?”
“像是铃铛的声音, ”谢衡之上下扫视林漱玉, “似乎是从夫人身上传来的——夫人佩戴铃铛了?”
林漱玉“嗯”了一声,匆忙转回头,加快脚步:“我回来再跟你说吧。”
她本想快刀斩乱麻,但铃铛的存在本就已经叫她难熬, 如今行动之间,她娇嫩的肉还会被铃铛磨蹭、挤压……
每一步对她而言都是折磨,实在快不起来。
每走一步,她的脸便红一分,咬住唇瓣的贝齿也用力一分……
谢衡之见林漱玉走路姿势奇怪,心中的狐疑与担忧越发浓重。他快步走到林漱玉身边,关切询问:“夫人究竟哪里不舒服?”
也就是这一刻,林漱玉脑中的弦猛然崩断,理智溃不成军。
她绝望地呜咽一声,双手紧紧攥住谢衡之的衣裳,身子微微发颤。
谢衡之愣了愣,紧接着便见林漱玉整个人无力地瘫软下去。
他一把接住林漱玉,眸色沉沉。
他们是同床共枕的夫妻,夜夜缠绵,他不会看不出来她是怎么了。
林漱玉诚然很每攵感,但绝不至于到这般地步。
谢衡之看着林漱玉氵朝红的脸,沉声问:“夫人这是怎么了?”
“我……”林漱玉企图蒙混过关,“我刚刚突然肚子疼。”
“是么?”谢衡之扯了扯唇角,“只是肚子疼?”
林漱玉硬着头皮颔首:“是啊。”
谢衡之没有说话,冷着脸将林漱玉打横抱起,扔回床上。
林漱玉还没爬起来,谢衡之的影子便笼罩而下,双手分别抓住她的小腿。
“你干嘛?!”林漱玉惊惧交加,奋力挣扎,“大白天的,你别胡闹,快放开我!”
但她的挣扎只是徒劳,谢衡之高高抬起了手。
裙摆堆叠到月要际,凉意蔓延而来,林漱玉绝望地捂住脸。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谢衡之盯着那根银色链条,眉头紧锁:“这是什么?”
“这是……啊!”林漱玉话音未落,便化为了一声惊呼。
谢衡之径直拉着链条,将铃铛拽了出来。
银色的铃铛水光潋滟,在半空中微微震动,发出轻微的声响——正是谢衡之先前所听到的。
谢衡之心思活泛,很快就猜到了此物的用途。
他彻底沉了脸色,幽幽道:“如此看来,是我让夫人不满意了?”
“不是!”林漱玉连忙解释,“这东西是我今天翻嫁妆翻出来的,我只是有点好奇,想试试……”
“是吗?”谢衡之语气中情绪难辨,“那夫人觉得这东西用起来如何?”
林漱玉犹豫着说:“还、还行吧,比不上夫君。”
谢衡之轻轻哂笑一声,强行从她身上拽下来了一块布。
布料已经被水浸透,他握住一拧,有水淋漓而落。
林漱玉紧紧闭上眼睛,不愿再看。
“夫人待会儿,最好也有这么多。”谢衡之咬牙道。
屋外,一场秋雨骤然而至。
风急雨骤,连高大的乔木都有些抬不起头来,更别提那些娇弱的花朵了。花朵们被雨水打得颤颤巍巍,渐次零落。
春桃站在耳房的窗边,看着落在地上的花瓣,心疼不已。
风雨声中,隐约听见隔壁传来哭声:“我不要了,我真的吃不下了……”
春桃忽然想起,她家娘子少时有段时间十分嘴馋,经常买零嘴吃。
零嘴吃多了,便会吃不下饭,林知远和谢筝一致认为这样不健康,严令娘子不可贪吃。
但娘子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后来林知远和谢筝便改变了策略,不管娘子吃了多少零嘴,只要求她晚膳必须吃完一碗饭,吃不下也得吃。
如此一来,娘子便再也不敢贪吃零嘴了。
不知世子如今是在逼娘子吃什么?可是娘子又贪吃了?
……
这场雨直到傍晚才停歇,院中的菊花已是凋零一地,好不可怜。
罗帐之中,林漱玉被谢衡之揽在怀里,筋疲力尽。
她湿润的鬓发凌乱贴在脸侧,双眸微微红肿,泪痕与汗光重叠。
她从前一直觉得,谢衡之没轻没重,一点也不体恤她。
如今她才知道,谢衡之之前已经很体恤她了……
谢衡之轻轻拨弄着林漱玉的青丝,哑声问:“比之那东西,如何?”
林漱玉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听见这个问题了,她干巴巴地笑了一下,道:“自然是夫君更厉害。”
谢衡之又道:“夫人下次若再如此,便带着那铃铛去外头走一圈……”
林漱玉闻言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这种事光是想想就绝望……
“知道了。”她闷声应道。
谢衡之搂紧林漱玉,沉默片刻后,他低声道:“对不起,我只是担心我会被替代,担心你会不需要我……”
“你说什么呢?”林漱玉既无语又怜惜,忍不住用力掐了谢衡之一下,“我怎么会不需要你?无论工具再怎么精巧,终究也只是死的,只能提供身体上的欢愉。”
顿了顿,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可是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心灵上也会很满足。”
谢衡之弯了弯唇角。
“夫君,”林漱玉抬起手,拇指与食指合拢作搓取状,半开玩笑地说,“你的心眼就这么点大。”
谢衡之顺着林漱玉的话说:“是啊,我就是小肚鸡肠,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才不后悔呢。”林漱玉道,“好了,快带我去洗漱,我饿了。”
谢衡之抱林漱玉去清洗了一番,随后传了晚膳。
饭后,谢衡之问:“你的嫁妆里还有什么东西?”
林漱玉把盒子找了出来,打开给谢衡之看。
谢衡之收缴了铃铛和玉制品,只留下册子给林漱玉。
林漱玉原本以为他要扔了,但他没有,时不时会拿出来陪她玩。
闺中之乐,难以尽述。
时光流转,天气一日比一日冷。
这天早晨,林漱玉一睁开眼,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今日的晨光似乎比往常要亮一些。
“下雪了。”谢衡之轻声告诉林漱玉。
林漱玉惊喜不已,当即起床穿衣。
青州很少下雪,就算下了也只会是薄薄一层,没多久就化得差不多了,所以她一直很向往各类文学文本中描述的鹅毛大雪。
谢衡之失笑:“难得见夫人这么积极。”
林漱玉披上斗篷,毛茸茸的白色围脖衬得她粉雕玉琢。
推开房门一看,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自天空飘落,整个庭院银装素裹。
林漱玉双眼放光,提起裙子跑到庭中,仰起面庞,伸手去接雪花。
没一会儿,她便忍不住转起了圈儿,她青绿色的裙摆在风中飞扬,成为了茫茫白雪中的唯一一抹春色。
谢衡之站在廊下遥遥看着林漱玉,眸中漾开温柔笑意。
今年的雪和去年一样大,但他的心情却大不相同。
去年雪天,他和她还只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因为大雪封路影响出行,而且雪地上容易留下脚印,所以他去林家见林漱玉的机会少了许多,他为此不大高兴。
可如今,她就在他的身边。
大雪封路,封的也是那些来打扰他们的人的路……
不一会儿,林漱玉便是青丝堆雪,眉睫凝霜,圆润小巧的鼻头也微微泛红。
谢衡之眼中的笑意化为了担忧,他撑伞走到林漱玉身边,温声劝道:“回去吧,小心着凉。”
林漱玉不以为意:“我才站了一会儿,不会着凉的。”
谢衡之握住林漱玉的手,嗔道:“手都这么冷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何必急这一时半刻。”
林漱玉无奈,只能跟谢衡之回了屋。
侍女呈上两杯热茶,谢衡之灵光乍现,问林漱玉:“雪水泡茶滋味甚佳,夫人可想试试?”
林漱玉愣了一下,脸蛋涨得通红:“我才不要!变态!”
谢衡之失笑:“用雪水泡茶而已,怎么就是变态了?”
“你说呢?!”林漱玉没好气儿地瞪了谢衡之一眼。
谢衡之怔了怔才明白,林漱玉大概是听岔了,一时间哭笑不得:“夫人,我说的,是从天上落下来的雪。”
林漱玉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不禁有点尴尬:“哦……”
“夫人以为是什么?”谢衡之似笑非笑,明知故问。
林漱玉搪塞道:“没、没什么。”
下一刻,她的衣裳下隆起一只手的轮廓。
“是这个吗?”谢衡之轻声问。
林漱玉恼羞成怒,用力拍了谢衡之一下。
谢衡之收回了作乱的手,故作委屈:“夫人真凶。”
林漱玉冷哼一声,懒得理他,扭头去看窗外的雪。
看着飞舞的雪花,她忽而心生感慨:“总感觉去年的雪还没过去多久,新一年的冬天就来了,这一年过得未免也太快了。”
“无妨,”谢衡之握住林漱玉的手,声音温和,“我们来日方长。”
林漱玉忍不住扬起唇角,倚靠在谢衡之的肩头:“嗯,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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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婚后日常目前就写到这里~
明天开始写if线:假如少年世子穿越到婚后+婚后世子穿越少年时
第84章 番外12
冬去春来, 万物再次焕发勃勃生机。
镇国公府的花园中春意盎然,谢衡之和林漱玉携手漫步,十指紧扣。
林漱玉笑盈盈地说着什么, 谢衡之耐心倾听,眸光温和。
他们已经和彼此在这里漫步过无数次, 但一点也不觉得腻烦。
走着走着,一座凉亭映入二人眼帘。
林漱玉每每看见这亭子,便忍不住一脸幽怨地提起往事:“还记得当年,夫君在这亭子里看书,我来给你送糕点,走着走着摔了一跤。你特别冷漠,还不耐烦地赶我走呢。”
谢衡之听过这话许多次,但还是耐心而诚恳地与林漱玉道歉:“是我当时有眼不识泰山。”
林漱玉轻哼一声, 道:“如果有来生的话, 得是夫君对我一见钟情,死缠烂打。”
谢衡之失笑:“好。”
林漱玉忽然想去更衣, 谢衡之便走进凉亭, 坐下等候。
春日午后的温暖阳光斜斜洒在身上,催生倦意。
谢衡之用手撑着脑袋, 闭目养神。
然而困意比他想象中的要汹涌许多, 强势地将他的意识拖入黑暗混沌……
再次睁开眼时, 他看见林漱玉远远朝自己走来, 她低着头, 时不时看他一眼,神情含羞带怯。
奇怪的是,她离开时穿的是粉色衣裙,如今却穿的是青色裙子, 发型和头饰也变了,她身后的春桃还提着个食盒——她不是说去更衣吗,怎么又改换打扮又拿吃的?
而且,他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还没等他想明白,林漱玉便猛然栽倒在地。
他心头一颤,连忙起身走到林漱玉身边,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关切地问:“没事吧?”
一旁的陈淮和春桃如同见了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这还是那个冷心冷情、不近女色的镇国公世子吗?
林漱玉也十分诧异,一双美目微微睁大:不是吧,谢衡之居然会亲自扶她?
谢衡之意识到不对劲,问:“夫人这是什么表情?”
“夫人”二字犹如一道惊雷劈下,劈得林漱玉、陈淮、春桃三人皆是目瞪口呆。
世子居然唤一个才见了两面的表姑娘为“夫人”?
林漱玉难以置信地问:“表兄,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自然是唤你夫人啊,”谢衡之眉头紧锁,“难道我不该这么叫你?”
听谢衡之的语气如此自然笃定,林漱玉不禁怀疑自己是在做梦,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嘶,好疼,不是梦。
那谢衡之怎会突然如此?难道……他脑子出了问题?
陈淮与林漱玉不谋而合,严重怀疑谢衡之的脑子。
可世子最近并未遭受什么重创,脑子怎么会突然出了问题呢?
林漱玉道:“表兄,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是原来五娘子谢筝的女儿,我们昨日才第一次见面……”
谢衡之愣了愣,问:“你的意思是,今年是盛元二十八年?”
林漱玉点了点头。
谢衡之又问陈淮年份,陈淮也说是盛元二十八年。
谢衡之眸色沉沉,他入睡前分明已经是建佑二年。
所以,他是回到了两年前?
现实中怎么可能发生穿越时空这样荒谬的事,这一定是林漱玉联合陈淮耍他的。
他们的演技倒是不错。
谢衡之叹了口气,温声道:“好了,夫人,别闹了。”
林漱玉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弱弱地说:“表兄,你到底怎么了……”
谢衡之看着林漱玉警惕不安的模样,无奈至极。
罢了,既然夫人想玩,那他奉陪就是。
他闭了闭眼,道:“方才是我糊涂了,抱歉,还请表妹不要放在心上。”
这是一个很没有说服力的解释,但林漱玉不敢质疑他,只点了点头。
谢衡之关切询问:“表妹可有伤到?”
虽然林漱玉感觉现在的谢衡之不太正常,但面对绝世美男的温柔关心,她还是忍不住微微红了脸。
她摇头答道:“无妨的,只是划破了点皮。”
“让我看看。”谢衡之仍不放心。
林漱玉朝谢衡之摊开手,只见她双手虎口处擦破了皮,露出殷红娇嫩的新肉——再严重一点,估计就要渗血了。
谢衡之目露怜惜,此外还有几分责怪。
她为了骗他,居然把自己摔成这样,实在不懂得爱惜自己。
也不知当年她摔得是不是和这一样重?那时他非但没有关心她,反而还冷声赶她走,想来实在是惭愧。
“下次千万要小心。”谢衡之切切叮嘱,“别摔坏了。”
林漱玉的脸又热了几分:“嗯,多谢表兄关心。”
谢衡之看向食盒,明知故问:“这是……?”
林漱玉道:“我此番是特地来感谢表兄昨日出手相助的,听闻表兄喜欢吃芙蓉糕,我就专门做了一些,聊表谢意,还望表兄不要嫌弃。”
“怎会嫌弃呢,表妹做的一定是极好的——去亭中坐着说吧。”谢衡之温声说着,下意识地想去拉林漱玉的手。
林漱玉一惊,下意识地躲开了。
谢衡之有些尴尬,顺势抬手理了理衣襟,而后若无其事地抬步往凉亭走去:“走吧。”
林漱玉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她原本打算坐在谢衡之对面,但谢衡之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坐近些。”
林漱玉看着他那张漂亮的脸,实在无法拒绝。
她在他身边坐下,他身上幽冷的香气萦绕而来,她不自觉地心跳加速。
谢衡之打开食盒,诱人的食物香气扑鼻而来。
想到当年林漱玉赠他的芙蓉糕喂了陈淮,谢衡之便心生不爽,冷声让陈淮滚远一点——他不想让陈淮嗅见一丁点香气。
对于谢衡之突如其来的发难,陈淮只觉莫名其妙。
但想到谢衡之对表姑娘的态度,他忽而又觉得这其实十分正常——在不正常状态下的正常。
谢衡之拿起一块糕点浅尝一口,眸中荡开笑意:“很好吃,表妹真是心灵手巧。”
林漱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表兄过誉了。”
谢衡之很快就吃完了一块糕点,拿出帕子擦手。
林漱玉看着他优雅的动作、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时间心神荡漾。
倏然,一片阴影笼罩而下。她抬眼看去,谢衡之俊美无俦的脸庞近在咫尺,她慌忙错开视线,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表妹的脸好红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谢衡之轻声说着,伸手抚上林漱玉的面颊。
林漱玉呼吸一滞,不自觉结巴了:“没、没有,只是有点热。”
“热?”谢衡之垂眸,手缓缓下滑,“既然如此,不如我帮表妹脱两件,凉快凉快……”
林漱玉既震惊又羞恼,她虽然很喜欢谢衡之的脸,却无法接受他这突如其来的狎昵。
她慌忙站起身来,义正词严地说:“还请表兄自重!你我男未婚女未嫁的,这样被人看见了不好。”
不等谢衡之回答,她又说:“我想起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说罢,她扭头就走。
谢衡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林漱玉的腕子,将她拉到怀中。
林漱玉下意识地奋力挣扎,纠缠之中,她重重地扇了谢衡之一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清响,谢衡之被打得微微偏过了脸,如玉面颊上迅速浮现五指红印。
他微蹙墨眉,心想这比往常的调丨情重上许多。
他扭头看向林漱玉,林漱玉双眸噙泪,满脸悲愤。
她咬牙切齿地说:“谢世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我虽然是一介孤女,却也不能这样任你欺辱!”
谢衡之愣住了,她这幅模样,不像是在做戏……
还没等他想明白,林漱玉便起身跑开了。
谢衡之做了一个深呼吸,沉声唤来陈淮。
陈淮见了谢衡之脸上的大巴掌印,很是诧异:“世子您这……”
谢衡之不答,只吩咐他备车。
陈淮问:“世子要去哪儿?”
“去东市,具体哪里无所谓。”谢衡之道。
陈淮觉得谢衡之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太适合出门,应该先去看郎中。但他终究只是个侍从,只能按照谢衡之的命令办事。
约莫两刻钟后,马车在热闹的东市停下。
谢衡之下车,随机抓取路人询问年份。
每个人的回答都是盛元二十八年。
谢衡之知道,林漱玉不可能买通闹市中的所有人陪她做戏。
所以,他真的回到了两年前,林漱玉刚来国公府的时候。
他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头晕目眩,差点站立不稳。
他好不容易和心上人修得圆满,如今却要他从头来过,命运怎能如此弄人?
更令他烦躁的是,他先前的举动肯定给现在的林漱玉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他们之后的路必定会曲折许多……
陈淮看着自家世子神神叨叨的模样,心中悲切不已:完了,他家世子好像真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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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世子:夫妻情/趣
小玉(初始版):杏骚扰
第85章 番外13
谢衡之不是个情绪用事的人, 他深知情绪毫无用处,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乘车回了沧濯院。
他与林漱玉成婚后, 林漱玉命人在院中种了不少的花花草草,让整个院子都富有生机。
可如今的沧濯院又恢复成了那副冷清单调的模样, 熟悉而陌生,看得他胸口发闷。
他低头走进库房,挑选了一套名贵的文房四宝,带着它们前往住春院。
住春院中,林漱玉正趴在窗台上,眼尾的湿红还未完全褪去,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烦闷。
她脑海中仍然不断浮现着前不久小花园中发生的事。
她怎么也没想到,传说中清冷不近人情的高岭之花, 居然会对她这个完全不熟的表妹那般轻浮浪荡!
可见传闻有误, 或者说,他很会伪装自己。
也不知他私下里对多少女子这样过……
思及此处, 林漱玉不禁一阵反胃。
除此之外, 她还有些忐忑,她情绪上头扇了谢衡之一巴掌, 不知谢衡之会不会恼羞成怒?会不会将她扫地出门?
“娘子, ”春桃匆匆走了进来, 一脸复杂地说, “世子来了, 说要当面向您道歉。”
道歉?林漱玉愣了一下。
她犹豫片刻,还是起身出门了。
她毕竟寄人篱下,受制于人,对方给了台阶, 她不能不下。
谢衡之坐在茶室中等待,见了林漱玉,他立即站起身,叉手朝林漱玉一拜,语气诚恳:“表妹,我此次是特意来向你赔礼道歉的。先前在小花园里,是我不对。”
见谢衡之如此真诚,林漱玉眸中划过一丝惊讶。
但也仅仅只是惊讶,远远没到原谅的地步。她干巴巴地笑了一下,理智告诉她应该说一些大度的话,但她实在说不出来。
“说来表妹可能不信,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我成婚了,过得非常幸福,”谢衡之轻轻哂笑了一声,“我做了回庄生,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当时还以为是梦中的表妹在与我开玩笑呢。”
这解释出乎林漱玉的意料,但确实说得过去……
不过,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梦到和她成亲呢?
看着谢衡之那双涌动着复杂情绪的眸子,林漱玉心中莫名腾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谢衡之打开放在桌上的木盒,道:“这是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权作赔礼,还望表妹不要嫌弃。”
林漱玉眸光微微一亮,那些东西的品质一看就很好。
谢衡之诚然很想尽快消除林漱玉心中的芥蒂,但过犹不及,他得给她时间冷静、思考。
反正距离她爹娘归来还有很长一段时日,他们来得及。
于是谢衡之告辞了:“我还有事,就不多打扰表妹了。”
林漱玉起身相送:“表兄慢走。”
谢衡之回了沧濯院,决定处理安王和徐澈——既然重来一遭,他自然是要早早地把他们彻底按死,不让他们有一丁点机会在林漱玉面前晃悠。
他吩咐下去两件事:一是监视安王,二是派人去吏部一趟,将新科进士徐澈调出京城。
在陈淮看来,一个闲云野鹤、无权无势的病弱皇子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进士似乎根本没有关注的价值。但今日的怪事太多,他心里已经没什么波澜了。
谢衡之凭着记忆画下安王铁矿的地址,带着地图前往东宫。
安王铁矿之事出乎太子的意料,但他信任谢衡之,当即就命人按照地图前往探查。
从东宫回来,谢衡之意外发现例行为他请平安脉的郎中来了。
谢衡之疑惑蹙眉:“先生怎今日来了?我记得时间还不到。”
陈淮心虚地低下了头。郎中其实是他请来的,因为他实在担心世子的精神状况。
郎中已经和陈淮串通好了,故作惊讶:“不是今日吗?啊,那是老朽年纪大了,记错了。”
罢了,来都来了。
谢衡之闭了闭眼,让郎中随他进去。
郎中为谢衡之做了番仔细的检查,表示他一切健康。
随后,陈淮送郎中出门,压低声音急切询问:“怎么样?”
郎中低声道:“世子颅内并无任何异常。”
这郎中曾在宫中做过御医,医术高超,陈淮不敢怀疑他的判断,只暗自狐疑:那世子今日为何如此不正常?总不能是中邪了吧?
……
这日夜里睡下,林漱玉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重新回到了白日,走在去给谢衡之送糕点的路上。
前方不远处的凉亭中,谢衡之端坐着看书,身姿清隽,恍若谪仙。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么一分心,便猛地摔了一跤,手心和膝盖一阵刺痛。
但谢衡之并未像白日那样急切地过来扶她,而是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视若无睹。
春桃将她扶了起来,她走到亭中,与谢衡之道谢。
谢衡之的态度十分冷淡,惜字如金,没一会儿便冷声暗示她离开。
林漱玉十分失落,但又觉得这才是谢衡之应有的样子。
紧接着画面一转,她坐在了谢衡之腿上,腰肢被谢衡之的一只手圈住。
谢衡之的另一只手勾缠着她月匈前的系带,声音低沉而暧昧:“夫人既然热了,便脱两件凉快凉快吧……”
林漱玉羞红了脸,但并未拒绝。
谢衡之轻轻一拽,凉意肆意蔓延而上,林漱玉忍不住微微一颤。
谢衡之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咬了咬唇,慢吞吞地直起身子,抱住谢衡之的头……
炽热的吻落在身上,她不自觉仰起了桃花般的面庞,红唇微启,吐息凌乱……
周遭忽然摇晃起来,她这才发现,他们居然置身于一叶扁舟之上。
放目望去,天空乌云密布,阴风怒号,波涛汹涌,渺小的小舟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她无助又害怕,泪水滚落而出。
而谢衡之却十分淡定,他温柔地为林漱玉拭去泪水,亲吻她的唇瓣,安慰她说风浪马上就会停息。
但这个“马上”始终没有到来,林漱玉被浪潮摇晃得晕晕乎乎,嗓子也哭哑了。
她恨恨地想,谢衡之真是个大骗子!
……
翌日从梦中醒来时,林漱玉大汗淋漓,真真像是从江水里捞出来的。
不可言说的梦境仍历历在目,她忍不住捂住脸,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扭动。
好一阵子,她才勉强平复心情,穿衣起床。
用过早膳后,她一如既往地去向老夫人请安。
她顶着阴风到达寿安堂的时候,老夫人正在更衣,侍从请她在偏厅稍等。
林漱玉在偏厅坐下,没一会儿,便见谢衡之信步而来。
他今日穿的衣裳虽然也是玄色的,但比昨日华美许多,他腰间佩戴的蹀躞、头上戴的玉冠也比昨日精致。
林漱玉恍惚了一下,旋即不合时宜地想起昨夜梦中,他块垒分明的肌肉上浮着薄薄的汗光……
面颊微微发热,她慌忙挪开视线,又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以自然的姿态起身向谢衡之打招呼:“表兄。”
谢衡之昨晚也梦到了林漱玉,但他毕竟久经人事,从容许多。
看着林漱玉含羞带怯的神情,他唇角不禁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
真可爱。
他从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表妹不必如此客气。”谢衡之温声说罢,在林漱玉正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林漱玉也重新落座。
“表妹手上的伤怎么样了?”谢衡之关切地问。
“已经好了,多谢表兄关心。”林漱玉回答着,心想她那其实根本不叫伤……
“那就好。”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林漱玉感觉谢衡之一直盯着自己,紧张不已。
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气问:“表兄,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谢衡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回目光:“没有。”
林漱玉轻轻舒了口气。
这时,老夫人身边的孟姑姑来了,请他们过去。
谢衡之和林漱玉一齐站起身来,谢衡之习惯性地等林漱玉一齐走,林漱玉却是想要让谢衡之先走——这是尊卑礼仪。
于是,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得孟姑姑一头雾水。
最后,谢衡之率先开口:“一起走吧。”
林漱玉“嗯”了一声,迈开步子。
谢衡之本想与林漱玉并肩,但很快就察觉到她有意走在他后面,心中无奈又惆怅,但没有强求。
走到门边时,忽然一声惊雷炸响,林漱玉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抱住了身前的谢衡之。
和从前一模一样。
曾经的谢衡之只觉得烦躁,而如今的他不自觉弯了弯唇角,伸手轻拍林漱玉的手,柔声哄慰:“表妹不怕,有我在。”
孟姑姑看得目瞪口呆。
林漱玉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居然抱住了谢衡之,慌忙退开:“抱歉表兄,我不是故意的。”
温软的触感并着香气一齐离去,谢衡之心中一阵失落。
他垂下眼睫,温声应道:“无妨——走吧。”
林漱玉松了口气。
谢衡之一边走,一边与林漱玉搭话:“表妹从小就害怕打雷吗?”
林漱玉点头:“嗯。”
谢衡之道:“我从小就不怕打雷。”
和她正好互补。
林漱玉听来只觉得莫名其妙,干巴巴地回道:“表兄果然不同凡响。”
连敷衍人都这么可爱,谢衡之心想。
两人很快就到了正厅,见到了老夫人。
谢衡之实在听不下去老夫人的念叨,没多久就找借口离开了。
但他并未回沧濯院,而是在林漱玉回住春院的必经之路上等候。
等了好一阵子,他才瞧见林漱玉。
“好巧啊表妹,又见面了。”他含笑与林漱玉打招呼。
看着谢衡之昳丽而温柔的双眸,林漱玉一面心神荡漾,一面又有些紧张,她扯出一个笑:“表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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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世子:等婆娘
第86章 番外14(修)
“表妹这是要回住春院?”谢衡之问。
林漱玉点点头。
谢衡之笑道:“刚好, 我和表妹顺路,一起吧。”
林漱玉愣了一下:住春院和沧濯院顺路吗?好像不吧?
难道……她记错了?
她不敢质疑谢衡之,只能硬着头皮与他同行。
凉风阵阵, 不断将谢衡之身上的淡淡幽香送到林漱玉鼻尖,勾起她旖旎的回忆, 她面颊微微发热,不太自在。
谢衡之问:“我昨日送的那套文房四宝,表妹可还喜欢?”
林漱玉客气答道:“表兄送的,自然是极好的。”
“表妹喜欢就好。”谢衡之声音含笑,“表妹昨夜睡的如何?”
林漱玉瞬间面红耳赤:“表兄怎么突然问这个……”
谢衡之自然不会说自己是故意挑丨逗她的,道貌岸然地表示:“我担心表妹住不习惯。”
林漱玉道:“我住得挺好的,多谢表兄关心。”
“如若有什么需要的,或者遇到什么困难, 尽管来寻我, 别客气。”谢衡之道。
林漱玉笑了笑:“多谢表兄美意。”
林漱玉抿了抿唇,道:“表兄, 今天寿安堂的那件事, 你可以保密吗?”
谢衡之颔首:“自然。”
林漱玉暗暗松了口气:“多谢表兄。”
春意料峭,但或许是因为羞燥, 林漱玉额头浮现了薄薄的汗光。
她掏出手帕擦了擦汗, 正准备放回去, 却忽然刮起一股狂风, 手帕脱手而出。
她惊呼一声, 下意识追了几步,但风速太快,手帕很快就被挂到了前方高高的海棠树上。
春桃皱眉道:“那好像是崔夫人赠给娘子的手帕?”
崔夫人热心地给林漱玉置办了许多物品,其中包括手帕。
林漱玉点点头, 眸中划过一抹惆怅。
虽说手帕不是什么贵重物件,但毕竟是崔夫人赠送的,就这样丢了不太好……
谢衡之见状,眸光微动。
机会来了——真是连老天都在帮他。
谢衡之对陈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暂时离开,随后对林漱玉道:“表妹,我去替你捡吧。”
林漱玉受宠若惊,连忙推辞:“不必麻烦表兄……”
“无妨,小事而已,不麻烦。”谢衡之说着,大步走向海棠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