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磨,一边忍不住去瞥和离书上的内容。
倏然,手背一热,她回头一看,谢衡之的手覆上了她的手。他的手背鼓着薄薄的青/筋,彰显着一种性感的力量。
她心头猛地一颤,不解地看向谢衡之。
谢衡之正好也在看她,他的眸色漆黑幽深,像是要把她吸进去,她慌忙挪开了视线。
“我来磨墨吧,不然你这样分心,恐怕要把砚磨坏了。”谢衡之轻声道。
林漱玉“哦”了一声,飞速抽回了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她揉了揉手背,暗暗吐槽:又动手动脚的……现实中的谢衡之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深吸一口气,她努力静下心来去看和离书内容。
等她看完,谢衡之已经磨好了墨。她正准备去拿笔,却被谢衡之抢了先。
谢衡之优雅地将笔蘸了墨,递到她手上,她莫名产生了一种他为她红袖添香的错觉。
她接过笔,利落地签名落印。
谢衡之见状,眸中不禁浮起几分愉悦。
林漱玉放下笔,抿了抿唇,犹豫着道:“对了,表兄,我听说按照规矩,新婚第二日,我和安王需要一同进宫拜见帝后……”
谢衡之蹙眉,声音微沉:“怎么,你还想见他?”
“没有啊。”林漱玉解释道,“我只是有点担心,我和他毕竟明面上还是夫妻,我如果不去的话,帝后会不会怪罪。”
谢衡之眉头微微舒展:“不必担心,他自己会解决的。”
安王为了他自己的利益,绝不会让和离之事暴露的。
而且这事很好糊弄,帝后都没怎么见过林漱玉,安王只需要找一个身形、声音相似的女子,让其戴着面纱,谎称脸上起了疹子即可。
安王城府极深,不可能连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想不到。
林漱玉松了口气。
谢衡之道:“对了,我有东西给你。”
林漱玉一愣:“什么?”
谢衡之从宽袖中拿出一支桂花,油绿的叶片衬着金黄的小花,整体形状漂亮得如同成品发簪。
昨日他就打算送她一枝桂花,只可惜被“突如其来”的婚事打乱了。他不喜欢留遗憾,于是今晨又特地去重新折了一枝。
馥郁清香萦绕而来,林漱玉心头一颤。
他没事送她一枝桂花干嘛……
不过他送都送了,她不要也不好吧?而且,这枝花确实挺漂亮的……
她抿了抿唇,伸手去接,熟料谢衡之又突然抽了回去。
她怔了一下,不解地抬眼看去。
“我替你簪上,如何?”谢衡之道。
林漱玉脸颊微微发热。
一定要簪上吗?一定要他替她簪上吗?
“这也太麻烦表兄了……”她委婉推辞。
谢衡之道:“不麻烦。”
林漱玉:“……”
她只好低下头:“那就有劳表兄了。”
谢衡之走近林漱玉,幽冷兰香扑面而来,林漱玉的眼睫微微颤抖,面皮泛起淡淡的绯色。
谢衡之垂眸看见此景,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
果然。
她的反应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他轻轻将桂花插入她如云发间,而后退开。
林漱玉稍稍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发间花枝。
桂花为她增添了几分淡雅,谢衡之赞道:“好看。”
林漱玉的心跳猝然漏了一拍,她有些慌乱地看了看周围,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和离书上:“墨好像干了。”
谢衡之觉得她这幅“惊慌失措”的模样实在可爱,唇角又上扬了些。但他没说什么,将和离书收进袖中。
“表兄还有别的事吗?”林漱玉问。
“确实还有一件事。”谢衡之说着,叉手向林漱玉微微一拜,“昨日我的行为有失妥当,在此向表妹赔罪。”
林漱玉扯出一个笑:“都过去了,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吧。”
“不可。”
林漱玉一愣。
谢衡之看着林漱玉的眼睛,郑重地说:“事关清白,怎么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我必须为我的行为负责。”
作者有话说:
世子求婚中
第47章 第 47 章
经历了安王一事后, 谢衡之觉得,还是要快些与她定下婚事,这样他才能安心。
林漱玉有点无语, 怎么还有人上赶着要赔罪啊?
她实在不知道让他赔什么好, 只能推辞:“真的不必,我真的已经不介意了。”
谢衡之正准备开口,外间却突然响起小厮的声音:“世子,大理寺有急事请您过去一趟。”
谢衡之眉头微蹙, 透出几分烦闷。
来得真是不巧。
林漱玉却觉得这人来得正是时候, 趁机劝道:“表兄快去吧,正事儿要紧。”
谢衡之闭了闭眼,温声道:“我之后再来。”
林漱玉:“……”
怎么还来啊……
谢衡之转身离去, 林漱玉叹了口气, 动身回了房间。
余光瞥见了梳妆台, 她稍作犹豫,脚尖一转, 鬼使神差般地来到了镜子前。
绿叶金桂点缀在乌发间, 鲜妍而又雅致。
确实还挺好看的……
林漱玉的嘴角不自觉地慢慢扬了起来。
……
谢衡之此去一直忙到了夜里,男女授受不亲, 他自然不便再去找林漱玉, 只能按捺下心思,等待明日。
这夜睡下,他梦见自己坐在大理寺的办公所里。
面前的桌上堆着许多文书,而桌子前方, 一个下属正在滔滔不绝地汇报公务。
谢衡之烦闷地揉了揉太阳穴。
今夜的梦怎么这般无趣?
倏然,他面色微变,低头看去, 只见林漱玉跪伏在他双膝之间,素手按在蹀躞下方,清澈眸中闪着一丝狡黠的光。
他心中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去拉林漱玉的手。
然而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盘桓的青丨筋与少女洁白的脸颊形成鲜明对比,更与桌上的文书、耳边的汇报声形成鲜明对比。
林漱玉低头亲了上去,谢衡之太阳穴猛地一跳。
她这是在报复他昨夜让她出声了?
桌子的前方是完全封闭的,桌前的官员根本看不见桌下的林漱玉,只能看见谢衡之垂眸看着下方,眉头紧拧,不知是在做什么,但很明显不是在听他说话。
官员于是出声提醒:“谢少卿?”
谢衡之深吸一口气,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你先出去吧,此事容后再议。”
“不行啊谢少卿,此事需得谢少卿尽快决议!”官员道。
谢衡之扯了扯嘴角,耐着性子道:“那就长话短说。”
下属应了声“是”,继续滔滔不绝。
谢衡之哪里还能听得进去,他只能感受到林漱玉柔软温热的舌头。
平常的林漱玉十分娇气,没一会儿便说嘴巴酸不肯继续了。
如今却是卖力得很——可见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怕苦、不嫌累的。
谢衡之面上的绯色越发浓重,手紧紧攥着桌沿,手背青筋凸起。
理智几近崩溃,他实在无法忍受,咬牙开口:“出去,此事你独自决议即可。”
官员听谢衡之声线沙哑,又见他满脸红晕,关切询问:“谢少卿可是哪里不舒服?可需要请郎中?”
“不必,出去。”谢衡之深深闭眼。
官员犹豫了一下,还是告退离开了。
门一阖上,谢衡之便将林漱玉拉了起来,咬牙道:“表妹怎么这么贪吃?”
林漱玉嘴唇殷红水润,唇角还挂着一丝涎水。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谢衡之的胸膛,学着他的话说:“开个玩笑而已,表兄气性怎么这么大?”
谢衡之怔了怔,一时间啼笑皆非。
“好啦,我们扯平了~”林漱玉道。
梦境在这里便戛然而止。
林漱玉睁开眼,神清气爽——总算是报仇了!
而沧濯院中,谢衡之则是面色沉沉——她要报仇也就罢了,可为什么结束得这样突然?不上不下的,好生难受。
谢衡之闭了闭眼,犹豫着伸手握住了自己……
约莫半刻钟后,他面无表情地起身前往净房。
……
林漱玉用完早膳后,先后给老夫人、崔夫人请了安。
回到住春院,她意外发现院中多了两个侍卫。
正狐疑着,便有侍女上前禀报:“娘子,世子正在茶室等您呢。”
他怎么又来了?
林漱玉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进了茶室。
谢衡之正端坐在椅子上,姿态优雅地品茗。
“表兄,”林漱玉朝谢衡之挤出一个笑,“你怎么来了?”
“嗒”的一声清响,谢衡之放下茶盏,扭头看向林漱玉,似笑非笑:“我给表妹带了点心。”
林漱玉这才注意到谢衡之身边的小桌上摆着一个食盒。她很是意外:“表兄为何专程给我带点心?”
“想带。”谢衡之淡淡道。
不知为何,林漱玉心中腾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干巴巴地笑了一下:“那真是多谢表兄了。”
话音刚落,便听谢衡之道:“打开。”
林漱玉不合时宜地想起有次梦中,她假装生气,不肯与他欢//好,双膝紧紧并拢。他握着她的膝盖,俯身贴在她耳畔,轻声道:“乖,打开。”
想到这些,她双腿不由得微微发软。
这时,陈淮上前打开了食盒的盖子。
林漱玉忍不住在心里谴责自己:只是打开盒子而已,她怎么能想到那里去呢,她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陈淮从食盒中拿出一碟点心,林漱玉定睛一看,正是白玉流心酥!
她不禁忆起了之前的梦,面颊发热。
谢衡之见状,唇角勾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他悠悠道:“表妹过来尝尝?”
“多谢表兄。”林漱玉委婉推辞,“不过我现在不想吃东西。”
“那真是可惜了。”谢衡之悠声说着,捻起一枚白玉流心酥。
指尖微微用力,酥皮破裂,白玉流心顺着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淌下。
林漱玉慌忙挪开目光,面颊又滚烫了几分。
谢衡之故作意外地轻“嘶”一声,道:“我没带手帕,可否借一借表妹的手帕?”
林漱玉抿了抿唇,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多谢表妹。”谢衡之接过手帕,慢条斯理地开始擦拭自己的手指。
这是他在梦里常做的动作。
林漱玉的脸蛋几乎变成了一只熟透的水蜜桃,她慌忙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谢衡之瞥了眼林漱玉,明知故问:“表妹怎么脸红了?”
“没、没什么。”林漱玉磕磕巴巴地解释,“只是有点热。”
“现在不是挺凉爽的么,表妹怎么会觉得热呢?”谢衡之故意追问。
极度的窘迫之下,林漱玉心生羞恼,语气不大好了:“我还不能热了吗。”
谢衡之适可而止,不再说话逗她了,转而道:“这方手帕,我洗干净了之后还给表妹。”
说着,他将脏污的手帕交给陈淮。
林漱玉点了点头,心里却想:干脆别还了吧,不然她以后看见这方手帕就会联想到那个梦……
谢衡之理了理衣襟,道:“其实我这次来,主要还是想与你继续说昨天的事。”
林漱玉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还是要说“赔罪”的事。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准备推辞,便听谢衡之认真地说:“我们成亲吧。”
“你说什么?!”她震惊得双眸圆睁,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们成亲。”谢衡之一字一句地说,“表妹的清白因我而损,我自是得对表妹负责。”
林漱玉干笑道:“不必了吧,为了一个吻而成婚,未免有点太草率了。”
谢衡之默了默,道:“如果我说,不只是因为这个呢?”
林漱玉瞳孔微缩,声音微颤:“表、表兄这是何意?”
“我想,我大概……”谢衡之垂下眼眸,声音很轻,耳根泛红,“心悦你。”
林漱玉不禁怀疑这是梦,于是抬手拧了自己一把,一阵清晰的痛感袭来,她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梦。
曾经高不可攀、冷漠无情的谢衡之,如今确确实实地是在说,他心悦她。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orz
明晚还是18点更新哦。
第48章 第 48 章(小修)
林漱玉的大脑一片乱麻。
好半晌, 她才挤出一句:“表兄之所以心悦我,是因为我替你挡了那一箭吗?”
不等谢衡之开口,她便用极快的语速说:“对不起表兄, 其实我骗了你, 当时我并不想替你挡箭的,我、我只是脚滑了,那是个意外!”
说完,她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像是在等待审判的犯人。
谢衡之愣了愣, 继而轻声失笑:“没关系,我心悦你,并不只是因为这个。”
林漱玉心头颤动, 诧异地看了谢衡之一眼, 而后神情慢慢变得复杂。
“你有什么顾虑吗?”谢衡之温声问, “无妨,尽管说出来就是。”
那可太多了……林漱玉心想。
她抿了抿唇, 斟酌着道:“那个, 我……我从来没想过要和表兄成亲……”
谢衡之蹙眉:“为何?你……不是心悦我吗?”
“啊?”林漱玉目露错愕。
她心悦谢衡之吗?
谢衡之作为刑狱官,哪能不明白林漱玉这表情的弦外之音, 登时面色发白。
她竟然……不心悦他?
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 难受得很。
一时间,氛围低沉压抑。
林漱玉感觉好像有块巨石压在心口,让她喘不上气来。她脑海中只剩下了“逃离”这一个想法,起身道:“多谢表兄美意, 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表兄请自便。”
说罢,她匆匆往外走去,脚步快得像是在逃命。
刚走到门边,谢衡之的声音便猝然在身后响起:“既然你对我无意,为何要在梦里对我那般?”
林漱玉脚步一顿,愣愣地问:“表兄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来得及告诉表妹,你我,梦境共通。”谢衡之补充道。
林漱玉顿时如遭雷劈,下意识地说:“这怎么可能?!”
这么离奇的事情,怎么可能是真的?!
“第一次做梦,是在你我初遇那日的夜里,花园里,我问你要如何感谢我……”谢衡之起身走向林漱玉,“第二次做梦是在第二天夜里,我夸你的点心好吃……”
林漱玉目瞪口呆。
这些梦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他居然能复述得这样清楚……那些叫她脸红心跳的缠绵悱恻,居然都是真实发生在她和谢衡之之间的,他全部都知道……
谢衡之绕到林漱玉身前,伸手握住她的下巴,使她抬起脸来。
林漱玉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谢衡之的眼睛,他眼尾泛起了淡淡的胭脂色,漆黑的眸中波澜翻涌。
她心中发紧,慌乱错开视线,同时想要与他拉开距离。
谢衡之眼疾手快地握住林漱玉的胳膊,不甘地问:“既然对我无意,做那些梦又是为何?”
林漱玉哪敢说自己是见色起意,拼命转动脑子想要寻找借口。可她越是努力,脑子就越是混乱。
谢衡之突然哂笑出声:“你别告诉我,你只是见色起意。”
林漱玉被戳穿了,眼中不禁划过一抹慌乱。
谢衡之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心下了然——她果真只是见色起意。
他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听闻父母即将归来,他满心期待地出门迎接,他以为他从此不必再羡慕堂兄弟姐妹们。
可是父母牵了个小姑娘,说是他的妹妹。
他们看妹妹时是那样宠溺、亲热,看他时却夹杂着几分明显的疏离。
终究只是空欢喜一场。
林漱玉看着谢衡之越发湿红的眼尾,嘴唇颤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谢衡之闭了闭眼,松开对林漱玉的桎梏,拂袖离去。
看着谢衡之离去的背影,林漱玉心中酸酸胀胀的,说不出来的难受……
陈淮见谢衡之出来时面带愠怒,心中十分纳闷:这得是发生了多大的事儿,世子才会如此生气啊?
“吩咐下去,从今日起,以后每夜都要煮安神药。”谢衡之声线冰冷。
陈淮更加惊诧:“世子怎么突然要喝安神药了?”
“多做少问。”谢衡之冷冷地说。
陈淮识趣地闭嘴了。
回到沧濯院后,谢衡之解下贴身佩戴的平安符,找出林漱玉从前赠他的艾草香囊,让人送回住春院。
春桃拿着东西进门禀报林漱玉时,林漱玉正趴着床上,看着床头白瓷瓶中的桂花发呆。
这枝桂花是昨日谢衡之赠她的,她不好扔了,便将其养在了瓶中。
一日过去,花枝已经蔫巴了,不复昨日光彩,瓶周多了许多金色碎芒。
听了春桃的禀报,林漱玉一脸复杂地叹了口气,让春桃把东西收起来,顺便把床头的桂花挪去别处。
之后的一整日,林漱玉一直心烦意乱的。
谢衡之的话语一直萦绕在她耳边,他泛红的眼尾也时不时浮现于她脑海……
她有点担心他会报复她。
到了夜里,她更加烦闷了。
谢衡之说他们梦境共通,那今夜不会也梦见他吧?那得多尴尬呀……
为了不梦见谢衡之,林漱玉准备熬夜看话本。
可从前最感兴趣的话本,如今却也怎么看不进去。
外间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
林漱玉恍惚想起了春日的某一天,春雨潺潺,她躲在谢衡之的伞下,而谢衡之的背影却没入了雨幕,越发模糊……
她秀眉紧蹙,伸手揉了揉心口。
与此同时,沧濯院中,坐在书桌前审阅卷宗的谢衡之动作一顿,眼神变得恍惚。
雨声让他也回忆起了一些事情,一些……甜蜜的假象。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继续看卷宗。
他眉宇间已然浮现淡疲态,但他并不打算停下。
其实这些卷宗不急于一时,但只有如此,他才能够不去想有关林漱玉的事情。
过了不知多久,忽听陈淮忧心忡忡的劝诫声响起:“世子,休息会儿吧。”
谢衡之回过神来,扭头一看,桌角蜡烛已流干了泪,窗外天光已然亮起。
……
林漱玉不记得自己昨夜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被春桃唤醒时困倦不已,眼下多了两个大黑眼圈,用脂粉都盖不住。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向老夫人请安,半路遇见了谢明姝。
“玉表姐!”谢明姝热情地挽住林漱玉,又关切问道,“表姐怎么没精打采的?”
林漱玉笑了笑,搪塞道:“昨夜没睡好。”
谢明姝关怀了林漱玉几句,随后与她说起八卦:“表姐你听说了没?魏王与中州刺史合谋贪污了修筑堤坝的工程费用,皇帝震怒,诛了中州刺史的九族,魏王也被赶去了封地,今后无诏不得入京呢。”
林漱玉心不在焉地回复:“我才知道,居然有这种事……”
两人走到寿安堂门口时,谢衡之恰好从里面出来,他气色不太好,眼下还泛着浓重的乌青。
林漱玉与谢衡之四目相对,尴尬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林漱玉赶忙低下了头,谢衡之也飞速错开了视线。
谢明姝粗枝大叶,没看出来二人的不对,规规矩矩地打招呼:“兄长。”
“表兄。”林漱玉也跟着行了个礼。
谢衡之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连眼神都没有给她们,冷着脸离开了。
如此冷漠,让林漱玉恍惚想起了她刚来国公府的时候。
哦,不,还比不上那时候,那时候的谢衡之虽然也冷淡,但起码讲礼节,会冷淡地回复她一声“嗯”。
思及此处,她胸口莫名闷闷的。
谢明姝也觉得奇怪:“兄长今天心情怎么这么不好啊?”
“不知道,”林漱玉转移话题,“对了,你刚刚说到哪里了?”
谢明姝的思绪被拉了回去,不再关心谢衡之了。
林漱玉又心不在焉地过了一天。
这日夜里,她依旧没有梦见谢衡之。
翌日是林漱玉与安王成亲的第三天,按照规矩,丈夫需要陪同妻子回娘家,是为“回门礼”。
林漱玉一早就听说,安王带着“王妃”来了镇国公府,谢衡之将他们安排在了前院。
林漱玉犹豫一阵,动身前往前院。
她虽然对安王没有男女之情,却也是真心将他当成了朋友,她至今还没有办法接受他利用她的事实。
半刻钟后,沧濯院中,陈淮向谢衡之禀报:“世子,林娘子去见安王了。”
“啪”的一声,书本重重合上。谢衡之冷冷看向陈淮:“我让打听她的动向了吗?整日把心思浪费在这些没用的东西上。”
“属下知错,世子恕罪。”
陈淮麻溜地认错,心中越发好奇谢衡之和林漱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衡之烦闷闭眼:“滚。”
“是。”
陈淮退出书房,靠墙而立,在脑海中思索方才的问题。
少顷,忽然听见谢衡之唤他:“陈淮。”
陈淮进门,拱手道:“世子有何吩咐?”
谢衡之面无表情地说:“找暗卫去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陈淮:“……”
刚刚好像有人说不要把心思浪费在这“没用”的事情上。
……
林漱玉来到正厅时,安王正在悠悠喝茶。他身旁坐着一个头戴帏帽、衣着华贵的女子,想必是他找来的假王妃。
见了林漱玉,安王眸中划过一抹诧异。
“安王殿下。”林漱玉一脸复杂地唤道。
安王对假王妃使了个眼色,假王妃起身退了出去。
林漱玉在安王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没想到,你还肯来见我。”安王苦涩一笑。
林漱玉开门见山:“我来是想问问你,这桩婚事,真的从头到尾都是你的算计吗?”
安王摇了摇头,道:“龟兹二王子和太后的病,都不在我的算计之内,彼时我是真心想要帮你的。至于后来的和离,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我别无选择。”
“所以,”林漱玉压低声音,“铁矿的事是真的?”
安王默了默,反问道:“野心有错吗?”
林漱玉一怔。
安王垂眸盯着茶水,低声道:“我的生母是个宫女,我们母子都不得父皇宠爱,在宫中的日子很不好过,夏日里没有冰,冬日里没有炭火。我的母亲病逝,就是因为江贵妃不允许太医为她医治,活生生地拖死了她。我之所以病弱至此,也是这个缘由——阿玉,我不想再过这种任人宰割的日子了。”
说到最后,他的眼眶甚至微微泛红。
林漱玉心情复杂。
如果事情真如他所说,那她确实……怪不得他,更没有资格指摘他的野心。
只是安王既有夺嫡之心,势必会与太子为敌,林漱玉作为镇国公府的表姑娘,大概是不能再与他做朋友了。
心中泛起一股惆怅,她叹了口气,犹豫着道:“之前能和殿下做朋友,我很高兴。”
安王轻笑:“我也是。”
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了,林漱玉起身告辞:“我走了。”
还没走出几步,安王忽然叫住了她:“阿玉。”
林漱玉顿住脚步。
安王看着林漱玉的背影,眼神缱绻不舍:“愿你今后平安顺遂,万事如意。”
“多谢殿下。”林漱玉一脸复杂地说罢,继续往外走。
安王目送着林漱玉,直至她的背影彻底消失。
……
“……就是这样。”暗卫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禀报给谢衡之。
谢衡之冷着脸问:“她离开时是什么表情?”
暗卫仔细地回想了一番,道:“很复杂。”
谢衡之冷笑出声,她不会真的相信了安王的说辞,为安王伤感上了吧?
作者有话说:
世子失恋中
第49章 第 49 章
安王确实不受宠爱, 和他的母亲常常遭受魏王母子的刁难。
但若说在他和林漱玉的婚事中,他只是顺水推舟,谢衡之半个字也不信。
谢衡之挥手让暗卫退下, 询问陈淮:“之前在乐游原刺杀林漱玉和安王的刺客招了吗?”
直觉告诉他, 这件事恐怕也是安王的设计。
陈淮摇头:“没有,嘴硬得很。”
谢衡之默了默,道:“放出消息,就说他已经招了, 还准备招供更多。”
如此一来, 刺客背后的势力必然会坐不住,派人前来灭口,他便可瓮中捉鳖。
他想, 他作为大理寺少卿, 捉捕罪犯本就是他的职责, 他只是在履行责任而已。
……
眼看着八月十五中秋节快到了,林漱玉打算亲自做一些月饼, 送给镇国公一家人——除了谢衡之。
一来, 她不想再让他误会她对他有意思了。
二来,他现在应该是讨厌她的, 恐怕也不会收她的东西, 她没必要自讨无趣。
做月饼需要用到花生油,而住春院的厨房恰好没有,林漱玉便打发一个侍女去找管家要。
侍女捧着油罐回来的路上,遇见了谢衡之。
谢衡之垂眸看向侍女手上的罐子, 侍女立马有眼力见地说:“这是花生油,表姑娘要拿来做月饼,准备送给诸位主子。”
谢衡之眉头紧拧, 冷冷道:“我问你了吗?”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林漱玉要干嘛。
侍女神情一僵,连忙低头:“是奴婢多嘴了,世子恕罪。”
谢衡之面无表情地拂袖离去,冷声吩咐陈淮:“若她送了月饼来,不许收。”
陈淮点头:“是。”
……
中秋节当日,谢衡之一直忙到了日落时分才回府。
回到沧濯院后,谢衡之询问侍从:“府上可有什么人送东西过来?”
侍从道:“崔夫人和老夫人送了月饼过来。”
谢衡之皱眉:“没了?”
“没了。”
谢衡之冷笑。
中秋佳节,林漱玉居然什么也没送?她的礼数呢?
呵,不送更好。
谢衡之拂袖进了屋。
与此同时,前院中正在举办小型家宴,热闹非凡,林漱玉也在其中。
众人对林漱玉的态度和以前差不多,但林漱玉思念故去的父母,所以提前离席了。
出来时夜幕已经彻底降临,圆月高悬,光芒分外皎洁。
林漱玉望着月亮,不由得回想起了从前与父母一起过的中秋,心下酸涩。
每逢佳节倍思亲。
林漱玉让春桃先回去,自己独自散散心。
春桃明白林漱玉的心情,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林漱玉独自踱步在静谧的夜色中,思绪逐渐放空,心情有所好转。
倏然,腹中开始隐隐作痛,她暗道不妙——莫非是月信提前了?
她当机立断往住春院的方向而去,但月信的速度比她想象中的要快,威力也比她想象中的要猛。
不过片刻,她腹中便如同有刀子在搅,疼得她双腿打颤,额上冒起了汗珠。
这次怎么会这么疼?苍天有眼,她最近可没吃什么寒凉的东西啊!
她一边暗自哀嚎,一边扶着道旁的树干缓缓蹲了下去,另一只手揉着肚子,疼痛这才有所减轻。
她默默祈祷有好心人经过,搭把手扶她回住春院。
少顷,一阵脚步声响起,且越来越近。
林漱玉勉力抬眼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玄色的衣裳,银色的云纹在月下泛着光泽。
不用看脸就知道,是谢衡之。
林漱玉的眸光黯淡了下去。
她和谢衡之闹得那样不愉快,谢衡之没报复她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会帮她?
但与她预期相反的是,谢衡之竟然在她面前停住了脚步。
她心头一颤,谢衡之是要帮她吗?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起,她开始思考之后要怎么感谢他。
然而就在这时,谢衡之继续大步往前走了。
林漱玉愣住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她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她还真是痴心妄想。
他的停顿,大概只是欣赏一下她狼狈的样子吧。
想到自己方才的期待,她尴尬不已,低头将脸埋进了膝盖。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她走来。
她正想抬头去看,便有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熟悉的幽冷香气萦绕而来,她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去,谢衡之锋利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依次映入眼帘,冷白的月光下,他眉眼间仿佛凝着一层寒霜。
他怎么回来了?
谢衡之原本确实是不打算帮林漱玉的。
这个女人好色又薄情,实在不值得他再为她做什么。
可是她蹲在那里,缩成小小的一团,看着可怜兮兮的。她的脸色又实在苍白难看,似乎很是痛苦。
谢衡之想,他就勉为其难地发发慈悲,尽尽地主之谊吧。
林漱玉抿了抿唇,小声道:“多谢表兄。”
谢衡之声音冰冷:“不要多想,我只是不想中秋佳节的多个死人。”
林漱玉:“……哦。”
之后的一路,两人之间的气氛都十分微妙。
谢衡之走得很快,没多久就到了住春院。
侍女们看见谢衡之将林漱玉抱在怀中,皆是目瞪口呆。
“去请郎中。”谢衡之冷声吩咐。
“不用!”林漱玉连忙开口,“我应该只是……来月信了。”
“月信会这么难受?”谢衡之蹙眉。
林漱玉闷闷地“嗯”了一声。
谢衡之没再说话,将林漱玉抱进房间,放在床上。
林漱玉瞥见谢衡之右手袖子上的银纹沾染了血迹,心道自己果然是来了月信,十分不好意思。
谢衡之顺着林漱玉的视线,也发现了那血迹,微微蹙眉。
林漱玉稍作犹豫,道:“表兄,要不这衣裳我替你洗了吧?”
如此,也算她报答他了。
谢衡之唇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大可不必,这衣裳我会烧了。”
林漱玉:“……”
就那么嫌弃吗?若真如此,干嘛不找个侍从来帮忙呢?还省得他浪费一件衣裳。
谢衡之没再说什么,冷脸离去。
林漱玉在春桃的帮助下换了身干净衣裳,又喝了些热水,疼痛大大减轻。
生怕肚子再作妖,她洗漱完就睡下了。
又是一夜无梦。
翌日起床时,林漱玉神清气爽,小腹已经完全不闹腾了。
用过早膳后,她做了些芙蓉糕,准备送给谢衡之当谢礼。
她知道谢衡之不想见她,便让春桃送去了沧濯院。
陈淮拿到食盒时,心中大喜。
世子如今正和表姑娘生气,想必是不会吃的,那他岂不是又有口福了?
这大概就是世子和表姑娘争吵的唯一好处吧。
陈淮提着食盒进屋,向谢衡之如实禀报,静静等待谢衡之让他连人带盒一起滚出去。
然而谢衡之却淡淡地说:“放在那儿吧。”
陈淮眸中划过一抹惊讶,不情不愿地放下食盒,退出书房。
谢衡之打开食盒,甜蜜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他眉头微蹙,捻起一块,咬了一口。
味道真是十分一般,他面无表情地想着,又咬了一口。
道谢居然是让婢女来的,可真是没礼貌。
……
转眼又过了两日。
这日傍晚,林漱玉独自在花园里散步,与谢衡之不期而遇。
经历了前几日的冷遇,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低头打了招呼后便准备等谢衡之离开。
然而这次谢衡之却主动与她说话了:“你可知道,上次你与安王在乐游原遇见的刺客,是谁派来的?”
“表兄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林漱玉诧异地问。
谢衡之眉头微蹙,没有回答。
林漱玉有点尴尬,只好顺着他的话说:“是谁派来的呀?”
“是安王。”谢衡之道。
事情和他预料的一样,对方派了刺客前来灭口。
他早有准备,令人跟踪那刺客。那刺客十分谨慎,兜兜转转了好几天才进了安王府。
林漱玉面色微变:“表兄此言当真?”
谢衡之扯了扯唇角,语气透出些许讥诮:“怎么,这么不希望是真的?”
林漱玉确实不太希望这是真的,她低声道:“我把他当朋友的……”
没想到,他算计她,还再次骗了她……
谢衡之冷笑一声,道:“那你就当我是在骗你好了。”
说罢,他重重地拂袖而去。
……
入夜,侍从将一碗安神药端到谢衡之面前。
谢衡之盯着汤药沉默片刻,让人端了下去。
他改变主意了。
……
林漱玉没想到自己还会再梦见谢衡之。
房间门窗紧闭,谢衡之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一手端茶,另一手握着杯盖,轻轻拨弄茶面,姿态优雅。
林漱玉一时间惊疑不定,不确定这究竟是共梦,还是只是她自己的梦。
谢衡之像是看穿了林漱玉的想法,幽幽道:“是共梦。”
林漱玉心下一沉,忙道:“这次不是我想梦见表兄的!我这就走,不碍表兄的眼。”
说罢,她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谢衡之冷然出声。
林漱玉脚步一顿,心中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嗒”的一声,谢衡之轻轻放下茶盏,道:“这次是我想梦见你。”
林漱玉瞳孔微缩,不祥的预感越发浓烈。
“过来。”谢衡之道。
林漱玉咬了咬唇,不情不愿地走到谢衡之身前。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双手紧张地攥住裙摆。
谢衡之盯着林漱玉的脸,幽幽道:“既然你不是我的未婚妻或者妻子,那么我得好好追究你在梦中亵渎我的事。”
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林漱玉忍不住道:“常言道,君子论迹不论心。更何况,共梦也并非我所愿啊。”
若早知会共梦,她才不会做那种梦呢!
谢衡之不说话,只冷冷地看着林漱玉。
林漱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只好转换策略,软声认错:“表兄,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做错了事,便该接受惩罚。”谢衡之道。
作者有话说:
世子冷脸洗内裤中……
提示:上一章男女主闹掰后的部分增加了五百字左右的剧情,细化了一下俩人的情感状态
第50章 第 50 章
林漱玉心头猛地一颤。
他该不会是要把她扫地出门吧?
她咬了咬唇, 缓缓跪坐在谢衡之脚边,抓住他的袍角,可怜兮兮地哀求:“我知错了表兄, 求你不要赶我走……”
“谁说我要赶你走了?”谢衡之垂眸看着林漱玉, 似笑非笑,“那样也太便宜你了。”
一股寒意自林漱玉脚底蹿升,令她如坠冰窖。
她颤声问:“那、那表兄要怎么惩罚?”
不会是让她去当奴婢,做苦力吧?
天杀的, 做两个春//梦而已, 他有必要那么较真么?!
谢衡之慢悠悠地说:“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漱玉愣了愣,面颊浮现一抹绯红。
怎么是这种惩罚……
林漱玉抿了抿唇, 道:“表兄, 我来月信了, 不可以那个……”
她话音刚落,一片阴影当头笼下。
谢衡之朝她微微俯身, 伸手抚上她的脸。
“那就用别的方式。”他低声说着, 拇指轻轻摩挲她娇嫩的唇瓣。
林漱玉面上的绯红又深了几分。
谢衡之收回手,向后靠上椅背。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发出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下都像是叩在林漱玉心上。
林漱玉知道他想要什么,迟迟难以行动。
虽然这对她来说不是一件陌生的事,但从前她都只当是她自己的梦,再怎么放丨荡都无所谓。
可此刻面前的人是活生生的谢衡之, 叫她如何好意思?
“表妹,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谢衡之幽幽开口。
林漱玉深吸一口气,膝行向前, 双手颤抖着探向谢衡之腰间……
“嗒”的一声响,蹀躞被随意扔到了一旁,林漱玉视死如归般地低下了头。
盘桓凸起的青丨筋染上水光,时隐时现。
谢衡之的眸光越发晦暗,呼吸也不再平稳。
没一会儿,林漱玉两腮发酸,想要后撤离开,后脑勺却被谢衡之死死按着。
“呜呜……”林漱玉呜咽着,哀求地看向谢衡之。
“表妹上次不是喜欢得紧吗?”谢衡之声音沙哑,“既然喜欢,就多吃些。”
林漱玉欲哭无泪,后悔不已。
既然不能中途停止,那就只能想办法快些结束了。
毕竟纠缠了那么久,她知道他喜欢什么方式。
谢衡之轻抚林漱玉的发顶,哑声赞道:“表妹有所进步。”
林漱玉羞耻不已,假装没有听见。
最后结束的时候,她只觉得整张嘴都不是自己的了。
谢衡之前一刻刚离开,后一刻就用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来。
“不许吐,咽下去。”谢衡之沉声道。
这是谢衡之第一次这样要求林漱玉。
林漱玉又气又委屈,眼泛泪光。但谢衡之并没有心软,她只能不情不愿地依他所言。
整个口腔、喉咙都充满了谢衡之的味道,她起身想要去找水漱口,又被谢衡之拉到了他腿上坐。
他轻抚她殷红水润的唇,轻声道:“如此,表妹才能记住教训。”
林漱玉气恼不已,好在这时,梦境涣然消散。
天色已亮,林漱玉咬牙暗骂了一声“变态”,急匆匆地下床找水喝。
漱完口后,她冷静了不少,心中忽而又生出狐疑:虽然梦中谢衡之已经说了是共梦,但这万一只是她的内心投射呢?
要不要去试探一下谢衡之?
可是她要用怎样的理由去见谢衡之,又怎样试探呢?
这个问题萦绕在林漱玉心头,挥之不去,直到在前往寿安堂的路上,迎面遇见了谢衡之。
“表兄。”林漱玉连忙低头行礼。
谢衡之意味深长地问:“表妹昨夜睡得可好?”
林漱玉面色微变。
她和谢衡之已经闹掰了,谢衡之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关心她,而且他这语气听起来也不像是纯粹的关心……
莫非昨夜他们真的共梦了?
其实谢衡之原本也不确定昨夜是不是共梦,所以才出言试探。看林漱玉如今神情,他便知大概率是共梦了。
林漱玉不希望是共梦,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问:“表兄怎么突然问这个?”
谢衡之意味不明地低低笑了一声,反问:“表妹觉得呢?”
林漱玉仍不死心:“表妹愚钝。”
“表妹虽然愚钝,”谢衡之悠悠道,“但巧舌如簧。”
林漱玉瞳孔微缩。
她怎么可能听不出弦外之音?这话表面上是在夸她口齿伶俐,实际上……
昨夜梦中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林漱玉羞得浑身发热。
谢衡之看着林漱玉水蜜桃一般的脸蛋,唇角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他俯身凑到林漱玉耳边,用气声说:“今夜早些睡,梦里见。”
炽热而轻柔的气流喷洒在林漱玉耳廓,叫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慌忙与谢衡之拉开距离,道:“表兄昨夜不是已经罚过了吗?”
谢衡之哂笑一声,道:“表妹想得还真是美啊。你亵渎了我那么久,却想我一次就放过你?”
林漱玉哑口无言。
“你亵渎了我多久,我便罚你多久。”谢衡之幽幽道。
林漱玉如遭雷劈,面色微微发白。
她似乎“亵渎”了他将近半年,也就是说,他要罚她半年……
谢衡之转身离去,林漱玉欲哭无泪。
林漱玉从前是很期盼夜晚的,夜晚可以短暂忘却白日的烦恼,沉浸在各色各样的话本子里。
而如今,她却希望夜晚不要来临。
可她不是夸父,不能逐日,只能无助地看着白日过去,夜幕降临。
林漱玉哭丧着脸,如同奔赴战场一般熄灯上床,闭眼入睡。
很快,她进入梦中,见到了谢衡之。
室内光线昏暗,谢衡之坐在床榻边缘,似笑非笑地朝她招手:“过来。”
林漱玉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谢衡之拉她坐到她腿上,问:“月信结束了吗?”
林漱玉摇了摇头:“没有。”
谢衡之蹙眉:“还要多久?”
“还得过两天吧。”林漱玉犹豫了一下,伸手勾住谢衡之的脖颈,软声撒娇,“表兄,今天能不能换一个法子?昨天那样,我的嘴真的好酸。”
谢衡之看着林漱玉,漆黑眸中泛起淡淡的戏谑。
“求求你了表兄……”林漱玉继续撒娇,又大胆地亲了谢衡之一下。
谢衡之不紧不慢地问:“表妹想要如何?”
林漱玉不好意思直说,伸手轻抚谢衡之。
“没有意思。”谢衡之道。
林漱玉咬了咬唇,挺身蹭了蹭谢衡之:“那这样呢?”
谢衡之轻笑:“来帮我更衣。”
林漱玉心下羞赧,慢吞吞地解下谢衡之的蹀躞,掀开他的衣襟,熟悉的漂亮身躯映入眼帘,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看了,但她还是心神荡漾。
忽而觉得被“惩罚”也没有那么坏……
“还有你自己的呢。”谢衡之提醒。
林漱玉含羞带怯地伸手探向系带,罗裳在她身边堆叠,如繁复的蔷薇花瓣。
谢衡之自然也不是第一次看林漱玉,但注意到她的眼睫微微颤抖,目光便故意在她身上流连。
林漱玉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很不自在,白皙的肌肤泛起淡淡的绯红——很可爱,谢衡之想。
“表兄,别看了……”林漱玉忍不住道。
谢衡之挑眉:“表妹这是在命令我?”
“没有,我是在请求表兄。”林漱玉软声道,“表兄又不是第一次看了,还是快些进入正题吧……”
这样才能早点结束啊!
谢衡之扯了扯唇角,戏谑道:“表妹这么迫不及待?”
“……”林漱玉羞红了脸,假装没有听见,默默闭上眼睛,双手捧住自己。
谢衡之垂眸看着林漱玉,脑海中忽然浮现四个字:任君采撷。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