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登基 欲禅位于太子
五年后。
“咳咳咳……咳咳……”
“快!喝点水润润。”
徐婉一只手拿起水杯递到卫述的嘴边, 一只手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为他顺气。
卫述就着妻子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才缓过气来。
“要不把绵生召回,让她来给你看看吧。”
徐婉看着卫述咳得面红耳赤, 内心很是担忧。
自今年年初起, 卫述的身体便开始不太好,时常生病, 国事也都交给太子来全权处理。
“我没事, 张注不是都说了吗,好好养养即可,婉儿莫要担心。”
“况且绵生如今身在越州, 路途遥远, 何必麻烦。”
他的身体他自己知道。
自幼便体弱,小小年纪又被父皇扔到了代地,这么多年来操持国务, 又加上中毒损了元气, 伤了根本,就算是绵生也只能让自己养着,别无他法。
“那你就好好养着,少操点心, 国事还有朔儿呢。”
卫述这回没有再反驳徐婉, 反而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并把自己心中酝酿了几个月的想法说了出来。
“婉儿觉得我把皇位禅位给玄鹤可好?”
他这个身体现在就需要好好养着, 不能太过于劳心劳力。
可身为一国之君,他不能把国事放置一边,如今生病了,也无法专心处理国事, 不如干脆把这皇位禅让给太子。
自己也能陪着婉儿到这天下各处走走,成亲三十载,剩下的人生自当要多陪陪婉儿。
“你可想好了,真的要禅让皇位吗?”
徐婉神情并不惊讶,她对于他的想法早有预料,只是再问一句,确定他的想法。
“想好了,等给我们的长华定好良人,我就禅位。”
两人交谈之际,卫煦板着个脸,带着妹妹卫长华来到了椒房殿。
“父皇今日好些了吗?”卫长华一脸关怀,凑到卫述身边。
“好多了。”卫述笑着回答女儿,又看向一旁脸色难看的儿子,“谁惹阿煦生气了?脸色这么难看。”
“还不是那臭不要脸的郑同,竟然勾引长华,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二哥你别这么说合之,合之哪里不好了。”
卫长华听到二哥这样说,有些不高兴,一脸不满的开口阻止。
卫煦听到妹妹的反驳,捂着心口,娇柔造作,语气夸张。
“哇!你为了郑同竟然反驳你二哥,卫长华!你太让我伤心了!”
“二哥!”卫长华不满跺脚,去到母后身边,转身不理他了。
“好啦,煦儿怎么能这么说魏其侯呢。”
“母后~”卫煦听到母后拉偏架,也凑到她身边,直接拉长着声音,表示不满。
“坏了!怎么就见到他了!”卫述听到郑同的名字,内心暗道不好。
长华如今满十五了,卫述虽不急得让她那么早出嫁,但人选还是要提前选好,让他们能提早培养感情。
他一开始选定的人选是徐艾的长子徐瑾。
瑾儿是他自幼看大的孩子,性格温厚敦和,又是长华的表兄,可堪为良配。
可惜朔儿极力反对,拉上绵生给他讲了一堆亲上加亲的坏处,只好无奈放弃。
他又在权贵之中选了一堆才貌出众之人,让最近回京的煦儿带上长华出城跑马,见见这些人,挑个满意的。
可是听到煦儿提起郑同,他就知道自己找的这些人没用了。
长华自小便好颜色,尤其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而郑同从小便长着一张好容貌。
小的时候,郑同随其父入宫,便常被长华黏着,说要嫁给他,拉着不让人走。
后来,郑同被老魏其侯带回了藩地,两人很少再见过面,长华也就把他忘在了脑后。
老魏其侯病逝后,郑同继承了魏其侯的爵位,皇帝怜其年弱,不忍其一路奔波。
干脆下旨让他安心守孝,免了他入京朝拜,今年守孝期满,郑同特地上奏请求入京朝拜。
卫述见他,发现他比小时候长得越发好看,于是便当即立断,暗中阻止女儿见到郑同,以防长华选郑同为夫。
他倒不是讨厌郑同,郑同也算是一表人才,才华出众。
可是郑同作为老来子,被他的父亲宠爱太过,性格太娇了,不适合作为长华的丈夫。
一旁的徐婉倒是有不同的想法,性格娇一点就娇一点,长华喜欢最重要。
况且老魏其侯善于经营,这么多年来颇有家资,郑同长相又颇合长华之意,倒是一个不错的人。
至于以后,若长华以后又不喜欢了,大不了就离了再找一个,又不是什么大事。
郑同的长相确实是甚合卫长华之意,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闲着没事就去找郑同,欣赏美人。
京中一时都流传着两人的传闻,卫朔也听到了传闻,专门把郑同叫到了太子宫。
“拜见太子殿下。”
郑同面容白皙,眉目疏朗,一袭鸦青锦袍,腰着环佩,头戴金宝冠,说话行礼间不紧不慢,进退有度。
卫朔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他,但每一次见面都不由得被他的长相所惊艳,如此长相也不怪长华会喜欢,谁能不喜欢美人呢?
“合之莫要多礼,快入座。”
“谢殿下。”郑同轻声谢过,款款步行到一旁的座位的坐下。
卫朔今日可是奉了母后的命令,特意召见郑同来考察考察他。
“我与合之上次坐下交谈还是三年前,如今见之,越发出众。”
“殿下谬赞!”
“京中百姓皆言:郑郎之貌,华冠京都。合之莫要谦虚!”
郑同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脸色羞红,神情无措。
卫朔看郑同还是像以前那么一样那么容易脸红,不由得出声调侃试探。
“你呀你,怎得还是如此害羞,你这性子,将来成亲了该怎么办呦!”
郑同被逗的有些手足无措,但听到太子提起成亲二字,他强制着让自己冷静。
他此番入京,只为长华。
他在封地听说了陛下要给长华选夫的消息,便请旨急匆匆入京。
他不想错过。
长华小的时候说过要嫁给他,他一直记着,入京之后,他一直想方设法想要见长华一面,看她是否还如小时候一般喜欢自己。
若是喜欢,那就不惜一切娶他为妻;若是不喜,那便送她万金之资,贺她新婚大喜,以全幼时之谊。
好在自己的这张脸是令长华满意的,如今就要让她的家人也满意。
“同,此生并无大志,但有一颗痴心,我将来若成亲,必定会全心全意待夫人,不纳二色,并将侯府的一切都交予夫人,只求能与夫人共白头。”
对于郑同情真意切的话,卫朔并未全然相信,或许他此刻是真心真意,但未来又怎能说得准。
不过在自己召见郑同前,长华便找过他,说了一通郑同的好话,他自然要给妹妹一个面子。
长华喜欢开心最重要,若她将来不喜欢,大不了离了,反正她永远都是当朝的公主殿下。
卫朔并未在这个话题上说太多,扯开了话题,谈论起各地见闻,并设宴款待,宾客尽欢。
宴席散后,他亲自入宫帮妹妹说服了父皇。
景和十七年,皇帝下旨给永平公主和魏其侯赐婚,但帝后不舍公主,让公主比照太子往事,年满十八岁再行大婚,并且婚后留居京城,无需就藩。
景和十八年正月,皇帝难得开始处理政事,接见藩王,祭祀宗庙,召开大朝。
“臣等拜见陛下,吾皇万年。”
“万年!莫说万年,这世间焉有帝王能得百年之寿。”
“朕登基已有十八年,这十八年来夙兴夜寐,励精图治,唯恐有负先帝,不敢有一日之暇。”
“可如今病体缠身,精力日衰,难以在总万机治万民,昔尧舜禅让,光耀千古,朕心向往之,欲禅位于太子。”
“陛下不过小疾,可由太子代政,您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必定又能生龙活虎,何以出言自弃。”
一旁的卢泽听到这番话,急忙起身出列,开口劝说。
历来传位,都是先帝死后才传给太子,如今陛下活着却就想让位给太子,卢泽内心有些担忧。
太子很好,是天定的明君,可他忠心的是当今皇帝,他怕陛下以后后悔,不如像现在这样,由太子代政,陛下还是皇帝。
“郎中令所言甚是,父皇好好休息,必定无碍。”
卫朔知道父皇有禅位自己之意,但却没想着那么早继承皇位,最近也一直在劝说父皇放下这个想法。
“陛下三思!”大殿中的其他大臣也都齐声劝谏。
卫述抬手止住他们的劝说:“朕的身体朕知道,尔等无需再劝说。”
“皇太子卫朔,朕之元子也。仁孝宽厚,文武双全,有经天纬地之才,历练政事,明习机务,朝野共瞻,实为宗社之主,堪付神器之重。”
“太子。”
“父皇。”
“上前来。”
“唯。”卫朔看着上座的父皇,一步一步向前迈去,直到来到他的面前。
卫述解下自己头上的冕旒,抬手轻轻戴在了卫朔的头上。
“抬起头来!”
卫朔听命抬起了头,十二旒珠隔开了两人对视的目光。
“很好!从今日起,你便是这大启的天子,只愿你今后能,勤政爱民,亲贤纳谏,延国家无疆之祚,慰臣民仰戴之心。”
卫朔跪下叩首领命:“儿臣谨遵父命。”
卫述拉起了跪下的卫朔,目光扫向了大殿内众臣:“众卿还不拜见新帝!”
“臣等拜见新帝,新帝万年,大启万年。”
“众卿平身!”
景和十八年,帝禅位于太子,太子继位,尊先帝为太上皇,先后为太上皇后,并于次月正式举行登基大典,改元昭武,大启正式进入昭武时期。
第42章 激烈的皇位之争 你无需再向任何人叩拜……
卫朔登基之后的第一道圣旨便是册封梁漪为皇后。
册封礼上, 礼乐声中,礼官宣读着封后圣旨。
梁漪一步一步迈入大殿,卫朔起身下了台阶,拦住了她将要行的跪礼。
“我曾说过, 你我夫妻尊卑一体, 从今往后,你无需再向人叩拜行礼。”
“陛下!”
“叫我阿鹤。”
卫朔拉着她的手一同迈步上坐, 共同接受百官的朝拜。
卫朔当上皇帝后, 自是不能劳烦父皇母后迁宫,便干脆带着妻子和不满两岁的二儿子,一同搬到了长乐宫, 太子宫则归刚刚新鲜出炉的新任太子卫亨所居。
太上皇卫述看儿子坐稳了皇位, 直接带着徐婉和长华,还有黏着长华的郑同,一起离开京城, 去游历天下。
卫朔只能眼巴巴的望着他们离去, 自己埋头处理国事。
大启朝这边新君初登大宝,草原上的东胡也发生了变化。
“巴穆耳你还怪我吗?”哲都颤巍巍的伸出手,抚摸着长子的脸颊。
他哲都纵使是雄才大略,如今也已迟暮, 病卧于床榻。
巴穆耳蹲在床榻边, 避开了父汗的想要抚摸的手, 他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不知道自己该怪还是不怪,只是在嘴中一味的呢喃着“父汗”二字。
哲都看着眼前强制冷静和他疏离的儿子,也是面露苦笑。
“巴穆耳你无需如此痛苦,你该怪我的。”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的母亲, 让你小小年纪就丧母,也是我为了部落的稳定,把你赶到了西边去,我不是一个好的父汗,你应该怪我的。”
巴穆耳的母亲叫阿如拉,她是一个小部落首领的女儿,他一开始并不喜欢这个女人,甚至把这桩婚姻视为耻辱。
自己为部落打了大胜仗,父汗却把小部落之女许他为妻,作为犒赏,而让勒宿那个蠢蛋迎娶大族须卜氏之女,把他的脸面狠狠的踩在脚下。
可阿如拉太好了,她是草原上的一颗明珠,好到让他忽视了耻辱喜欢上了她,他们一起孕育了巴穆耳,他们是那么的幸福。
可是父汗就因为一则谣言,因为猜忌之心,就要杀了他,把他置入死地。
是他的阿如拉,为了保护他,引开了敌军,受烈火焚烧,为他换了一条生路。
为了复仇,也为了活着,他接受了兰氏一族的帮助,娶了兰氏之女。
六年前巴穆和被俘虏,部落遭受的重创,为了部落的稳定,也为了巴穆耳能活着,他把他放逐到了西边。
“巴穆耳,我昨日梦到了你的母亲,我好久好久都没有梦到她了,她还是那么的美,那么的温柔,她说她想我了。”
“天神是爱我的,我快要死了,天神又让我梦见了阿如拉,我快要去陪你的母亲了。”
“不会的,父汗是天神之子,父汗不会离开我的。”
自进大帐以来,强制冷静的巴穆耳在听到父汗提到死字,终究情绪崩溃,一滴滴眼泪滴落到哲都的手中。
哲都抬起手抚去他脸上的泪:“不要哭,巴穆耳,我只是回归天神的怀抱了。”
“巴穆耳,明日你便领兵向西方而去,去西方打下属于你的领土,从此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父汗!”他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向榻上之人。
巴穆耳,他最出色的儿子,为了部落的发展他应该选他当继承人,让巴穆耳继承单位之位。
可现在这单于之位,表面是一个风光无限的王座,实际却是一个死亡名单。
他和启国对阵了太多次了,启国新任的皇帝是一只虎王,虎王的旁边又怎么能允许另一只猛虎的窥视,部落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部落注定只会是虎王的盘中餐。
既已知道结局,他又怎么能看着巴穆耳,他和阿如拉的儿子去走这个结局。
哲都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低头在巴穆耳的额头落下一吻。
“走吧!往西方去,这是父汗最后的请求。”
昭武元年五月,东胡左贤王巴穆耳率兵向西方而去,同年六月,东胡单于哲都病逝,东胡右贤王巴穆和继承单于位,巴穆和之母兰海掌握大权。
兰海掌握大权后,肆意提拔兰氏族人,损害了其他大族部落的利益,其中又以呼延一族损失最大。
昭武元年十一月,左大将呼延阿宝以兰氏一族谋害先单于之名,起兵拥立右谷蠡王也肃宁为单于,东胡陷入内乱。
昭武二年三月,卫朔下令分兵两路,攻打东胡。
梁渊为卫将军,领兵5万出定襄,纪亮为征北将军,领兵3万出代郡。
“好!仲回和阿亮果然没有令我失望,柄儿也是表现出众!”
“真是好一场大胜!”
卫朔手里拿着最新的情报,昭武二年七月九日,梁渊和纪亮两军夹击东胡,东胡单于自尽,东胡败亡,至此东胡正式成为启朝的领土。
一旁随着父皇学习处理政事的卫亨也拿过情报仔细看了看。
“此番大胜,计少傅肯定是最开心的,父皇总算可以安心进行新政改革了。”
卫亨被封为太子后,卫朔对他的教育便很是上心,他太知道在古代一个贤明的君王是多么的重要。
他为太子配齐了东宫官员,并选百家贤才来教导他,并专门下令,三公九卿每隔七日轮流来一人为太子讲学。
又怕他身处宫闱,不知民间疾苦,也常带他出宫视察民情,并让每年地方入计的官员,抄录地方物价和风土人情送入到太子宫中,等待太子的召见问询。
从卫亨七岁起,每逢大朝,卫朔也都会带他上朝听政,一些奏折也会询问他的意见。
“哈哈!看来元相是真的等不及了,此后可有的他忙了。”
“走,今日父皇开心,我们就先学到这儿,现在找你母后去。”
卫朔牵起儿子的手一同去了长秋殿。
“父皇!”卫朔二人刚迈入长秋殿,在殿中玩木马的二子卫衍便看见了他们,抛下木马,飞奔到卫朔的怀中。
卫朔一把接住,把三岁多的二儿子高高举起。
“父皇再高些!”
“那衍儿抓紧了,父皇要把你举高了。”
“哈哈哈!哇哦!”随着父皇动作的变换,卫衍口中不断地发出惊呼声,欢笑声。
卫朔余光中发现了大儿子望过来眼中的一丝羡慕,他把衍儿递给了出来的泱泱怀中,然后一把抄起,把大儿子也高高举起。
卫亨被父皇抱起,心中先是一惊再是一喜,但看到殿中的侍从,只觉得不好意思,拍着父皇的肩膀,有些口是心非的让父皇把自己放下来。
卫朔并未放下,举高高了他一会儿,看他脸上也出现了笑,才放了下来。
【哈喽!好久不见,今天我们接着来走进历史。】
“母后,这就是天幕吗?”卫亨一脸惊奇的看向天空。
他听别人讲过天幕,但从未见过,没想到天幕竟然出现了
“对,这就是天幕。”
时隔八年,天幕再次出现,经过前面那么多次,朝廷对于天幕的应对已经有了程序。
卫朔吩咐人让他们照旧例处理,自己带着妻儿躺在院中放的实木摇椅上,一起观看此次天幕的内容。
【除了三皇五帝时期,我们历史上有记载的一共出现了十个统一的王朝,分别是夏商周虞雍启康燕安平十朝,其中启朝出现的明君最多。】
明君最多!
我们启朝的明君最多!
天幕之下,观看的百姓听到这句话,心中很是高兴。
明君多,意味着他们能够好好的活着。
【启朝国祚600余年,共经29帝,其中半数都是无可争议的明君,剩下的帝王也大多都有可取之处,启朝的君王质量能这么高,我觉得离不开启朝激烈的皇位竞争。】
卫朔悠闲地躺在摇摇椅上,刚刚还在为明君多高兴,听到一句皇位竞争激烈,瞬间脸色凝重坐直了起来。
竞争激烈!不会是像他生活的第一个时空的大唐那样,用的玄武门继承制吧!
【翻开启朝的史书,我们惊奇的发现,启朝没有一个皇帝是不用经过磨砺,能够安安稳稳的继承皇位的。】
亨儿出事了!
卫朔看到天幕上说没有一个皇帝能够安稳继承皇位,他瞬间脑海中便冒出了这几个字。
亨儿的太子之位,无可动摇,除非他出事了。
旁边坐着的梁漪也是面色大变,抬手摸了摸一旁面色不安的卫亨。
“泱泱放心,一切都已经改变了,我和父皇不都好好继承皇位了吗?将来亨儿也会好好的继承我手中的皇位。”
卫朔看泱泱神情紧张,开口宽慰让她放宽心。
“是啊!一切都已经变!”
【今天我们就来聊聊启朝皇帝的上位之路,看看他们是如何突破困难当上皇帝。】
【因为启朝皇帝太多,所以我会以两个关键人物为分界点,分三期来给大家讲解,第一个分界点人物就是让大启转盛为衰的幽帝,第二个关键点人物是再创盛世的光文帝,女帝陛下!】
“女帝!”
“女子也可为帝!”
启朝虽然不像卫朔所在的第一世的明清那样男尊女卑,但女子的地位终究稍差于男子。
无怪乎百姓官员看到女帝二字都是惊讶异常。
卫朔对于女帝倒是没有什么抵触,反而觉得可以利用一下此次天幕,来推行自己新政。
【启朝皇帝艰难的上位之路,要追溯到启朝第一任太子,怀明太子的病逝说起。】
【启太祖卫充在立国后立马便封了自己的长子为太子,这个太子在史书上名声很好,随父起兵,战功卓著,又加上性情宽和,在诸王之中威望极高,如果他不早逝,或许启朝皇位传承不会那么混乱。】
【但是这一切都在建平十一年发生了改变,这个太子病死了。】
【大启朝第一次皇位之争爆发,赵郑二王共争皇位,最后赵王登基成为元帝,郑王被赐死。】
【但元帝的寿命很短暂,不过八年,死了没多久,便发生了嘉宁之乱,两个儿子也先后下来陪他,最后代王侥幸夺得皇位,文帝登基。】
【嘉宁之乱完全可以说是太祖朝皇位之争的延续。】
【文帝登基后,吸取了前面两朝的教训,早早便确立了太子的地位,让他入朝听政,学习处理政务。】
【可是文帝是藩王上位,一开始的地位并不太稳,为了稳定皇位他赦免了参加嘉宁之乱的鲁王,而这个决定也让他承担了丧子之痛。】
【鲁王为了复仇,也为了皇位,秘密出手暗杀太子,最后造成了梁王之死。】
阿煦!
看到了梁王之死四个字,卫朔内心一阵刺痛。
哪怕知道现在不会发生,但是想到在另一个时空,自己的弟弟为了保他而死,他便感到内心一阵堵的慌。
【接着便该说武帝朝了。】
到了武帝朝,所有大臣都聚精会神,毕竟当今皇帝,便是天幕所说的武帝。
百姓们也很精神,毕竟皇家秘辛可不是那么好知道的。
第43章 混乱的传承 父不父,子不子
【武帝是一个很痴情的皇帝, 一生只有一位皇后,膝下共有三子一女。】
【武帝登基后,自然也吸取了前面皇帝的教训,他一上位就把长子卫亨立为了太子, 把那些藩王剪除的剪除, 收权的收权,没有一个能威胁到太子。】
【太子贤明, 皇帝信任, 又没有其他的竞争者,武帝朝可以说是最有机会改变启朝混乱传承的机会。】
【但是吧!有的时候越想改变什么,上天就越不会让人如意, 纵使是没有人祸可也会有灾难疾病。】
【昭武十八年, 太子死在了一场疫病中。】
又是昭武十八年。
卫朔可还记得上次梁氏双英天幕中,柄儿便是死在的这一年。
疫病。
到底是什么病?
卫朔只想让天幕好好说说这个病,可惜这天幕并不会听他的。
【卫亨可以说是不幸的, 但又是幸运的。】
【他不幸的感染疫病死去, 不能继承皇位,但幸运的是,他的父皇是真的爱他,亲自追封他为孝仁皇帝, 父亲追封儿子当皇帝, 历史上可谓是独一份的存在啊!】
“父皇!”卫亨面色感动, 直愣愣的盯着一旁的父皇。
“你定要健康平安, 为父对你寄予了厚望啊!”
卫亨重重的点了点头。
【卫亨死后,武帝也面临了该选谁为继承人的问题,是秦王卫衍,还是晋王卫无恙。】
【或许是怕两个儿子步了赵郑之争的后尘, 或许是想到那个出色的长子,或许是因为王相的劝阻,武帝最终跳过了儿子,立了不满五岁的皇长孙为继承人。】
这么小,看来我很信任这个王相。
能让他抛弃成人而立幼儿,只能是有一个人能让他很放心,让他敢于托付朝政。
王相,王丞相,是小七吗?
卫朔摸着下巴在心中思索。
【武帝死后,明帝继位,明帝一生也有三子,但他们最终都没有登上皇位,因为明帝在位的时间实在太长了,整整在位了八十年,是历史上在位最长的皇帝。】
八十年!
竟然在位了八十年!
天幕下的所有人都对这个时间感到惊讶。
【最后一个儿子死后,明帝只能在孙辈中选择一个人当继承人,如果他能像立太子是那样按照长幼来立,那也算是传承有序。】
【可我们都知道,明帝是出了名的祖父控,一生最崇拜敬爱的便是祖父启武帝,而明帝的皇孙中便有一个人长相酷似武帝,看到孙辈中有那么酷似祖父之人,明帝一时昏了头,就想把他立为继承人。】
【但是明帝想立的这个继承人排序并不占优,他不是第一任太子之子,也不是最后一任太子之子,他是第二任太子之子,还是老二的二子。】
【如果立他为继承人,那明帝前半生按顺序立太子,树立启朝皇位传承秩序的心血就完全化为了泡沫。】
【可是明帝爱祖父之心胜过了对皇位传承的担忧,明帝最终以先帝托梦为由,立了他为继承人。】
糊涂啊!知道你爱我,但也不能就凭借一张脸来立继承人呀,卫朔看到这内心一阵吐槽。
【明帝把太孙看作武帝的化身,想要一比一的复刻出一个新的武帝。】
【因为武帝娶的是梁氏女,他就让太孙也娶梁氏女,武帝在战场扬名,他就让太孙也习武上战场,甚至连武帝平时的喜好,也强加在太孙的身上,太孙完全变成了武帝的替代品,他身上一切和武帝不符合的特质被完全抹杀掉。】
“这个太孙可真惨!”
“惨什么惨,他都当太孙了。”
“太孙长了这个相貌,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肯定是幸运的,没这个相貌他还当不上太孙呢。”
“说不定他根本就没想当太孙。”
天幕下的百姓,看到这里议论纷纷,各抒己见。
【明帝驾崩后,桓帝继位,或许是因为一直被比作武帝,桓帝一登基便直接发动了三次对羌之战,把羌族高原地区收归启朝版图。】
【桓帝完成开疆扩土的期望后,一直被压抑的叛逆爆发,直接开始不理朝政,天天斗鸡走马,听戏唱曲,酗酒饮乐,在位七年便驾崩去世。】
从看到明帝培养桓帝的方式,卫朔便知道坏事了,看到桓帝后期的放纵行事,他直接扶额长叹。
【桓帝因为是身患急症,驾崩前无子,又没有时间来过继嗣子,临终前就委托梁后摄政,由梁后来挑选新任的皇帝。】
【桓帝虽然无子,但有一个亲哥哥淮阳王,大臣们都举荐淮阳王之子继承皇位。】
【可这个淮阳王之子已经十六岁了,梁后怕他夺权,便以他是淮阳王独子,不忍将来淮阳王后继无嗣为由拒绝了众臣的提议。】
【又学了明帝托梦这一招,从明帝长子,惠文太子的孙子中过继了一个五岁的幼童来继承皇位,也就是后来的敬帝。】
【敬帝虽然被过继,但没有完全登上皇位,而是成为了嗣皇帝,梁后改元垂拱,为居摄太后,上朝代政。】
【敬帝的嗣皇帝之位也非常不稳,居摄太后虽然没有让淮阳王之子过继,但也把他封为了宁王,让宁王上朝听政,并时常夸赞宁王有帝王之才,直到垂拱十六年宁王病逝,敬帝的皇位才算坐稳,垂拱十八年,居摄太后病逝,敬帝正式登上皇位。】
【敬帝之前的皇位之争,皇帝们还都有心压制,控制在小范围内,不想闹的太大,但从敬帝开始,启朝的皇位之争就迈入了白热化阶段。】
【敬帝或许是因为自幼便处在可能被废的环境中,身边还有一个宁王一直虎视眈眈,因此极度缺乏安全感。】
【他非常不喜欢有人威胁到自己的皇位,又觉得有压力才能有动力,他在位期间干脆不立太子,坐看皇子争斗,只有最终胜利者才能成为继承人。】
【敬帝朝的夺嫡之争可谓是非常激烈,前朝后宫全都参与进来,一共十三个皇子,全部都先后加入了夺嫡之中。】
【先是四王之争,四王结党营私,朝中党派林立,互相构陷中伤,栽赃暗算,最终四王先后被圈禁,敬帝朝早期的夺嫡风波才暂时被压下。】
【但到了敬帝晚年,又爆发了更加激烈的九龙夺嫡之争,此次夺嫡之争的激烈程度相比于敬帝朝早期再次上升,刺杀投毒,谋逆宫变,九龙之中,五死两残一圈禁,最终十一皇子夺得了皇位,成帝上位。】
完了!
已经卸任了丞相之位回到藩地的魏昌,看到天幕讲解敬帝朝情况,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个国家要完了!
他太清楚了,如果朝廷完全陷入夺嫡风云中,这对一个国家是多么糟糕的一个情况。
正因如此,他当年才宁可放弃和他有交情的赵王,而去支持代王继承皇位。
因为他不想让大启陷入到夺嫡的内耗当中。
可没想到,另一个时空的启朝夺嫡之争竟然会如此严重。
还好!
还好天幕出现了!
还好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改变!
【因为敬帝朝残酷的皇位之争,成帝对夺嫡之争是真的害怕了,为了这个皇位,他去了母妃和母族的亲人,失去了心爱的妻子和聪慧的长子。】
【成帝不想再看到朝中再出现夺嫡之争,他一登基就把和爱妻所生的二子立为了太子,因为对妻子的愧疚,对他丧母的怜惜,成帝对太子可谓是视若珍宝,极尽宠溺,可这过分的宠溺也害了太子。】
【太子愚蠢顽劣,任性贪婪,自私狭隘,一副妥妥的昏君之态,启朝如果交到他的手里,必将衰败。】
【成帝也知道太子不堪大用,非帝王之才,他也曾几次想过要废太子,可太子是他和爱妻唯一仅存的之子,太子一旦被废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成帝最终还是没有忍心废了太子。】
【他从梁氏一族中选了一位聪慧正直的太子妃,想着太子不行,就靠太子妃帮忙,将来行居摄太后旧事,让太子妃摄政。】
【太子和太子妃的长子一出生,成帝便把他带到身边亲自教育,并把他封为太孙,临终前还留下遗嘱,太孙聪慧不可轻废之。】
“这个太孙和太子的关系估计不好。”
“为啥呀?”
“皇帝临终还要留下这么一句遗言,显然是在担心,太孙要是受到太子喜爱,皇帝也不会临终了也放心不下。”
一个书生联想到自身的情况,他和父亲关系不睦,祖父临终也嘱托父亲要照顾好他,可最终他还是被赶出了家门,流落在外。
推己及人,估计天幕上的那个太孙下场不会太好。
【幽帝继位之后,显然没有把成帝的临终遗嘱放在心中,他对他父皇给他找的太子妃非常不满意,甚至达到了厌恶】
【太子妃常常规劝,影响他的玩乐,对于太孙也很不满,甚至是嫉妒,嫉妒他比自己贤能出秀。】
【幽帝一坐稳皇位,就立马开始针对皇后和太子,剪除他们的羽翼,幽帝五年,京中广为流传着一句子弑父的谶言。】
【父不父,子不子,儿郎送君寿,雏龙弑老龙。】
【幽帝六年,天空出现两日同辉的现象,自古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天象和谶言彻底让幽帝起了杀心,皇后和太子不能留。】
【不久太子便以谋逆之罪被处死,皇后被废自缢身亡,幽帝对于当时剩下的六个儿子也不放心,便学敬帝不再立太子,让剩下的皇子互相争斗,自相残杀。】
【六个皇子死的死,残的残,大启也被折腾了越发衰落,幽帝的第三子实在忍不了了,也不想看到祖宗打下的江山就此亡国,于是在幽帝十七年,皇帝的寿宴上发动了宫变,亲自射杀了幽帝,幽帝也如谶言所说的那样死在了自己的儿子手中。】
【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了,我们下次再见。】
谶言,呵!
不过是人心的贪婪罢了。
卫朔被这一连串的政变消息震麻了,他呆呆望着天空,只觉有心无力。
他眼角滑落下一滴眼泪,语气万分悲泣。
“一群混账东西!我怎么会有如此不孝子孙?幽帝死不足惜,但怜治下百姓。”
此语既是真心,也是平复天下人心。
天下人都能看到这天幕,那朝廷便该有所行动,让天下人都知道,未来已经改变。
第44章 新继承法 争来争取,还是太闲了
天幕一结束, 梁渊和计万金便进了宫。
他俩一个是太子的亲舅舅,一个是太子的老师,自然要来找卫朔商议一下天幕之事,皇位传承不能重蹈天幕所言。
“坐下, 有什么想法说说吧!”
两人一进来, 不待他们行礼,卫朔直接让他们坐下开口发问。
二人对视一眼, 梁渊率先开口。
“陛下为了能壮大医道, 自当太子时期便组织医师先后编纂《药典》,《妇婴方鉴》,《急救手册》等, 又在京城建立了医学院, 可这医者却还远远不够。”
既然亨儿是因为疫病而死,那就发展医学,把这个疫病扼杀于牢笼之中。
“那仲回有何想法?”
卫朔对于医学的发展还是很重视的, 可培养一个合格的医生怎么说也要十年, 况且如今天下之人对于医术尚有偏见,相比于医术更相信巫术。
“如今这医学院还是太少,我大启有如今有十七个州,每州至少要配一个大型医学院。”
“可, 不光要在各州, 若国库充盈也可逐步推行到各郡。”
梁渊的提议本就是他心中一直所想, 只不过为了攻打东胡和修筑黄河而被暂时搁置, 如今东胡已平,黄河已修,他欣然点头同意。
“臣代陛下巡视天下期间,发现百姓生病大多都是那几类, 有的地区甚至是区域病,如南方的蛊胀,山区的瘿病,我认为可以召集医者编纂一部常见病和区域病的药方集。”
“这药方集尽量用白话,可以让百姓都能看懂,编纂好后把这药方传播于天下,如此百姓也可自救。”
“甚至可以根据这药方来短期培养一批医者,让他们去地方上,他们无需懂太多,只要能看方用药,想来如此便能救活无数百姓,如此之功,必可使世人放下偏见,弃巫就医。”
“好!仲回此言大善!”
卫朔眼前一亮,这不就是赤脚医生吗,我竟然没想到,还好有仲回。
“此事便叫给伯善去办。”
伯善也是亨儿的舅舅,又精通庶务,善与人打交道,交给他正合适。
梁渊的建议提完了,一旁的计万金也开口进行了补充。
“医道要想大兴,光如此还是不够,要给名给利。”
“臣提议把太医一职从少府中剥离出来,专门设立一个太医署,太医署令秩二千石,掌管天下医事,并在地方建医舍,立医长,医长可根据地方人口多少,秩千石,百石。”
“除此之外,陛下如今打算开科举,我觉得可以再加一个医科,让医者也能入朝为官,如此必能激励更多人学医。”
“元相所言极是,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还有刚刚仲回提议下地方的医者也该加以补助,你莫忘了。”
“唯!”计万金拱手领命。
“除了这些,你俩个还有什么建议?看看如何能让皇位安稳传下去。”
二人面面相觑,皆未开口。
实在是不好说呀!
这太子是由皇帝来定,纵使提再多意见来保障太子的地位,只要皇帝不满意,将来说废还是废。
若是强制嫡长子继承,又怕不如天幕上的大启国祚600余年,毕竟天幕所介绍的后世之君中,有好几位都不是嫡长子。
看两人皆不开口,卫朔也不催促,自己好好想了想。
“争来争去,还是太闲了,要让他们忙起来。”
“我曾与元相提过降等袭爵,如今东胡已灭,藩王之权已收,我觉得可以开始实施。”
“获得爵位者都是为我大启立过大功之人,若是让无才无德者继承了他们拼死获得的爵位,反而是玷污了这爵位的名号,因此除了要降等袭之,还有加以考核。”
“陛下打算如何考核?”计万金问。
“朕打算在各州都建立一所学院,州中勋爵者和县级以上官员的子女,凡满六岁者皆入其读书,每月一小考,一年一大考,共计十年,只有考核合格者方能毕业。”
“不毕业者,勋爵子弟直接剥夺爵位继承权,官员子弟则取消补荫资格。”
“学校考核只是一个基本,毕业之后,仍需不断学习,并掌握一技之长,这一技之长只要不违反法律道德,朝廷就不加以限制,只要确实是个特长就行。”
“20岁后由宗正出题考核,考核过者按要求,因亲而封爵者,嫡长子降等袭之,余子降二等袭之,因功而封爵者,嫡长子承袭三代后降等袭之,余子降等袭之来继承爵位。”
“当然朕也不是这么无情,若是考试不过,爵位依然可以继承,不过要在爵位前面加一个嗣字,如嗣郡王、嗣彻侯,凡是加嗣字的爵位,俸禄待遇一律减半,直到哪一天重考过了,才能去掉嗣字,恢复原本待遇。”
“至于皇子,也和上述这一样,都给我好好的学,月月进行考核,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元相,你回去把我刚才所想的内容写封奏疏递给丞相,让丞相看着去办。”
“唯。”
“臣告退。”商议完后,两人起身离开。
一转身,两人的脸色都一变。
回去就让那几个臭小子好好读书,一定不能在爵位前面加个嗣字,丢了他们的脸面。
“九郎!”
“表哥,你今天怎么有空出门了?”
“父亲被陛下找去办事了,我求了母亲好久才得以出门。”
“那一会儿你我兄弟去城外跑马?”
被唤表哥的青年,听见跑马二字脸色都青了,连连摆手。
“不去,不去,我这几天骑马都骑吐了。”
“你我兄弟喝酒去!”
表兄弟二人随意找了街边的一个酒肆,直接入座。
少年提起酒壶给表哥倒了一杯。
“表哥这几日都拘在家里干啥呢?”
听到表弟提起这几日,青年对着他大吐苦水,倾诉这几日自己的不易。
“还不是陛下颁布的那个新诏书,我家那老爷子怕他将来的爵位名号前加个嗣字,被人耻笑,这几日一直逼我读书,操练我的武艺。”
听到表哥提起陛下颁布的新诏书,九郎也是面色一变,他将来也是要继承爵位的,他的父亲如今还在外地任职,想来等到父亲得到消息,也会派人回来盯着他读书。
青年看着表弟不断变化的脸色,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开口。
“趁着舅舅还未回家,你这几日能怎么玩就怎么玩吧,等到舅舅回来,你就再也不能如往日那般潇洒了。”
表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目光皆是对未来生活的绝望,两人长叹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卫朔的新爵位传承法一公布出去,京中这段时间可谓安静了不少,勋贵子弟们也没空出来瞎折腾了,都被长辈们拘束在家里苦学本事。
能获得爵位者,哪个不是人中豪杰,他们可不想让子孙在他们的爵位面前加个嗣字,让他们丢脸,在同僚面前抬不起头。
昭武二年是变化极大的一年。
昭武二年春,在梁大将军的带领下,启军击败了朝廷一直以来的心腹大患东胡,建立了新州,并成立建设兵团在新州屯垦戍边。
昭武二年夏,随着造纸术和印刷术的进步,书籍的数量大大增加,在不要求美观材质的情况下,只需几十文钱便能买到一册书。
朝廷还在地方上建立了更多的学院,平民子弟不论男女皆可入学,学习好者,还有奖金奖励。
除此之外,朝廷还下诏鼓励百家学子,各学院学生,能够到地方、到乡里、到偏远之地支教支医支农。
凡是参加三支者,满一年之期,朝廷会专门记下名册,求学者可降低要求入太学进修,求官者可优先提拔。
昭武二年秋,朝廷放松了一些对商人的限制,鼓励商业的发展。
并派出了两路使臣,陆路上以王应为使,携带商队向西出发;此外朝廷还修建了大船,以端木省为使臣,携带商队,出使海外。
这个秋天,大启开了第一场科举,分常科文举武举,特科法农医工算等。
至此寒门百姓,不论男女,都有机会通过科举入朝为官,一展抱负。
昭武二年冬,大启启用了新的历法——昭武历,此后一年分十二月,以一月为岁首,皇帝再次下诏,轻徭薄役,将田税由三十税一降到四十税一。
时间转眼来到了昭武三年。
卫朔为了更好的治理天下,开发南方,也为了减少改革的阻力,下令把国都迁回到了洛阳。
一到洛阳,卫朔便拜计万金为右相,全权主持改革事宜。
计万金一得到任命,率先祭出了考成法,对官员进行考核,提高行政效率,并进一步完善了科举制度。
卫朔欲要依法治国,他下诏命程温、计万金、楚符等人以《建平律》为基础结合以往地方审判案例,修订新的律令——《大启律》。
此外他还创立了纠察使,拜纪亮为纠察使都领,位同九卿,纠察使人员皆穿红衣,对天下官员有监督之权。
计万金对税收制度进行了改革,朝廷确定主要税种,地方官员无权增加额外的杂税,以前的杂税也一律免除,并且免除丁税改为财产税,以财产多少来进行收税。
并且为了应对越来越变化极大的气候,卫朔开始大力发展水利农业,并把无地之人迁移到新的地方,鼓励他们开垦土地,新开垦的土地十年不收税,并归开垦人所拥有。
昭武四年,王应从西域而归,卫朔听到他回来的消息,特地带人出城迎接。
卫朔望着前方不远处的王应快步向前,止住了他想要行礼的动作,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王应离开了一年多,面容相比出发前粗糙了不少,显然一路吃了不少苦。
“辛苦允之了,快随我入城。”
卫朔伸手拉着他一起回了皇宫。
此番随王应回来的还有一路上各方小国的使臣,卫朔直接让鸿胪寺进行招待。
“陛下快看,我此番出使西域带回来了不少珍宝。”
王应给卫朔讲了他这一路上的见闻,又拉着他看自己辛苦带回来的东西。
“这是织贝,极为保暖,可用来制作衣物。”说着捧着一把白色软绵绵的东西递到他的眼睛。
棉花!卫朔看到这东西两眼放光,他这些年也没少搜寻,一直没寻到,没想到此次允之竟然带回来了,可真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他还没来得及夸奖,王应又带着他连续看了好几样东西,葡萄、黄瓜、大蒜、芝麻、苜蓿等好多样作物。
“好好好!允之此番真是立下大功了,这些东西足以让你名垂青史。”
“来人,把这些东西交到叔裕手上,让他小心栽培。”
“唯!”一旁的侍从领命,带着东西离开。
“王应听命,汝出使西域有功,即日起任命尔为新州牧,封镇边侯,食邑三千户。”
“臣王应叩谢皇恩。”
卫朔上前把他拉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允之此番一路辛苦,回去好好见见家人,晚上我为你接风洗尘。”
“唯。”
昭武五年夏,离开两年多的端木省也终于带人回来了。
此番海上之行,他占领了好几个优质港口,为大启开疆扩土,并带回来了大量珍宝粮种。
这两次出使都带回来了大量珍宝,并在民间掀起了一股寻宝之风,大量商人游侠走出国门,带回了大量的财富。
昭武五年,国泰民安。
第45章 昭武之殇 不要轻言生死
“姑父~”
“你就让我去吧!”
一个身着紫色锦袍, 面容英俊的少年,蹲在卫朔旁边,不断地开口请求。
“表哥啊,你说你病才刚好, 不如下次再去。”一旁的卫衍看不过去了, 开口劝说。
“不行,等到下次那倭岛就没了, 哪来的下次?”少年梁柄断然拒绝。
如今僧多肉少, 难得有一个立战功的机会,他可不能放弃。
卫朔抬眼看向梁柄,一脸为难。
“柄儿啊!不是姑父不想让你去, 是你姑姑她不同意, 你若能说服你姑姑,我就下旨让你领兵去攻打倭岛。”
“那陛下要说话算话,我这就去找姑姑。”梁柄起身离开, 转身向椒房殿方向去。
“父皇可真坏!自己招架不住表哥, 就把他推给母后。”
卫朔听到二儿子这样说,故意板起脸,抬起手在他脑袋上轻弹了一下。
“你这小子没大没小,也不知道跟你大哥好好学学, 怎么和父皇说话呢!”
卫衍看到父皇板起脸, 一点都不怕, 接着回嘴:“父皇就会以大欺小, 一会儿我就向母后告状。”
卫朔作投降状,开口请求:“好啦好啦,是为父的错,为父把你想要的那把宝剑赔给你, 衍儿莫要告状可好?”
“看在父皇如此诚心诚意的面上,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放过你吧!”
卫衍听到宝剑二字,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但面上还是故作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开口答应。
父子二人交谈之际,天空上的天幕再次出现。
【最近播的盛世大家看了吗?真的是太好看了!让我这个好久不追剧的人都开始每天等更新,强烈安利大家去看一看。】
天幕上女子的声音响起,启国境内的百姓都抬头看去。
昭武十八年,紫微宫,乾元殿。
中年的卫朔倚靠在病床上,手中端着药碗,可怜巴巴的看着眼前的梁漪。
“泱泱,我的好泱泱,我晚点再喝好不好?这药太苦了!”
“不行!”梁漪不为所动,严辞拒绝。
她就离开了几天,带无恙和安然去行宫玩了几天,他就不注意身体熬夜处理政事,把自己弄得感染了风寒。
卫朔委委屈屈的瞅了泱泱好几眼,但又自知理亏不敢反驳,只好端起手中的药碗,干脆利落的一饮而尽。
他喝完药又挂念起了代他出去视察的太子:“亨儿他们也不知道现在到哪了?”
“应该快出河南郡了。”
两人聊着孩子之际,天幕悄然出现在乾元殿。
【我好喜欢盛世里的太子殿下卫亨,对于这种表面温柔儒雅内里却有些腹黑的角色,实在是让人没有抵抗力。】
【不过剧中的时间已经到了昭武十八年,预告里面下集太子殿下就要代武帝去巡视南方了,我喜欢的太子马上就要下线了,好舍不得啊!】
下线!
两个时空的卫朔都猛然坐起,目光紧盯着这两个字。
总算能知道昭武十八年都发生什么了。
青年卫朔目露喜色,一直被压在心里的疑惑总算可以解开。
中年的卫朔却是焦急万分,毕竟他这已经是昭武十八年了。
他辛辛苦苦培养的太子怎么就会没了呢?
这天下还有他没发现的祸害,难道是又有胆大包天的乱臣贼子心怀不轨?
中年的卫朔不解,目光充满杀意。
【因为喜欢上盛世里的太子,所以专门去了解了一些有关他的历史,发现昭武十八年真可谓是至暗的一年。】
【史书读下来,我发现卫亨的前半生真是顺极了,自幼聪慧,少时就被立为太子,父母爱他,弟弟妹妹敬重他,群臣拥戴他,又同心爱之人两情相悦,育有一子,人生可谓是完美。】
【可这么完美的人,却死在了一次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出巡中,临死前都没能回京再见父母一面,实在是太可惜了,那么好的太子啊!】
“阿鹤。”从刚才就一直强忍着的梁漪,在看到没有见到父母最后一面这句话,终于忍不住了,眼眶微红看向卫朔。
卫朔轻轻地拍泱泱的手进行安抚。
“永福!”
“陛下有何吩咐。”
“言朕病重,急召太子速归!”
“唯。”
中年卫朔也没耐心再等天幕说出原因,直接就编了个理由,先把太子骗回来再说。
【真的是天妒英才呀!卫亨本来不该死的,这次出巡的人本来是武帝,可武帝却在出发前生病了,他代替父皇出巡了南方。】
【在巡视途中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仔细探查之后发现是疫病,卫亨下令封锁了病情严重的郡县,为了安抚人心,也为了把控局势,他并未离开,而是选择留了下来,最终却感染了疫病而亡。】
【昭武十八年的这场疫病真的挺厉害的,史书记载:昭武十八年,疫气横行,肆虐南国,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此次大疫波及了南方数州,前前后后死了十万余人,比昭武朝发动数次战争阵亡的将士人数还多,此次大疫可谓是昭武一朝的国殇。】
“速召大将军和丞相入宫议事。”中年卫朔的声音传到门外。
“唯。”
他看到死了这么多人,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难受,立马起身下床,快步走到桌子面前,拿起笔开始安排救援。
梁漪也赶忙走到旁边帮他磨墨。
【卫亨其实是有机会活下来的,他在发现疫病后曾打算让太子妃和回京送消息的人一起离开,自己独自留下。】
【不过太子妃没有同意,两人都留了下来,双双死于疫病,而回京送消息的人是好好活了下来,后来还因立功受到嘉奖加官进职。】
【如果当时太子夫妇回去,或许他们就不会死,但那样的他们就不是那个仁义无双、以身许国的孝仁皇帝和孝仁皇后。】
“当今太子的名讳是不是就叫做亨啊?”
“是,就是这个名字,告示牌上贴的立太子诏书写的就是这个名字。”
“他可是太子啊!未来的皇帝,他竟然不顾安危留在险地。”
青年卫朔时空的百姓看到这里都很惊讶,私下里议论不断。
这世间竟然真有愿意为民而死的君王!
不是话本子里的故事,竟然是真的。
太子卫亨的声望随着天幕的传播在民间迅速暴涨。
【疫病爆发的消息传入到京城,启武帝立马便派出骠骑大将军梁柄带领众多医者奔赴疫区,并且给太子卫亨带来了一封诏书,急召太子回京,可太子拒绝了。】
【第一封诏书被拒绝后,启武帝又前前后后连下九封诏书,都是召太子回京,可太子一一拒绝,并回了一封书信。】
【父皇容禀:父皇自幼便把我带到身边言传身教,教我治国之道,爱民之心。如今百姓被病魔肆虐,我若弃之而逃,则为不仁,有违父皇的教导,无颜担任太子,我若离开,父皇必当亲至疫区,父皇如今尚在病中,我若陷父皇于危险之地,则为不孝,不仁不孝之徒有何颜面活于世间,望父皇能恕儿忤逆之罪,察儿爱民之心。】
何其有幸能有此子!
两个时空的卫朔看到这里想法一时同频,内心都是既骄傲又伤怀。
【卫亨的信传回京师后,启武帝停下了召回太子的诏书,在上朝时把这封信传视于朝堂众卿,并在朝堂上向群臣宣告了自己的态度。】
【太子仁义无双,我何其有幸能得此子,但身为人父,却让儿子挡在身前,我何其有愧。朕非嗜杀之人,可如今太子身陷险地,我心忧忧,此次疫病凡敢有趁机谋利者,我必诛之。】
【启武帝拖着病体日夜不休地处理国事,下诏征调了国内所有有名的医师来共同研究治病的良方,又调集了无数物资去赈灾救病,只为了能尽快平息这场大疫,只愿太子能平安无事,可一切终究不能如启武帝所愿。】
【昭武十八年九月初,太子妃染疫病而亡,半月后太子也染病而亡,就连被派去赈灾的骠骑大将军梁柄也在昭武十八的冬天病逝。】
天幕公布一个人的死讯,画面便闪过一个人的临终遗言。
【阿亨,你要好好的,照顾好我们的百年。】
【我卫亨此行无愧于百姓,但却愧对父母妻儿,表哥帮我照顾好他们。】
【陛下,柄不能在为你征战沙场了。】
“怎会如此!”
中年卫朔看着天上三个熟悉的人一一交代临终遗言,离开了人世,瞬间如遭雷击,瘫坐在椅子上。
梁漪在听到死讯的一瞬间便看向卫朔,时刻注意他的情况,看到脸色有变,立马出声安慰:“阿鹤,没事的,一切都可以改变。”
卫朔一把将梁漪搂在怀中,从怀抱中汲取力量。
【昭武十八年发生的这场大疫可以说是影响太深了,三人死讯接连传回京中,帝后二人先后大病,光圣皇后更是悲伤抑郁于心中,不能排解,以至于在短短一年后也离开了人世。】
【帝国后继无人的恐慌,失去挚爱的痛苦,也在无时无刻地折磨着启武帝卫朔,这场大疫就如一场连绵不断的秋雨,浸透在卫朔的心间,既痛且寒,让他晚年从未有一刻走出过这场大疫的阴影。】
【昭武十八年真是至暗的一年,离殇的一年。】
话语落,天幕消失。
“陛下,大将军和丞相来了。”
“快让他们进来。”
二人联袂而至,共同来到乾元殿。
一进来两人便发现了陛下脸色有异,立马快步向前询问:“陛下,您的身体?”
“别管我的身体了,南方有大疫。”
“仲回,你即刻带领医师去往南方,我允许你调动兵马,先斩后奏,不惜一切代价把疫病控制住,一定不能让它传播开来。”
梁渊虽然不知道南方为什么突然爆发疫病,但还是拍着胸脯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