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万金不及君 你就非要如此伤哥哥的心吗……
次日一早, 卫朔便带着人出城十里迎接周王一行人。
周王卫赞看着远处前来迎接的人,立马下车过去,卫朔也快步向前迎接。
“侄儿卫朔见过王伯。”卫朔迎上行了一个揖礼问好。
“一年多未见,太子越发出众, 真不愧是我卫氏一族的麒麟儿!”卫赞打量着眼前的卫朔, 目露欣赏,拍着肩膀笑道。
“伯父谬赞, 快随我上车入城。”
二人同乘一车, 一路畅聊入城。
连续数日,诸位藩王陆续入京,皇帝皆未出面, 而是由太子卫朔代表皇帝迎接会见诸藩王。
……
“兄长, 看来那药发作了,老四这回是活不了了,我们起兵吧!”
卫友听到此言, 却有些犹豫。
豫章王卫贤看着兄长仍面带犹豫, 直接上前抓住他的手,声音微扬,语气激动。
“兄长莫再迟疑了,当断不断, 反受其乱, 待回了封地我们便起兵夺位吧!”
“六弟啊, 再等等, 我总感觉时机还未到。”
卫贤看着兄长一再推脱,只觉得心中一阵气闷,语气微恼。
“等等等,等到什么时候?难道要等到弟弟死在那蛮荒之地, 兄长才肯动手吗?”
“吟蛩童!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就非要如此伤哥哥的心吗?”卫友听到弟弟的话心痛不已,语气哀哀。
卫贤话一出口,便知着自己说错了,听到兄长唤自己的小名,直接抱住他开口道歉。
“是我口不择言,哥哥莫生气!”
“都是弟弟的错,是弟弟太急躁,不该把气撒到兄长身上。”
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天幕,他被父皇削了封地,由吴王改为豫章王,到了一个穷山恶水之地,时不时有越人侵入,一旁还有陆道这个老四手下的疯狗盯着,想要寻出自己的错处,尤其是这两年来越发过分,实在是让他积攒了满肚子火气。
他本来好不容易从一个大巫手中得到一个秘方,本想出手神不知鬼不觉毒死老四,可兄长却拦着他不让他出手,说他会想办法把药送到老四口中。
他等啊等,等到了太后的死讯,等到老四稳坐皇位,如今总算是等到了老四病重,若不趁此良机起兵夺位,他恐怕要在那破封地待一辈子。
卫友看着原本意气风发的弟弟如今变得抑郁寡欢,比自己小的年纪却比他先生华发,也是心痛万分,
吟蛩童出生的时候,父皇已经独霸一方裂土称王,不用像他们几个兄弟一样受战乱之苦,再加上身为幼子又身有神力,因此深受父皇宠爱,再加上母妃的娇惯,他从小便是一个不可一世的小霸王。
或许他错了!
他不应该考虑那么多,总想着要天衣无缝,应该早些出手。
他的弟弟在堆金积玉、锦衣玉食的环境中长大,他该长享富贵,如何能在那蛮荒之地中一忍再忍。
“弟弟说的对,是我糊涂了,时机稍纵即逝,待回了封地,你我就起兵,反了他老四!”
“不过就你我兄弟二人还不够,还需要再拉上一些人,彻底把水搅浑。”
“弟弟都听兄长的。”卫贤自来便不好动脑,起兵之事全权交给兄长负责,他只需照办即可。
反正只要能给老四找不痛快,他卫贤便痛快了。
另一边的赵王府,也在进行着一番谈话。
“郑师觉得当今陛下是真的病重,还是在故弄玄虚?”
舅舅可是说要等两年,但这才过去了大半年,皇帝便病重了,卫邕倒是有点拿不准。
“真病假病其实已经不太重要,若是真病,那就是大王等的机会;若是假病,那么说明皇帝要出手了,那么大王还能不回手吗?”郑千秋冷静道。
“郑师说的对,是本王着相了,就算是故弄玄虚又如何,只要趁虚而入,变虚为实,那也未尝不可。”卫邕听完此言也下定了决心。
“那么大王既然下定了决心,那我便下去为大王做准备了。”说完起身离开。
“那就劳烦郑师了。”卫邕也起身相送。
郑千秋离开王府,脸上的沉静消散:“钱光仪啊钱光仪,我真是欠了你呀!你自己倒是一死了之,留下我来替你收拾这烂摊子,罢了罢了,不过烂命一条,我就舍命赌一把吧!”
皇宫,宣室殿。
卫朔拿出了准备好的药:“父皇,这是绵生配的药,可让人看起来面色虚弱。”
明日便是正月,要诸王大朝,祭奠先帝,身为皇帝,又初掌大权,只要不是病得下不来床,必然不会缺席。
卫朔原本害怕用化妆来应对明天的朝见会露馅,但没想到绵生的手中还有这样的药,如此父皇的病倒是能装的更像了。
“人都部署好了吗?”卫述接过药开口询问道。
“一切准备妥当,只要诸位伯叔敢有异动,必定将他们一网打尽。”
“那就好!先帝留下来的考验,也可趁此良机一起解决。”
当年先帝解决完外姓藩王后,本可凭借自身的威望,一举收回藩王之权,可是先帝迟疑了,只是进行了缩权而非收权。
先帝虽然因为天幕而立当今皇帝为太子,但是他并不信奉鬼神之事。
如果怀明太子在世时天幕出现,先帝必定会除了卫述,给自己的太子扫清障碍。
可是怀明太子去世了,老二又无法令他满意,自己也临近暮年,因此天幕出现后,先帝也就顺水推舟立了卫述为太子。
虽然卫述被立为太子,但他终究不是先帝的爱子,先帝自然不会替他扫清一切障碍,反而把兵权留给了太后。
反正异姓藩王已经除了,剩下的藩王都是先帝的兄弟儿子,若是卫述真同天幕所言的那样出色,那自然能解决这些问题,若不是那么出色,这天下终究也是落到的自己人手中。
卫朔自然明白父皇这几年的隐忍,对于几位伯叔他们本来也不想做绝,毕竟诸王也各有才华。
周王礼贤下士,手下门客众多,在儒家中也极有威望。
赵王英勇果断,才冠诸王,曾多次被先帝赞为英果类我。
太原王多谋善治,长袖善舞,治下政通人和,极得封地人心。
豫章王虽鲁莽少谋,但也天生神力,力能扛鼎,乃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
若他们兄弟能同心协力,于大启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可是他们面对卫述拉拢的态度,要不暧昧回应,要不就是果断拒绝。
显然他们都还没有死心,无法为之所用,既然如此,那就不得不除了。
“朔儿回去好好休息,明日还有一场好戏要演。”
“是。”
卫朔回到太子宫后,又进行了最后的复盘,没有发现漏洞,才入眠安睡。
此日清晨。
卫朔早早便起身,带上远游冠,穿上朱衣太子朝服,腰带朱绶,前往未央宫前殿,参加诸侯王朝贺。
诸位藩王大臣依礼入殿,等待皇帝的到来。
皇帝身穿冕服入殿,两旁大臣皆低头示敬。
各藩王依次拜见,向皇帝献礼。
皇帝接过献礼,询问其封地情况,说了没几句,就忍不住发出了一串剧烈的咳嗽。
“父皇!”卫朔离得最近,快步上前给皇帝顺气,神情强压着紧张。
看来皇帝病的不轻啊!一些并不知情的藩王大臣,内心不由而同的冒出这个想法。
皇帝多日来不理国事,将政务全部托付给太子和丞相处理,虽然太子和丞相说皇帝只是身患小疾,但大多数人都只是半信半疑。
刚才皇帝一进大殿,殿中的大臣都悄悄打量,观察皇帝面色。
皇帝表面好似无忧,但一看便是涂了脂粉提气色,脂粉之下透着惨白,额头时不时冒汗,说话不久便咳嗽不断,更是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朕无事,诸君勿忧。”卫述顺过气后,出声安抚殿中大臣,然后按流程接着见剩下的藩王。
朝会结束后,皇帝又带着太子和藩王大臣前往太庙祭拜先帝。
刚祭拜完出来,天空之上骤然亮起,天幕再次出现。
【哈喽!哈喽!宝子们,这么多天没见,想我没有?】天幕上出现了一个相貌可爱,充满活力的少女。
看到天幕出现,满朝大臣已经很镇定了,皇帝直接按照以往的惯例来派人处理。
此次天幕的范围再次扩大,除了。京城,京城外的周边各县也看到了天幕。
众人或好奇或恐慌地抬头看去。
【圆圆最近都在干吗?这么多天都没直播了。】
【最近都在学历史呢,前段时间的启朝历史探索不是特别火吗,我一时好奇也就跟着看了,看完才发现历史原来这么有趣,把我迷的不要不要的。】
圆圆说完,直播间内冒出一堆也在看,在追的话。
她看见有这么多人在看,超不经意地抬起手拨了一下头发,露出了手腕上的噎鸣手环。
手环一出现,弹幕喷涌而出,都是在表达羡慕。
“又是这噎鸣手环,上次在那个天幕出现的阿乐也有这个手环,看来这天幕隔几年再次出现便是因为这手环的原因。”一旁的司隶校尉程温开口分析道。
“上次天幕提起好像有十个手环?”卫述脸上的脂粉已经掩盖不住面色的惨白。
“确实是十个,这天幕不知要说到什么时候,不如我们坐下来看。”
卫朔虽然知道父皇是装的,但还是被他脸上的气色有些惊到,神色有些担忧。
“好,众卿都找地方坐吧!”皇帝吩咐了一声,然后和卫朔找了个垫子坐到一块。
“如果子和分析的不错的话,那就是说后续这天幕可能还会再出现八次,陛下当早做准备。”一旁的丞相魏昌你开口提醒。
皇帝想了想,转头看向一旁的儿子:“丞相说的是,天幕之事就交给太子来处理吧!”
“是,父皇放心。”卫朔点头接下。
【最近观看的历史探索也给我带来了很多灵感,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直播内容,我以启武帝时期的历史人物来进行绘画创作。】
【今天绘画的主角是——运财侯计万金】
是元相,早知道今日带他一起来了,这样还能和他一起看,卫朔在心里暗想。
而在京城太子宫中帮忙处理政事的计万金,也放下了手中之事,把心神聚集在天幕上。
天上的画面一分为二,一边是一只手在提笔作画,另一边则出现了一个小短片。
片名——万金不及君。
第32章 诸王叛乱 苍天啊!你为何要夺取我的元……
“计万金。”天幕上的少年卫朔拿着一篇文章, 嘴上唤出一个名字。
下面坐着的卫朔看着天幕上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这下估计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了。
“学生卫朔特来请教元相先生!”
画面变化,天幕上的卫朔和计万金把酒言欢,同榻而眠, 显然是一见如故。
“元相为什么起名叫万金啊?”卫朔问。
“我本来叫明川, 后来因为我自幼体弱,时常多病, 有一大巫说:只要散万金于民, 便可免于多病。父亲便散万金家财,又给我改名叫做万金。”计万金答。
“若真能让元相平安,这万金花的值呀!万金不及君也!”
画面再次变化, 来到了皇宫。
“这计万金写的不错, 他是何许人?”另一个时空登基的元帝卫赞开口询问。
“启禀陛下,这计万金乃是梁地一商人。”
“商人!”元帝的脸色勃然大变,不复欣赏之色, “一个商人也配言国事。”
天幕下的卫朔听到此言忿然开口:“王伯此言差矣!只要于国有益, 何人皆可谈国事,况且昔日孔子的得意门生子贡不也是个商人。”
听到侄儿的驳斥,周王卫赞脸色陡然变黑,表情不愉。
“太子。”皇帝出声轻喝, 以眼神制止卫朔。
卫朔收到示意, 闭上了嘴。
天幕上的卫朔知道皇帝说的话后, 怕元相伤心, 特地邀请他出城骑马。
“元相莫伤心,是陛下太过迂腐,君有治国济世之才,不管在何处都能大显身手, 不如随我回代国,将来我若为王,必拜君为国相。”
“玄鹤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志在革天下济万民,陛下不用我,我就再想别的办法。”
画面中的计万金神情坚定,并没有因为皇帝的话就放弃。
“陛下重儒轻商,既出此言便绝不会再用你,不过我与太子相交甚好,若卿不介意,我可将你举荐给太子。”
画面中的卫朔被拒绝虽然有些难过,但还是替他想了办法。
“计万金,那个被父皇说的商人?”
“太子哥哥,元相虽是商人,但确实是有大才呀!你就让他为你做事吧!”
“那就让他在我这太子宫中担任一舍人吧。”
屏幕中的计万金高兴来到太子身边任职,但并不受重用,他给太子的策论也都被扔在了一旁。
画面再次变化,来到了京城外。
“家母病重,我要回代地了,此番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元相。”画面中的卫朔拉着计万金的手,天幕中配着悲伤的背景乐。
“我离开前已经拜了托中山王,让他多多关照你。”
“元相,来日再会!”卫朔挥手告别,转身骑马而去。
画面中的计万金看着卫朔远去的背影,心有不舍,最终骑马追了上去。
“殿下,等等我!”
卫朔勒马转身,目光看向追上来的元相,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转眼,画面中的卫朔变成了青年,成为了皇太子。
“这是哪里来的这么多金银珠宝?”
“东胡入侵,南越暴乱,殿下监国这几日时常为国库而烦恼,我家中的这些资产希望能对殿下有用。”
卫朔听闻此言面露感动,握紧他的手:“元相爱我,我将来必不负君。”
太子詹事计万金,忠心耿耿,辅佐太子兢兢业业,今国家有难,晋献全部家资,实乃我大启之良臣,今封尔为运财侯,食邑千户。
画面再次变化,卫朔登基称帝:“我曾许君国相一职,如今我登基称帝,国相一职太小,君可愿为我之丞相。”
“敢不从命。”
画面又变成了一个宴会:“元相,此番大败东胡,你我可以准备进行改革了。”
画面上二人把酒同欢,君臣同舞,高兴异常。
欢快的背景陡然变得哀伤。
宴会散去,计万金回到府中继续处理国事,突然捂住心口,倒地而亡。
“陛下,丞相突发心疾,于昨夜病逝。”
卫朔听到此消息神情一片茫然,良久才反应过来,悲嚎出声。
“苍天啊!你为何要夺去我的元相?”
天幕下的卫朔看着里面的自己也是感同身受,看来也要好好调理元相的身体,不能让他那么早离我而去。
计万金死后,卫朔悲痛万分,大病一场,接连辍朝数日,追谥其为文忠侯,加邑三千户。
画面的最后,皇帝卫朔亲临计万金的灵堂,泪流满面地扶着棺木。
“君如北斗,我为行人,如今失君,此后暗夜何人能为我定方向,安吾心。”
【画完啦!】
画面合二为一,圆圆重新入镜,把刚刚画的画展示了出来。
画的是计万金骑马追赶,卫朔回头一笑的画面。
【今天画的很快,离直播结束还有十分钟,那我们就来聊聊天吧!】
【主播画的好好,难得吃一口计相的粮,这此探索这么火,没有想到我们计相还是凉凉的。】
【计相死的太早了,昭武三年就病逝了,错过了昭武朝好多大事,不然不会热度那么低。】
【计相虽然死的早,但武帝一直都把他放在心尖,把他的幼子带入宫中抚养,并把唯一的女儿许配给了他的幼子,每当自己执政取得成果都会到他坟前分享,昭武二十一年建立凤凰阁时他位列第七,后世子孙更是长享富贵。】
殿下果然是我的明主,待我如此恩厚,我当竭尽所能,尽心报答。
宫中正在观看的计万金暗暗下定决心。
【武帝虽然把计相放在了心尖,但他的心是一个大榴莲,每一个尖上都站着一个人。】
【还是武帝太迷人,礼贤下士,人尽其用,引来那么多人才为之青睐。】
【哈哈哈,武帝不愧是大启的头号魅魔。】
……
直播间里夸卫朔和计万金的话,一堆一堆往外冒,直到十分钟后直播结束。
天幕消失,皇帝下令回城,晚间在皇宫举行了宴会。
宴会散去,平原王卫友悄悄来到赵王卫邕的府中。
“五弟深夜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卫邕端起茶壶亲自倒了一杯茶,推给了相对而坐的卫友。
卫友端起茶,细细品了一口:“好茶,弟弟来京路上惊闻历乡侯钱公获罪而亡,深感痛惜。”
“我对钱公仰慕已久,一直想要结交,没想到却背负罪名而亡,实在可惜可叹啊!”
卫邕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放下:“够了,五弟有话直说即可,不用再绕圈子了。”
卫友也点到为止,没有打算继续激怒他。
“几年前天幕的出现,让太子之位发生了改变。几年后,这天幕再次出现,三哥觉得此次会改变些什么?”卫友的目光紧紧看着他,语气却异常平稳。
“呵!”卫邕发出一声轻笑,语气带着嘲讽,“改变什么与我何关。”
“是吗?”卫友语气不置可否,“这天幕出现,屡屡助四哥一脉,那看来四哥的皇位是越坐越稳,钱公恐怕是要背一辈子的骂名了。”
卫邕听着老五的话只觉刺耳,一再提起舅舅更是让他心绪不平。
“舅舅罪名再大,也比不上老五你,你千方百计借老二之手给老四献仙人赐,不就是等着老四中毒吗?”
“是你派人把这个秘方给六弟的,你在利用他!”卫友脸色大变,不复平静。
“就老六那个脑袋,谁不想利用一番。”卫邕语气讥讽,直攻老五的痛点。
卫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既然已经如此,如今这局面,你我兄弟何不开诚布公。”
“毕竟只靠历乡侯向三哥封地转移的那些东西,恐怕不足以对抗朝廷。”
听闻此言,卫邕也是脸色一变,老五知道了。
他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五弟在说什么?什么东西?”
卫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兄长何必装傻,弟弟这太原王也不是白当的,钱公这么多年来走私所得的金银财宝,不都换成了兵器粮食,运倒了兄长封地。”
卫邕无意识的手指轻敲桌面,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那五弟打算如何?”
“我欲与兄长结盟,并联合燕王和六弟,联络东胡南越,在明年夏季共同起兵,事成之后我们平分天下,不知兄长觉得如何?”卫友直接出言相邀。
“那老二他们该如何处理?”卫邕并未立刻应下结盟,反而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
卫友决定于卫邕结盟后,早就对这个问题有了准备。
“老二态度不明,如今不能贸然相邀,等待起兵之事准备妥后,可去信一封,若他能识相,便放他一马,若是不识相,那就攻入他的封地。”
“兄长觉得如何?”
“善!”
“那你我兄弟就击掌为盟。”
二人手掌相击,立下盟约。
各藩王朝拜献礼结束后,也都陆陆续续启程回了封地,天下一片太平祥和。
卫朔察觉出了太平底下的暗流涌动,同父皇商议私下悄悄调兵遣将,监视一众藩王,扼守关卡要地,争取关门打狗,一网而尽。
景和六年春,燕王发布起兵檄文,赵王,太原王,豫章王共同响应起兵。
檄文言:伪帝卫述,不忠不孝,弑父夺位,以巫术假造天命蛊惑先帝,谋夺太子之位,登临太子之位后仍不罢手,又暗起杀心,心狠手辣毒害了先帝和先皇后,实乃豺狼成性,罪大恶极之人,今为天下百姓计,遂起兵谋反。
同时北边的东胡大举入侵,南方的南越发生暴乱。
大启纷争骤起,一扫太平之势,天下皆为之震动——
作者有话说:算算加上今天,我好像已经连续日更28天了,不过可惜明天开始需要暂时断更,小红花也要断了,想想还是有点心痛,不过还是要对大家说声抱歉,没有做到日更,实在是五一家里面临时有安排,到时候没空码字,所以需要停两天把假期的内容都赶出来,不过大家放心,五一开始恢复日更,劳烦大家稍等两天
第33章 约定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周国, 周王宫。
卫赞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摆放的三封信,只觉得一阵头痛。
一封是卫友的来信,好言相劝他共同起兵,信中句句情真意切, 并许诺他成功之后并分天下。
信中说的很好, 但是他不信。
剩下的两封信,是自己两个儿子的来信, 他们也收到了卫友的同盟邀请。
大儿子卫澄信中的内容, 在他的预料之中,同盟与否全听他这个父亲的意思。
二儿子卫襄心中的内容,却极大的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本以为也是会和大儿子信中内容一样, 可是他竟然劝自己不要起兵,还要给朝廷通风报信。
若不是送信的人是襄儿的心腹,字迹和行文习惯也都一样, 他都要怀疑这封信是别人伪造的了。
没想到他竟然看走了眼, 一向唯唯诺诺毫无主见的二儿子,在这样的大事之上竟如此之果断。
“大王,三位大人到了。”门外传来了侍从的声音。
“让他们进来。”卫赞收到信后,连续几日犹豫不决, 便派人去请了自己的心腹门客, 来为自己参详提议。
“拜见大王。”
“免礼, 诸卿入座吧。”
“唉!”卫赞看着众心腹轻叹一声, 满脸忧愁,眉心拧出一个川字。
“何事惹得大王如此烦忧?不如说出来,让我等为大王解忧。”一个青衣文士开口询问。
“太原王联合赵燕豫章三王共同起兵合攻朝廷,并寄来书信一封欲求同盟, 共分天下,诸君觉得孤该如何行事?”
卫赞充满希翼的目光看向他们,希望能得到一个好的建议。
众门客看到大王希翼的目光,低头沉思,互相对视,一时有些寂静,无人率先回答。
沉默稍许,青衣文士段汤耐不住率先开口:“大王,起兵一事前途难料,不如坐山观虎斗,待战果分明再选择一方而加入。”
“段文良此言不妥,坐山观虎斗,两虎岂能放心,说不定引祸上身。”
素来和段汤不睦的黑衣门客,不等卫赞开口,就率先反驳了他的提议。
“我觉得大王可以加入联盟,如今众藩王起兵,其势未必不能与朝廷争锋,如今众多藩王中,大王实力最强,若顺势加入联盟,大王也能一争天下。”
“一派胡言,冯行你要害了大王吗?大王切莫听冯行的蛊惑,大王曾经亲自举荐当今陛下为太子,如今却起兵谋反,岂不是陷大王于不忠不义之境地。”
卜焕听到冯行的话,不由眉心隆起,不等他说完便起身怒斥。
冯行听到卜焕的怒斥,并未生气,仍是挂着得体的笑容从容开口:“卜公何必如此急躁,至少要听行把话说完呀!”
“大王两子河间王和中山王,处在赵燕太原三王夹击之处,大王可让两位公子假意投敌,借三王以两位公子相要挟之名,大王爱子心切无奈从贼。”
“大王还当立刻写信暗中向陛下禀明四王谋反一事,如此一来,纵使将来藩王落败,大王也可以辩称自己心向朝庭,只是为了两位公子才加入叛军,本来无意谋反,如此一来大王亦可保全。”
卫赞听完冯行的意见,心中虽有些异动,但目光游移,不敢轻易下定决心。
他正打算再开口好好询问,门外传来了侍从的声音:“大王,不好了!赵燕太原豫章四王联合东胡南越起兵谋反了!”
“什么!”屋内四人都被这消息惊得站起,不敢置信。
卫赞很快反应过来,急忙开口:“快召众卿前来王宫议事。”
“看来太原王并非是诚心邀请大王啊!这才不过几日就起兵谋反,大王要小心了。”段汤在一旁出声提醒。
卫赞本就因为这个消息面色阴冷,听完段汤的提醒,脸色直接变得黑沉沉,神情凝重的坐在椅子上等着其他人的到来。
稍许,卫赞手下的重臣都陆续入宫。
他们在路上已经得到了四王谋反的消息。
卫赞一开口问策,大臣们为了各自的利益,连忙各抒己见,想要挑唆他起兵的大臣占多数。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少年看着大殿内一片乱糟糟,喉间发出两声短促的低笑,又转为肆意的大笑,笑声响彻大殿。
“自明,不得无礼!”端木元连忙伸手拉了一下儿子端木省的袖子,低声喝斥。
坐在上座的卫赞自然是听到了笑声,一下子把目光锁到端木省:“端木贤侄何故发出大笑?”
端木省,子贡的后人,其父端木元,乃是兖州有名的大儒。
他本人自幼便聪慧异常,是兖州有名的少年天才,但其行事放荡不羁,不拘于礼,常惹人非议。
卫赞被改蕃周王就藩后,听闻了端木父子的才名,多次拜访礼请二人,才让他们二人入仕。
“我笑满殿诸公承蒙大王礼遇,却不能为大王解忧,反而欲陷大王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境,而大王身陷此境却还能端坐上位犹豫不决,此景何其可笑!”
端木省端坐着,一双凤眸迎上卫赞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开口回答。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卫赞垂眸,口中一字一句的念着这几个字,似是在问端木省,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刚才争吵比较凶的一位大臣,听道端木省的讽刺之言拍案而起。
“放肆!端木自明,你一黄口小儿安敢如此嘲讽我等,实在无礼至极!”
端木省撇了这位大臣一眼,懒得搭理,把目光聚集在上座的周王,言辞犀利。
“从贼而反为不忠;先帝为国呕心沥血,如今毁之为不孝;合蛮夷而伤民为不仁;陛下待大王以恭,兄夺弟之皇位为不义。”
“大王自幼学孔孟之道,行君子之风,如今难道要成为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乎?”端木省起身上前,一步一步走近卫赞,大声逼问。
卫赞被端木省的步步逼问弄的有点无地自容。
“孤若为君子,此事当如何行之?还望自明教我。”
卫赞还是好脸面的,虽然被逼问的有点下不来台,但还是收拾好心情认真询问。
看见周王面色诚恳,端木省自然也软下声来:“反王起兵看起来势大,但以我观之却不堪一击,不出一年,朝廷必能平定叛乱。”
“哦!为何?”卫赞被他的话所吸引,端正姿态,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当今陛下登基以来便休养生息,仁政爱民,太子也礼贤下士,父子二人可谓名声颇佳,而四王却联合外族谋反,此举便有失大义,师出无名。”
“况且四王分居南北,一时难以联合,而周围郡县大多心向朝廷,纵使反王一时得势,只要朝廷兵至,反王之兵旦夕可灭。”
卫赞听着端木省侃侃而谈,时不时认同的点头,又接着发问:“那东胡和南越又该如何应对?”
“自先帝时朝廷便不断在削弱东胡和南越,东胡一分为二,南越一统百越之势也被阻断,如此形势下东胡王和南越王自然不能全力响应反王,朝廷只需派出使臣挑起两族之中的内乱,趁此时机速平反军,则万事可定!”
“此次藩王之乱结束后,当今皇帝和太子必定会以此为借口进行削藩,若大王能趁此时机相助皇帝,再凭借昔日让位之功,或可在后续削藩之事中保全大王一脉。”
“我今日句句所言虽皆为大王,但却也是冒犯了大王,如今我当奉还官位,还望大王能慎重考虑,保全己身。”
端木省语气诚恳的进行最后劝说,说完解下官印,随后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自明!自明留步!”大王和父亲在身后响起,但他并未回头。
周王并非他的明主,他本就是为了父亲才留在周国,如今他既然报了周王的礼遇之恩,自然也要去寻心中的明主。
卫赞静静望着端木省离去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一切就按自明说的办,协助朝廷,抵御叛军。”
……
京城,皇宫,宣室殿。
“传令下去,封陆道为安南将军,使持节征调荆扬之兵,平定豫章南越之乱。”
“封徐艾为上将军,使持节可调冀幽之兵,二千石以下者皆可杀之,并领兵三万即刻出发,平定赵燕太原三王之乱。”
“令奋武将军陈敦严防把守,莫使东胡入境。”
皇帝卫述对于藩王的谋反早有准备,一得到造反的确切消息,一道道早已准备好的命令倾泻而出。
“诺!”一旁的官员紧急书写皇帝的旨意,令着命令出门传达圣意。
“父皇,儿臣请求带天驷军跟随舅舅出战!”卫朔看父皇已经吩咐完,立马起身请命。
天驷军是他被封为太子后亲自组建的一支太子卫队,共千余人,个个以一当十,身披玄甲,是一支难得的精锐。
卫述听到他的请命,并没有感到太多意外。
朔儿天生神力,自幼习武,可谓是弓马娴熟,在用兵一道上也有自己的独特见解,如果他不是太子,将来必定能够成为一个威震天下的大将军。
可他是太子,一国的皇太子。
卫述沉吟稍许,开口对着儿子好声商量:“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朔儿何必亲临,不如留在京中帮父皇处理政事可好?”
他不是一个强势的父亲,纵使和儿女有不同的看法,一般也都会商量后再下决定。
“父皇,我不是一个君子,这皇位之上也容不下一个君子,儿自幼长于宫廷,身处富贵之地,不曾亲历民生疾苦,若不知民如何治民,这天下大业岂不毁在我的手中!”
“如今父皇正当壮年,坐镇京中稳如泰山,儿想要出去历练历练,见见世面,还望父皇允准。”卫朔知道父皇的担忧,但他也有自己的坚持。
“吾儿都这样说了,为父又如何能拒绝,罢了!一切如你所求,不过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卫述终究是拗不过儿子,答应了下来。
卫朔听到父皇答应了,喜笑颜开,立马上前给父皇端茶倒水,按摩捶背。
“父皇最好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注意安全。”
“你呀,都这么大了,还是那么孩子气”卫述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内心还是很受用,“为父都答应你随军出征了,玄鹤也答应父皇一个要求可好?”
“父皇尽管提,别说是一个要求了,就是十个儿子也答应!”卫朔拍了拍胸脯,直接答应。
“不许反悔。”
“儿子说到做到。”
卫述听到他答应,脸上露出狡诈的笑容:“等你此番出征结束后,回来就定下太子妃的人选。”
卫朔一听直接赖账:“不行,儿子不想那么早成家。”
“说好不反悔的!为父也只是让你定下人选,又没让你立马成亲,况且在你这个年纪,我早都和你母亲成亲了,你再不定下人选,那些和你年龄相当的姑娘都要许亲了。”
听道父皇最后一句话,他脑海中浮现出泱泱的身影,沉默下来,没有立马反驳。
看到儿子没有反驳,卫述乘胜追击,又连忙劝了好几句。
在父皇的连番劝导下,卫朔最终答应了,但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太子妃的人选由我来定,若最终没有合适的,父皇和母后不能强逼我选人。”
“好!一切听我儿的。”卫述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那儿子就先告退,去忙出征之事了。”
“去吧!”
卫朔回到自己的宫中,便吩咐永福收拾行李,自己则来到书房做出征人员安排。
计万金身为太子詹事,自然要留下帮自己总领太子宫中庶务。
梁渊弓马娴熟,可以随自己出征,建功立业。
王应身为云中太守的幼子,对东胡了解甚深,也可以带上。
至于剩下的人,让他们按旧例行事即可。
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卫朔才安然入睡。
此日一早,卫朔就乘车去往梁府,邀请梁漪一同出城踏青赏花。
到了目的地,卫朔跳下马车,转身笑着伸出了手,梁漪看着眼前的手,搭手握紧,借力下了马车。
梁漪一下车,卫朔握紧了她想要放开的手,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今日春光大好,难得空闲一日,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卫朔带着她,两人一起看景赏花,共放风筝,痛痛快快玩了一上午。
他看泱泱有些累,就找了个树底下阴凉处,脱下自己的外袍让她坐着。
此番出行,卫朔只带了两三个人,他让人守着泱泱,自己找了个小河去捉鱼,给她弄吃的。
卫朔把捉到的鱼拿给侍卫,让他们去处理,自己从身后拿出了一个花环,递到了梁漪面前。
“好漂亮的花环呀!没想到我们的太子殿下还有这项技能!”梁漪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花环,满脸惊喜。
卫朔编花环的技术特别好,第一世他就靠着这个技术在景区门口卖花环,来减轻奶奶的负担,眼前的这个花环,他更是用了心,自然也更加的漂亮。
他伸手举起这个花环,轻轻给梁漪带上:“过两日,我就要随舅舅出征了。”
“我知道,哥哥已经告诉了我,阿鹤要注意安全,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一定要当心啊。”
梁漪目光闪过一丝担忧,原本悄然上扬的嘴角也微微下垂。
“泱泱,此次征战回来,我就要选太子妃了。”
卫朔的目光直直落向梁漪的脸上,细细观察着她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神情,想要从中得到一丝满意的答案。
“太子妃。”梁漪愣了一下,无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嘴中喃喃着这三个字。
看到泱泱避开的视线,卫朔眼角微微一颤,本来躁动的内心被打上了一层冷霜,但还是忍不住出言试探。
“父皇说和我年龄相当的姑娘都该许亲了,泱泱和我同岁,可有中意之人?”
“我不知道。”阿鹤突然的问话,让她有些茫然。
她觉得自己对阿鹤应该是喜欢的,他们两个相识了十年,除了家人外,阿鹤是陪伴自己时间最长的人,如果要选一个人共度余生,她觉得那个人应该是阿鹤。
如果阿鹤不是太子,她会毫不犹豫的嫁给他,可是他是太子呀!
一下子她犹豫了。
卫朔在感情上是一个既大方又吝啬之人,面对一个陌生人,他不介意施展自己的善意,可这份感情想要跨入他的心中,却是难上又难。
他活了三世,难得对一个人感到心动,他察觉到了泱泱的犹豫,可他不想,也不甘心就此止步。
“那泱泱考虑一下我可好?我知道你是一个随性之人,喜欢山,喜欢水,喜欢自由,喜欢尝试不同。”
“你讨厌拘束,而皇宫是这天下最为拘束之地,我应该放手,可我舍不得……”
说着他的语气忍不住带着一丝哽咽,眉眼微颤,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越说卫朔越觉得自己很坏,为了自己的感情得到满足,却要泱泱放弃自由,他是如此的自私。
胸中积攒的寒意顺着胸膛,一路上涌,慢慢侵入到喉间,堵住了他想要说的话。
在他还在踌躇之际,一只手滑落到他下巴,轻轻一挑,他的面容便直接呈现在梁漪眼中。
“怎么不接着说了?我若嫁给你,阿鹤以后要如何待我呢?”
她是好山水,喜自由,可她的心也在为阿鹤而悸动。
骤然被挑起头,卫朔有些错愕,但是下巴下的那存在感十足的手,又染的他脸有些红了,带着一丝羞意。
听到泱泱问的话,他眼前一亮,胸中砸入一束暖阳,寒意尽去。
“我们若成亲,我今后身边只会有你,对你好,在太子宫中你可以随意干你想干之事。”
“平常的时候,你随时可以去城外别苑里尽情地玩,我就在宫中等你回家,不忙的时候,我还可以带着你到周边几个县游玩,我若离京也带着你,我办事你游玩。”
“将来我为帝,等天下太平,我便将皇位禅让给我们的皇儿,带着你一起游历天下,这样可好?”
卫朔眼睛亮亮的,直勾勾的盯着她,期盼着她的答案。
“好!那你要说到做到!”
“我此生绝不负今日之言!”
春风拂过,卷起少年的约定,送予天地见证——
作者有话说:劳烦大家等了几天,从今天起开始恢复日更
第34章 平叛 好吧,七日就七日
自打和泱泱确立了关系, 卫朔这几日可谓是人逢喜事高兴不已。
不过高兴的日子也就持续了两日,卫朔便随军出征,直奔赵王封地而去。
“报!赵王联合太原王攻破中山河间二国,中山王重伤, 被河间王带往逃往周国, 叛军不知为何没有联合燕国,反而直本邺城方向。”
“再探!探清燕国的情况。”
“诺。”
“舅舅, 看来燕国境内发生大变了, 不然那两位伯叔可不会放弃联合燕王。”卫朔根据刚才听到的情报浅略分析了一下。
徐艾站在地图前,手指划过叛军进攻的地方,不由眉头微蹙。
“中山河间沦陷, 冀州大半已落入叛军手中, 如今又直奔邺城而去。”
他的手指移动到代表邺城的那个点,点了点:“玄鹤,你觉得一旦攻陷邺城, 叛军会往何处而去?”
卫朔的目光盯着地图, 大脑急速转动,手指在地图划出一道行兵路线。
“占据邺城,挥军南下,渡过黄河, 夺下荥阳, 直逼洛阳。”
“叛军的目标是洛阳。”他的手指重重点在洛阳这个地方。
“传令下去, 全军急行, 务必不能让叛军渡过黄河。”
“诺!”一旁的侍从转身快步出去,向大军传达将军的指令。
全军急行恐怕不及叛军速度快,卫朔想了想,直接上前提议。
“舅舅, 不如你我分兵而行,我的天驷军皆是骑兵,我可先带兵前行抵抗叛军,等待舅舅大军的到来。”
他的提议确实是最适合当下的情况,徐艾略微思考了一下就直接答应了下来,只是嘱咐他要多注意安全。
卫朔领命后,率领着自己的天驷军,一人三马,日行百里,直奔邺城而去。
卫朔带大军疾行十日,总算到了魏郡境内。
他看今日天色已晚,此地又视野开阔,水源充足,直接就下达命令。
“仲回吩咐下去,今日就在此安营扎寨,让将士们好好休息。”
“诺。”梁渊领命去安排安营扎寨。
梁渊离开后,他也没有休息,又挑了几个精神还较好的士兵,一起去前方探查消息。
“殿下,前方有几个落单的士兵。”
“走,去看看。”卫朔驾着马轻轻前行。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只有五人,周围并无大队人马,可以吃下。
他挥手示意,带了几个手下包抄,一举活捉了五人。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别杀我!我什么都说!”被抓住的五个士兵连忙跪地齐声求饶。
卫朔看了一眼,示意手下堵住他们的嘴,直接带人回来营寨。
“殿下,你又冒险去探查敌情了,你说话不算数,回去我一定要报给上将军!”
卫朔一回营,耳边便响起了王应幽幽的不满音
他看着面带担忧的王应和梁渊在外等着,暗道一声不好。
卫朔赶紧下马,脸上堆满着讨好的笑容,笑着迎上二人,抓住两人的手就往营帐里带,嘴中不要钱的好话纷纷往外冒。
“你俩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和我心有灵犀,专门出来迎接我。不过这天虽已入春,但大晚上的还是有点冷,允之和仲回下次直接在大帐等我就好,冻着你俩我也心疼,快快,我们快回营帐!”
一进入大帐,卫朔把二人按到座位上,亲自给二人倒了两杯热茶:“快喝点茶驱驱寒。”
这一连招下来,二人的气被散了很多,但有些事不能惯着。
“殿下前几日才答应过允之不会私自侦查敌情,今日殿下食言了。”
王应说完直勾勾的看着他,一旁的梁渊也满脸不认同的盯着他。
顶着两人的目光,卫朔也是压力山大,立马开口认错。
“是我的错,我看你二人一路行军辛苦,一时就忘了说了,你们放心,下次我一定不会忘记。”
“若殿下下次还忘了呢?”
“那我就连续吃三日苦菜。”
王应:“七日。”
卫朔:“不行,七日太多了,五日!”
王应:“那就十日。”
卫朔怕他再加时间,连忙答应:“好吧,七日就七日。”
想到以后可能要连续吃那么多日的苦菜,卫朔现在便感觉嘴中泛苦,胃中反酸。
他前两世太穷,没钱吃好的,经常采田间的苦菜吃,连续吃了两世,直接把他给吃伤了,以至于他现在对苦菜敬谢不敏,能不吃就不吃。
二人听到太子殿下的保证,心下满意也就见势而收,转移了话题。
“殿下,营帐外绑的是何人?”梁渊刚才接人的时候,便注意到了太子殿下身后绑着的五个人。
“抓了几个叛军,来人,把人压上了。”卫朔对着门外的守卫喊了一声。
“进去!别乱动!”守卫把人拎了进去,嘴中喝斥着让他们安分守己。
“汝等为何人?此行欲为何事?”
被押进来的五个人哆哆嗦嗦,不敢乱看,听到大人问话互相对视,一个看起来领头的人颤颤巍巍回答。
“回禀将军,我们是赵国的兵卒,被上官派出来征粮。”
“征粮?你们军中缺粮了?”
叛军不赶紧大举进攻,反而派人到处征粮,莫非是后方出了变故,梁渊对着回答的兵卒开口问道。
“小人不知。”士卒小心回道。
卫朔:“那叛军现在攻到了何处?”
“大军正在攻打邺城,邺城内士兵抵抗顽强,邺城还未攻下,其他的我们全不知道,还望将军饶命。”
卫朔挥手让守卫把人带下去,又招呼二人来看军图,一起商讨明日用兵之事。
确定好了明日行军之事,卫朔就让他们二人下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准备好明日对敌。
第二日一早,卫朔便率着天驷军来到邺城附近。
叛军大军包围了邺城,一队队士兵爬着云梯向邺城进攻,但却迟迟攻不下来,叛军内部士气低迷。
卫朔观察了一下,找出一个薄弱点,带着天驷军摆出楔形阵,从侧翼直接攻入叛军。
他和梁渊作为大军尖端打开敌军缺口,向叛军内部冲击,冲散敌军阵型。
卫朔手持长槊,一路冲锋陷阵,看到远处的帅旗,他拿起一旁挂着的长弓,弯弓瞄准,“咻”的一声,随着箭的飞出,大纛应声而倒。
“敌将已亡,众将士随我冲!”梁渊看到殿下射断了大纛,大吼一声,冲了出去。
“该死!从哪冒出来的敌军!都傻了吗?还不快派人把大旗竖起来!”
正在城下领兵攻城的卫邕,看到大旗倒了,直接怒骂出声。
“大王,如今阵型已乱,且先鸣金收兵吧!”卫邕身旁站着的将军连忙提议。
“该死!老五干什么吃的?让敌军攻入大军。”卫邕气的挥舞着手中的剑,对着空气连砍了好几下,“收兵。”
卫朔看到叛军已经鸣金收兵,目的已然达到,并不恋战,带着手下的士兵直接突围而去。
接下来数日,卫朔采用游击战术,不断侵扰敌军,拦截敌军粮草,使敌军疲于奔走,无法全心全力进攻邺城。
入夜,北风呼啸,风声阵阵,卫朔带着人马在黑夜中奔驰,风声盖着马蹄声,直奔敌军粮草而去。
天驷军所过之处火光而起,大火在风的助力下烧的越发的旺,骑兵游走之际,一条条还在睡梦中的人命被收割。
不远处的邺城城门也悄然打开,士兵从中冲出,直奔不远处的敌军。
“杀!”
“救命!别杀我!”
“啊!”敌军发出惊恐喊叫声,失去理智,胡乱攻击。
在天驷军连续多日的侵扰高压下,敌军炸营了,卫朔趁势带着人在敌军中不断冲锋,加剧敌军的混乱。
看时机差不多了,他才带着人马去和邺城军会合。
“伯善!”
“大哥!”
卫朔和梁渊看到邺城领兵之人是梁淑不由得惊呼出声。
“殿下!仲回!。”梁淑前来营救的援军是卫朔和梁渊,也是万分惊喜。
“快随我入城!”梁淑勒马在前方带着他们进入了邺城。
一入城,梁淑先给天驷军安排好了住处,才带着卫朔他们三人进入了府衙。
“下官魏郡郡丞李莫,拜见太子殿下。”
李莫曾在上计的时候,入京远远见过太子的长相,一看见梁淑带进来的卫朔,神情一惊,立马上前行礼。
“莫要多礼,魏郡的太守和都尉呢?”卫朔扫视了一下府衙,没有看见这二人,感觉不对,皱眉问道。
“回禀殿下,钱太守欲要投敌被郑都尉所杀,而郑都尉也在数日前战死。”郡丞小心回道。
卫朔听此消息,先是一怒,接着一悲:“哀哉郑卿,为国而亡,此番战事结束,我必亲自替他向陛下请功。”
他又看了府衙内的其他人:“诸君多日也都辛苦了,孤必不忘诸位之功。”
“谢殿下!”众人听到太子这般话都面带喜色,齐声而谢。
郡丞看着太子殿下和他身边的几个人,估计他们有话要说,很有眼色的便带着人出去了。
郡丞领着人出去后,卫朔看见屋内还留下一个身着青衣,面容清俊的青年,不由得眼前一亮:“不知先生是?”
“学生端木省拜见太子殿下。”来人正是力谏周王抗敌后辞官而去的端木省。
“殿下,自明乃是兖州有名的才子,虽出身儒家,却尤善纵横捭阖之道,曾力谏周王抗敌,听闻我要驰援邺城,特来相助,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大才。”一旁的梁淑补充介绍道。
卫朔听完伯善的话,看向端木省的目光变得热切:“端木先生深明大义,朔在此多谢先生。”
说着,他对着端木省拱手深深鞠了一礼。
“殿下快起,自明受之有愧。”端木省看见太子行礼,立马上前扶给他。
卫朔趁势拉着他的手后,和他执手而谈,拉近关系。
卫朔和他畅聊了好几句,才把话转到梁淑身上:“伯善怎么会到邺城?”
“自月余前叛军攻入河间,大王便带我等投奔了周王,我仔细分析了敌军的行军路线,料其会攻邺城,便向周王借兵五千特来援助。”梁淑道。
“此番辛苦伯善了,也不知道节行怎么样了?”听道伯善的诉说,卫朔又想起了在真定的楚符,面色带着一抹担忧。
他原本派楚符到真定,是想着在赵王的藩地插下一颗朝廷的钉子,但没有料到几位藩王会那么快谋反,节行才上任没有几个月,就遇到了这事,是自己害了他。
梁淑看到太子脸上的担忧,马上开口劝慰:“殿下莫忧,节行无碍!”
“真的!”卫朔满脸惊喜地看向他。
“叛军一起兵,节行就搬空了粮库,带着人马上山了,如今时不时在后方截断敌军粮草。”
“做得好!不愧是节行!”卫朔听闻此消息,拍手而叹。
在卫朔畅聊休息之际,城外的卫邕和卫友临近天亮,才堪堪收拢士兵重新扎营。
“咚!”卫邕拿起案上的酒樽重重扔在地上。
连续数日的不顺,直接让他心中的怒火爆发。
“该死的卫喜,真真是废物一个,若不是他,我们何必如此仓促起兵,以至于如今屡屡不顺。”卫邕口中怒骂不断。
他们本来计划是夏季起兵,可是燕王却疏忽大意,走露了消息,被燕国相察觉,上报给了朝廷,他们无奈只好提前起兵。
“早知道不拉上燕王了。”一旁的卫友也是悔不当初。
他没想到燕王会如此没用,不仅走露了消息,还让燕国相把兵符送了出去,以至于和他们合兵都做不到。
“邺城久攻不下,三哥觉得如今我等该如何?”卫友收拾好情绪,向卫邕问接下来的策略。
“明日大军休整一日,后日全力进攻邺城,此次不论生死,不管伤亡,必须攻下邺城。”卫邕语气坚决下了命令。
如今已到这个地步,只能进行最后一搏了,卫友点点头,认同了他的想法。
卫邕下令后,叛军进行了防御调整,纵使有人出城攻击,也只是击退敌军,并未追击。
后日,叛军开始大举进攻邺城,从早晨直至黄昏,进攻的人马换了一波又一波,连绵不绝。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攻城!攻城!还是攻城!
大军连续攻了三日,中间一度打开了缺口,但没过多久这个缺口又被补上。
而在敌军的后方,经过连续多日的赶路,徐艾也率着人马赶到了。
徐艾看着远处的敌军,直接摆阵,指挥大军冲了过去。
“杀!”
“杀!”
“杀!”
瞬间广阔的平原上,响起了一片厮杀声。
马蹄声,嘶鸣声,哀嚎声响彻天际。
卫朔站在城池上,看到敌军内部发生的动乱,当机立断带着天驷军冲了出去。
两方前后夹击,渐渐把敌军切割包围,大军直逼叛军主方大帐。
“天不佑我啊!来人护先生离开。”卫邕看着从后方冒出来的敌军,不由得发出一声悲嚎,又看了郑千秋一眼,转身对着亲卫吩咐道。
“大王!”郑千秋惊讶的看向他。
“先生本心不想如此,为了还恩才涉入此事,如今我败局已定,先生就不用陪我入黄泉了。”他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亲卫把人带走。
“舅舅我有负于你啊!”
卫邕不想屈服,但败局已定,他不愿一会儿看敌将的脸色,悲呼一声,直接抽出了腰间佩剑,拔剑自刎。
不远处的卫友,也得到了赵王自刎的消息,无奈长叹一口气,最终下令全军投降。
他不能说死就死,他不像三哥一样了无牵挂,他还有六弟,最终只能肉袒面缚归降敌军。
随着太原王的一生下令,最大的叛军彻底覆灭。
第35章 闪击东胡 忠不得忠,孝不得孝
叛军投降后, 卫朔快速和舅舅会合,舅舅去收拢叛军,自己则骑马来到大军主帐。
大君主帐外,卫友已肉袒面缚, 一副顺从的模样, 恭候着他们的到来。
“五叔何必如此,父皇对诸位叔伯可谓是关照有佳, 皇叔此举真是有负父皇所托。”
卫朔安坐在马上, 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卫友。
“此皆我之罪也,豫章王受我蛊惑才行谋逆之举,还请饶他性命, 所有罪责我愿一力承担。”
卫友对所有的罪名供认不讳, 只求能给六弟谋条生路。
“此事还需父皇来决定,等五叔入京后向父皇诉说吧!”
“来人,把太原王带下去, 好生看管。”
“诺!”两边的士兵架着卫友, 把他带了下去。
临近黄昏,战场才打扫完毕,此战荣获大胜,徐艾下令犒赏三军, 并在帐中摆下宴席, 宴请众将, 宴席直至半夜才散场。
“殿下!殿下!”门外守着的守卫传来好几声叫声。
卫朔昨夜晚入睡较晚, 一大早被守卫吵醒,感觉两旁的太阳穴直抽抽,他伸手揉了揉,缓过劲来才开口:“何事?”
“上将军请殿下过去。”守卫道。
一听到是舅舅请他, 卫朔瞬间清醒,有事发生了!
“孤知道了。”他连忙简单梳洗一下,便去了舅舅的营帐。
“舅舅,可是有何大事发生?”卫朔刚入账,还未入座就开口询问。
徐艾递给他了一封信:“你先看。”
他接过舅舅手中的信,仔细看了看,这内容让他先一喜,又一惊,最后只留下长长的感慨。
“堂叔何至如此啊!”
信里主要交代两件事,一则是燕国之患已平定,燕王被抓;二则是平定燕国之患的最大功臣——燕王之子卫循,自尽而亡。
卫循,燕王第五子,为人仁孝宽厚,谦恭好学,先帝在位时,对这个侄儿也多有夸赞,称他是宗室中难得的才学之士。
此次燕王谋逆,其子卫循便极为反对,可燕王对这个儿子虽然喜爱,但反心已定,并未听取他的意见。
卫循多次苦心劝说无果,再加上父亲打算引胡人入境,实在忍无可忍,联合燕国中尉,在宴席上抓了燕王。
卫循是一个极为重视忠孝之人,因为一时心软,没有及时上报父亲的反意,导致战乱发生,违背了他对君王的忠义,事后凭借父亲对自己的喜爱信任,在宴席上抓了自己的父亲,又违反了他的孝义。
他极重忠孝,却忠不得忠,孝不得孝,最终决定一命换一命,用自己的功劳和自身这条命,来换得父亲的平安。
徐艾看了这封信也是唏嘘不已,不过事已至此,不是感慨的时候,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处理。
“玄鹤,等大军休整两日,我便带兵前往燕地,协助陈敦抵御东胡,冀州后续处理就交给你来办。”徐艾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舅舅放心,冀州交给我就好。”卫朔应了下来。
后日,徐艾率着大军离开,卫朔则留下来收拾战后残局,连续多日忙得不可开交。
“殿下怎么还没休息?”入夜端木省独自来到卫朔的营帐中。
“我若休息岂不让自明白跑一趟!”卫朔抬头看着进来的端木省,含笑打趣了一句。
端木省进来,很随意的直接坐到他的旁边:“那倒是自明的错了。”
“好了,言归正传,自明深夜到此所谓何事?”卫朔没有接着和他扯笑,转而开口询问来意。
“殿下可愿陪自明冒个险。”
卫朔听到这句话眉目一挑:“自明可是有何想法?”
“如今东胡大军陈兵燕地,其境内势必防守空虚,若此时率一支骑兵入胡地,或许能重创东胡,建立一番奇功。”
“当然也有可能全军覆没,就是不知殿下敢不敢相信我的判断,陪自明赌上一赌?”
端木省语气虽是询问,但目光炯炯望向他,眼中尽是信赖。
卫朔看着端木省望向他的目光,灿然一笑:“那就赌上一赌!”
……
梁渊坐在火堆旁,烤着手中的粟饼,语气有些犹疑:“殿下,我们抛下大哥就这样跑了,不好吧!”
“仲回说的对,这不好!冀州需要殿下来坐镇,趁我们现在还没有出冀州境内,殿下你就留下来吧!”
听到梁渊的话,一旁的端木省连连点头认同,苦口婆心的劝着身边的卫朔。
他虽提议派一支兵马奇袭东胡境内,但没打算让太子殿下亲自前往啊!他这一路上可谓是见缝插针,看见机会就劝卫朔回去。
“冀州之事有伯善来处理,我很放心,况且我也向父皇递上了奏疏,不久就有人来接手冀州之事,你俩就无需担心,好好用膳吧!”
他在答应了自明出兵之后,就开始着手进行安排,给父皇上奏要人,派允之到代郡辅助阿亮,把冀州之事交给伯善,然后趁着伯善巡查之际,带着人马偷偷跑了。
他不偷跑也不行,如果提出自己带兵深入胡地,伯善肯定极力反对,不会替他处理冀州之事。
可他前两世曾在蒙古西北一带游历过,这一世又看过元相献上的地图,他们这一群人里只有他对东胡境内最为了解,是最适合的带兵人选,一通考虑下只能先斩后奏,回来再给伯善赔礼道歉。
“殿下……”
“我吃好了,先回去休息了,你俩也快点回去吧!”卫朔止住两人还想要劝说的话,吞下手中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起身回了军帐。
两人看着太子离开的背影,面面相觑。
“殿下心意已定,再劝也没用,我俩还是好好合计一下如何保护殿下的安全吧。”
梁渊其实也不同意太子殿下身临险地,这一路上他一直配合着端木省进行劝说,可是凭借他和太子殿下十余年的相处,刚刚太子的言行已经透露出了他决心已定。
“罢了,那就好好合计合计吧。”端木省拿出地图,同梁渊一起规划行军路线。
……
“吁!”一个身穿胡服的少年勒马而停,看着远处的部落,手一挥,便有两个人骑马而出前去查看。
不一会儿,两人便回来了:“回禀殿下,前方是个小部落,可以冲!”
“那就冲!”
少年一声令下,身后的兵马都随他而动。
“死开!”长刀一挥,前方的敌人应声而倒,手执缰绳又向着其他敌人冲去。
不到一个时辰,厮杀声渐渐停止,这个部落彻底被占领。
“自明仲回,我觉得我们可以计划干票大的!”厮杀结束,卫朔安排人打扫战场,烧火做饭,他则带着梁渊和端木省占据一个胡人营帐,开始研究接下来的策略。
“据我这几日来的观察,湖水上涨,又逢雨季,我们可以派人在此处进行截流,然后把敌人引到这里,如此必可重创敌军。”他的手在地图滑动,嘴中说着自己的想法。
卫朔一行人已经在草原上游荡了二十余日,他们换上了胡服,假扮成其他部落的人,伪装成部落冲突,多日来连续击溃了四个大部落,十余个中小部落,战绩斐然。
但是这几日来,一些部落显然已经得到了风声,加紧了防备,他们的进攻已经没有那么容易了,这里已经不适合他们久待,该计划进行返程了,在这最后的时间也该干一票大的。
“自明行事周全,又有急智,就由你带着一半人马去上游进行截流,我和仲回把人引到伏击处,三日后的申时一刻打开放水。”卫朔有条不紊的进行安排。
“唯!”
“自明要多注意安全。”卫朔虽然对端木省很放心,但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句。
“殿下放心,我必不负殿下所托!”
用完膳,让人马休息了一会,端木省便带着人向上游而去。
“仲回走吧!我们也该行动起来了。”卫朔翻身上马,带着人也开始实行计划。
想要引来大量人马,那就必须想办法拉仇恨,他们现在身处左谷蠡王须普及的领地之内,看来要到王帐之处闯一闯了。
“放开我,快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抓我!”一个被绑在马上的胡人少年,左右晃动,嘴里说着东胡语不断叫嚣。
“闭嘴!你是哲都的儿子巴穆和,我知道了你又能如何,再乱喊,这刀就不是贴着而是砍在你骨头里了。”
梁渊猛然拔出刀,刀刃贴在少年的脖颈上,用胡语一字一句的发出警告。
“何必和他废话那么多,拿一块布堵上就行。”说完卫朔撇了少年一眼,转头伸手把一块饼递给梁渊,“快来吃点东西,一会又要出发了。”
他们昨晚趁着夜色袭击了左谷蠡王须普及的部落,在羊圈马厩处放了好大一把火,羊儿马儿带着身上火星四处乱奔,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火星四溅,真是热闹至极。
梁渊在夜袭中发现许多敌军都往一个大帐的方向去,他也跟着尾随而去,看到了营帐门前的少年巴穆和。
他看到那么多人保护巴穆和,便知道少年的身份绝不简单,而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吸引敌军,于是他便冲入敌军,在众目睽睽下劫走了巴穆和。
事后他才在其他俘虏的口中得知了少年的身份,巴穆和——单于哲都的幼子,东胡的右贤王,母亲是东胡的大阏氏,在东胡地位极高。
梁渊此次真的是逮到了一条大鱼,光是擒拿巴穆和之功便可让他一战封侯。
右贤王在左谷蠡王须普及的领地内被敌人抓走,须普及又随着大军出征,如今左谷蠡王的领地权力掌握在须普及的夫人兰氏塔娜手中,塔娜又是大阏氏的妹妹。
“那些贼人怎么还没有抓到?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快加派人手赶快找啊!”塔娜看着下面跪着的士兵,神情阴晴不定,越看越碍眼,“还不快滚,你这个废物!”
巴穆和被抓走,塔娜可谓是坐立不安,一方面为外甥的安危担忧,一方面又怕大单于回来问责。
塔娜越等越心焦,猛然站起身来:“不能再等了,松格召集大军,我要亲自带人去找。”
随着东胡一方派出的大军越来越多,卫朔一行人也有些捉襟见肘,连续一天一夜带着身后的东胡大军东奔西跑。
“时间差不多了,殿下我们可以向自明会合了。”连续一天一夜的奔跑,梁渊神情疲惫,眼中冒着血丝,但语气却充满了兴奋。
卫朔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身上僵硬的关节,手执缰绳翻身上马,拿起挂在马上的皮囊壶,大口喝了一口壶中的酒,酒的辛辣弥漫在口腔中,顺着喉咙直入腹腔,一下子便驱散了他脑海的困意。
“驾!”卫朔带着身后的天驷军,向着目的地奔去。
身后的敌军紧紧追着卫朔一行人,向着自己的死地而去。
“分开,往上跑!”
“挖,快挖!”
“放水!”
敌军刚追过来,迎面便撞上了奔流的河水。
“救命!”
“不!”
“啊!不!”
惊呼声,悲鸣声,最终通通被水声淹没,数万敌军在河水的冲击下化为了亡魂。
第36章 梁氏双英 仲回愿为殿下手中剑
一大早, 城门外。
梁王卫煦站在马车上,远远望见高头大马上身穿红衣的卫朔,立马跳下马车,激动的抓着父亲的手, 指着前方。
“父皇!父皇你快看, 是皇兄,皇兄回来了!”
皇帝卫述听到小儿子的话, 忍不住向他指的方向, 向前走了两步,伸长脖子向远处看。
骑在马上的卫朔也看见了前方出来相迎的父皇,立马加快了行程, 向着前方奔去。
“儿臣拜见父皇。”
“拜见陛下。”
快到父皇面前, 卫朔立马翻身下马,快步向前行礼问好,身后的众人也跟着下马行礼。
卫述一把拉起面前的儿子, 又看向身后的众将。
“快!快起来, 众将官也快随朕入城。”
卫述拉着两个儿子的手上了马车,刚一坐下,他的目光便紧紧盯着卫朔,上下打量, 眼睛不由得有些微红。
“瘦了, 瘦了。”
“是儿不好, 让父皇母后担忧了。”
卫朔知道自己冒险进入东胡境内的消息, 肯定是让父皇母后担心了,立马乖乖认错。
“下次不要如此冒险行事。”卫述说完这句又收了回来,他了解自己这个儿子,有些事是拦不住的, “罢了,以后行事要多注意安全。”
卫朔现在就像一个乖宝宝一样,乖乖点头应下。
旁边坐着的卫煦,闪着星星眼一直盯着大哥,看到二人说完话,拉着卫朔的手,眉飞色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