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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俊逸反手握住秦雨慕的手,“夫人说的极是,我是太着急,这一说嘴就没个把门了。”

“听说有不少的难民被关在了这城外头?”

“嗯,我听爹说了。头一批的难民已经从南边一路走到了京城,现在看守城门的大军已经关闭了城门,禁止那些灾民进来。不过短短两天的工夫,灾民和守军已经发生了几次冲突。灾民手无寸铁,和守军相搏,无疑是以卵击石。”

“哎,那些大人们还能抗上个两三天,那些个孩子们怎么办?这样下去,怕是不行。”

“本想着可以施衣布粥,但是看样子守军是不会同意开城门,所以……”

秦雨慕想了想,说道:“夫君,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哦,夫人不妨说来一听。”

秦雨慕垫着脚,在靳俊逸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靳俊逸从来没有想到秦雨慕有如此的计谋,虽然他知道秦雨慕不笨。

“此法甚好,甚好。”

两人商量完了,连忙行动起来。但是这个事情还不能走路风声,不然的话怕是抄家灭族都不够。

秦雨慕联系了茶馆的老板,靳俊逸联系了醉香楼的老板孙香儿。一个提供场地,一个出人手,靳俊逸则拿了自己所有能够拿出来的粮食,连夜让自己最信任的几个小厮运去了茶楼。

这一笼笼的馒头被蒸出来,带着麦子独有的香气。在场的人谁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馒头,一笼笼的馒头堆成了小山一般,眼看着天际都快开始泛白,这馒头再不送出去怕是等天亮了就送不出去了。

“来,你们几个,背上这些,跟着我,等在城门口一些隐蔽的位置上,我先把这些送出去,然后再回来拿。”靳俊逸背上馒头就要走,被秦雨慕一把拉住。

“你能行吗?”秦雨慕担心,可是自己又不能暴露,可是她也未曾听说靳俊逸会拳脚功夫。

“可以的,之前小时候体弱,跟着师傅学了小十年,南面的城墙矮,我能出去。”

秦雨慕紧皱着眉头,可眼前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好勉强点头,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们千万千万要注意安全,不能够暴露自己。

其实这些小厮都是靳俊逸这些年养着的人手,平日里在自己的院子里做些打杂的活,如今总算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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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城墙虽矮, 可是因为连日来的灾民越来越多,守城的将军怕他们闹事,增派了不少的兵力, 现在天色还未全亮, 可是站岗放哨的士兵不少, 怕出意外,到了南城墙边靳俊逸还是停了行动,转身又回去了茶馆。

“这是怎么了?”焦急等待的秦雨慕看到了又背着袋子回来的靳俊逸,看上去像是出师不利的样子。

靳俊逸把情况和秦雨慕一说, 两人一合计,这确实不能硬来, 一方面不能让这些伙计有个三长两短, 二来身份不能暴露。

“我知道南城墙靠北的地方有个狗洞……”不知道哪个伙计在人群里嘟囔了一句,被耳尖的秦雨慕听到了。

“来来来,你过来……”秦雨慕唤着伙计到了跟前,“说说,狗洞在哪。”

“这个……”伙计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狗洞,怎么能够让这些个主子去钻狗洞呢!

秦雨慕早料到了, 可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哪里还讲究得了这些, “说吧,少爷不会怪罪你的, 非常时期,咱们非常对待。”

“少夫人, 是这样的,南城墙的北侧, 有一个狗洞,平日里那边也没有守卫把守,倒是可以去试一试。”

“你认识地吗?”靳俊逸赶紧追问了一句。

“知道,少爷您要是不介意,我现在就可以带您去。”

一行人匆匆来又匆匆去。

南城墙的北侧是一大块的荒滩,平常不会有人来,狗洞被掩盖在杂草丛里,即便现在杂草已经枯黄,可是日积月累的,疯长的野草还是掩盖住了洞口,若不是熟悉的人,还真找不到。

“我先进去,你们跟在我后面。”

说罢靳俊逸就准备钻进去,被带路的伙计一把拉住,“少爷还是我先过去,先探探路。”

人家到底是少爷,怎么能让他先钻过去呢!伙计头皮一硬,扒拉开大半人高的野草先钻了过去。

靳俊逸跟在后面也钻了进去,过了狗洞眼前是一块开阔的河滩地。经过这一阵的大雨河滩地早已经蓄满了水,要过去只能淌水而去。

“少爷,这……”伙计有些为难的看着前面的河滩,以前几乎没水的河滩现在的水位足以浸没大腿。

靳俊逸皱了皱眉,这么个天气也是为难大家了,“今天下水的一律补偿一个月的月钱。”

一个月的月钱也不算小数目了,大家纷纷下到水里,淌着刺骨的冷水从这头到那头。

淌过河滩,终于那个零零散散的看到一些流民,都是一些青壮年的汉子,看上去状态似乎还好。靳俊逸留下一些馒头,让他们各自分食。再往前走看到的流民越来越多,身体也越发的虚弱,有些人似乎已经没有了气息。

靳俊逸吩咐手下的伙计给这些人发放馒头,自己则背着一些馒头往更远的地方走去。

“少爷,注意安全……”一个伙计跑上来小声提醒着靳俊逸,靳俊逸倒是不在意。这些人连月没有吃过饱饭,早被消耗殆尽,哪里还有力气来威胁他。

“知道了,我就在前面……”靳俊逸手指所指之处有十来个人围在一块,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弄完了就过来找我。”

“知道了,少爷。”伙计不能多说什么,毕竟靳俊逸才是他们的少爷。

远处才死了一名老者,周围的人自发围了一圈。老人的儿子就地取材,挖了一个坑,把老人放了进去。旁边一个身形消瘦的女子在低声啜泣。

靳俊逸低着头,缓步走了过去。

很快老人被湿润的泥土掩盖,最后变成一块平地。

“爹爹,我饿……”围观的人群里一个弱小的声音,这时靳俊逸才发现人群里还有一个一两岁的孩子。

“来……”靳俊逸朝孩子招招手,“馒头吃不吃?”

包袱里掏出来一个白面馒头,小孩子看了看自家爹爹,又看了看白面馒头,小跑着朝靳俊逸过来。

“宝儿……”男子喝住小孩儿,“过来。”

“爹爹,宝儿饿……”

靳俊逸站起身,“这位兄弟,何必和小孩子置气,孩子饿了。”

男子一脸警惕的看着靳俊逸,“如今别说白面馒头就是树皮都吃不上,你此刻却衣着华贵手拎这么多馒头,说,你是不是狗皇帝派来的奸细?”

男子话音一落,顿时靳俊逸身边就围上了几个人。

靳俊逸一看,大抵是误会了,连忙道:“这位大哥,我并无恶意,只是看到如今流民食不果腹,和夫人商量着家中还有余粮,做了些馒头过来给大家。你看大人能多抗几天,可孩子呢?”

边上班宝儿小脸上挂满了泪痕,低声的哭泣着。

男子眉头紧皱,现在饭都吃不上,还管什么皇帝的奸细不奸细。

“你带了多少馒头过来?”

男子问着靳俊逸,靳俊逸把背上的包袱取下,“现在就这些,我的伙计们在前头发着。”

僧多粥少,人多馒头少。

“先给妇人和孩子,你看怎么样?大老爷们先吃半个,我看这些馒头够。”

对于靳俊逸的提议男子表示赞同,喊了一个妇人帮着发馒头。

“多谢公子,在下虎大山,刚刚多有失礼还望公子见谅。”

“这位兄台不必介意,是我考虑不周。在下靳俊逸,京城人士。”

“看着靳兄弟年纪不大,在下略微长几岁,就不自谦为兄长了。”

靳俊逸看得出来眼前的男子并非泛泛之辈,拱手道:“虎大哥……”。

“靳老弟……”虎大山抱拳,“既然咱们是兄弟了,哥哥也就直说了,你为什么冒着性命给我们送馒头?”

怀疑,还是怀疑,靳俊逸起先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是单纯的想送粮,但是既然虎大山抛出了这个问题,靳俊逸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虎大哥,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最近看到流民饿死的消息,心中不安。我家夫人更是可怜那些被饿死的孩子,想着家中还有余粮便想尽点微薄之力。”

尽管靳俊逸说的情真意切,可是还是没有打消虎大山对靳俊逸的怀疑,“弟妹真是菩萨心肠,我们算是遇到好人了。靳兄弟,此处并非安全之地,靳兄弟还是带着伙计早些离去的好。”

“虎大哥多谢你的关心,可是我这馒头能解决的也只是一顿两顿的问题,你们想过以后要怎么办没有?”

靳俊逸的话一出,虎大山就更加警觉起来,“不知道靳兄弟是什么意思?”

“虎大哥别误会,只是觉得乞讨并非长久之计罢了。”

靳俊逸这话没毛病,今后要干什么怕是这些人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第87章

乞讨确实不是长久之计, 可是如果大家都有好的生活何必又来做这种令人生厌的活计呢!

“听靳老弟的意思,你是有活路给我们?”虎大山并不抱太大的希望,毕竟眼前这个人认识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虎大哥是这样的, 家中还一些荒地需要人开垦耕种。在没有收粮之前, 我们只供一日两餐, 等有了收成,再分一些工钱给大家,你看怎么样?”

从靳俊逸刚刚的言语中听来不像是诓骗人的话,但是作为大家的领头人, 也不能随随便便的把这么多人的性命交到一个才刚刚认识的人手里,但如今不冒险又要害了这么多人白白丢了性命。

“靳兄弟, 不是我虎大山信不过你, 只是如今这形势和这么多人,我不能冒这个险。这样,若是你不嫌麻烦,我想先去看看你那些荒田,然后再作打算,你看如何?”

靳俊逸问心无愧,坦荡的很, “全听大哥的。”

靳俊逸自个的荒田离城里有点远, 毕竟的荒田, 位置肯定不会太好。虎大山和另外两个人跟着靳俊逸一行七绕八拐的,时间长了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靳兄弟, 你的荒田还要走多久?”

“虎大哥,荒田在京城的北面, 紧靠着鹿脚山边,路程有些远, 怕是还要走上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虎大山对京城的情况有所了解,知道鹿脚山大致的方位,见靳俊逸并没有撒谎,便继续朝前走着。

等到日头有些靠西,一行人终于周到了鹿脚山下。山下确实是一大片的荒田,虎大山看着有些激动,若是这片田能开垦出来,别说吃饱了,家家户户富足都不成问题,只是此刻他不能显得太激动。

“虎大哥,你看看,这周围都是荒田,需要开垦,到时候我打算在这里搭些房子,让大家先安顿下来……”靳俊逸带着虎大山等人绕着外围走着,边说着自己的计划,“你看这山上有柴火可以供大家生火,有闲暇的时间也可以上山里打些野味改善改善。我不急着虎大哥你应承下来,你回去和乡亲们商量商量再说。”

靳俊逸诚意十足,但是虎大山还是有些犹豫,毕竟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见虎大山犹豫不决,他带来的几个人却有话要说,把他拉到一边,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靳俊逸很有耐心,和秦雨慕站在一旁。

秦雨慕也不知道靳家居然还有这么一大块的田地,看靳俊逸说话的样子可以推断这座鹿脚山也是靳家的产业。

可是偌大的山,里头可以说是珍宝无数,靳福康怎么会把这样一座山给靳俊逸这么一个“傻子”儿子?况且一个能够考上进士的人怎么会傻呢?莫非里面还有不为人知的曲折呢?秦雨慕不得而知,富人家的子弟和官宦家的子弟一般,常常也是身不由己。

秦雨慕胡思乱想之际虎大山一行人也商议好了,走了过来,和靳俊逸道:“靳老弟,不是大哥对你多有疑心,只是咱们萍水相逢,你如此无私的帮助,我等实则有愧……”

靳俊逸知道虎大山有顾虑,换作是自己也不能拿几百人的性命来搏。

“我明白,天色已经不早了,虎大哥我让我的书童送你们回去,若今后虎大哥有任何的困难大可以到西郊的靳家来找我。”

折腾半天,没有任何的收获,秦雨慕不甘心,何况她心里有了另外的打算。

“虎大哥……”秦雨慕叫住要离开的虎大山,靳俊逸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哦,是弟妹,不知道有何事?”

“虎大哥,本来这事不是我一个妇道人家应该开口的,但是刚刚看到很多孩子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虽我无孩子,可是看了未免也十分的心酸。我也明白虎大哥的担心,怕我等不是良人。可是虎大哥你怎么不给孩子们一个未来,这样下去,很多孩子都熬不了几天。”

秦雨慕说的句句是实话,现在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虎大山咬咬牙,反正横竖是死,倒不如在这里,也许有一线生机。

“听弟妹一席话,作为大哥的实在是惭愧,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这就回去,让大伙准备准备。可是这么多人,到这里来了需要个可以容身的地方,老爷们到无所谓,就是那些妇人和孩子。”

“这不是问题……”靳俊逸把自己的打算和虎大山说了一下,让虎大山又放心不少。

一行人,各自干着各自该做的事情。

到了晚上,靳俊逸和秦雨慕又送去了一顿馒头,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慢慢有了一些活力,特别是一些青壮年劳力,听到能够吃饱肚子,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只是这么多的人,要如何进城,又成了一个难题。

最后的计划是还是钻那个狗洞,大家分批次的利用夜色的掩护进入城内。

所谓择日不如撞日,不少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要求先行入城,然后去荒田先搭一些可以遮蔽的茅草棚子。

当下,靳俊逸就组织起三十来个壮小伙从狗洞钻进城里,在夜色的掩护下赶到了荒田。没有准备之下工具也没有,三十来个人脚踢手扒,一个多时辰下来也整出来了一大块的空地。

秦雨慕在那边也没闲着,组织着一些妇人把小孩和老人都分到每个人的头上,负责在路上照应,毕竟这过去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对于身体状况还好的人来说不成问题,但连日的赶路和饥荒,让很多人都显得非常的虚弱,特别是一些孩子。

秦雨慕的计划是让自己可以走动的人先进城,留下一些老弱病残的人先在城外养着,等身子好一些再进去。一来,一下子少这么多人容易引起官兵的怀疑;二来,这些人着急赶路的话不说是累赘,起码对自己的身子也没有好处。

“这些日子让厨子们多烧一些好吃的,给他们补补,不出几日等他们身子恢复,再一批批的进城,虎大哥你看可好?”

虎大山是个粗人,没有想这么多,一听秦雨慕的安排当下佩服的不行,对于他们的担心也少了一半。

连夜大家都行动了起来,靳府那边从后院搬出不少的耕田锄犁的物件。

神不知鬼不觉,等早晨太阳升起的时候守城的官兵发现聚集在城下的灾民少了一些,也没有在意,毕竟每天都要死不少的人。那些死人都由他们的一些同乡就地掩埋,他们每天都能看到,也就见怪不怪了。

秦雨慕混杂在人群里,见官兵不时指指点点的,觉得如果人这样天天少下去,势必会引起怀疑,要想一个办法,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

第88章

矛盾, 制造矛盾,秦雨慕把自己的计划和靳俊逸商量了一下,得到了靳俊逸的同意。靳俊逸没有想到秦雨慕观察的如此的仔细, 想的又是如此的周到。

计划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 在城门前聚集的人群就发生了一次大爆发,逼得城里的军队不得不派了一小股军队出来进行镇压。

最后的结果是有几个难民被打伤,整个难民的队伍也被分成了零散的队伍,走的走、散的散, 最后剩下不足百来个身体还算强壮的人留在了城下。

守城的士兵见大部分的人都离开都松了一口气。

那些从四面八方离开的难民在领头人的带领之下先在城外的几处破庙里安顿下来,之后的事情便要从长计议了。

早先去了山间的人已经开坑出了一片空地, 按照靳俊逸事先的规划并不是一家一户的安排, 而是男女分开,先解决温饱的问题,而后再解决家的问题。

所以开垦出来的荒地分成了两部分,中间由山里引流下来的水渠隔开。一来保护了各自的隐私,二来也解决了这么多人用水的问题。

房子都是简易的,搭建起来的速度相当的快。按照靳俊逸的设想,现阶段先解决了大家的住宿和温饱的问题, 等到一定的阶段再来按户分配住房。

颠沛流离了几个月, 大家对于能有房遮雨、能有口饭吃都已经知足, 便不再为其他事情作计较。

只是离城的那些百姓就比较波折了,先要绕行到城外十多里外的一处打猎人走的小道, 再由小道绕行到山里,再翻过山, 到山脚下的荒地。

好在经过这几天的休整,大家的体力都恢复了不少, 路上不断有人给水给吃的,除了一些真的年龄大的、腿脚不利索的人需要有人帮着,其他人基本都能够自己走完。

考虑到年纪大的人的身体情况,秦雨慕早就做好了准备,找了几个人高马大的仆人,搭了几个竹制的简易轿子,让那些老人走不动的时候就坐一会竹轿。

身体强健的大部队走了一天的脚程才到达,见到已经修了一半的茅屋有些人都忍不住当场就哭了起来。

那些老人考虑到身体的因素,秦雨慕特意关照在半山腰的一处山洞了休息一晚上。等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饭的时候,吃是白粥和白面馒头。对于颠肺流离了许久的人来说这无疑堪比山珍海味。

不少老人吃着吃着都哭了起来,有些老人说以为这辈子临死都吃不上饱饭了,没想到还能吃上白米和白面。

秦雨慕安慰道:“大家不用担心,我已经让几位好手准备好了,明天让他们组织了去山上打猎,说不定咱们明天晚上还能吃上肉。”

听到还能吃肉,顿时人群像炸开锅一般。

平日里吃肉就少,遇到天灾,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谁还指望着吃肉。如今不知道交上了什么好运,有吃有住不说,连带着还能有地种。这种生活是以前想都没有想到的,现在真的是遇上了菩萨心肠的靳家夫妇,才让他们有房住,有饭吃。

“咱们给靳少爷和夫人磕个头吧!”人群里不知道谁提议,大家都应声附和。一大群人乌泱泱的要给靳俊逸和秦雨慕夫妻磕头,夫妻二人哪里肯,赶忙阻止。

“各位乡亲,使不得使不得……”靳俊逸赶紧拦下众人,“咱们都是血脉相通的同胞,正好祖上积了些产业,到我这里实在是有心无力。今天得到大家的帮助,使得祖上的祖产得以利用。我要感谢大家才是。承蒙大家不嫌弃,今后有我靳俊逸一口饭吃,也不会让各位乡亲饿着肚子。”

不是什么慷慨激昂的发言,说的也是靳俊逸心里的肺腑之言,这块地荒着也就这么荒着了,现在能够用来养人,还能有盈余,他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接下来的事情是怎么把剩余在城门下的那些人再接过来,靳俊逸和秦雨慕找来虎大山商量这事。

靳俊逸的想法是让那些人装死,每天死几个,然后由人假装埋人,等夜里天黑了,再从狗洞里进到城里。

只是这话靳俊逸没法说出口,不过虎大山也不笨,其实他也早就想到了这一招。这次靳俊逸夫妇来商量这事,他便把想法提了出来,正合夫妻二人的意。

事情就这么操作下去了,城里的士兵只看到每日都有人死去,也没当一回事,毕竟别说这些难民没有吃,就是他们这些吃军饷的人都每日只供应一餐,天天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这些难民饿死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每到夜里,那些在白天已经“死去”的人便趁着夜色,跟着靳俊逸家的仆人从狗洞里钻进城内,再有城内赶去山下。如此一来,不到半个月,城下的难民就只剩下数十人。

大家只顾着眼前,却忽略了整个腾翼的难民。在这半个月里,腾翼大大小小的农民起义有几十起,虽然镇压下大部分,但是还有小股的起义军不时出来打打闹闹,让腾翼的军队颇为无奈。即便是镇压下起义军,但是死伤的士兵也无数,几番折腾下来,腾翼的军队已苟延残喘,不成气候了。

靳俊逸这里接收了这么多的灾民,虽然家里条件好,但是这种只有出没有入的日子时间长了对于靳俊逸来说压力也很大,每天几百号人的吃喝开销不是一点点。秦雨慕找到茶馆的老板,为了就是问他拿点银子,救济一下靳俊逸。

银子是早些年秦雨慕的前身留下的,茶馆的老板虽然对于秦雨慕的遭遇一直都没有表示怀疑,但是涉及到这么大数额的银子,还是有些迟疑。

秦雨慕不笨,看到老板支支吾吾的,自然明白他的担心,于是直接给老板写了一张欠条,表明是靳家三少奶奶借款。老板拿到借条,心里踏实不少,银子如数给了秦雨慕不说,还搭着给了三车的粮食。

回来靳府,秦雨慕拿出银票和粮食给靳俊逸,靳俊逸顿时愣住了,这么多的银子,别说是秦雨慕就算是靳府要一下子拿出来也是问题。

“这……”

“我的嫁妆,去换了些现银和粮食。山里那些百姓每日的开销大,见你这几日为了开支都忙得顾不上吃饭。别的忙我也帮不上,这点东西你别嫌弃,拿去先用,不够我们再想办法。”

靳俊逸皱着眉头接过银票,上面的数额让他有些吃惊。知道秦雨慕和她母亲在秦家并不受欢迎,这么多的银两不是她们母女所能拿的出的。

不过这些疑问靳俊逸只是记了下来,对于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秦雨慕他只有感激。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第89章

有了秦雨慕的资助, 靳俊逸明显的放开了手脚,也加快了对荒地的开垦,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若是想推翻腾翼朝, 粮食的储备必须要足够。

皇帝早已经被各种大小骚乱弄得疲惫不堪, 看着书台上堆得比自己还高的奏折一时心火上来,哪里还控制得住,手掌一挥,那些奏折横七竖八的被扫到了地上。许是还不解气, 伸手拿过烛台,想一把火把奏折给烧了, 幸亏几个太监眼疾手快, 终是阻止了皇帝荒唐的行为。

“皇上,万万不可啊!”一众太监、宫女跪在地上,嚎的皇帝更加的心烦。

御花园里,带刀的侍卫取下腰间的佩刀,顺着佩刀落下的还有侍卫的衣衫。

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中偶尔夹杂着几声娇吟,最后只剩下树上一两声的蝉鸣和池塘里青蛙的叫声。

皇帝站在假山的后面,听着。面无表情, 这个娇俏的声音他知道出自何人之口, 是他一年前才封的一个嫔。皇帝的目光深远, 早已经想不起来最后一次宠幸这个嫔妃是在何时了。他年事已高,对于这种事情早已经心有余力不足了, 虽然他不想承认,可是自己的身体自己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如花般年纪的女子, 在这深宫之中的寂寞他不是不知道,可是要让他把妃嫔给其他人分享, 无论如何,他也做不到。

侍卫餍足的神情里带着些许的沾沾自喜,毕竟怀里这个女子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和家里的那位比起来,确实滋味不一样。毕竟是伺候过皇帝的,懂得多,会的更多。

怀里的丽嫔还在回味着刚刚的余情,和老皇帝比起来,这个侍卫年轻力壮,身上似乎有发泄不完的力气。和那个老的连多动一下都是奢侈的皇帝来说,自然是侍卫讨自己欢喜。

“你要是什么时候给我留个种,到时候别说荣华富贵,也许你就是皇帝的爹。”

侍卫被丽嫔这句话吓得赶紧捂住了她的嘴,他不过是贪恋一时的欢愉和征服皇帝女人的那种成就感,哪里还敢留个种,那可是抄家灭族的罪啊!

“哎哟,我的丽嫔娘娘,您可小声着点,这可是要掉脑袋的。”说着侍卫还四下看了看。

丽嫔冷笑一声,又是一个没有胆的主,白当一个爹有什么不好,还是皇子的爹。

夜空中响起一声哨声,很快皇帝的身边就站了六个黑衣人。

东书房内,皇帝端坐在龙椅上,下面站着的小太监也战战兢兢,生怕皇帝发怒牵连到自己。丽嫔也是胆大,偷情居然偷到了皇帝的眼跟前,这下不死怕是也没了半条命。还有那个侍卫,外面勾栏院里的姑娘不香吗?非要做这种掉脑袋的事,自己死了事小,还牵连了一家老小。小太监在心里默默贪了一口气,朝着殿后又退了两步,把自己隐没在阴影里。

侍卫早已经吓得瘫软在了地上,身下一片濡湿,是之前看到皇帝吓得尿了裤子。倒是丽嫔,也许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还算是正常。

“说说吧丽嫔,朕待你不薄,为何做出此等龌龊之事?还想混淆皇家血脉,就算杀你一千遍一万遍都不够。”皇帝阴鸷的眼睛里起了杀意,皇帝可以不在意一个女人,却不能不在意皇家的血统纯净不纯净。

“皇上可有想过后宫里的女人是怎么熬每个日日夜夜的吗?”

又是这个,皇帝听了都耳朵快起茧子了,当初进宫的时候又不是不知道宫里的情况,现在来说这些,怎么不说当初看中了荣华富贵?

“好了,朕没空听你说这些,把丽嫔交给皇贵妃处理吧!至于这个侍卫,先阉了,暂时关进天牢,等朕想好了怎么处置再说。”

其实皇帝早已经没有了心思来处理这些事情,不然遇到这等大事岂会甩手给董媛媛来处理。

前朝乱,后宫也乱,楚宇轩觉得自己这个皇帝是不是做到头了,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若是那人在,那些匪人定不会放在她的眼里。可是她死了,是被自己逼死的。楚宇轩还清楚的记得她临死时候的模样,那样的决绝,那样的不甘。那天的雨楚宇轩到死也忘不了,平生他头一次看到那么大的雨,仿佛天上的雨水都要倒尽一般。

再多的回忆也都是往事,毕竟一切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而且他也不敢冒这个险。苏家势力之大,就算到现在也没有全部铲除,那些为苏家效力过的,甚至还有苏家散养在各地的逃过一死的或直系或旁系的人,无一不在筹谋着东山再起。那个女人傻的心甘情愿、傻的死心塌地,可是他不能够让这种威胁和危险存在。

挥去回忆,长夜还漫漫,可是他看不到天明的时候。

“皇上,夜凉了,该回了。”

楚宇轩闭上眼,莫非腾翼今天就要毁在他的手里?想起前朝皇帝落败时候的景象,楚宇轩一阵惊慌,撩起袍子就朝书房而去,他万万不能重复多年的覆辙。

凌乱的地面早已经被收拾干净,奏折一封封的被叠放在了桌子上。

奏折无非几个内容,各地的灾情,还有就是不断冒出来的大大小小的起义,还有周边一些小国家对边境发起的零散的攻击。

楚宇轩喝了一口刚泡好的茶,眉头皱的更深了。

朱笔在奏折上不知道写了什么,许久才重重的合上奏折。远处的天际已泛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千里之外的边关又发生了变故,此时的楚宇轩还不知情。

田里的劳作已经开始,大片的荒田已经被平整,不过和平整好的荒田相比,更多的荒田上还是杂草。

靳俊逸起了个大早出来,只是赶到山脚下的时候还是晚了,大伙早已经吃好早饭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见到靳俊逸到来,大伙都朝他打着招呼。几个不大点的孩子最近和他天天接触,见到他都围了上来,靳俊逸像宝贝一般的挨个抱了抱,还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来几包蜜饯糖果,还有几样小玩具。

“少爷,你这样会把这些孩子给惯坏的。”说话的是虎大山,看得出来靳俊逸是真喜欢这几个孩子,这几个孩子也喜欢靳俊逸。

“原来都应该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若不是天灾人祸,哪里需要在这荒山野岭的落脚。孩子们不应该失了童趣,能够给他们好一点的生活就好一点。这些东西在京城孩子那里连平常玩意都算不上。”

“少爷说的是,代孩子们谢谢少爷了。”

靳俊逸并不在乎这些俗礼,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话题又转到这荒田里来了。

“少爷,这片地已经整的差不多了,若说要种东西,也可以种了。像萝卜、韭菜什么的,都是这个季节里能够播种的。”

靳俊逸倒不是担心会没有收成,只是边平整边种植合不合适。

了解到靳俊逸的担心,虎大山知道少爷家的平常不会关注到这些,便仔仔细细的把每个季节里能够种植的品种给靳俊逸稍微的讲了讲。

既然虎大山是行家,靳俊逸自然是放手让他做,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第90章

又是一个早朝日, 忽的下起了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把那些骑马来的官员淋了个透湿,那些个坐轿的官员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起码有个遮挡, 总比露天淋雨来的好。

皇帝不过走几步路而已, 龙靴也湿了一半。看到大雨下不少的小太监在那里排水,楚宇轩原本阴霾的心里更加蒙上了一层灰暗,这是天要亡他吗?

原本精致华美的朝堂此刻被湿漉漉的鞋子踩的到处都是脚印,有些大臣因为淋的太湿, 整个人四周都是一圈的水渍。

正在楚宇轩想说开口的时候,天上一个霹雳, 闪出一道电光, 带着一声巨大的声响,把楚宇轩吓得差点从龙椅上摔下来。

惊魂还未定,就听到一个太监一边跑一边大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库房走水了。”

真是一惊未完一吓又起,楚宇轩瞪大了眼睛瘫坐在龙椅上好一会才在太监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快, 快, 快去看看。”

皇帝的库房可不比其他地方, 里面不仅存放着奇珍异宝,更有各个朝代的书画作品, 甚至是一些绝密的材料。

库房里都是些易燃的东西,不知道是雨不够大, 还是火太大,楚宇轩还没走到库房就已经感受到了那炙热火焰散发出来的热度。

“皇上您当心点……”看着踉跄的皇帝, 太监着急的挡着,生怕皇帝不管不顾的,到时候出了什么差池,他小命不保。

“快,快去帮忙……”楚宇轩大手一拍,直接打在太监的后脑勺上,力度虽然不大,但手上那些膈手的戒指之类的东西打到头上还是让太监不由得龇了牙。

太监有些不悦,只是皇命难违,太监只得三步并成两步小跑了过去。

大火一直烧了一天一夜,烧得皇城之外都能看到那冲天的火焰。

大雨停歇,大火也很神奇的停了下来。楚宇轩不管不顾的冲向火场,嫔妃和太监都拦不住。看到腾翼朝的宝贝都毁于一旦,楚宇轩不仅仅是心痛,还有一种无颜面对先祖的心态。

靳俊逸负手站在田埂上,看到远处的火焰渐渐熄灭,变成缕缕的黑烟。

“在看什么?”秦雨慕在后面观察了靳俊逸好一阵子了,见他在这里一站就是一个时辰,倒是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皇宫里的火算是熄灭了,倒也奇怪,这雨不停火不停,雨一停这火也熄了,真是怪事一件了。”

秦雨慕沉默了,按照火焰的位置推算和她对皇城的熟悉程度,不难知道着火的是皇宫里的库房,库房着火意味着什么秦雨慕不是不知道。这火一烧就是一天一夜,再多的东西都能烧成灰烬了。天助她还是天要亡他?

前世的一幕幕她忘不了,那样的大雨天,她被迫死于非命,连同她那可怜的还未出世的孩子,他不是听信谗言,而是他想她死。

秦雨慕的瞳孔急剧的收缩,落入靳俊逸的眼中,变成无数的疑问。一瞬间靳俊逸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是秦雨慕丝毫没有要遮掩自己的意思,这让靳俊逸有些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