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偏偏苏惠珊死了,还是皇帝自己杀的,杀了苏惠珊还杀了他们的孩子。那个未足月的肉球从娘胎里被踢出来,震惊住了在场的多少人。苏惠珊虽然平时看上去人冷冷的,但是并不代表她的心冷,人与人之间靠心结交,她比谁都要更加关心那些士兵。所以当那些禁卫军看到这一幕之后纷纷扔下手中的兵器,这才逼得楚宇轩自己亲自动了手。
苏惠珊的死大家是敢怒不敢言,如今战事起,皇帝才想起来苏惠珊的好在左青宥眼里看来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皇上,作战不考纸上,还是听听各位将军说道说道。”
皇帝敛了眼神,双目垂下,看不出眼神里的情绪变化。这一次宇文勤业到没有抢着头一个来,这样到没有起头的人了。好一会左青宥看情况不对,便自己制定了顺序。
那几个明显就能看出敷衍的将军左青宥就安排在了前头,大家战战兢兢的说完自己的作战部署,皇帝连眼皮子都没抬一抬。
就在宋俊书打算要讲的时候,宇文勤业倒是抢先开了口,“皇上,微臣的计划是这样的……”
和前面几个一比,宇文勤业的优势就尽显,皇帝动了动眼皮,微微轻点了几下头,“宋俊书听封,今封宋俊书为平西大将军,带领三万腾翼精兵前去剿灭夷蛮。”
宇文勤业自然不会想到宋俊书连一句话都没说就被封了平西大将军,顿时楞在那里好久才反应过来,一下跪在皇帝面前,“皇上臣不服,为何宋将军连话都没说皇上您就让他去攻打夷蛮?”
“那你自己看看人家写的东西……”
所谓货比三家,打仗也是一个道理。
宇文勤业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宋俊书的计划,行家一到手便知有没有。和自己的计划相比,宋俊书的确实更为优秀。
宇文勤业即便有再多的不满,这个时候、这个地方也不是发作的时候。
“自古英雄出少年,宋将军虽然年轻,可是无论是实战经验还是纸上谈兵都好过微臣,微臣甘拜下风。”宇文勤业虽然不满自己没有被选上,但宋俊确实更加优秀。
==========作者有话说:==========
临近年关,工作忙的作者无心更文了,嘤嘤嘤
第36章
尽管宋俊书表现的很好, 但是左青宥却并不看好他。无论在实战还是在经验方面他和陈文山都不在一个档次上,陈文山死的那么惨,宋俊书这次出征也着实是一趟死亡之旅。打赢了自然是不用说, 加官进爵, 荣华富贵, 什么都会来。若是战败,怕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死了。
只是这个时候皇帝却犹豫了,他不是一个昏君,知道其中的利弊。虽然他对陈文山恨之入骨, 却也知道陈文山的本事,陈文山都输了, 宋俊书去和送死差不多, 可是国家的兵力就那么点,再也经不起那么多的损耗。
皇帝一直不啃声,作臣子的人躬着身子,不知道皇帝的心思。
半晌,皇帝起了身,面色有些凝重,拿着手中的册子走到宋俊书的面前, “朕现在委任你为镇边大将军, 即刻起赴边攻打蛮夷国。”
宋俊书其实也担心, 论资历不比宇文勤业,论战功不比陈文山, 皇帝能够选他可以说是意料之中也可以说是意料之外。左青宥摸了下短短的山羊胡子,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宋俊书。
宋俊书有些激动, 就连谢恩的声音都带着一些颤抖。皇帝心里不由叹了口气,武将最怕沉不住气, 这一次怕是自己又冒了险,希望宋俊书不要让自己失望。
靳俊逸很少自己来醉香楼,一般都是差上官明过来,今天孙香儿看到靳俊逸来多多少少有些意外,不过一想最近上官明有些莫名其妙的,怕是有什么事了。
一盏茶都过去了,靳俊逸还是没有开口,桌上的他爱吃的糕点也没有动,只是不时的喝上两口桌上的茶。孙香儿坐在一侧,嘴张了好几次,话都是到嘴边又咽下去。
“想问就问吧!”靳俊逸是个聪明人,孙香儿的小小心思他哪里会不知道。
“上官大夫他……”
“以后有事我会尽量自己过来,就算以后我不来,我会安排人过来的,暗号在这里……”靳俊逸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推到了孙香儿的手边。
孙香儿拿起来看了看,默念了两遍,就扔进炭盆里烧了。
“对了,你这里收绣品吗?我这里有块帕子,我不懂,你看看,手工如何!”靳俊逸带过来的是柳素素的手工,其实柳素素在靳府里并没有什么太适合的事,他怕时间长了柳素素会觉得不好意思找借口要搬出去,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若是柳素素的手艺好可以搭着在醉香楼里卖卖绣品,总比她卖给小摊小贩的价格高。
孙香儿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看到这帕子也不由啧啧称赞,“主子,这是哪来的?这绣工可比京城里荣盛绣铺的不差。”
荣盛绣铺靳俊逸自然听说过,他没想到柳素素的手艺这样的好,“你看看你的铺子能不能辟一块出来,我今天回去让她多绣一些,过一阵子让她把绣品拿你店里代卖,你看如何?”
“你是主子,你做主就好了。”
“毕竟你是老板,还是要问一问的。”靳俊逸轻描淡写,却说的孙香儿心里有些不痛快了,可是再怎么不痛快孙香儿也不能表现出来。
靳俊逸放下茶杯,站了起来,临走不忘交代“宫里的事情你最近多担待,我要准备会试,精力上可能够不上”。
孙香儿微微颔首目送靳俊逸下楼,心头五味杂陈。
茶楼里,未央和秦雨慕面对面的坐着,未央手中的壶正往秦雨慕面前的茶杯里添着茶水。
“宋俊书?”秦雨慕皱眉,重复着未央说的名字。这个名字似曾听说,可是细想却又想不出来是谁,手指在桌上不知道写着什么,突然,秦雨慕猛一抬头,“是前朝宋溪将军的孙子,宋老将军有两个儿子,可是儿子却从文未从武,他抱憾半生。x我和宋老将军有过一面之缘,记得那次有个很小的孩子在那里,宋老将军似乎对那个孩子满是期望还和当时在场的众人道要把自己一身的本领全部交给他的孙子。我现在想起来,那个孩子就叫宋俊书。”
“前朝?”
前朝的皇帝虽然说有些荒淫无道,但是却是名正言顺。现在的皇帝楚宇轩虽然各方面凑超过了他,可是毕竟是兵变得来的天下,前朝的老臣自然是不满,所以说宋溪那么正直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让他的孙子来辅佐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帝。
“也许宋老将军已经不在了……”秦雨慕知道未央的意思,而那时候她和宋溪见面的时候她还不过是另外一个将军的小跟班罢了。
“可是皇帝绝对不会要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来当将军的,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秦雨慕无奈的摇了摇头,她的重生跳过了之后的十多年,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她的记忆只是停留在了死亡前的一刻。
只是要查出这些事情也并非难事,两天后未央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查了个一清二楚。
不过秦雨慕那里却出了些意外。
毕竟已经嫁作人妻,何况靳家和苏家不一样,最近秦雨慕进出的有些频繁,有些人就拿这个来做文章了。
秦雨慕从自己院里出来还没觉得什么,直到快到大门口的时候才发现有些不对,想退回去的时候却被人拦了去路。
拦住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婆婆刘翠华。
“你这是要去哪?”
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秦雨慕看刘翠华这架势大概就能猜个七八,摆明就是来找茬的。虽然秦雨慕已经注意了,但是今天事情来的急,不得不出去。
“婆婆,今天外面风大,您怎么站在这里了?”
“哼,你还知道风大?我看你是浪大吧!”
这话说的难听,何况周围还有不少的家丁在,刘翠华是摆明了不给面子,只是这次秦雨慕却真的是有口难辩。
“娘……”远远的一个男声,音量不大却足够在场的人听到。
“俊儿”刘翠华看到靳俊逸,面色有些尴尬。
“娘今儿个风这么大,你的身体又不适,怎么跑外面来了?刘妈,你是府中的老人了,怎么也不懂规矩,这么大的风还让太太出来,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靳俊逸很少摆少爷的架子,可是并不代表他不会摆架子,直盯着刘妈的双眼看的刘妈头都低了下去。府中这些年纪大的也该适时候安排一些出府了,不然闲着就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俊儿,你快回屋去看书去,这里的事情有娘在就好了。”刘翠华看到自己儿子在维护秦雨慕,心里就有些不爽了,这个小贱人不知道有什么好,这才成亲几天,儿子就不把自己放在心上了。
“行,娘我这就回去”靳俊逸这个时候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塞到秦雨慕的手里,“等会见到林嫂子你就把这本书给她,嫂子会给你一份林兄的文章,你拿回来与我就行了。”
这下刘翠华看不懂了,这夫妻两个是闹的哪一出。
“俊儿,你们这是……”
“哦,娘是这样的,娘子怕耽误我读书,几乎每天都帮我送些书或者是写的文章给我一个同窗家的娘子。我和同窗就是通过各自的娘子来交流一下读书的心得和写的一些文章,这些日子雨慕冒着寒风,天天都雷打不动的赶来赶去,真是辛苦她了。”
秦雨慕是何等通透的人,靳俊逸都这样说了,自己何不顺着这个台阶下。
“相公严重了,只要相公他日高中,光宗耀祖就好。为妻做这些事情是心甘情愿的,不辛苦。”
看这样子好像是冤枉秦雨慕了,刘翠华转身瞪了刘妈一眼,可是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的,“这种事情让下人去做好了,何必要靳府的三少奶奶去做?”
“娘,你有所不知”靳俊逸拉着刘翠华的手,“雨慕读过书,有些东西需要她和林家嫂子说,下人目不识丁的,怎么能够转达呢?”
刘翠华一想也是,只是嘴上却还犟,“你最好给我安分守己,若是让我知道你在外面有什么不守妇道的事,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雨慕低垂着头,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不多时,听到刘翠华远去的声音,秦雨慕抬起头,却对上靳俊逸似笑非笑的眼神。
“你有事快出去吧,别耽搁了”顺手从她手中抽走了刚刚给她的书。
秦雨慕楞在那里,过了好久才移动了站着有些发僵的脚。
他为什么要帮她?难道他是知道了什么?秦雨慕复杂的情绪并没有摆在脸上,倒是不知道为何有些懊恼。
匆匆赶到茶楼,未央早已经等在了门口,见她来,赶紧迎了上去。
“未央,是查到什么了吗?”
“客官,楼上雅座”未央的表情和声音都如往常接待客人一般,只是进了茶楼还回身看了几回,确定了四周没有其他的可疑人才安排秦雨慕上了二楼。
“主子,查到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你需要的。”
“说来听听……”
“宋溪宋将军早在七八年前就死了,坊间传说是被他的二儿子气死的。而宋老将军的这个二儿子就是宋俊书的父亲。”
秦雨慕算了算,若是宋溪活着,这个时候也应该有七十了。
未央见秦雨慕不说话,又道:“当今的皇帝那年有意请宋溪出山,可是宋溪不为所动,甘愿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生活,可是他的二儿子不愿意一身的本领就浪费在了俗事上,执意带着自己所属的那部宋家军去投奔了皇帝。老年人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打击,一来二去的就半身不遂躺在了床上,没过半年时间就走了。”
“倒是宋俊书的父亲宋留山在朝中混的风生水起,几场胜仗一打,颇得皇帝的宠信。不过这个宋留山却是个短命的人,风光了五年,不知道为什么,骑马的时候突然从马上掉下来,没等大夫赶来就死了。宋俊书小时候跟着爷爷,后来跟着宋留山一起投奔皇帝,耳濡目染,再加上自己勤奋,战功也挺卓著。这一次出征据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也是经过了重重考验的。”
“宋老将军一生戎马,自然颇多的心得,传给儿孙,只需融会贯通,打胜仗并非什么难事,只是这次遇到的是夷蛮人,他们的用兵诡异,常常是常人所不能想的招数,此役怕也是凶多吉少。”秦雨慕轻捏着杯沿,若有所思。
未央没有参与过战争,但是从那年月过来的人多多少少是听说过“女战神”的故事。虽然有些故事传来传去被传的有些神乎其神的,但是却能说明那场仗打的有多艰苦。
“好了未央,以后我可能会减少到茶楼来的次数,毕竟我现在的身份有些不方便。若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咱们还是用老办法联系。”
未央猜到今天秦雨慕来晚了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阻碍,如今听她这口气,怕是家中规矩不许了。
“知道了主子,未央这里有情况会尽量把消息送到主子手上的。”
“未央,你把这些糕点给我包上,我要带回去。”
未央先是一愣,好一会见秦雨慕掏了块碎银放在桌上才明白过来,连忙推辞道:“主子,就几块糕点,这银子我不能收。”
“你小本经营,你看这店里生意也不旺,你若不收这银子,这糕点我也不能要了。”
未央清楚秦雨慕的说一不二的个性,赶紧收下了碎银。
==========作者有话说:==========
万分抱歉,年前的工作实在过于繁忙,一直没有时间把这章更新完,拖拖拉拉好些天才写完。
第37章
秦雨慕回来的时候在大门口遇到了从另一路返家的靳家大嫂, 不知道是不是也收到了什么风声,明里暗里的讽刺了几句,秦雨慕也权当听不见, 反倒让靳家大嫂着实打了脸。
书房里, 靳俊逸正在修改前一天写的施政文章, 改来改去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却又摸不到重点。写了扔,扔了写,地上已经覆上了一层的纸。
书房的门敞开着, 从外头轻易就能够看到里面皱着眉头在书写的靳俊逸。秦雨慕轻咳了一声,试图引起靳俊逸的注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于专注于思考, 靳俊逸压根就没有听到,当然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笃笃笃……”秦雨慕轻扣着木门,许是这声音也小,靳俊逸头都没有抬一下,秦雨慕只好朗声道:“相公……”
这下靳俊逸总算是抬了头,见到秦雨慕倒是有些讶异,“娘子怎么来了?”
秦雨慕举了下手中的纸包, “带了些相公喜欢吃的糕点, 要不要尝一尝?”
本来倒也不觉得肚子饿, 被秦雨慕这么一说,靳俊逸的五脏庙倒是开始唱起了空城计。油纸打开, 里面是靳俊逸都喜欢的几种口味的点心,靳俊逸也不客气, 捏起了一块就吃了起来。秦雨慕给他斟了些茶,他就着茶一连吃了五块。
拍了怕手上黏着的碎屑, “一吃就控制不住自己,吃太饱了,连饭都不要吃了。”
秦雨慕笑着,很自然的伸手帮靳俊逸揩去嘴角的碎屑。靳俊逸倒是身子一怔,顿时有些不措。
这个时候秦雨慕才发现自己的这个行为似乎有些“不当”,眼睛别到别处想要岔开话题。
“地上怎么丢了这么多的纸?”秦雨慕俯身拾起一张,工整的小楷字跃然于眼前,上面写了不少有关时政的见解,却只到一半便被丢弃了,不知是为何。
“都是些不成样的文章,让你见笑了……”
秦雨慕这次没有接靳俊逸的话,仔细的看起了文章来。文章确实是好文章,只是很多地方说不到点上,洋洋洒洒的文章变成了虚有其表。
“你看这几处,只是说到了表面,但是怎样帮农户开垦荒田,开垦出来的荒田的如何管理你都没有说。还有这里如何实行奖励、如何实行惩罚?只是简单是提出了意见,但是具体的实施方案并没有说清楚。还有这几处,你看,都是同样的问题,看到了问题的所在,解决却没有实质性的东西,这便是为何写了扔,扔了写的结症所在。”
靳俊逸如同醍醐灌顶一般,不由的对秦雨慕多看了几眼,只知道秦家大二小姐从小不待见,却不知对时政有如此独到的见解,自己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得到这么一个宝。
“怎么?吃傻了?跟你说了,还不去写,这天都快黑了……”秦雨慕见靳俊逸傻愣愣的看着自己,赶紧开口催促。
“哦哦哦,这就去……”靳俊逸赶紧撩起袍子疾步走到书桌,这灵感一来挡也挡不住。手下的笔犹如念了咒一般,墨色的字在宣纸上一行接一行。
秦雨慕也没有回去,站在靳俊逸身侧的书架上,取来一本书,看了起来。
一次重生让她和这个世界有了十来年的时间差,很多东西秦雨慕都有些陌生,包括手中的这本书。
一个写的专注,一个看的入迷,等丫头来喊吃晚饭的时候看到这一幕楞是站在门口好一会。
刘翠华见丫头去又复返,却未见靳俊逸前来,便问道:“三少爷呢?”
“回太太的话,三少爷和三少奶奶在书房……”接下来的话丫头不知道怎么说,便哽在了那里,这倒是给了别人想象的空间。
“哎哟,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女儿,真是会玩,大白天的在书房里,别把三弟教坏了……”大嫂阴阳怪气的,说完还别有用心的看了一眼老二家的媳妇。
老二家媳妇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憋着一股子的劲想让秦雨慕出丑,“今儿个可是重要的日子,就算老三血气方刚,可是老三的媳妇不能什么都不懂任由着他乱来啊!”
在两个儿媳妇的鼓吹下,刘翠华大怒,“真是有人生没人教的东西,看我怎么收拾她。”
小丫头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到了这步田地,赶紧解释道:“太太,您误会了,三少爷在写文章,三少奶奶在旁边陪着而已……”
这话无疑平地一声雷,让在场的人都噤了声。
可是主子哪里会承认是自己的错,这黑锅无疑是要找人背的,能背这锅的还有谁,不就是说话大喘气的丫头。
“你这个小蹄子……”伴随着辱骂的还有巴掌声,“**也不要发到三少爷的身上,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你当着靳家没有规矩了。”
“咚……”丫头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一听到要教训吓得连忙跪了下来,“大少奶奶饶命啊!”
“这是怎么了?”就在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靳俊逸呵秦雨慕到了。
“三少爷,救救我吧!”丫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匍匐到了靳俊逸的身前。
“什么事?起来说话,干嘛跪着?”靳俊逸伸出手,试图让丫头起来,可是这个节骨眼上,丫头哪里敢起。
秦雨慕见两人僵在那里便放下身段,俯身硬是拉起了丫头,“三少爷让你起你就起,三少爷自然是会为你做主的。”
靳俊逸对于家中大小事务一般都不会参与,但是这次不同,大嫂二嫂的乱嚼舌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如今这事扯到了秦雨慕的身上,他便不能再置之不理了。
在丫鬟的哽咽的述说中靳俊逸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就算是丫鬟不说,靳俊逸其实也猜到了七八分,自己这两个嫂子就算唯恐天下不乱的货。
“既然事情是误会,今天就算了,但是我不想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秦家也是京城里的大户,这样的事情若是传扬出去,丢脸的只会是我们靳家。以后若是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绝不姑息,别怪我到时候不念及亲情。”
一向儒雅的靳俊逸难得沉下脸,说的话不怒而危,颇有一副靳家当家人的样子。特别是靳家老爷靳福康,对这个一向疏忽的儿子有些刮目相看。
==========作者有话说:==========
过年过出懒癌综合症了,大半个月没有更新了。
第38章
自打那日之后, 秦雨慕便日日来到靳俊逸的书房,两天从时政谈到天文,天文聊到地理, 甚至连最近街东口新开的食肆也不放过。
“虎皮鸡蛋吸收了红烧肉的汤汁, 就连蛋黄里都是满满的咸香味。放入的鸡蛋吸收了多余的油脂, 使得五花肉肥而不腻,还带着一股子的肉香味……”
“没想到你也是个吃客,秦家也许你们出来吃东西吗?”靳俊逸无心的一句话倒是让秦雨慕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靳俊逸赶忙打圆场,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也知道我娘在秦家虽说是正室可并不受宠, 经济上难免有拮据的时候,有时候我娘绣几样东西让我去换钱,碰上识货的多给几个钱娘便会赏了我给我买糖吃。就是这多出来的一个两个的铜钱让我吃遍了京城。”
靳俊逸很难想象那样的生活,心中莫名被牵动了一下。
因为今年的会考和选秀同在年初,因此会考的时间被推后了几日。
会考的时间被安排在了二月的最后一天,半个月之后便可得发榜, 录入贡士的名单会张贴于礼部外。
而本次的主考官居然和平常年的会考不一样, 朝廷连主考官是谁都没发布, 更加不用说是副考和协考的人员了。这也就是以后的阅卷团队。
考前一天, 靳俊逸便不再读书了。和平常不同,这天靳俊逸居然睡到了晌午才起床, 中午吃了厨房里特意炖的人参枸杞鸡汤和一只三斤多重的甲鱼炖冬虫夏草。饭后在院子里走了半个时辰便又回屋睡了一个午觉。下午的时候秦雨慕端来了自己做的豆沙馅的糕点,配了一碗红豆汤。靳俊逸贪嘴甜食, 秦雨慕怕他吃多了甜食胃里不舒服,在靳俊逸又下手的时候及时收走了点心。
“这个记得带着……”, 秦雨慕准备了清凉油,这是前几天她让身边的丫头去买的。二月里的天,天气已经热了,会考的地方小,人又多,难免空气污浊,这个清凉油不仅醒脑还提神。带一瓶进去,不适的时候拿出来用一用。
“好”靳俊逸心头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千言万语最后只说出了一个字。
“少爷,上官大夫留了礼物在门房……”柳絮垂着眉等待着靳俊逸开口。
默叹了口气,靳俊逸道:“可知道上官大夫送了什么?”
“奴婢瞧了是个吉祥的物什,已经给您拿了过来。”
靳俊逸知道柳絮是个有分寸的人,便道道:“既然拿过来了,就瞧瞧吧!”
柳絮走近,递上一个小叶紫檀雕成的盒子,打开来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是一套考试用的文房用品,每一件上面都刻了连中三元的图案。
靳俊逸垂下眼眸,掩藏掉眼里说不清的情绪。顾忌到秦雨慕在,靳俊逸画蛇添足的又说了句“大概是希望我高中吧!”
柳絮收了东西,退了下去。很快有小厮来报,说是靳福康让靳俊逸去一趟。
靳俊逸有些为难,秦雨慕来,他还没和她说上几句话,这靳福康就让他去。
秦雨慕似乎看出他的心思,“你快去,我在这里看看书。”
听到这句话靳俊逸眉眼都开了,“我去去就来。”
靳俊逸去的时候靳福康正在和人说话,他在门口等了会,那人才离去。靳俊逸看着面熟,见到便行了个礼。那个眯着眼冲他笑了笑。
靳俊逸进去,靳福康正闭着眼在太师椅上养神,听到他进去,叫他坐下后才缓缓睁开眼,问道:“知道这次会试是谁监考吗?”
靳俊逸倒也老实,“回父亲,今次的监考还不知道。”
靳福康略有所思,“不知道是那些穷书生,刚刚有人来通了消息,说是皇帝亲自监考。”
靳俊逸恍然大悟,难怪至今没消息,原来是皇帝亲自挑选人才。
靳俊逸还没缓过神,靳福康又道:“你可知道皇帝喜好?”
在靳俊逸的心中靳福康似乎在乎的只是生意,谈论的也一直都是生意场上的事,什么时候靳福康关心起朝政来了?
靳俊逸心想,靳福康不会平白地问他这些话。怎么,难不成他知道皇帝的喜好?
“皇帝的皇位怎么来的虽说这些年没人说,但是明摆着的事,不说不是不知道。可问题皇帝打着为民造福的旗号夺了皇位,如今也没见得百姓的生活变好”靳福康说着,看了他一眼,“所以你答题的时候思路要清晰,什么是主旨自己要抓牢。”
靳俊逸应下来,但他还是觉得奇怪。
秦雨慕看书看的专注,以至于靳俊逸回来她都不知道,娇小的身子笔直的站在书架旁,好看的眉眼垂下,落在黑字上。秦雨慕看书似乎很快,一页的纸很快被翻过,靳俊逸站了一会会,秦雨慕书都翻过去了十几页。
两个人的呼吸不同步,前世好歹是将军,今世的警觉性虽然低了,但是时间一久秦雨慕还是察觉了。
转身见靳俊逸看着自己发呆,“公公喊你何事?”
“哦,父亲交代一些会考注意的事情,让我别紧张。”
“也是,人多,容易紧张,若是答不出切忌不要胡乱写,只管多想想再下笔。”
二月天里考试,白天有大太阳的时候嫌热晚上太阳一下去就冷了,特别是为了防止作弊,考试都是露天的。热倒是不怕,就怕夜里冷,有钱人家的子弟多是皮草大氅,穷人家的子弟想带棉被御寒却不行,怕被子里有夹带,所以三天三夜的考试下来,不少人都经不住给冻伤。
这事秦雨慕是知道的,前世作为巡考她不是没有去过会考的现场,那一幕幕仿若尤在眼前。
“柳絮都帮我准备好了,她哥哥有过会试的经验。”
“那就好”秦雨慕也不是说放心,不过这个时候她似乎说什么都不好。
晚饭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便各自在各自的院子里吃了。靳俊逸的院子里也有小厨房,便让秦雨慕一起吃了晚饭,两个人又说了一些文章方面的事情才各自回屋。
这夜里不知道是不是靳福康吩咐了,家里早早地安静下来,让靳俊逸好生睡觉。
第二天一早,天还漆黑,柳絮就起来了,帮着靳俊逸整理好了一切,又烧了水让他梳洗。吃了早饭,柳絮悄悄交代了几句靳俊逸才提起考篮坐上了前往考试院的马上。
这个时候连卯正都还不到,换作平常路边上只会偶尔有人。可是今天不同,路边的店铺早早就全部开了,卖早饭的,磨豆浆的,卖文房用品的。甚至还有买甘蔗的,取意节节高。沿街的叫卖声中,举子们三五成群赶赴考场,虽然还是一片漆黑,但路上已经被不同的灯笼照得亮堂堂的。
等到了考试院门口,发现入场的举子们都在排着队等着官兵搜身检查。一个个检查,查的十分的彻底。
对这个靳俊逸早有准备,这就要感谢柳絮的哥哥了,有了柳絮哥哥的详说,柳絮给靳俊逸做了一个贴身之物。官兵检查虽然十分的彻底,但是也不会让你脱光,毕竟这些现在貌不惊人的考生说不定就是未来的进士老爷了,不好太动手,最后还是要留一件贴身的衣物的。摸一摸没有问题就放行,再者文章还真不是夹带小纸条能解决的。若真是有那个功夫抄写,以这些未来老爷的功底,怕是早就背了上来。
考试院也算皇家的地方,装修自然带着皇家的气派。一入大门便是,鲤鱼跃龙门的雕像,不知道出自谁之手,鲤鱼雕的活灵活现,仿若真的在跃龙门一般。过了龙门便是敞开的考舍,一桌一椅,两个位置之间有一个隔板一样的屏风隔开。
每个隔板边都隔着一块垫子,垫子往地上一铺便能睡觉。当然在这种时候很少有考生会睡觉,更多的是穷考试冷的受不了的时候拿来御寒。
靳俊逸按照进场时候拿到的号牌进了自己的考舍,放下考篮,从里面拿出了油灯点亮。
天慢慢开始放亮却还没有亮透,还没到考试的时间,有些认识的考生兴奋地同旁边的人说话,靳俊逸旁边却还没有人,很安静,没半点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淡定的靳俊逸这个时候居然有些紧张起来,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比平常要跳的快。
怀里的清凉油沾了体温,温温的,涂在太阳穴上立马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陆陆续续,周围散落的位置不时有人落座。靳俊逸左右两边的位置也有了人,说话的声音渐次高了起来。不久后,来了几个人,从穿的朝服来看都是三品的大员,几个人面无表情的扫了一圈,整个考场突然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带头的大员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张帛纸,清了清嗓子,一口浓重的南方音照着帛纸上读了起来,听了好一会靳俊逸才听出来那是考试的注意事项。
长长大篇,开头还有人听,慢慢的下面就开始有窃窃私语的声音。靳俊逸不管别人,自己闭着眼睛养神。
终于在越来越高的窃窃私语声下大员读完了帛纸上的字,又瞪了一眼全场,才疾步离去。
第39章
不久后, 进来一批身着酱红色衣裳的人,每一个人手里都抱着一大叠的东西。五个人一排,站在了考场的正中间。这个时候天色已经逐渐的亮了起来, 靳俊逸熄了桌上的油灯。不一会儿, 卷子和稿纸逐一的被发放到考生的手中。
靳俊逸拿了卷子展开, 没意见急于动手,扫了一眼卷子,试题并不难,难就难在如何恰到好处的既不出风头又能够让自己入围。
很快靳俊逸就镇定了下来, 打开考篮,从里面拿出墨和砚, 和了一点水慢慢的研磨了起来。趁着研磨的功夫, 在脑中捋清了书写的思路。
乌黑的墨在笔尖化开,有了思路下笔就相当快。
靳俊逸的位置不错,等天大亮的时候太阳光投了过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靳俊逸的下笔很快,洋洋洒洒的到中午的时候一张大纸已经写满了。
午饭在正午的时候开餐,一人两个白面馒头外加一碟酱菜。有条件好的考生自带一些肉干之类的荤食补充体力。每个考生还不限量的供应米糊,可是一般也就每人吃一碗, 多吃了怕一直要解手, 妨碍答题。
靳俊逸带了柳絮准备好的酱牛肉, 就着馒头,细嚼慢咽顺带想想答题的事。
第一天的考试规定是八个时辰, 到了酉时已经不断有考生陆陆续续的从考场离开,靳俊逸其实早就在腹里打好了草稿, 如今见有考生离开便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到了戌时一刻他便也答好了题交了卷。
本朝的考试规定考生考完也不能离开, 有专门的宿舍给他们住宿。
条件好的,像靳俊逸这种富家子弟可以租单人间或者双人间,还有适合不宽裕的三十人通铺的房间。
除了单人间外,其他的房间都有专人看管。写了一天的文章,早已经精疲力尽,回了屋稍作洗漱,草草吃了考试院提供的晚饭靳俊逸倒头就睡。
为了怕这些考生睡过头,第二天天未亮就有人扯着嗓子在外面喊。考生陆陆续续起床,从不同的宿舍里出来。
虽然吃住都没离开考试院,可是必要的检查一样不能少,基本和前一天一样,该搜的搜该查的查。
查完的考生一人发一个肉包子一碗热茶,站在另一侧吃喝。可能是马上又要考试的,也许是旁边还有官兵,整个现场除了吃喝声之外并没有听到任何的议论。
第一天考四书五经,第二天考八股文,这些都简单,难不倒靳俊逸。难的是第三天的时政题目,写的太出色容易引起皇帝的注意,写的太差有进不了名次,多多少少让靳俊逸有些为难,好在还有一个晚上的思考时间。
三天的考试对于考生来说是脑力和体力的双重考验,整个人消耗非常大。到了第三天开考的时候有些考生已经看上去病恹恹的,甚至有个别体虚的考生直接就退出了考试。
靳俊逸也不见得比其他人好,好在有秦雨慕给的清凉油,考试之前在太阳穴两侧涂一涂,果然精神好多。
今天的题目据说是皇帝亲自出的题,所以在开考前有太监特意来宣读了圣旨,大意就是尔等为国家今后之栋梁之才,今日所答之题目只要不离谱,便恕无罪。
何为离谱何为不离谱,每个人心中的答案不一样,皇帝的衡量也不一样,所以中规中矩是绝大多数考生的首选。既然是首选,但是中规中矩的结果必然是不能吸引到皇帝的眼光。
题目有三,巧就巧在有两题居然是和秦雨慕讨论过的,写起来自然容易一些,但是又不能拘泥于当初的讨论,这两题答下来也耗费了靳俊逸不少的精力。
第三题的范围有些大,是关于战争的,怕是不少的学子都束手无策,毕竟这是文考。
靳俊逸也踌躇了许久,迟迟不能落笔,到最后下笔的时候有些忘记了初衷,洋洋洒洒的写了满满几张纸。
等这些都写完,靳俊逸显然已经没有精力顾其他了,几乎也是脚步虚浮地走出了考试院。
考试院门口站满了人,有来考试的考生,更有不少的考生亲眷。靳俊逸上车赶紧灌了碗姜汤压肚子,累得一句话不想说。回家之后连沐浴都没心情,倒在床上便闷头大睡。
第40章
靳福康想等着靳俊逸回来问问他考试的事情的, 哪知道靳福康派小厮来传话的时候靳俊逸已经睡着了。刘翠华爱儿心切,便让小厮回了靳福康。
靳俊逸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的傍晚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补了觉, 所以这一起来就神清气爽的, 整个人都像是换了个样子。
秦雨慕早早就端了点心过来, 坐在外间看着书,等着他醒来。
靳俊逸着了一身白色的绣金丝线的长袍,乌黑的头发简简单单的束起,倒是不意外见到在外间看书的秦雨慕。
“来了怎么不让柳絮喊我?” 这些日子里两个人似是有了默契, 相处的更加的自然,不像是新婚的夫妻到有点老夫老妻的味道。
秦雨慕只道:“会考三天, 就算有休息怕是也睡不好, 难道你考完能够放下来睡觉,我如何还能打扰。想着你起来怕是饿了,带了些点心过来。”
柳絮识趣,并未说其实是准备了吃食的,只是给靳俊逸沏了壶茶便去外面候着了。
正吃着,就有小厮来通禀说父亲母亲来看他了。靳俊逸只说知道了。
靳福康和刘翠华进来见靳俊逸还吃着欲言又止。想问又怕没考好,坏了他吃东西的心情。直到靳俊逸吃完了碟子里的糕点又喝了一杯茶才开口。
“俊儿, 你这次考的如何?你的刘伯父和孙伯父家两个儿子都考的不错。你一回来便闷头大睡, 是不是身子吃不消了?”
拐弯抹角, 靳俊逸知道他们的意思,便答道:“还行……”
刘翠华不明白还行的意思, 还想问下去,被靳福康一把拉住, 使了个眼色,刘翠华才怏怏站起来, “俊儿这几日怕是累了,你好生在旁边伺候着。”
这话是说给秦雨慕听的,秦雨慕没有接话只是颔首点了点头。
门外两个哥哥也来看靳俊逸,探头探脑的,见靳福康在也没敢进去。
靳福康和刘翠华出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不用问也知道他们来干嘛。但是靳福康还是问了,“你们两个店里的生意不用看着?”
“回父亲,有伙计在看着,这不两个侄子想来看看小叔,就带着过来了。”
靳福康可不信,可是不管信不信,面对自己的孙子靳福康也不能说什么重话,交代了不许吵着小叔才和刘翠华离开。
两个侄子一进屋就给靳俊逸行礼, 又见了秦雨慕。秦雨慕从桌上拿了苹果一人给了他们一个,都还是几岁的毛头小孩,见到吃的自然是开心,完全忘记了他们父亲带他们此行的目的。
孩子忘了便也是忘了,但是两个哥哥不会忘,老大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问道:“老三觉得考的怎么样?”
“还行……”
靳俊逸这句话就让老二突然意识到自己得失心太重了,靳俊逸考得好与不好十天之后便知了。况且他们两兄弟和靳俊逸一向是说不上几句话,一来是三人年龄差的多,二来靳俊逸自打摔了一跤之后就变得傻乎乎的,除了吃便是玩花园里的烂泥,每次见到他都是脏兮兮的。时间一长,他们两个就不大愿意和靳俊逸在一起了,生怕别人知道他们有个傻弟弟会笑话他们。可是谁也没想到靳俊逸这个傻子会去参加会试。这次全国参加会试的举子共是两千余人,虽说看着人多,但是全国这么大一个地方,分摊到各地,其实也是名额有限,靳俊逸的名额虽是有点来路不正,可毕竟他也是入选了。
考完到放榜有段时间,靳俊逸的生活几乎和考前一模样,没事的时候看看书写写字,偶尔和秦雨慕讨论讨论心得体会。这段时间,也是考生们求神拜佛的好时候,京城的各个庙里都香火不断,连带着带火了放生事业。什么鱼啊鸟啊,乌龟王八的,生意别提有多好了。
没出三天,整个京城的物价都翻了番,特别是香烛,价高不说居然很多地方都卖断了货。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了放榜那天。
刘翠华起了个大早,叫了个管事带着一个小厮过来:“今天放榜,你们两个赶紧的去瞧瞧,看看小少爷在不在榜上。快去!”
管事和小厮有些敷衍,一个傻子去考试不过是花了点银子,还真能考上?这不是要笑掉人家大牙?
虽说已经三月里了,可是这天还未亮,
穿着棉袄都冻得发抖,这两人便找了一间开张早的摊子一人点了一碗汤面。放榜的墙前早已经围了一堆人,大小灯笼照得周围透亮。围在前头的都是京城里喊得出姓名的大户人家的管事,榜没有放却正好给了他们闲聊的时间。
等靳家的管事和小厮吃完过来的时候哪里还有位置。小厮在人群后一跳一跳地张望,管事嫌他碍眼,冷笑道:“小少爷你又不是不知道,也妄想中名次?咱们就是出来应付了事,等会等张榜的官兵来了咱们就回去。”
这话音才落地,几个官老爷就着了红衣拿着红纸走了过来。
众人识相的让开一条道,红纸贴了十来张,好一会才弄好。官差一走,整个人群沸腾了起来。不少眼尖的早早看到榜单,赶紧从人群里钻出,跑着回去报喜。
第一张纸是前十名,管事的看都没有看,直接从最后一名开始往前看。若是能上榜,起码能当个同进士,在管事眼里,小少爷就是一个白痴让他当进士简直就是笑话。
管事的不抱希望,敷衍了事,可是这小厮却满心想着若是少爷中了老爷到时候肯定得赏红包,所以看的格外的仔细。
突然,管事的腰被戳了一下,管事跳起来就给小厮一记,“你做什么!”
小厮畏畏缩缩,指了指面前的榜单:“管,管事,我好像看到小,小少爷的名字了。”
管事上去又是一记,骂道:“混账东西,你认得字吗?怎么就知道是小少爷了?”
小厮摸着头,一脸的委屈,自打小少爷参加了会考后他就让人教他识得了小少爷的名字。
“没,没错的吧!”小厮战战兢兢。管事怕他是认错了,或者是同名同姓的人,便拨开人群往前头挤去。
还没挤到前面管事就被人一把拉住,“秃子,你这是挤的什么劲,难不成你家那个傻子能考上?”
话音一落,顿时惹来周围的嘲笑声。管事看了看,都是京城几个富户家的管事,平时多有往来。不过这个时候他可没心情和他们开玩笑。因为他确实是看到了靳俊逸的名字。
杏榜的中间偏上一点的位置上,标准的台阁体所写“靳俊逸”三个字。管事目瞪口呆,又暗忖是不是个同名同姓?他目光向下再一对籍贯,居然真的是靳俊逸。
管事的嘴角抽了抽,仿佛自己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小六,少爷三十八名,快回去传话。”
旁边听到的人顿时面面相觑,自家的主子居然都没有别人家的傻子考的好。
小六已经疯了般的往家跑,快到家到时候一边跑一边还喊着。
此刻天已经敞亮,靳府的大门早已经敞开。说着不抱希望,但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哪有不想孩子出人头地的父母。
靳福康夫妻二人坐在前院中堂里,隐约听到声音,随后见小六跑的头发都散了,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中,中,中了,老,老爷,夫,夫人,中,中了……”
刘翠华激动,也管不了身份问题,拿着自己的茶盏递到了小六的手里“喝口茶,慢慢说。”
一口喝光了茶,小六的气也顺了不少,“老爷、夫人,少爷中了,第三十八名。”
“什么?”靳福康自然是没想到傻儿子会考的如此这般好的成绩,一激动老泪都快出来了。
“列祖列宗保佑,我,我靳家,居居然出了贡士。走,走,喊了少爷去给祖宗报喜。”
这个时候反倒是刘翠华比较冷静,“老爷等会喜官还要来报喜,俊儿不在总归不好。”
“对对对……”他怎么就没有想到,“俊儿呢?他人呢?”靳福康转了一圈没有看到靳俊逸,正要骂人的时候,靳俊逸和秦雨慕挽着手从里屋走了出来。
“父亲、母亲……”靳俊逸不用问,看着架势就能猜到七八分。
“恭喜小少爷贺喜小少爷……”家里的众仆人见到靳俊逸赶忙道喜。
“俊儿,你高中了三十八名……”
刘翠华的声音落入耳中,靳俊逸有些波澜不惊,只是觉得这个名次似乎高了些许。
有些面子上的事情秦雨慕也不得不做,福了福身子,道:“恭喜相公高中……”
这让靳俊逸有些意外,这阵子的相处让靳俊逸知道秦雨慕并非市侩的人,只得笑笑,道:“还不是有赖娘子的细心教导。”
正说话之际,守门的就看到一匹马过来,停在大门口。穿了酱红色短袍、头戴红帽的报录官来到了门前。
守门人赶紧上前接过报录官手中的缰绳,立刻让小厮引着报录官进了中堂。
报录官满脸的喜色,来到中堂,打开红纸,唱念道:“直隶……”
靳俊逸人有些恍惚,以至于报录官说了些什么他一句都没有听清楚。其他人都沉浸在欢喜之中,也没有人注意到靳俊逸,倒是身旁的秦雨慕觉得靳俊逸有些神游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