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第31章

三项检查可谓考验, 这一关让多少选秀之人望而却步,但是为了将来,也就拼了!

三厢检查完毕, 这些秀女也在一天之后被集体送回了家中。因为已经是入选的秀女, 所以待遇自然和那么没有选上的不同。她们都是有一名宫中的嬷嬷和一个太监陪同着, 四人抬轿给抬回给自的府邸。

秦雨臻回家的时候秦雨慕已经等在了府上,美其名曰是来恭贺姐姐,实则是一探虚实的。等送人回来的嬷嬷和太监一走,秦雨慕就把秦雨臻拉去了她的房间。

“啊呀, 作为妹妹是不是该好好的恭喜我的好姐姐,再过几日皇上下了圣旨, 您就可是娘娘了。”秦雨慕的话带着嘲讽, 秦雨臻听不出来那以后就不要在后宫里混了。

“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秦雨慕挑了挑眉,看着秦雨臻,“我不想怎么样,只想如了姐姐的心愿。”

“真的?”秦雨臻才不相信,眼前的秦雨慕早就不是任由她欺负的秦雨慕了,这么尽心尽力的帮自己,说没有目的连三岁的小孩都不信。

“当然是真的, 我也想咱们秦家能够出一个皇后娘娘光耀我秦家的门楣……”秦雨慕似笑非笑的看着秦雨臻, 看到秦雨臻浑身的鸡皮疙瘩。

秦雨臻心头一颤, 秦雨慕也不怕隔墙有耳,这种话也敢说出来,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秦雨慕似乎是猜透了秦雨臻的心思,又道:“你无需害怕, 这里就你和我,何况妹妹我确实能够让你坐上皇后的宝座, 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早晚的事而已。”

秦雨慕想起当年自己也差一点被封为皇后,可是前朝有人说皇后需要仁、德,而她的杀戮太重,双手沾满了鲜血,不适合当皇后。可是那些白胡子的老头子忘记了,是谁在战前浴血奋战,才让他们在后方能够轻松应对,若不是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哪里来楚宇轩统治下的腾翼国?

秦雨慕心痛,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想到那些话她的心里莫名的疼起来,疼的连呼吸都觉得吃紧。她以为楚宇轩会为她说话,可是楚宇轩一句话没有说,似乎是默认了大臣的说法。她不在乎皇后不皇后的,若是她想皇帝都可以是她的。可是她在乎楚宇轩,在乎楚宇轩没有为她辩解半分。这让她入坠冰窟,秦雨慕甚至忘记了自己那天在殿后听到之后是如何回的寝宫。

她和楚宇轩的间隙越来越大,虽然楚宇轩还是来她的院子,也让她伺候着入寝。可是好几次秦雨慕从睡梦中醒来,都看到楚宇轩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问过楚宇轩几次,楚宇轩的解释都是睡不着。但是秦雨慕明明是从楚宇轩的眼神里看出了恨意,那种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恨意。

自古君王皆薄幸,在几次之后秦雨慕就在暗中布置自己的势力了,可是秦雨慕千算万算不会算到楚宇轩这样狠心,不仅仅新手杀了自己的骨肉,居然还对忠心耿耿,一路护送他登上皇帝宝座的苏家下了屠杀令。

那样血腥的夜晚,每每午夜梦回秦雨慕都是哭醒的。

皇后,既然自己成全不了自己,就成全了秦雨臻,也许这样更加方便自己。

秦雨臻并没有太怀疑秦雨慕的话,毕竟之前那么多的事秦雨慕都能够办成。秦雨臻不能理解的是原本一直被她欺负,受了气的她连哭都只会默默的垂泪,如今成亲之后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这让秦雨臻百思不得其解。

秦雨慕前脚离开,王安珍后脚就进来,拉着秦雨臻的手,表情显得尤为的激动,“女,女儿,我的好女儿,你要为我秦家光宗耀祖了。”

秦雨臻此时反而没有了激动,而是一脸的平静,想起之前衣衫被人剪成条的事,想起后宫的复杂,不由的双眉紧皱。

王安珍还是很敏感的,虽然秦雨臻只是稍稍皱了下眉,却没有逃过她的眼睛,“是不是秦雨慕那个小贱人刚刚和你说了什么?别担心,过几日皇上来下了旨你就是娘娘了,还怕她个小妖精不成?”

“娘,不是的。她只是来告诉我一些宫中的规矩罢了……”秦雨臻隐瞒了秦雨慕的话,王安珍的嘴快,若是这事被她一个不小心说出去,怕是秦家会惹来灭顶之灾。

“真的?那你为什么闷闷不乐的样子,你从小的梦想不都是去宫里当娘娘嘛?”

“娘,话是这样说,可是娘你也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大家只看到表面的风光,谁有看到风光背后的心酸呢?”秦雨臻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生怕让王安珍担忧,也许对于秀女入宫做皇妃是一个美好的憧憬。毕竟皇帝的女人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的。只是皇帝的女人可不止一个,一个个妖妖娆娆,一个个国色天香。女人多了是非也就多了,嘴甜心苦,两面三刀,上头一脸笑,脚下使绊子,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这样的事情听说的还少吗?特别是有一次在坊间听到当朝皇帝对待出生入死为他拼命的女人都赶尽杀绝了,秦雨臻此刻有一种自己做错了的感觉。

只是如今错对不由她,皇帝下旨的速度异常的快。秦雨慕回家的第五天,皇帝就下了诏。册封秦雨臻为秦婕妤,即日起三天之内入宫。

秦雨臻其实这几天有想过自己的封号,没有想到会是婕妤这样的品阶,多少有些受宠若惊,不知道是喜是忧。

“秦婕妤接旨吧!”宣旨的太监见秦雨臻半天没有反应,赶紧开口催促起来。

“领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家阖家谢了恩,秦佑乾早让人准备了一盘的银子用红布盖住,等太监宣完了旨,脸上堆满了笑走了过去,“这是给公公喝茶的,还望公公笑纳!”

太监也是见风使舵的玩意,一看到这么多的银子自然是扬起了笑,“秦老爷真是客气了,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多谢公公赏脸,以后还请公公多照顾照顾小女。”

“自然,自然。”

都是客套的话,秦佑乾不会当真,太监也不会真的照顾。只是应酬的的场面话罢了。

皇帝下了诏,秦家自然不敢怠慢,看着日子把秦雨臻送进了宫中。

原本宫中都是一个品阶较高的娘娘带着两个品阶低一些的妃嫔住在一个院子里,可是这次楚宇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越过董媛媛,自己单独给秦雨臻和渝凌薇安排在了一个院子里。

一个婕妤一个才人,两个人的品阶低的有时候刻薄一些的娘娘都不愿意这种品阶的嫔妃和自己住一个院子。可是楚宇轩这次却有点另辟蹊径,这让董媛媛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皇上,您这次这般,以后臣妾怎么在后宫之内管理姐妹?”

楚宇轩许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爱妃说的是,朕是一时糊涂了,以后定不会让爱妃为难。”

楚宇轩都这样说了,董媛媛也不好揪着不放,毕竟他是皇帝,惹毛了他别说是个院子,就是自己这个皇贵妃他都有可能废了,苏惠珊怕就是最好的例子。

美人入宫,自然不能冷落,到了晚饭时分小顺子取来了托盘,“皇上,该翻牌了。”

皇帝停下手中的朱笔,手指在每个牌子上滑过,却没有发现秦雨臻的名字。

“怎么没有秦婕妤的牌子?”

“回皇上,今儿个秦婕妤才来,内务府还没有把秦婕妤的牌子做好放过来。”

“这样啊,今晚就去秦婕妤那里吧!”

“皇,皇上,这样似乎不合规矩啊!”

皇帝有些不开心,想着整个国家都是他的,他不过想去自己喜欢的妃嫔那里过个夜都还要受到拘束,说话的口气难免带着些愠怒,“朕现在连这样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奴才该死,皇上息怒。”

“确实该死,小顺子,皇上想去哪里是你一个太监该管的吗?”董媛媛在门口就听到了楚宇轩的声音,知道他是生气了,但是也知道他生气不是因为不能去秦雨臻那里。

“皇贵妃娘娘饶命,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小顺子使劲的抽着自己的嘴巴,不一会两个脸颊已经抽的又红又肿。

“好了好了”楚宇轩看着,毕竟小顺子跟了他这么多年,“你去和秦婕妤说一声吧,告诉她朕晚上会过去。”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小顺子收拾好,赶紧垂着腰迅速的离开御书房。

“皇上来喝口参茶,何苦和一个太监计较这些。您是皇上,想去哪个院子就去哪个院子。”

小顺子小跑着来到秦雨臻的梅竹苑,“秦婕妤,皇上口谕,让您准备准备,他今儿个要您侍寝。”

侍寝是什么秦雨臻自然是知道,可是她没想到自己第一天过来皇帝就要她侍寝,烛光下一张俏脸居然泛起了红晕。

“谢谢公公了,这些金瓜子给公公买茶吃,公公可别嫌弃少。”

一把的金瓜子,哪里会少。小顺子在宫里这么些年,能够使出这样大手笔的,除了皇贵妃,还没有其他嫔妃能够这样。看来自己刚刚那一顿抽也没白抽,受了些皮肉苦,可是收货却不小。宫外哥哥的儿子要娶妻生子,自己不能传宗接代,可是不能让自家断了根,这个侄子宝贝疙瘩,他成亲自然是不能马虎。可是自己平日里喜欢小来来,每月别说结余,常常还要前一屁股的债。今天秦雨臻的这些赏赐,足够侄儿在外头置产办婚事的了。

小顺子高兴,又给秦雨臻说了一些皇上的爱好,譬如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味的香,最讨厌什么味的香。让初来乍到的秦雨臻受益不少,也应了那句有些能使鬼推磨的老话。

皇帝吃过晚膳,沐了浴更了衣才到了梅竹苑。

皇帝来的时候秦雨臻也已经梳洗打扮好,为了给皇帝留下一个好的印象,秦雨臻也是按照之前秦雨慕所说的打扮的。

“臣妾参见皇上……”秦雨臻受了太监的通报,已经在门口迎接了。

“嗯,平身……”皇帝很自然的站在秦雨臻的面前,伸手牵起秦雨臻的手,“爱妃初来,可习惯宫中的生活?”

“回皇上,家中虽然小康,可是还是有不少事情需要自己动手,这进了宫,什么事情都有人做了,臣妾确实有些不习惯。”

“哈哈哈哈”楚宇轩大笑,这后宫里的嫔妃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还从未曾听谁这样说过,倒是有意思的紧。

“小顺子,梅竹苑里安排了几人伺候?”

“回皇上,按婕妤娘娘的品阶,就一个宫女伺候。”

“一个?”皇帝皱眉,“明儿个你去内务府里挑几个机灵的过来,给娘娘选选。这一个人怎么够,起码也得要三五个人。”

吃了之前的哑巴亏,小顺子可不敢再说于理不合的话,这事要操心也轮不到他一个小太监来操心,真正要着急的是皇贵妃娘娘。

皇贵妃娘娘自然是着急的,这皇帝前脚说的话后脚就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原本就气不打一出来,这下真的是火上浇油了。

可这秦雨臻当初也是自己推荐给皇帝的,现如今她受宠怎么说自己该高兴,可是董媛媛却有种吞了死苍蝇的感觉。

这皇帝也没能在梅竹苑里过夜,和秦雨臻谈了一会家常之后,就来了一封八百里的加急信,和风花雪月相比,楚宇轩更在意他的国家。

匆匆从梅竹苑离开,楚宇轩回了御书房。殿前已经有人候在了那里。

“臣方圆达参见皇上,吾皇……”

还没等行完礼楚宇轩就给制止了,“说说,前线战况如何?”

“回皇上,前,前线,前线……”

“前线怎么了?”楚宇轩被眼前人的吞吞吐吐给惹急了,“给朕实话实说。”

“回皇上,原本的守卫加上这次皇上派出的军队,四万人,死伤无数,可以说是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全军覆没?全军……”楚宇轩呆呆的一直念着这四个字,愣是他没有想到的结果,不仅败,还败的如此的惨烈。

“皇上,不仅仅是全军覆没。陈文山将军战死,剩下的残余部队群龙无首,不堪一击。夷蛮国的军队早已经越过我们的防线,攻破了里夷蛮国最近的几座城池。”

“那为什么不早点来报?”

“回皇上,京城到边境几千里,臣已经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可是夷蛮国的军队军备整齐,训练有素,攻城的速度比我们八百里加急的马匹还快……”

“啪”楚宇轩的手掌重重的拍在茶几上,茶几上的杯碟被震落在地,碎片散了一地。

该死,该死,陈文山该死!

“朕如此相信他,他居然辜负了朕,陈文山的尸首何在?”

方圆达心头一惊,皇帝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回皇上,陈将军的尸体已经在对敌中粉身碎骨了……”

“真的?”楚宇轩不信,阴鸷的眼神里满是怀疑。

“是,夷蛮国的阿莱将军用长枪挑起了陈将军,将他重重的甩进了马群之内。成千上百的马从陈将军身上踏过……”方圆达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见过那场面的将士无一不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可是身为皇帝的楚宇轩却如此这般对待为国捐躯的陈文山,简直是令人心寒。

“哼,这样最好,省得朕动手污了朕的手……”

方圆达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皇帝,咬紧牙关,这样的皇帝,不跟也罢!

“你先下去休息吧!明儿个早朝我会和众大臣商议之后再作打算……”楚宇轩挥了挥手,屏退了方圆达。陈文山死了到没有什么,坏就坏在夷蛮国此刻已经占领了边关附近不少的城市。

“小顺子,传朕口谕,请左丞相、戴大将军前来御书房,有要事商议。”

==========作者有话说:==========

昨天更文的时候后面黏贴重复了,重新贴一下

第32章

这一仗会输早在大伙的预料之中, 只是左青宥在听到陈文山都被对方的战马踏的粉身碎骨的时候不由得僵住了身子。陈文山是上一次和夷蛮国交战时候的大将,那个时候主帅是苏惠珊。那一役虽然侥幸得胜,可是这十来年过去怎么会溃败到如此的地步?

半夜的时候靳俊逸得到了消息, 被惊的说不出话来。那年和夷蛮一战他还小。只记得那年在道路边看到那个白衣女子骑着白马从城外进来, 全城的百姓都为她欢呼……

靳俊逸努力的甩了甩头, 甩去脑海中那丝记忆,“西南王世子那边有没有接到消息?”

“已经派认去送了信,这个时候应该也知道了吧!”

靳俊逸看上官明的眼神晦暗不明,上官明硬着头皮道:“我不是不想早些来, 只是被一些琐事给耽误了。”

耽误,靳俊逸敛了眼神, 但是他开始觉得上官明不可靠了。

上官明看着靳俊逸发白的面色, 几次了,怕是靳俊逸开始不信任自己了吧!

靳俊逸抿着嘴,面色却越发的难看,连额头上都有细密的汗冒出来,半晌他才哑着声音道:“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上官明欲言又止,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吱……”木门打开又阖上, 靳俊逸一下捂着肚子靠到了墙上。这葵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每一次来都是抽筋扒皮般的疼, 虽然上官明知道他是女儿身,可是他却不想让上官明知道。

靳俊逸的葵水不准, 有时候几个月来一次,有时候甚至要半年才来一回, 每一回来几乎都要了半条命。

“少,少爷……”柳絮见上官明从书房出来, 靳俊逸却久久没有动静,生怕出什么事。

“柳絮,我……”

不知道是不是装扮习惯了男子,就算对着柳絮她也有些难以启齿自己来了葵水。好在柳絮从小服侍靳俊逸的起居,见靳俊逸这般,一向心细的她便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少爷你先去榻上躺着,奴婢给你去泡个汤婆子。”

靳俊逸紧皱着眉头点了点头,“谢谢你柳絮,每次都要你跑进跑出的。”

“少爷你这说的什么话,干净的衣裤在柜子里,你自己拿着换就好了”柳絮知道靳俊逸皮薄,若是自家在一旁她肯定会不好意思。倒不如让她自己动手,来的自在。

黄铜制的汤婆子里灌上了滚烫的热水,柳絮怕躺着靳俊逸,还特意在汤婆子上面用棉布缝了厚厚一层的套子,免得烫伤了靳俊逸。

“少爷,这是红糖水,喝了身子骨能好受些……”柳絮知道靳俊逸的身子体虚、畏寒,每一次来葵水在精神和**方便对靳俊逸都是折磨。

“柳絮,你每月来葵水也这样吗?”靳俊逸半躺在榻上,随着温热的糖水下肚,原本一阵阵发疼的肚子慢慢的缓和了很多,但是靳俊逸还是一副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样子。

“少爷,奴婢哪能和你比,你身子金贵。奴婢就是头两日身子有些不爽而已……”

“我倒是宁可和你一样,省得遭这种罪……”

“少爷,和您说过多少回了,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上官大夫说过您体质寒,让您少喝些茶,即使要喝也喝香片,可是你偏不听……”

“柳絮,上官明已经不能用了。”

柳絮被打断了话,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等她回过神去看靳俊逸的时候只见他一脸的严肃。

“少爷,这……”

“这几次宫里出了大事我都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上官明虽然每次都很好的遮掩过去,可是终究是不能用的人了。”靳俊逸的眼神晦暗不明,指尖摩挲着瓷碗,像是若有所思。

“会不会是弄错了?上官大夫……”

靳俊逸知道柳絮要说什么,伸手打住了柳絮的说话,“我不会挑明,但是既然是怀疑了,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上官已经是放弃了的。”

“少爷,柳絮明白你的意思,以后柳絮做事会越发的小心的。宫里来了消息,说是半个月之后就举行会试了,少爷打算怎么办?”

靳俊逸从小熟读四书五经,会试的考试试卷是从经义、四书里分别抽出来进行考试的。本朝和其他朝的考试略有不同,需结合皇帝考试当天即兴的话考策论,或直接让写见解。另外还需自己命题作赋一首,考考大家的文学功底。题多而且杂,因此除非有真才实学,否则连坚持到考试结束都坚持不了。

“死的题目是不难,难的是不知道皇帝会考那天会临时出个什么题目出来。不过既然去考了,也没什么好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考不到前头,但是总归能够考中。”

柳絮并不担心靳俊逸考不考得上,而是在意他的名次。虽然知道靳俊逸的底子厚,但是毕竟还没有考,总是心里会有些担心。

“听说东门的状元茶楼每天都聚集了不少的考生在那里讨论国事,少爷何不也去凑凑热闹,许是能给你一些灵感也说不定。”

东门的那些聚会靳俊逸早就听说过,以前一直觉得那里三教九流并不适合自己去。可是柳絮是不会随随便便的给自己推荐什么东西的人,她居然这样说了,自然是有道理的。

靳俊逸并不想过多的谈论会考的事,话锋一转问道:“她那里怎么样?带回来的母子三人可好?”

“奴婢去查了一下柳素素母子三人的身份,确实如他们所说。柳素素娘家还是小富之家,怎奈家中有个嗜赌如命的父亲,输光了田家产最后郁郁而终。柳素素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亡故了。嫁的是指腹为婚的丈夫,可是丈夫也并不争气,还要靠着柳素素的手艺生活,几次参考,都没能考中,据说看榜的时候一口气没能上来,死在了街上。”

靳俊逸皱眉,这女子身世也确实可怜,“你和账房说一下,以后按照家中婢女的月奉给柳家母女一人一两银子,从我的月银里扣好了。”

“知道了少爷,明天我和账房去说一声。时辰也不早了,你身子又不爽,不如早些休息吧!”

“柳絮你把我案上那本书给我拿来,我还不困,看几页要是困了就睡了。”

柳絮拿了书后转身端着盆把靳俊逸换下来的脏衣裤趁着夜色去洗掉,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从三少爷房里拿出带血的衣裤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柳絮前脚走,后脚秦雨慕来书房敲门,靳俊逸还以为是柳絮这返,听到敲门声便道:“门还没锁,进来吧!”

靳俊逸只穿了件月白色棉衣半躺在榻上,身形单薄。抿起的嘴角带着一丝的坚毅,不知道是不是看到有趣的地方,看着看着居然嘴角扬起了笑。

秦雨慕知道靳俊逸肯定是把自己当成他的丫鬟了,不然不会都不正眼看她一眼。赶紧轻咳了一声,提醒靳俊逸。

果然,靳俊逸侧头,看到秦雨慕的时候还有些吃惊,一张嘴张的,活活能吞下一个鸡蛋。

“娘,娘子你怎么来了?”

秦雨慕微微一笑,“本想熄灯休息了,关窗的时候看到这边还亮着灯,想着相关该是还在看书,便过来瞧一瞧。带了盒今天柳嫂子做的糕点过来给你当宵夜……”

说到糕点靳俊逸的双眼都发光,“囡囡的娘做的?”

“嗯,没想到柳嫂子的手艺这么好。相公要不要尝一尝?”秦雨慕晃了晃手中的小篮子,带着一丝丝戏谑的看着靳俊逸。

“要,我起来吃好了……”靳俊逸掀开被子,刚一站起来就觉得身下一阵暖流直涌出来,顿时把他吓了一个清醒。

“相公你怎么了?”秦雨慕见靳俊逸一下就面色变得很难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在靳俊逸反应快,又坐回了榻上,“刚刚站起身的时候一阵眩晕,差一点摔倒,我还是不起来吃了。”

秦雨慕看靳俊逸的脸确实发白,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可能是真的病了,“相公是病了?怎么不叫个大夫来瞅瞅?”

“眩晕是个老毛病了,休息个一两天就好了。对了,娘子和你商量个事。我打算给柳家嫂子一个月一两月钱,囡囡也给她一两,从我的月钱里扣。虽说吃住在咱们家,可是他们母子三人总要买些东西,身边不能没有钱。你看这样可好?”

这个秦雨慕自然没有想到,就连自己都没有想到。柳素素和囡囡都是女儿家,总归有些女儿家要买的东西,身边没个银钱确实不妥,还是靳俊逸想的周到些。

“这些你决定就好,喏,你最喜欢的糕点。已经夜了,你吃一块解解馋就好了,吃多了到时候又胃胀的难受。”

柳素素做的一口酥不大,也就比大拇指稍稍大那么一些,吃一块自然不够,好说歹说的秦雨慕给了两块,吃的靳俊逸意犹未尽。

“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别熬夜看书,伤眼睛。我也回去了,洛梅还在等着我呢!”

秦雨慕出去的时候正好柳絮进来,柳絮给秦雨慕行了礼,秦雨慕交代几句照顾靳俊逸的话才走。

靳俊逸看到柳絮一脸的抱歉,“柳絮,可能又要麻烦你了。”

第33章

靳俊逸看到柳絮一脸的抱歉, “柳絮,可能又要麻烦你了。”

撩开棉被,靳俊逸从床上下来, 浅色的床单上一大片的血红, 中裤也被血色濡湿。

柳絮没想到靳俊逸这次葵水会来这么多, 就这一会会的工夫居然能够渗透了整张棉絮垫。

“刚刚她来了,本来我是想起来的,哪知道……”靳俊逸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柳絮这么脏, 还是扔了算了,你也别洗了, 都这么晚了。外头天又冷, 你看你的手都冻的通红了。”

“我们粗使丫头哪有那么多讲究,真的扔了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解释?”柳絮手脚很快,边说话边把榻上脏了床单什么的全给扯了下来,又从柜子里取了干净的棉絮和床单给靳俊逸铺上,“少爷换洗好了,快上床躺着吧!”

此时的靳俊逸也把脏了的中裤和亵裤换了下来,正在里间用擦洗着被濡湿的身子。听到柳絮的话一下子脸又涨红了, 低到几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一声。

柳絮听到摇摇头, 抱着一大堆换下来的东西先出去泡了起来。等觉得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又进来取了靳俊逸换下的裤子。许是葵水来了人不舒畅, 也没多大的工夫靳俊逸居然已经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靳俊逸就被一阵一阵的疼给折磨醒了,整个人恹恹的一点精神都没有。想到柳絮怕是洗到半夜, 她便没有开口,自己起身换洗完毕。

其实柳絮一早就醒了, 怕进来的早打扰了浅眠的靳俊逸,哪知道靳俊逸痛经的厉害。

“少爷, 你怎么不叫奴婢?”

“不碍事……”靳俊逸有气无力,说话也尽可能的简便。

伺候了靳俊逸这么多年,柳絮怎么会不知道靳俊逸是一个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便也不再说话,心里想着明天一定要早早站在书房外听着门内的动静。

“少爷,我熬了粥你要不要来一碗?暖暖身子也好……”

靳俊逸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只是见柳絮这么早起来熬了粥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勉强点了点头,“给我盛小半碗就好。”

喝了粥,许是暖和了身子,比刚起的时候整个人好了不少,柳絮又重新给他冲了一个汤婆子,靳俊逸抱着靠在椅子上看着会考的书。

这个时候早朝也已经下了朝,众大臣的面色都不好,尤其是几个年长的将军。

意料之内的败局,却没想到是惨败。况且陈文山是当年战胜夷蛮军队的功臣,连他都命送夷蛮,其他这些将军都只是听说过前一战的惨烈。如今皇帝要他们三日之内拿出战胜夷蛮的战略,说得轻巧,哪是那么容易办到的事。

“左丞相,您快点给我们几个大老粗想想办法啊!”

宇文勤业确实是个大老粗,战场上骁勇善战,只是有勇无谋,若是不靠着几场侥幸的仗,这将军说什么也轮不到他来做,这个时候皇帝要他拿出战胜夷蛮的办法来,何止是为难。

左青宥能有什么办法,他一个文臣而已,但是现如今看着架势,自己若不是给他们几个出个主意,怕是熬到晚上他们也不能放自己走。

“哎,当年的人死的死,散的散,那场仗怎么打的,到现在怕是已经无人知晓。特别是连陈将军这个对当年情况知根知底的人都战死了,这若是真要和夷蛮再一战,怕是不好打啊!”

左青宥说的简直就是废话,他们就是知道不好打才在这里拦住了他,要是好打现在早已经整兵出发了。

“左丞相,我们都急成这样了,您可不能再和我们开玩笑了。”和宇文勤业相比,宋俊书在这几个将军中年纪最轻,资历最浅,但是却最为皇帝看中,因为他不仅有勇,在智谋方面也是其他将军所不能比拟的。

“宋将军,老夫怎么会和你们开玩笑呢!我们文臣武官都是为了朝廷效命,不会有任何一丝丝的私心的。”左青宥这次是没有私心,可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眼见着晌午时分了,肚子里早已经唱起来了空城计,便道:“这时候也不早了,不如诸位去老夫家,吃顿便饭,然后再商量这事可成?”

一大早起来的吃喝在这个时间都已经消耗殆尽,唱空城计的不止左青宥一个人。大家见左青宥这样提议便都同意了,毕竟还是乍暖还寒的时候,在这殿外站着还是有些吃不消。

丞相府在西边,离着皇城不远,大家都没有骑马或坐轿子,三三两两的一同走到了丞相府。

老百姓何时见过这么多穿着朝服的文臣武官一道走,围在一起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

丞相家虽然不缺吃喝,可是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人,后厨没有准备,有些手忙脚乱,好在人手多,不多时十几道菜肴便一一从厨房里端了出去。

都是武官,大家也不讲究,菜上来就吃,汤上来就喝,没一会都已经吃喝完毕。左青宥让人收拾了,泡了茶上来,十来个人就围着吃饭的桌子开始讨论起来。

“今儿个皇上震怒,是不是里面还关系着苏将军?”

这话一出,顿时座上鸦雀无声。左青宥眼睛扫过宋俊书,真是不怕死的主,这事要是传到皇帝的耳朵里,怕是能把你祖坟都挖了。不过话又说回来,皇帝这么气可能真的是和苏惠珊有关,若是苏惠珊还在,那么陈文山这一役还会输吗?答案不得而知,但是左青宥知道,起码不会这么惨。不会全军覆没,不会失去这么多的城池。

“宋将军,武官最好的死法是死在战场上为国捐躯,而不是死在口舌之上。刚刚的话我想在座的同僚应该没有听清楚,更加不会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去。”

左青宥的双眼扫过一圈,在庙堂之上,左青宥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说的话会有哪一个人不买账的。

宋俊书也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话语的不妥,站起身朝大家拱了拱手,“在下鲁莽,还望左丞相见谅,各位同僚见谅!”

“好了”左青宥压了压手让宋俊书坐下,“这事就到此为止,大家都不能再提了。我们还是商量商量这头要紧的事吧!”

那一役是怎么胜的,对于苏惠珊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但是对于秦雨慕来说那一幕会时常在午夜梦回中泛起。

第34章

重生前的秦雨慕那年带着三万的人马, 可以说是集当时所有能用兵的极限了。可是和夷蛮的四万精壮兵力相比差的不止是长途跋涉带来的消耗,更可怕的是那种诡异之感。常常有士兵在眼前就突然消失,只落下随身之物。随后消失的士兵会在不远处出现, 那时候便是只剩下一具头颅的尸身, 尸身上的肉被剔光, 留下一具骨架。

这样的情况一天发生好几起,弄得整个军队人心惶惶,特别是夜晚的时候,死掉的士兵更多。每天天亮都能在军营外围发现不少这样的尸体, 大家晚上不敢睡,白天没精神, 别说打仗了, 时间长了连生活都成了问题。

好在秦雨慕发现情况之后便开始找根源,最后发现夷蛮国整个国家居然都挖通了地下,随便什么地方钻出来,拉下去一个人,杀了之后剔了肉,把肉晒成肉条,便成为了他们行军打仗之时的干粮。

顿顿有肉食, 虽然这样的食物一般人难以下咽, 但是对于夷蛮人来说这再正常不过, 不仅节约了国内的粮食,还顿顿是肉, 而且这样的行为也让敌人闻风丧胆,可是说是一举多得。

敌有政策, 我就要有对策。可是如此之深又如此之广的地下通道,如何知道敌军躲在哪里便成了问题。直到一天不经意间见到军营伙房里逃出来的一只老鼠, 秦雨慕突然眼前一亮。原来最好的伙伴就在眼前,何不利用老鼠去打夷蛮人。

老鼠是天生的觅食高手,有人的地方自然有食物,就算是在地下也不例外。这些夷蛮的军队是有准备的在地下进行突袭,不可能没有食物的储存,既然有了食物那就没有老鼠找不到的地方。

秦雨慕让手下的人抓了不少的老鼠装在笼子里,饿上两天后,在每只老鼠的背上绑上一些**,尾巴上绑上引线,趁着夜色的遮掩,在地上挖上几个不起眼的小孔,放老鼠钻进去。另一头的引线则握在地面上人的手中。饿了两天的老鼠钻进洞就开始疯狂的窜,士兵手中的引线越牵越长,最后就在引线快要没有的时候老鼠停了下来。

秦雨慕当机立断,让士兵点燃了引线,随着引线的燃烧,不多时,只觉得地下一个闷声,有一处地表塌陷了下去,隐约能够听到哀嚎的声音。

秦雨慕乘胜追击,又陆续放下去不少的老鼠,几乎可以说是次次得手。这样一天几天后,早晨再也没有发生过士兵失踪之事。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这样的方法并没有使秦雨慕的军队能够全身而退反而遭至了对方更大力度的打击。

他们能够想出这样的方法,自然也能猜到秦雨慕的手段。他们在地道里把地面淋湿,让引线失去作用。那些老鼠反倒成了隐患,爬到地面若是进了军营遇到火星便会在军中爆炸,很快秦雨慕就放弃了这一方法。

夷蛮人死伤不少这样让他们更加疯狂的屠杀士兵,战事迫在眉睫,眼看着不战都有损伤,秦雨慕干脆先挑起了战事。夷蛮人趁着自己人多势众又独占地利之优势,几场战下来把秦雨慕的军队的打的落花流水。那时候楚宇轩还不是皇帝,若是这一战能够把楚宇轩赢下来,那么他当皇帝的机会便会大大的增加。秦雨慕不想失去这个机会,不想让楚宇轩失望。

一计不成秦雨慕又想到了另一计,也正是这一计能够让她在那场战争中获得胜利。

“三少奶奶……”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秦雨慕的思绪,门外囡囡正端着一个瓷碟站在那里。

“哦,是囡囡,快进来……”秦雨慕没有注意到在囡囡的身侧、被门框遮挡的地方还有一个人。

“哥哥,进来……”

囡囡一只手端着盘子,一只手拉过躲在那里的哥哥,“三少奶奶让我们进去,你不能没有规矩,这样我要生气了。”

小大人的口气让原本沉浸在思绪中有点难以自拔的秦雨慕不经意间露出一丝笑容,“对呀,进来,和妹妹一起进来,我这里可有糖吃。”

也许是小孩子爱糖的天性,也许是妹妹的恐吓起了作用,小男孩扭捏着被囡囡拉着进了屋。

“三少奶奶,这是我娘刚刚做好的糕点……”

秦雨慕接过盘子,盘子底下好热乎着,想是刚刚出炉就让囡囡端了过来。

“手有没有烫着?”秦雨慕拉起囡囡的手,见手掌已经通红,就猜着是被热气烫着了,“以后囡囡不能这样端东西来这里,手烫坏了可怎么办?”

“囡囡不疼……”

“囡囡疼,囡囡疼,路上囡囡还疼的龇牙……”哥哥戳穿了妹妹善意的谎言,惹来妹妹的不高兴。

“哥哥,你要么不说话,怎么见着三少奶奶就这么多话呢?”

秦雨慕暗自好笑,“哥哥说的对,以后拿过来也拿着篮子装着。一来是防止烫着,二来万一太烫不小心掉地上了,可不是浪费了你娘的心意?”

囡囡许是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便没有再争辩,只是让秦雨慕趁着热吃。倒是哥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秦雨慕,似乎她脸上落了什么脏东西。这盯了好一会秦雨慕才想起来是为了什么,赶紧让荷香端了些糖果进来分与他二人。

囡囡本来还不好意思拿,看到哥哥不停的往袖子里塞,便也不客气起来,两只手抓了满满两手的糖。

“谢谢三少夫人……”

秦雨慕垂怜的摸了摸囡囡的头,“我这还有些事,囡囡带着哥哥下去玩可好?”

“谢谢三少奶奶的糖……”

“不谢,帮我谢谢你娘……”

囡囡笑了,眼睛弯成了一弯新月,喊着傻傻的哥哥一起离开。

“少夫人……”

荷香刚要开口,就被秦雨慕给阻止了,“我有些乏,你先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被打断了的思绪再难续上去,得到陈文山兵败战死沙场的消息秦雨慕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陈文山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来保守秘密。

这个秘密就是战胜夷蛮国的方法,陈文山用自己的死让这一秘密不被泄露。可是全军覆没让秦雨慕不能原谅陈文山,无论如何再大的秘密也比不上无数士兵的性命。他们的身后有多少双眼睛在期盼他们的归去。

只是秦雨慕不知道,就算是那个方法再用这场仗的结果也是注定的。

如今的夷蛮人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夷蛮人,他们运用**技术远远超过了腾翼人,而那些挖掘出来的黑水、让他们吃了大亏的黑水也被他们善加利用。不仅仅在战事上,更加是运用在了生活之中。

时间过的很快,眼看着皇帝给的期限就要到来,而平时那些骁勇善战的将军则个个面带苦色。恨不得在这个时候生上一场大病或者来场什么大祸之类的,只要能够躲过去这场战事变成。

只是他们的心愿都落空了,无灾无难的过到了早朝。

楚宇轩站在龙椅前,一眼扫过去,整个大殿都死气沉沉的,原本也不抱什么希望的他缓缓坐到了龙椅上。

太监那熟悉的字眼回响在大殿上空,“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殿下鸦雀无声,楚宇轩冷冷的瞟了一眼,拍马溜须的时候你们都在行,现在出了事情个个都成哑巴了!

“丞相,平日里你的奏本最多,今儿个怎么一点事情都没有啊?”皇帝明知故问,连嘲带讽的话听在大家的耳朵里就是另外一番滋味了。

“回皇上,臣今天确实有事,还是大事,本想等着各位同僚说完了臣最后一个说的,可是既然皇上您点了老臣,那老臣就先说几句。”

左青宥倒也不怕得罪楚宇轩,开口就道:“皇上这几天担心夷蛮之事,我等群臣自然也是和皇上一样的心思。但是战场不同于其他的场合,稍有不慎,小则受伤,重则可是全军覆没的大问题。我国和夷蛮交战过一次,以我方险胜为赢,何况当时有素有战神之称的苏将军在那里指挥。”

皇帝也没想到左青宥会提到苏惠珊,一时也楞在了那里,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左青宥已经说到了他的计划,事到这里楚宇轩似乎都找不到发火的出口点,只好狠狠瞪了左青宥一眼。

左青宥见惯了大风大浪,就算是皇帝含有警告意味的眼神,他也无所谓。

“皇上,臣建议由给为将军用半日的时间,把他们的攻城计划写下来,无论是详尽还是简便,这样多多少少对我们也是一个参考。吸取上次的教训,为死去的将士报仇,夺回我们腾翼的城池。”

第35章

如今腾翼的将军, 要不就是有勇无谋,要不就是资历尚浅,真的能够写出点实质性东西的人除了战死的陈文山之外似乎再也找不到另一个人了。

左青宥提出的半日之期不过是让他们好去搬救兵而已, 需要有实战, 但是首先要能够纸上谈兵。

半日横竖不够, 可是伴君多年,左青宥知道这是楚宇轩的极限,可是左青宥并不着急,坐在朝房里, 喝着太监沏上来的茶。这茶已经放置久了,没有了最初的茶香, 反倒有些保存不当, 散发出了陈味。眼看着已经开春,离新茶上来也不久了。

茶过一巡,左青宥正准备让太监给他换杯茶的时候,小顺子匆匆忙忙从外面来到朝房,“左丞相吉祥,皇上请您至御花园里走走。”

左青宥放下茶杯,心中已经了然。

“公公请前面带路……”。

今儿个是个大阴天, 即便已经逢了春, 可御花园里四面无遮挡还是阴冷的厉害。皇帝拉长着一张脸站在御花园中的凉亭边, 双目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小顺子小声的提醒他才缓缓的转过身来,看着左青宥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晦暗不明。

左青宥不从做官算起, 只是当丞相已经有十几年了,历经了两朝。伴君如伴虎, 皇帝的心思他多少能够猜到一点,只是今天他却格外的有些不安。

“皇上……”

楚宇轩摆了摆手, 小顺子退了下去,整个御花园就剩下了楚宇轩和左青宥。

“青宥,今日就你我君臣二人在这里,不必太拘礼,就当是兄弟间的闲聊……”

“臣惶恐,皇上您万万不能和微臣称兄道弟啊!”左青宥跪到了地上,俯首不起。

楚宇轩眼神闪了闪,“青宥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

左青宥这才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躬着腰,垂着眼。

许久,君臣二人只是在御花园内闲转,楚宇轩走在前头,左青宥始终落后在楚宇轩身后两步。左青宥第一次猜不透楚宇轩的心思,一点点都猜不到。

“你看这棵树,是当年她种下的,十多年了,已经长成一棵大树了。”

随着楚宇轩的话,左青宥抬眼一看,那棵树是当年苏惠珊种下的,那天左青宥也在场,他还记得李惠珊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锦衣,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后宫嫔妃中却最是显眼。

李惠珊选了一棵香樟树,是那天种的树当中最不起眼的一棵。不似其他嫔妃会选合欢花或者是月季之类的,名字好听花也开的妖艳,独独选的是香樟树。记得那时候皇帝问了一句,左青宥清清楚楚的记得当年苏惠珊的回答,那样的气度,那样的胸襟别说是女子,就是一般男子都没有。那是左青宥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和苏惠珊接触,不过那一句话就让一向傲气的左青宥折服。

左青宥没有接皇帝的话,这个时候皇帝说这样的话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是后悔还是因为战败?左青宥不得而知。

不同于往日朝堂上的咄咄逼人,今天的左青宥太安静,安静到楚宇轩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左爱卿今日为何沉默不语?”

“边疆战事起,臣心中担忧。御花园中风景虽美,但是臣今日却无欣赏之心。”

楚宇轩心中暗骂“老滑头”,可是嘴里却道:“左丞相忧国忧民,实乃众大臣中的典范。若是朝臣都能像丞相一般,我腾翼何愁前方蛮夷!”

“皇上过奖了,老臣惶恐。朝中多有年轻有为的同僚,皇上这样说是折煞老臣了。”这话左青宥不是自谦,确实如今朝中不少年轻人很努力,但是有时候并不是努力就有回报的。当官的路上要的不仅是努力,还需要有人适时的拉你一把。

楚宇轩见左青宥油盐不进,始终不肯绕到自己的问题上来,想着若是再继续下去怕是也没有什么结果,便道:“时辰也差不多了,快到午膳了,爱卿和朕一起吧!吃好了,他们的那些计划也该来了。”

皇帝都这么说了,左青宥也不好一再拂皇帝的面子,道了谢,跟着皇帝吃了一顿御膳。

吃了饭,皇帝取消了平常的午休,和左青宥一起早早的来到了朝房。

几个将军的府邸内,幕僚们正在紧张的进行着最后的检查。这作战计划虽然说是参考,可是毕竟这场仗事关重大,一点都马虎不得。

宇文勤业正在和幕僚进行着最后一遍的讲演,等等在皇帝面前说的作战计划虽不说要和字面上的一模一样,可是也不能差的太多。

宋俊书的计划相对实战性更强一些,苏惠珊那一战被称为神来之笔,但是真正值得内幕的人不多,宋俊书此前多番打听也只得到了零零散散的一些消息,并不能够带来多大的帮助。

另外几个将军本就无心这次的出征,计划做的就相对马虎。他们不愿一辈子的战功到最后化为乌有,还要丧了性命。

茶过三巡,陆陆续续开始有人来了。

宇文勤业性急,计划一定下来就骑着马赶来,倒是宋俊书似乎胸有成竹,将军之中他最后一个才到。

皇帝先看了一下大家呈上来的计划,看着都没有什么大漏洞,但是仔细想想,再结合陈文山的兵败,发现若是这个仗给他们来打,可能还不如陈文山。

“左丞相,你也看看……”

皇帝半天才开了口,口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来,但是左青宥知道,皇帝这样说话一定是不满这些计划。他略略看了几下,就明白了皇帝的不满。有些东西不好比,有人有天赋,有人勤努力,还有种人是既有天赋又努力。偏偏皇帝还要跟苏惠珊比,自然是什么都看不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