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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裁一路走过去,简直叹为观止。

连雪河早已习惯了,让宫人将殿门关上,莫来伺候,便将藕洗了洗放置在连榻的小案上,下巴一扬:“你进去试试看?”

殷裁“哦”了声,从乾坤袋出来,缩小本源之力呼的一声趴在玉藕上。

藕中空心,殷裁对复活很有经验,熟练地操控身躯往里面钻,往常这个时候玉藕会很快融化,贴合着他的神魂一点点塑形。

但他钻了半天,脑袋一凉也没有任何变化。

连雪河望着殷裁从十一个藕孔的左端钻到右端,穿透后像两把蕨根粉条一样挂在那,缓慢地汩汩往下流淌。

连雪河:“……”

噗。

连雪河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咳了声:“有用吗?”

殷裁:“好像没用。”

“可惜了。”连雪河伸手戳了戳“蕨根粉”,淡淡道,“我还特意挑了个最好看的玉藕给你用。”

殷裁:“……”

你就是喜欢那张脸是吧。

连雪河还有其他损招。

他抚摸了下手中的绿宝石扳指,面前凭空出现一个高大的身躯,正是一具新的药侍傀儡。

殷裁:“?”

连雪河下颌微微一抬:“进去吧,再去。”

殷裁犹豫了下,还是史莱姆疾冲,挂在药侍傀儡身上,好像给黑衣傀儡又穿了件黑披风。

融,融。

……融不进去。

连雪河“啧”了声:“果然没用。”

殷裁拢吧拢吧身体,重新钻回连雪河身边。

连雪河伸手漫不经心扒拉下他,不知怎么忽地顿了顿,蹙眉问道:“你收缩身形了?”

殷裁:“没有。”

连雪河眼眸一眯。

来时殷裁身形巨大,压在他身上沉甸甸的,连总好几次险些被压趴,强撑着腰杆才站稳,如今却轻轻松松托住。

神识丈量一番,殷裁的本源之力果然缩小了一圈。

消灭天谴的雨已下了一天,哪怕身处房中空气中的水气还是无时无刻不往身躯中钻,殷裁方才又强行催动真元化为人身,按照这趋势,估摸着不到半个月,他就能缩水到只剩巴掌大。

连雪河皱着眉把他往乾坤袋里一兜。

殷裁不安分,还想继续黏着他。

连雪河道:“别动,等我父亲回来再说。”

殷裁疑惑:“成为天道还能回来吗?”

连雪河幽幽道:“他只是成为天道,又不是去坐牢。”

“……哦。”

连雪河等着探监。

这场灵雨连续下了七日,殷裁整个本源都缩小了一半,天幕才稍稍开始转晴。

殷裁哪怕躲在乾坤袋中也仍然受了天道规则的压制,整个人蔫趴趴的,连雪河拿着圣人给他的护身法器往乾坤袋中罩了好几个,让他入定休憩。

殷裁再不愿也得顾及小命,趴在里头不吱声。

直到天彻底放晴,连雪河换了身鸿磐祭天的祭祀长袍,孤身前去祭天台。

这几日圣人飞升的消息早已传遍四境,有不少人蠢蠢欲动想要趁机争夺紫微气,都被圣后一巴掌一个摁死。

短短七日,再无人敢来冒犯。

二十多年前祭天大典,往往是春风卫游走——三殿下的秀场,不过如今不必预知天谴,连雪河也懒得装逼,在殿中观赏了鸿磐祭天的整个流程。

之前是祭祀那虚无缥缈的天道没觉得有什么,如今天道换成亲爹,这一系列流程倒像是上坟。

连雪河摇了摇脑袋,将整个念头甩出去。

……随后就看到连静风一袭玄衣,在祭祀案前三拜上香,众人高呼“天道在上,赐福祥瑞”。

连雪河:“……更像上坟了。”

“嗯?什么?”

连雪河一激灵,偏头望去。

就见圣人一袭白色绣金纹的衣袍,身躯微微散发着金光,支着下颌懒洋洋坐在他旁边,一股至纯灵力弥漫四周。

连雪河刚才还在蛐蛐他,见了真人面不改色咳了声:“父亲。”

圣人懒散应了声,望着远处祭天大典的排场:“唔,我也觉得像上坟。”

连雪河见他接受良好,也道:“是吧,刚好头七。”

圣人:“……”

圣人瞥他一眼:“有求于爹,还敢如此放肆?”

连雪河挑眉:“您怎么知道我有求于您?”

“‘圣人在上,快快显灵’,‘再不来他可真要缩水成一碗芝麻糊了’‘父亲,父亲’。”圣人凉飕飕道,“这难道不是你在向天道发愿?”

连雪河:“……”

连雪河被拆穿也不脸红,反而倒打一耙:“这明明就是您的错,明知道他和伪神不是一丘之貉,为何还要无差别攻击他?他的身体为何消散您又不是不知道。”

圣人:“哦,你们过家家的时候饿得不行,把他藕粉拌饭吃了?”

连雪河脸都黑了:“父亲!”

圣人啧了声:“着什么急,你爹飞升去当天道也没见你着急,如今为了个毛头小子反倒和我呛起来了。”

连雪河道:“您不算升职吗,天大好事为何要着急?”

圣人:“我说一句你能顶三句——你到底还要不要求本天道了?”

连雪河默默翻了个白眼。

就没见过自称“本天道”的。

“求求求,求您了。”连雪河说。

圣人:“你就是这样求的?毫无诚意啊。”

连雪河“哦”了声站起身。

圣人还当他要说些软话,或是给爹倒杯茶之类的殷勤事儿,却见他儿子指了指远处的祭天台:“那我也上去给您上三炷香。”

圣人:“……”

圣人伸手朝着连雪河额头探去。

连雪河知道要挨揍了,下意识闭眼。

那只手依然悬在那,等着他睁眼的瞬间再弹他个脑瓜崩,连雪河吃一堑长一智索性闭眼小憩,死也不睁。

圣人似乎闷笑了声,将手收回去。

连雪河这才睁开眼。

下一瞬,“啪”的一声,一道无形的风在他眉心狠狠戳了下,将人戳得一个猛后仰,差点跌到椅背上。

连雪河脸都绿了:“你!”

圣人优哉游哉道:“要想给他塑身躯,也不是没有办法。”

连雪河:“您请说。”

圣人见他如此能屈能伸,手指轻轻在连雪河腕间一点。

连雪河不明所以。

圣人眉梢轻挑:“那丑莲花不就是他的「清浊胎」吗,取下来给他用不就行了?费那劲。”

连雪河:“?”

连雪河:“……”

连雪河愕然望着腕间悬挂的胖玉莲。

当时殷裁送他这玩意儿时很是随意,连雪河根本没多想这玩意儿的材质,只觉得雕得太丑,差点把这粗制滥造的胖莲给丢在犄角旮旯去。

圣人支着下颌淡淡道:“不过这东西被他削了不少,若是塑形恐怕不稳,也勉强能撑个几年。”

连雪河抚摸着玉莲,没吭声。

圣人敛袍起身:“继续上你的坟吧,我去找你母亲。”

连雪河“哦”了声:“恭送父亲。”

圣人扬长而去。

连雪河也臭着脸回了珑璁宫。

殷裁正在乾坤袋中入定,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很快就苏醒过来,从口袋缝隙探出两绺须须,熟练就要去缠连雪河的腰。

连雪河冷冷拂开他的须。

殷裁再缠。

连雪河再拂。

接连两三次,殷裁总算察觉到不对了,疑惑道:“行淞,出什么事了?”

连雪河面无表情道:“殷再去,实话告诉我,你真的没有「清浊胎」了吗?”

殷裁不明所以:“是啊。”

连雪河冷笑了声:“好,那你就等死吧。”

殷裁被骂得满脸懵,不懂前几日连雪河还在为他身体塑形之事整日发愁,连觉都睡不好,怎么出去一趟就态度大变。

他犹豫着探出身躯,短暂化为人形,长臂一展紧紧抱住连雪河,认错态度很是良好:“我哪里又惹你生气了,不要憋在心里,你说出来,我可以改的。”

连雪河拧眉看他。

殷裁眉眼间并没有任何心虚或愧色,他只是很认真地想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连雪河气来得快消得也快,朝殷裁伸出手。

殷裁捧着那只爪,凑到唇边轻轻亲了一口。

连雪河:“……”

连雪河额间青筋轻轻跳了跳,晃了晃爪子:“你既说没有「清浊胎」,那这是什么东西?狗牙吗?”

殷裁看了下那丑玉莲,才后知后觉连雪河气从何来,他笑起来:“你说这个啊,这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怎么能收回来?”

连雪河:“……”

殷裁将连雪河抱在怀里,让他的脸贴在衣襟凌乱的胸口:“而且这个玉藕我已经削了,不算完整,就算强行塑形也只能塑一半,不人不鬼的,还不如不用。”

连雪河:“……”

忽地明白二条推演的半魂半体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这么小的概率都被他摊上了?

倒霉催的。

连雪河心定下来不少,他满心思都在想如何塑形,也没注意殷裁抱着他亲来亲去,拧眉道:“不管怎么说,能有个寄身之所躲避天道扫射总归是好的。你先用这个塑身,等过几年新的清浊胎长出来,你再给我削个新的不就成了……嘶,别再动手动脚了,我在说正事。”

殷裁勉强住口,还是有些犹豫。

连雪河很喜欢这玉莲,甚至还找个绳串着戴在手腕上,可见的确将他放在心上,若是摘下来……

连雪河看出殷裁的想法,只觉得无奈。

到底是什么给了殷裁自己是个无情无义负心汉的错觉?

连雪河揪着他的衣襟,坐直身体轻轻凑在他唇上亲了下:“就当我借你的,嗯?”

殷裁还在犹豫:“唔。”

连雪河幽幽道:“殷再去,别得寸进尺。”

殷裁没拿捏成功连雪河得到更多甜头,颇为失望叹了声气:“好,过几年我给你削个更好的。”

连雪河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就不能送我一整截吗?”

“送一整截藕总觉得不太庄重,配不上殿下。”殷裁疑惑,“我雕的不好看?”

“离好看只差了一个字。”

“哪个字?”

“难看。”

“……”

殷裁被批判了一通审美,默不作声地化为本源钻进连雪河腕间的玉莲上。

「清浊胎」本来最小的有巴掌大,被殷裁一通削只剩下那么点,附着其上后很快就融化,黑白交融一点点幻化成一具高大的人形。

殷裁就算塑形材料不够,仍然要坚持保持高大的身形,赤身裸体化形后,一绺黑雾化为一袭黑袍裹住魁伟身躯,紧紧贴着连雪河。

连雪河骤然被男色扑了满脸,下意识要撤开身,手腕却被拽住了。

殷裁浑身散发着一股木质气息,那气味极其霸道,带着浓烈的侵略性严丝合缝把连雪河包裹。

他捧住连雪河的那只佩戴「清浊胎」的手腕,眼神直勾勾盯着连雪河的脸,一边在掌心舔舐了一口。

连雪河一怔。

顺着他这个角度看去,殷裁就像一只刚化形的黑蛇,或许是因为他把大部分清浊胎都用在塑外形上了,内里仍是翻涌得随时会溢出来的黑液,显得莫名阴湿。

浓密的墨发散乱披在身上,发尾微微卷曲,殷裁的眼神直直望着他时那股占有欲几乎浓郁潮湿地迸发出来将他吞没。

偏偏如此有野性的一张脸,脖颈处却有一根红绳系着。

那是连雪河佩戴玉莲时挑选的一样法器配饰,可随意变换长度贴合身体,如今却系在殷裁脖子上,像是制住他的凶性,那么大一只野兽也显得温驯无害起来。

连雪河努力稳住心神:“我给你解开。”

殷裁躲开他的爪子,低笑着道:“不用,这样戴着,我就还是你的。”

连雪河:“……”

第116章 那你我何时合籍

连雪河没有手腕上携带如此大的“配饰”的习惯,毫不留情将那红绳扯下来。

殷裁啧了声,似乎很遗憾。

但终于有了身躯,不必躲在乾坤袋中见不得人了,殷裁贴上去:“行淞,那你我何时合籍?”

连雪河正拿着玉牌给其他人发消息,告知塑体之物已寻到不必忙活了,随口道:“不着急。”

殷裁身躯高大坐在那,几乎把连雪河整个拢在怀里,他撩起连雪河的一绺墨发轻轻嗅了嗅,懒散道:“为何不着急?”

连雪河:“三界未定……”

殷裁:“又不用你定。”

连雪河敷衍他:“等着吧,如今四处都忙着呢,没时间办那合籍之事。”

殷裁把他拢在怀里,好像大型犬般拿脑袋去蹭他的脸:“殿下……”

连雪河绷着脸:“别来这一套。”

殷裁去亲吻他的脖颈,刚附身还未完全融合,连唇都是冰冰凉的,连雪河躲了下又被殷裁轻松一只手按着后颈,品尝美食似的舔舐他的侧颈。

脖颈处便是命门,平常都碰不得,更何况还有个感官加倍的debuff。

连雪河身体浮上一股电流似的酥麻,眸瞳蒙着水雾,嘴上却不饶人:“你拿我当磨牙棒啃呢……嗯……啊……别咬。”

殷裁哄他:“合籍吗,合籍吧。”

连雪河:“不要。”

才刚确定关系就结婚不是连总的行事风格,起码得有个磨合期,确认下是否合乎性情,万一不合适可不好解契。

殷裁:“为什么?你至少给我个理由。”

连雪河也不隐瞒,如实道:“我不确定你我合不合适共度余生。”

殷裁拧眉,还当连雪河有什么天大的阻碍,原来只是这个,他直接道:“我们很合适,如果我哪里惹你不快,我可以改。”

连雪河哼笑了声,伸手像猫似的按着殷裁的下巴往外推,淡淡道:“就像你把「清浊胎」硬生生雕成胖玉莲那样吗?”

殷裁疑惑:“这有何不可?”

“那你和墨春虚给我做的药侍傀儡有什么分别?拿血点一下睛就得到个合乎全部心意的傀儡,你是傀儡吗?”连雪河漫不经心扒拉着殷裁腕间的金镯,淡声道,“我要的是两人磨合,不是强迫你一味的迁就我,将自己弄得不像自己,反倒像个空壳人。”

就像那颗胖玉莲。

明明是玉藕,却硬生生削成那样小一颗,瞧着都憋屈。

殷裁心都化了,刚定的魂儿险些飘到九霄去,他低低笑了起来:“我能容忍你的坏脾气……”

连雪河瞪他。

“不坏。”殷裁从善如流地改口,伸出两指强行抬起他的下颌,俯身亲了下。

连雪河本来还觉得只是浅尝辄止的吻,却不料一股冰凉的东西撬开他的唇齿,直接探入其中,温热口腔好像含住一截冰凉的蛇信,连喉口都在被撩拨地发痒。

“唔……!”

连雪河险些窒息,双手攀着殷裁的肩膀不住喘息。

殷裁用拇指抚去他眼尾的泪,凑到唇边轻轻舔了一口,低笑着道:“你呢,能一直容忍我不人不鬼的模样吗?”

连雪河低低喘了一会,没好气地道:“在你心中我始终都是只看皮囊的风流花心鬼是吧?”

殷裁顿了顿,似乎默认了。

连雪河几乎气笑了,狠狠咬了他一口。

殷裁一动不动任由他发泄。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连雪河生平第一次将自己的心剖出来给他看,面无表情开口,“若不是天道杀你本源,哪怕你一直保持这副模样我也不会嫌弃。”

再者说,若连雪河真的厌恶殷裁的本源,从一开始就不会答应。

殷裁唇角翘起,笑容几乎崩不住,却还盯着连雪河烧得通红的耳尖在那装大尾巴狼:“真的?”

“……假的。”

殷裁哈哈大笑,掐着连雪河的腰将他抱起,甚至压不住喜悦地转了两圈,连雪河裾摆直接翻飞起来:“我就知道你心中有我!那我们合籍吧。”

连雪河:“……”

又白说了。

殷裁单手将连雪河抱着,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颈带着笑道:“嗯?答应我吧,行淞,雪河,殿下……”

连雪河眼皮一跳,立刻伸手去捂他的嘴。

但已经晚了,眼看着那个“zhu”就要脱口而出,连雪河急中生智,忽地凑上去强行堵住他的嘴。

殷裁一顿。

连雪河并不排斥和他接吻,只是每回殷裁那架势好像要将他吞吃入腹,接吻完都得缓许久,如今由他掌控节奏,倒是没像前几次那样亲了一会就抗拒推人。

殷裁鼻息间全是连雪河的气息,箍着连雪河的手臂一紧,眼瞳中都酝酿着黑雾似的风暴——看起来激动得要不行了。

连雪河含糊道:“不许动。”

殷裁身躯紧绷,好似这具魁伟皮囊下有什么凶神恶煞的东西即将恶狠狠扑出来,用尽所有理智才堪堪将那股欲望给强行压下去,勉强维持人形。

殷裁和他呼吸交缠,直勾勾盯着他,不知怎么忽然喊他:“淞儿。”

连雪河:“…………”

连雪河一口气憋在胸口,上又上不去,下又下不来,怒道:“你乱叫什么?!”

殷裁被呲儿,颇为委屈:“为何别人叫得,我却叫不得?”

连雪河从没这么来气过,他心中好不容易到了的情到浓时再接吻的气氛完全被这句“淞儿”给打散了,冷冷道:“反正不许叫!”

天杀的。

“淞儿”这词儿每回都是家中长辈拿他当小孩哄时才会这么叫的小名,连雪河早已对这个称呼条件反射。

偏偏殷裁非得在他们亲密时这么喊,但凡连雪河刚才起了兴致,现在都得被他叫萎了。

烦。

连雪河兴致全无,冷着脸推开殷裁:“再乱叫,仔细你的皮。”

殷裁满意看着他破防的模样,好像又回到了当年被困在傀儡身体里故意气他时的场景,他笑着拽住连雪河的手:“你去哪儿啊?”

“父亲回来了,我得去瞧瞧。”

“我和你一起去。”

连雪河:“……”

连雪河有时候挺佩服殷裁的没心没肺,来到鸿磐直接自来熟地叫“母亲”,还惹得连静风出手想揍他。

如今圣人已成天道,寻常人避之不及,他倒好硬要往上凑。

连雪河伸出指尖点了下他。

殷裁看出来这是个拒绝的手势,微微垂下眼。

就听连雪河道:“去可以,但管好你的嘴,不要乱叫,在合籍之前给我乖乖叫圣人圣后太子。”

殷裁眉梢一扬,立刻坐起来:“是,三殿下。”

三殿下带着他去琅圣宫。

殷裁心中雀跃,但为了给连雪河长脸,面上并未表露出来,他冰冷着脸眸瞳阴冷时,蛮荒九域境主的气势威压就泛了上来,瞧着倒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连雪河看他一眼。

走了几步,又看一眼。

殷裁问:“喜欢?”

连雪河:“凑合。”

殷裁再次庆幸刚才和小舅弟打架时没让他打脸。

圣人很低调,“头七”显灵了也没大肆宣扬,琅圣宫中只有寥寥几人。

连雪河带着殷裁过去时,圣人正在和连静风讲继位之事。

连静风没什么兴致统领鸿磐,恰好如今哥哥已能修炼,便言简意赅:“鸿磐长子方为太子。”

连雪河溜达过来,闻言“哟”了声:“行啊,我正好想当一回皇帝呢。”

连静风:“嗯。”

圣人、圣后:“……”

圣人坐在主位上啧了声:“我都懒得说你,若你继位做皇帝,恐怕鸿磐不到百年就被你败光了。”

连霸总不悦:“当圣人有什么难的,我见您整日什么也没干,不照样当了这么久的圣人?您做得,我为何做不得?”

圣人侧身问圣后:“我每年是不是还有一次能打孩子的机会,今天能申请一次用完往后十年的吗?”

圣后:“……”

圣后不想搭理他。

圣人懒得和连雪河吵架,视线瞥了眼他身后的殷裁。

殷裁上前半步,恭敬行礼:“见过圣人。”

圣人眉梢一扬:“你们要合籍了?”

殷裁不动声色道:“得看三殿下的意思。”

圣人似笑非笑。

三殿下的意思?

若他儿子对合籍没什么意向,必然不可能带他大摇大摆来见父母。

圣人也不多言,淡淡道:“行,随你们去吧。”

殷裁挑眉,似乎没料到以为最难缠的圣人竟然最为宽容,哪怕圣后也都用掌风吓吓他呢,果然不能以貌取人。

连雪河默默翻了个白眼。

圣人八成拿他当乐子看呢。

殷裁行礼:“多谢圣人成全。”

圣人淡笑着道:“别谢得太早。境主如此草率便结了契,就不怕有朝一日后悔?”

殷裁回答得极快:“绝不会有这一日。”

“三思啊。”圣人眉眼淡然,只是金瞳瞧着冰冷之际,身上萦绕一种凌驾于神明之上的威压,“这修道之路有千万条,就如你前十九年那般,即使撞了南墙也能重新塑体换一条生路走,无论如何都能活的——但如今这条路,往哪儿走却都是死的。”

殷裁顶着那阵威压,眼皮一跳:“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有朝一日境主做了那负心人……”圣人轻笑道,“那可只有殒落天地间神魂全无这一条路可走了,确定不再思虑一二?”

殷裁不假思索:“不。”

圣人眼瞳中好似酝酿着象征时间的星晷,殷裁乍一对上只觉得时间如同流沙般从眼前簌簌流过。

还没等圣人将他拖进未来,连雪河不耐地上前将殷裁扯到身后:“够了。”

圣人金瞳凝滞一瞬。

“别费那劲了。”连雪河头疼地按住太阳穴,无可奈何道,“您把未来都给他看了,我还过什么日子。既然答应了就莫要为难他,求您了。”

这句并非往常没什么诚意的撒娇,而是真切的乞求。

圣人面无表情和连雪河对视,忽地笑了:“行吧,日后被辜负了可别发愿‘父亲,父亲’‘那黑芝麻糊变心了,嘤求您把他劈成渣渣吧’。”

连雪河:“……”

连雪河脸都黑了:“再求您一件事,不要再听我发什么愿了。”

圣人悲悯道:“天道在上我在上,吾儿,父亲爱民如子,一视同仁。”

连雪河简直服了这个千年老Bking,拽住殷裁的手微微一颔首:“母亲,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圣后点头。

圣人意犹未尽:“吾儿,不再多待一会和父亲说些话?”

连雪河就如他的意,淡淡道:“我正想问呢,父亲准备何时将圣人之位传给我,我保证百年之内鸿磐昌盛。”

圣人凉凉道:“和你的子嗣一样昌盛?”

连雪河:“……”

圣人瞥他:“等你有子嗣了,自会将圣人之位传给你。”

连雪河道:“静风这种和出家和尚一样的就能有子嗣了?我看等个千八百年我都成天道了,他都不一定开情窍。”

连静风双手合十,立地成佛。

圣人不为所动:“起码比你有可能。”

连雪河没当上皇帝,拂袖而去。

殷裁牵着他的手走出琅圣宫,沉声道:“今夜我便将小舅弟打晕送去佛门,当场剃度为僧,如何?”

连雪河若有所思:“倒是个不错的法子,记得堵住他的嘴,别让他发愿。”

殷裁见他还顺势演上了,闷笑了声:“就这么想当皇帝?”

连雪河懒懒道:“懒得当,只是想给他添堵。”

若是前世的连雪河,或许还有这个心气,但那场渐冻症终归将他开疆拓土的意气消磨得没剩多少。

最重要的是前世的争强好胜不过是在虎狼窝中生存的一种方式,这一世却是截然不同的。

他不需要争抢便有亲人好友常伴身侧,更不需要出人头地后才能乞求那一点施恩似的爱。

连雪河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不用奢华的外物来装点自己。

不过若圣人准许,他倒是真想过一过皇帝的瘾。

可惜了。

殷裁笑起来:“只要你想,我什么都能为你……”

话还没说完,天边一道旱天雷劈了下来,将殷裁的脸映出一片煞白。

连雪河赶忙把殷裁拽到身边,上下打量了下他发现没伤着,没好气地回身朝着琅圣宫的方向道:“都说了不要再听我们说话!求、您、了!”

这声怒气冲冲的乞求很有效果,天雷轰隆了下,很快消弭。

感知到身上那股无形的窥探终于消散,连雪河松了口气,拽着殷裁就走。

殷裁很少被人保护,唇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那么大一只却颠颠跟在连雪河身后,笑吟吟地说:“我们什么时候合籍啊?”

连雪河头也不回:“你除了这件事脑子里就没有点别的了吗?”

殷裁想了想:“那我们什么时候双修?”

连雪河:“?”

连雪河打了个趔趄。

第117章 系统解绑成功

殷裁期盼。

连雪河稳住身形,古井无波道:“等着吧你。”

要是说合籍之事还得思考性情不合,双修要顾及的却是更多了。

首先,连总不想被压,但他也挺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体格子不够、打又打不过,要做上位堪比登天;

其次,就殷裁那看似温驯实则强势的脾气,亲一下都能把他亲得半昏,更别说上床了。

起码得等二条从主系统那交了报告回来,把他身上拿敏感度给解了,再说双修的事儿。

殷裁跟在他身后:“嗯?要等到什么时候?”

连雪河敷衍道:“等到你什么时候真正塑体的时候。”

殷裁挑眉:“那得好几年呢。”

连雪河抓紧机会痛斥他:“怎么一门心思想着这些龌龊的事儿,好几年怎么了,这都等不了?你是毛头小子吗?”

殷裁无辜道:“我本来也不大啊。”

连雪河:“……”

坏了,差点忘了此人并没有完全恢复当黑雾时的记忆,还是个稚嫩男大。

连雪河又另辟蹊径,睨他一眼:“你也知道自己年纪小,我还当你长这么大只,把身高体重乘一起拿来当年龄,和我爹一样是千年老王八了——还未及冠就想着双修,这在我们鸿磐可是犯法的,未来大好光景等着你呢,你急什么?”

连雪河一心虚就容易话多,殷裁听他嘚啵嘚啵倒是有意思:“你总有那么多歪理。”

“少废话。”连雪河道,“这话莫要再提。”

殷裁哼笑了声,根本没往心里听。

连雪河回到珑璁宫后,在心里不抱希望地尝试召唤二条。

这几天二条一直处于下线待机状态,本来以为这次也是,但话音刚落就听得“叮咚”一声。

【宿主,欢迎回来,我是您的辅助系统017。】

连雪河一挑眉:“幺鸡?”

开机提示音过后,二条终于上线,以大鹅的形象出现在光屏上,兴冲冲朝他挥翅膀:【雪河我回来啦,嗯?你刚才在叫谁?!】

连雪河短促笑了下:“没叫谁——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二条道:【主系统那可繁琐了,我在那排队走流程等了好几天呢……什么叫快啊,你难道不想我吗?】

连雪河:“嗯,想。”

【敷衍。】

连雪河伸手戳了戳光屏上的鹅,笑着道:“系统任务结算了?你这页面权限好像多了不少。”

二条:【唔,是的吧,我也不清楚,反正给我办理结算业务的系统很吃惊,说我待了几十年才成功一个……嘶,怎么就几十年了,夸大其词。】

不过这次任务完成得太过漂亮,二条升级了不少。

连雪河眯着眼睛,开门见山:“所以我身上的debuff到底什么时候消除?”

二条:【呃。】

连雪河冷冷道:“不要告诉我无法消除。”

【那什么。】二条心虚道,【如果在你原来的身体,这算是痛苦屏蔽机制所衍生出来的debuff,当然可以消除,但你现在这个身躯……通俗点讲就像是复制粘贴后的完整身躯,debuff和身体一起合并图层了,不能单独消除。】

连雪河:“…………”

连雪河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再死一次换个新身体,debuff就能消除了。”

二条羽毛差点炸了:【雪河!】

连雪河闷笑:“瞧你那样子,逗你玩呢,哈哈还炸毛了。”

二条:【……】

二条要是有实体,这会子就该啄他了。

二条还是不放心:【可不能这么想啊,知道吗,要不然很多人都会伤心的。】

连雪河听它哄孩子的语调,哼笑了声:“我又不是受虐狂,好好的非得主动寻死。”

二条张了张嘴,还是选择保持微笑。

连雪河也不再为难它,手肘靠在松软的隐囊靠枕上,指尖漫不经心扒拉上面的穗子,随意地问:“任务完成,你是不是就要解绑了?”

二条:【是啊。】

“哦。”连雪河淡淡道,“恭喜啊,这么多年终于解脱了。”

二条也松了口气:【是啊是啊,我这次回来就是和宿主道别的,这些年辛苦了。】

连雪河:“呵。”

二条:【嗯?雪河你刚才呵我了吗?】

“没有啊。”连雪河轻轻笑起来,指尖在光屏上点了点,“你完成任务了,我也在这个世界重获新生,双赢啊这是。”

二条:【嗯嗯!】

二条叽里咕噜操作了一番,很快光屏上弹出来一个页面,上写着【任务已完成,是否发放奖励】。

连雪河点是。

伴随着按钮落下,一道金光倏地钻到连雪河体内。

连雪河张开手看了看:“这什么?”

【系统奖励。】二条道,【虽然知道宿主在这个世界不需要什么东西了,但我还是给你申请了锦鲤气运、随身空间、心想事成、雷劫免疫等等十几种金手指!】

连雪河:“……”

要这些破烂玩意儿有什么用。

二条道:【哦,还有一个就是神智清明buff,让你往后修行再无心魔,看清己身、灵台清明,不会再出现分不清幻境和现实的情况。】

连雪河点头,淡淡翻译道:“意思是我不光身体敏感度提升三倍,双修时还怎么操都操不晕……条儿,看不出来啊,你的淫商不在殷裁之下。我再问你一遍,你们真的是正经系统吗?”

二条:【…………】

二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听到了什么?!

连雪河被它咋咋呼呼吵得耳朵疼,不悦道:“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自己干的淫秽事儿还不让人说了?”

二条奄奄一息道:【雪河,我申请这个buff花费了好大力气呢。】

为的是不让连雪河再像当年那样重蹈覆辙,试图自戕逃离“幻境”,毕竟后头修行不易,万一再勾起这段记忆走火入魔怎么办。

二条自认用心良苦,怎么到连雪河嘴里就变得这么淫秽色情了呢?

连雪河耍了它一通,哼笑道:“行了,临了了你也没什么用,麻利点直接解绑吧。”

二条闷闷“哦”了声,给他弹出个解绑页面。

连雪河想也不想直接点【是】。

二条道:【那,我走了。】

“走吧。”

【你会想我吗?】

“想个球。”

二条沉默了一会,说了声“好吧”,光屏“嗞”的声消失。

黄昏将至。

连雪河还穿着那身神圣复杂的祭天道袍,他懒散靠在连榻上,指尖还在把玩隐囊上的流苏穗子。

耳畔骤然变得安静,那个陪伴他长达数十年的声音不会再回来了,连雪河手指绕流苏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甚至瞧着隐约有些烦躁。

连总罕见地有些后悔。

最后一句要是去掉“个球”就好了。

连雪河眉头紧紧皱起,流苏穗子几乎被他拽下来,最后拽着随手一扔。

殷裁恰好从外面走进来,干脆利落将抱枕接在掌心,见他这副神情:“谁惹你生气了?”

连雪河随意道:“没人。”

殷裁张口:“……”

连雪河蹙眉:“都说了不双修。”

殷裁:“……珑璁宫送来一桌子饭菜,我是想问你要不要现在去用膳?”

连雪河:“……”

连雪河一甩衣袖站起身,不耐道:“辟谷了,用什么膳。”

殷裁:“你做什么去?”

“修炼。”

「清浊胎」之躯哪怕不用费心修行也是一日千里,更何况系统还给他弄了一堆金手指,按照这个速度过不了多久就要七重境。

连雪河说去修行,实则溜到珑璁宫单独辟出来的温泉殿来沐浴。

他将喉中的祭天礼袍脱下,随手挂在屏风上,下意识道:“条儿,帮我……”

几个字说出来,连雪河自己也愣了下。

正在他自嘲时,耳畔出现个熟悉的声音:【帮你做什么啊?】

连雪河:“……”

连雪河“?”

连雪河匪夷所思:“你不是解绑了吗?!”

二条道:【是啊,完成任务了可不得解绑吗?】

连雪河:“那你怎么还在我脑子里?”

【没啊。】

说着,连雪河就见远处的温泉汤中飘着个大白鹅,正扑腾爪子朝他游来,口吐人言:“我在这儿呢。”

连雪河:“……”

连雪河朝它一招手。

二条摆着尾巴游过来:“雪河,怎么了……嘎!”

连雪河面无表情掐住它的脖子,冷冷道:“解释。”

二条被甩得头晕眼花,奋力道:“主系统说我这次任务完成得漂亮,给我放了好长时间的假,我就来找你玩儿了。”

连雪河冷笑一声:“那你方才为什么不说?”

二条:“你又不想我,我说了不是自讨没趣吗?”

连雪河:“……”

连雪河不会自我检讨,反而甩锅他人,漠然道:“你如果说了,我肯定会逢场作戏说想啊,反思反思你自己吧。”

二条:“……”

二条:“那我换个地方休假去?”

连雪河攥着它的脖子更加收紧了一分。

二条扑腾翅膀:“就在这儿!就在这儿!”

连雪河才勉为其难满意了,松开手拍了拍它的脑袋。

哪怕不用后台检测,二条也能明显看出连雪河的心情变好了,不知怎么心中有些美滋滋,看来它在宿主心中的分量还是不低的。

连雪河心情愉悦,但破事儿挺多,他嫌弃看了一眼被鹅扑腾过的汤泉池子,寻了一处新的才开始脱衣袍。

二条乐得自在,在温泉中扑腾着玩,系统数据重组的身体不怕烫爪子。

连雪河听着远处的水流声,唇角轻轻翘了翘。

他靠在池边惬意泡了会,身边出现一道水流拂过的轻微声响。

连雪河还当是鹅来了,眼睛也不睁:“趁我现在心情好,赶紧滚你池子里泡去,否则我今天夜宵就多一分烤鹅了。”

水流声一动,一股昆仑木香慢半拍飘了过来。

连雪河一顿,睁开眼。

殷裁不知何时来的,黑袍曳地单膝跪在汤池边缘,正伸手拨着冒热气的水,和他对上视线后单边眉轻轻挑了下,笑着开口。

“殿下想吃烧鹅了?”

第118章 食色,性也

连雪河又闭上了眼,懒洋洋哼了声:“肩膀酸。”

祭天礼袍层层叠叠,只穿了一日就压着他的肩膀微微酸痛,殷裁知道他身体莫名敏感,便凑上前用手轻轻给他揉捏。

“你那只鹅儿子倒是稀奇得很。”殷裁边按边道,“也没见你把它从补天楼带回来,怎么忽然出现在鸿磐了?”

连雪河懒洋洋道:“是思念将它召来的,父子连心,你不懂。”

殷裁:“……”

殷裁的手轻轻捏着连雪河的肩,语调听不出情绪:“你和它父子连心,和我呢?”

连雪河幽幽看他:“你连一只鹅的醋也要吃。”

殷裁:“酥皮醋烧鹅。”

连雪河绷紧了唇角,不愿承认被逗笑,装作不耐道:“不许烧鹅。”

殷裁似乎嗤了声,不给他按了。

连雪河正舒服着,见他还摆脸色,正要回去痛斥他,忽地见殷裁毫不客气地入了水。

连雪河:“……”

连雪河唇角抽动:“你穿着衣服进来,把我的水污了。”

殷裁目的性很明确,入水后就朝他欺身而来,连招呼都不打就俯身轻轻含住他的唇。

连雪河抗拒了下。

远处鹅的游水声还哗啦啦响着,虽然相隔老远还有雾气遮挡,连雪河仍没那么厚的脸皮和殷裁“偷欢”。

“鹅……”连雪河低头躲开他,“鹅还在。”

殷裁大掌勾住连雪河的腰身,歪着头去追他的唇非要亲:“放心,它不会过来的。”

连雪河翻了个白眼。

更像偷情了。

身体敏感度不能更改,连雪河也就认命了,揪着殷裁的衣襟将人往下拽,命令道:“你不许动,听到没有?”

殷裁:“嗯。”

连雪河怕又被亲得丢人,索性从一开始就掌控主动权,他喜欢动作轻柔循序渐进,宛如春日小风小雨,而不像殷裁那种十八级台风过境将他神智都淹没的亲吻。

偏偏连雪河泡久了脑袋有点晕,亲起来也心不在焉,殷裁被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慢活儿给逼急了,爪子忍不住掐住连雪河的腰身。

连雪河腰身细得过分,殷裁两只大掌一掐,指腹甚至能感知到腰后那极其明显的腰窝,肌肤滑腻,手几乎被主动吸附上去。

连雪河“唔”了声,不悦地看他:“爪子。”

殷裁都要忍成神龟了,呼吸急促在连雪河脖颈处胡乱亲着:“行淞……”

连雪河脖颈处碰都不能碰,被这样咬着一点皮肉含着啃咬,一股酥麻几乎顺着脊背往下蔓延,顷刻遍布四肢百骸。

连雪河:“不……殷裁……”

他不喊名字还好,这声带着喘息的“殷裁”一喊出来,连雪河就感觉抱着自己的人身体陡然紧绷,紧接着赤裸的身体就明显感知到了不对。

连雪河:“……”

连雪河按着殷裁的额头往外推,一字一顿,咬着牙道:“殷再去!”

殷裁咬着他的脖颈道:“我没……我没想双修。”

连雪河见他还不住口,索性将修长五指插进殷裁湿漉漉的头发里,强迫他从自己脖颈撤开,冷冷道:“那你对我……什么?”

殷裁好像有肌肤饥渴症,只是离开一下就忍不住呼吸粗重,很想再继续黏上来,他直直盯着连雪河,眼神分明凶恶得恨不得把他生吞了,偏偏说出的话却很无辜。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你亲我,我控制不了。”

连雪河冷笑:“控制不了就切了。”

殷裁:“别管它……继续。”

连雪河被枪指着,哪儿还能继续,他正要推开殷裁,忽地听到远处的水声似乎近了些,脸色当即大变,当即一爪子将殷裁按在水里。

下一秒,相挨的两个汤池中央探出个鹅头来,它说出的话只能连雪河能听懂,别人听来都是“嘎嘎嘎”。

二条:“雪河啊,圣人成为新天道,布下七日灵雨后,还会赐下功德机缘,随机刷新,到时候我估摸着共同对抗伪神的修士都能有所裨益,你回去让你师尊多出去走走,指不定就能寻到重新修行的机缘呢。”

连雪河:“唔,嗯,好,我回头就和他说。”

二条将脑袋搭在石台上,扑腾着爪子游水,还在说些有的没的:“这方天地重归自由,未来三年还会有一场灵力复苏,这些都是我从任务总结里看到的……嘎?雪河,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连雪河故作镇定:“哦,听着呢,你继续说。”

还好二条现在不是系统,否则一扫描就能知道他正在水底踩着殷裁,到时候清白不保。

……虽然现在也丢脸丢得差不多了。

二条撇撇鹅嘴,听出他的敷衍,也没再和他多说,扑腾着红掌跑去玩了。

连雪河悄无声息松了口气。

但气未彻底松懈下去,他就腰身一僵,整个身体骤然靠在岸边暖石上,脖颈微仰发出一声控制不住的呻吟。

汤池水流波动,白雾之下殷裁已缓缓倾身,将连雪河踩着他肩膀的小腿扣在掌心,尖牙在小腿上留下几个牙印,随后一路亲吻了上去。

九重境修士在水底如常视物呼吸,他从小腿亲到大腿,最后在连雪河腰腹处轻轻亲了下。

莫名的,他总觉得这地方该有一个纹样。

殷裁又掐着腰亲了下,感知着连雪河浑身紧绷,终于湿漉漉地从水底冒出个头来。

只是抬头一看,殷裁微微愣住。

明明只是在水底亲了几下,连雪河却比第二次亲吻时反应还大。

他整个人靠在石头上湿漉漉的乌发如潮湿的藤蔓散乱蔓延,胸口剧烈起伏,瓷白的身体从里到外缓缓沁出一种暧昧的红意,好似醉酒后消不下的潮红。

殷裁倏地贴上来,有种饿死鬼瞧见美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下嘴吃比较好。

“行淞……”

连雪河抬眼瞪他。

若是寻常这一眼能吓退不少人,可此时恰好羽睫凝着的不知是泪还是水,在他瞪来的瞬间倏地从眼尾滑落。

殷裁呼吸又重了几分。

连雪河有气无力道:“我说的话,你全都当耳旁风是吧?”

殷裁沉默好一会,提醒他:“你也一样了。”

连雪河一僵,冷冷剜他一眼。

连雪河也有点缓不下去,努力吐出几口颤抖的呼吸,不悦道:“泡得我头晕。”

箭在弦上连雪河非不让他发,殷裁只好强行将那股欲望压下去,拿着浴巾将连雪河团吧团吧卷成个小卷儿,抱着回寝殿了。

二条本来在汤池泡着,余光瞥见一个高大人形抱着个卷儿就出去了,脑袋冒出个问号。

那谁?雪河有那么大一只吗?

那么大一只殷裁大步回到珑璁宫东殿,熟练地帮连雪河把头发吹干,又做日常任务一样问:“我们什么合籍啊?”

往常这个时候,连雪河早就:“等着吧你。”

殷裁正等着听完这句话就出去缓一缓,忽地感觉连雪河将他拽住衣襟,猝不及防往榻上一倒。

殷裁哪怕是空心的,身体重量也不容小觑,眼看着就要将连雪河压够呛,他反应极快将手重重往连雪河身侧一拍,强行撑住身躯。

连雪河只听得身侧“咔哒”一声微弱脆响。

……身下一整块暖玉髓雕琢而成的床竟然被他随意一拍,裂开了几条裂纹。

连雪河:“…………”

使不完的的牛劲!

殷裁啧了声,笑眯眯地和他插科打诨:“这可如何是好,拍坏了殿下的床,不会让我以身相许吧?”

本来还以为会挨呲儿,不料连雪河竟沉思了下,痛快道:“也行。”

殷裁:“?”

连雪河从来是个逃避情感的人,让他说句软话就和要了他的命似的,不过他倒有个优点,就是一旦认清内心的所求,便不会扭扭捏捏。

食色性也。

他又不是苦行僧,追求欲望是人的本能。

既然如此,还等什么。

殷裁没等,在连雪河的“行”落地后,脑子只思考了三秒,高大身形便厉鬼似的缠了上来。

连雪河身上还是那个卷皮,随手一扯就松松垮垮的散开,露出还残留着薄红的身躯。

殷裁立刻要亲上来。

连雪河眼疾手快往前一挡,殷裁刚好亲在他掌心上。

“别让鹅进来,把殿门关上。”

殷裁抓着连雪河的手在直接留下几个鲜红的齿痕,百忙之中抬手一挥,数层九重境禁制骤然散落在东殿,一层又一层,像是将连雪河囚禁在这座金殿之中。

连雪河:“嘶,别乱咬!”

殷裁俯身望着他,因垂头的动作,墨发从两侧滑下落在连雪河脸庞脸侧,将他牢牢困住。

连雪河伸手把头发给他理上去,又掉下来,再理,再掉,最后烦了,咬着发带帮他把头发绑上,还薅掉了几根。

殷裁低沉笑起来,倾身吻他的动作动作前所未有的温柔。

烛火倒映下,连雪河没看见逆着光的殷裁的神情,那双眼里全然没了平日里故意装出来的温驯和听话,反而像是失控的野兽、索命的厉鬼,沉沉看着人时令人遍体生寒。

注视着身下对他毫不设防袒露身躯的心上人,殷裁眼瞳剧烈收缩又扩张,像是即将捕猎的兽。

连雪河讲究风花雪月,情欲上头手指攀着殷裁宽阔的肩,喊他的名字。

哪怕都这个时候了,殷裁还不忘说那鬼气森森的情话,嗓音低沉轻柔:“行淞,若这个时候灭世天谴卷土重来就好了,你和我死在一处,骨灰神魂纠缠,永生永世都不分开。”

连雪河:“…………”

不知道别人上床之前是不是也会说些甜言蜜语烘托气氛,但可以笃定绝对不会是殷裁这种阴森森的海誓山盟。

不愧是伪神之“子”,颇有他“爹”的风范。

第119章 吃自助餐

连雪河泛着红意的手指攀着殷裁的肩膀,轻轻亲着殷裁的唇,呢喃道:“每回见你涉险,我都忧心得生不如死。”

殷裁浑身一僵。

连雪河勾着他的脖子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越发轻柔:“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殷裁,你是此生唯一令我动心的人。”

殷裁皮肉下的黑液几乎沸腾似的翻涌。

说完两句,连雪河眼眸清凌凌地看他,幽幽道:“记住了吗,这才叫情话。你刚才那些分明是威胁和恐吓,我没把你踹回蛮荒九域去都算我脾气好。”

殷裁:“…………”

连雪河虽是给他演示情话的正确说法,但明显两句话把殷裁勾得更加沸腾激奋了,玉藕所化的身躯隐约有融化的趋势。

连雪河手一顿,匪夷所思望着他,当即道:“不许!”

他没有人外的性癖。

殷裁:“好。”

这厮嘴上答应的轻巧,连雪河却敏锐地感觉有东西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爬,黏稠湿冷,分明是殷裁的本源。

连雪河道:“……”

阳奉阴违。

连雪河刚沐浴完浑身还带着水汽湿意,那玩意儿吮吸的皮肤,顺着腿一路爬上去,好像有吸盘似的,所过之处都泛着红痕。

还没爬几下,再次将连雪河被甜言蜜语弄消下去的情欲重新吊了起来。

连雪河含糊了声,脸慢慢泛起红意。

他皮肤太白,清浊胎塑造的身躯毫无瑕疵,眉心那点丹朱痣像是被针扎了似的,血红得宛如沁出血珠。

连雪河对一切皆是陌生的,感官被成倍成倍地放大,甚至能感觉到殷裁垂下来的几绺发丝扫在自己脖颈的触感。

即使那样微弱,却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连雪河眼前骤然一片空白,大脑不知怎么忽地记起来他好像还有一笔黄金存在银行保险柜里。

算了,反正那些贱人也拿不到。

殷裁闷闷笑了。

连雪河听到低沉的笑容,知道这狗东西在笑自己,当即恼羞成怒伸腿去踹他:“笑什么笑?!”

Debuff是那么好抵抗的吗?!

要是他也三倍敏感度,他也快。

殷裁还没开始吃,他握住连雪河的小腿,抬高后轻轻在脚踝处咬了一口留下个红牙印。

连雪河本该觉得痛的,但该死的debuff硬生生逆转感官,差点又被嘲笑。

直到此时,连雪河隐约觉得他似乎低估了系统出品的威力。

现在已溃不成军,如果debuff彻底生效……

正想着,殷裁已经起身上前。

连雪河忽然后悔了,伸手推拒殷裁的胸口:“等等,我……我忽然记起来我还有事,殷裁,你先……”

殷裁在连雪河面前太过温驯,以至于让他差点忘了此人是原著中穷凶极恶毁天灭地的反派。

殷裁原形毕露,不再和他玩装听话乖狗的游戏。

连雪河制止无果。

殷裁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刚开始时还会温温柔柔说些骗人的鬼话,到后面毫不客气将连雪河单薄的身躯抱在怀里。

颠。

连雪河身形单薄,被抱着时几乎只能瞧见殷裁宽阔的肩膀,他的指甲还没来得及修,像是画图似的在背上抓出红印。

有几道甚至都渗出诡异的黑液,缠在连雪河手背上攀爬。

连雪河泪水从下颌滑落,顺着殷裁的后背蜿蜒往下流个不停。

“殷……殷裁……”

殷裁百忙之中亲了他一下:“嗯?我在。”

连雪河眼瞳涣散,喃喃了几个字。

殷裁凑上去听,却只听到几声哭音似的哽咽。

殷裁低笑了声,不用想也知道连雪河在骂他。

……连雪河并没有。

妙语连珠骂人的话得时刻保持理智才能想出来,此时的他脑子几乎成了浆糊,大概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太难看,自暴自弃地想让殷裁把灯灭了,起码能保全最后的连绵。

偏偏殷裁也不知哪来的毛病,非得把他带到光亮处盯着他袒露的身躯看。

连雪河和他同归于尽的心都有了。

只是二条送他的第二件buff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昏过去,只能像身处浪中感知着强烈的失重感。

噗通。

二条冒出水面,偏头打了个喷嚏。

总觉得有人在骂它。

二条舒舒服服游了半天水,终于舍得从水中起来,摇摇摆摆地前去珑璁宫找连雪河玩儿。

珑璁宫东殿游廊宽敞,深更半夜有鸿磐卫在巡逻,突然瞧见个鹅凭空出现瞬间警惕着,就瞧见它脖子上挂着的「淞」字牌,这才松懈心神。

三殿下的东西,无论什么都不能擅自触碰。

鸿磐卫恭恭敬敬向皇长子行礼,目送它大摇大摆地离去。

即将破晓,洒扫的宫人已上值,瞧见三殿下养的鹅有些爱不释手地上去摸。

二条乖巧等他们过来。

……然后张开翅膀大开杀戒,将人叨得嗷嗷叫乱跑。

二条:“哈哈哈哈!”

太伏学宫那些学子都被他叨出经验了,一见了他就躲,这招早就没什么乐趣了,鸿磐这新地图看起来倒是还能再玩几天。

连雪河的地盘不会有人敢对大鹅不敬,二条也算是体会到了皇长子的待遇,小步溜达着玩了起来。

反正天还没亮,雪河肯定还没起床。

二条喜滋滋叨人叨到了日上三竿,给足连雪河睡眠时间,才高高兴兴跑去找他。

砰。

刚到殿门口,还没进去就一头撞在一道半透明的结界上,鹅脑差点撞成豆花糊糊。

二条蹙眉。

谁布的结界?

二条但凡还有系统权限,肯定就能直接扫描里头的情况,偏偏它是来度假的,又没有和连雪河绑定,只能恨恨在那叨结界。

远处的宫人瞧见鹅在那啄木鸟似的啄空气,有点担心它脑袋被撞成浆糊,没忍住上前朝它伸出手:“那什么……别把脑袋啄坏了,这是结界,啄不开的。”

二条瞥他。

宫人竟从一只鹅的眼神看出了人类的情绪。

不愧是三殿下养的鹅,就是通人性。

三殿下在整个鸿磐王庭颇受喜爱,更何况殿下从小到大还没养过什么活物,宫人爱屋及乌,像是哄小孩一样。

“殿下在里头修行闭关呢,你要不要吃小鱼啊?我带你去莲塘玩。”

二条撇嘴。

雪河怎么会有兴致夜晚修行,肯定在睡懒觉。

这结界也不知是什么人布的,以鹅的嘴硬无论如何都叨不开,二条只好勉为其难被抱着去莲塘玩。

算了,不操心了,吃吃喝喝玩玩闹闹才是度假。

二条心很大地继续吃鱼。

……吃了三天的鱼。

二条在第二十趟来找连雪河却吃了闭门羹后,再也忍不了,直接用了积分兑换了个传音器,可以无视这破结界直接和连雪河意念沟通。

【雪河,崴,崴,雪河,能听到吗?】

连雪河那边一片宁静,毫无反应。

二条又传了几道,依然没等到回答。

不应该啊,但凡连雪河还醒着,不对,哪怕他睡着了,这个传音器也能和他意识连接。

难不成他失去意识了?

二条吓坏了:“雪河?!雪河你出什么事了?!”

大概是鹅的声音太吵,传音器很快传来声音,却是个极其低沉且阴冷的语调。

“无论是谁,给我滚!”

二条:“?”

二条整只鹅都傻了。

那……不是大反派殷裁的声音吗?他为何会在雪河的意识里?

以二条的脑力处理不了这个问题,它慌里慌张地去群里找前辈取经。

很快,群里给了回复。

【宿主怎么满脑子都是淦:嗯?你是不是在修真位面?】

【打麻将只胡二条:是是是!】

下面一排回复。

【回家吧孩子。】

【打麻将只胡二条:?】

【在宿主基建时疯狂捣乱:一看条儿就是第一次做任务,啧啧啧,还是太嫩了点。】

【账号已注销:孩子,没事的孩子,他们只是在深度交流,别怕孩子。】

【100能量条全用来调换宿主春药:修真位面的话,八成是神魂双修得太猛意识都搅在一起了吧,宿主没反应八成是被*晕了。】

【打麻将只胡二条:?】

【打麻将只胡二条:可我给宿主兑换了个清心buff来着……】

众系统:【嚯!】

【有清心buff都能失去意识?】

【你宿主有你这样的系统真了不起。】

二条:“…………”

连雪河不懂修真位面的双修要持续多久,还当和前世一样,睡两次就相拥而眠到天亮,再在阳光倾洒下接个温柔的事后吻。

可打死他也没料到,殷裁竟然和他双修了整、整、三、天。

这个时间太过可怕,甚至连雪河连被迫解锁人外性癖的震惊和怨恨都顾不得了,一心只想弄死殷裁这厮。

殷裁吃饱喝足,终于开始走连雪河最开始的剧本——抱着他相拥而眠。

连雪河蜷缩在他怀中闭眸沉睡,意识彻底涣散空白,殷裁入侵他的识海,勾着他的意识缠缠绵绵,从里到外终于彻彻底底将连雪河占有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殷裁就这么抱着连雪河缠绵了大半日。

直到第四日清早,殷裁隐约感觉到连雪河涣散成满天星的意识终于慢慢有了聚拢的趋势,赶紧将意识撤出来,装作睡觉的模样闭眼。

半个多时辰后,连雪河终于恢复意识。

刚醒来时,殿下还懵着,感知到四周熟悉的气息,下意识往把他弄得乱七八糟的罪魁祸首怀里钻。

只是这一动,连雪河察觉到不对。

身边空无一人,身体迟钝得后知后觉腰腹一阵酸软泛上来,一双滚烫的手掐着他的腰身,还伴随着微弱的水声。

连雪河:“…………”

第120章 一家人

连雪河刚要开口骂人,但一启唇就不受控发出喑哑的声音。

“殷……殷裁……你……”

连雪河恨死他了。

殷裁好半天才缓缓起身,跪在连雪河腰侧居高临下欣赏他涣散的眼瞳。

殷裁道:“你醒了。”

连雪河已做不出什么表情了,三日时间非但没把他身体的阈值拽上去,反而越来越低,如今只是被碰一下就忍不住浑身颤抖。

殷裁刚才在锦被下没看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小腿一直在奋力蹬他的背,此时见状愣了愣,俯身去亲他的嘴。

连雪河几乎是本能地偏过头,理智还没回笼,洁癖就先行,带着哭音道:“脏……别亲我。”

殷裁低声笑开了,指腹摩挲按着连雪河的小腹——那上面被殷裁咬了好几个牙印,横七竖八好像古怪的纹样。

连雪河身量很薄,腰身也是窄窄一束,一有风吹草动全都毕露无疑。

他轻轻喘息着,等缓过那股劲儿,终于忍不住伸手要打人。

殷裁非但不躲,反而凑上去握住他的手往自己侧脸上轻轻一蹭,笑着道:“喜欢吗?”

连雪河闭了闭眼,只觉得这个世界真该死啊。

早知道就不该救什么世,直接灭世天谴下来大家一起同归于尽多好。

好半晌,连雪河才咬着牙从喉中蹦出几个字:“拿出来……”

殷裁不解:“什么?”

连雪河:“别给我装傻……”

殷裁还是疑惑。

连雪河真没力气和他插科打诨了,恹恹道:“……撑得我难受。”

殷裁给他揉。

连雪河:“……”

连雪河差点又被他搞疯。

殷裁也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将那团分离的黑液一点点收拢回来,又将连雪河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后背安抚:“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连雪河长舒一口气,报复性地咬在他脖子上,眼尾还有红痕未散,冷冷道:“你永远知错,永远不改。”

殷裁承诺:“改,下次一定改。”

连雪河才不信他。

殷裁抱着他躺了会,视线看了看连雪河,又看一眼。

哪怕现在没了“叮”的提醒,连雪河还是能敏锐感觉到他那看肉骨头似的眼神,面无表情道:“干嘛?”

殷裁和他额头相贴,时不时啄一下他的脸,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道:“行淞,你……你觉得怎么样啊,喜欢吗?”

连雪河乐了。

哟,挨完*还得给他打分反馈。

连雪河如他的意,言简意赅:“烂。”

殷裁:“……”

殷裁不满意:“可你明明很喜欢,好几次都激动得按不住,哭着喊我的名字。”

“哦,你误会了,我那是想动手来着。”连雪河微笑道,“要不是因为你制住我的手,我早就把你掐死了,焉能让你这厮活到如今?”

殷裁:“…………”

见殷裁终于消停了,连雪河颇觉得扳回一城,哼笑了声,打算休息休息。

殷裁眉头紧紧皱起,又忍不住把他亲醒:“行淞,你就一点不觉得舒服?”

连雪河再好的脾气也要被他给弄得火大,冷冷睁开眼,眼尾如刀:“殷再去,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殷裁悻悻闭嘴。

连雪河耳边终于清净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殷裁怀里缓了半日,直到即将午时才下榻。

殷裁取来衣袍给他穿上,连雪河的羞耻心在这三日已经丢得差不多了,被脱下亵衣赤身裸体也只是懒洋洋抬了下眼皮。

殷裁的眼神在他玉白身躯上一一扫过,恨不得连视线都变成黑雾盘桓上去。

两人神魂双修,九重境的元阳融入身躯,突破七重境只往八重境壁垒而去,满身好不容易咬出来的痕迹也消弭于无形。

殷裁又想上嘴咬。

沉默着给连雪河穿好层叠衣袍,殷裁这才将笼罩珑璁宫的阵法撤去。

连雪河抬步走出宫殿。

听到动静,伺候他的宫人匆匆而来,感知到三殿下竟短短三日直逼八重境,全都兴高采烈地前来庆贺。

“我就说三殿下在里头闭关修行吧,还不信我。”

“恭贺殿下破境!”

“快去告知太子殿下和圣后!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众人正开心着,就见殿下身后慢悠悠走出来个高大的玄衣身影,三殿下本来身量高挑,和此人一对比竟显得如此羸弱,才堪堪到下颌处。

“嘶……”

“他谁啊?”

“据说三殿下有道侣了,八成就是这位……”

几人面面相觑,但还是恭敬上前行礼。

“三殿下。”

连雪河没和他们对上视线,矜持地扬了扬下颌,道:“这几日我闭关修行,可有人来寻我?”

宫人道:“回殿下,太子殿下来过一趟,得知您在闭关便走了。还有就是……一只鹅天天过来啄结界,看起来很急迫。”

连雪河:“咳,知道了。鹅呢?”

“那呢。”

连雪河往前走了几步,就见珑璁宫东殿和西殿中央的游廊外的莲塘中,鹅正在啄鱼吃。

看不出一点急迫。

连雪河哼笑了声,坐在游廊木栏杆敲了敲木柱子,笃笃两声。

“条儿。”

二条正伤心地要把全部鱼都吃了,听到动静赶忙张开翅膀从水面滑行过来:“雪河!嘎!我还以为你被殷裁搞死了!”

连雪河:“……”

连雪河脸都绿了。

要不是别人听不懂鹅说话,三殿下都得找个地缝往里钻了。

连雪河攥住鹅的脖子,面无表情地掐,甩。

殷裁抬手挥退看热闹的宫人,走到连雪河身后,高大的身影小山似的罩下来,极其有压迫感。

连雪河一感知他在背后,就莫名浑身紧绷,不耐地道:“别挨着我。”

殷裁挑眉,将鹅从连雪河手里解救出来,抱着抚摸了下鹅脑袋:“瞧,多可爱肥美的鹅啊,掐它做什么?”

二条没有投敌,哼了声从殷裁怀里蹦下去,重新将脖子塞到连雪河手里,示意他继续掐。

殷裁:“……”

果然是父子情深。

连雪河三天没露面,圣人已经离开三界,圣后也早早闭关,争取尽快飞升。

整个鸿磐的重担全都放在连静风一人肩上。

连雪河过去珑璁宫西殿时,就见那苦行僧似的住处里,连静风正坐在桌案前翻看新书。

连雪河溜达上前,看着那小山似的书:“嗯?怎么想起来看书?”

连静风道:“哥哥,这是鸿磐每一日需要定夺的折子。”

连雪河:“?”

怎么比他当总裁时还多?

连雪河看着几乎被折子淹没的弟弟,“哦”了声,绝口不再提当皇帝的事儿——估摸着圣人也知晓他儿子是什么德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不高兴直接撂担子走人。

还是连静风好使唤,只要和他说你不做你哥就得吃苦,他能把自己当驴使。

连静风本来上班就烦,刚和哥哥说两句话就见殷裁走过来,眼神更冷了。

殷裁有了名分后,更加理直气壮:“哟,小舅弟,忙着呢。”

连静风:“……”

连静风就当没听到他语调中的得意和炫耀,平静移开视线:“兄长,父亲临走前让我转告,若要合籍得提前半年祭天上坟……上香告知他。”

连雪河:“哦,行。”

殷裁顿时振奋起来:“那今天就去上坟吧。”

连雪河没搭理他,又对连静风道:“我过几日出门去太伏一趟。”

连静风敏锐地听到他这句“出门”:“哥哥很快就回来?”

“当然啊。”连雪河不明所以,“难道我是去太伏坐牢的吗?”

年幼时在太伏求学——虽然没学出个所以然,但起码算是住校生,后来时隔十九年再次醒来又往太伏跑,则是因那灭世伪神还未了结。

如今尘埃落定,天谴消散,他自然得回家。

连静风“嗯”了声:“好。”

连雪河和连静风打了声招呼,抬步要走,想了想又回身和他说:“静风啊。”

连静风眼皮轻轻一跳。

他熟悉他哥这个表情,说明他得做点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儿了。

果不其然,就听连雪河指了下身后的殷裁:“之后我同殷裁合籍,便是一家人了。”

殷裁赶紧骑驴下坡,期待弟弟真挚接纳他。

连静风“嗯”了声:“好,兄长说什么我都应。”

殷裁:“……你把剑收回去,这话才比较有可信度。”

连雪河也没指望连静风能很快接受殷裁——毕竟就殷裁这欠嗖嗖的样子,自己看了都想揍他。

还好连静风性情古井无波,要不然按照殷裁三天两头故意挑衅的嚣张劲儿,换个旁人早就一天挨八百顿打了。

连雪河:“好,那你先忙着。”

“哥哥早去早回。”

两兄弟都不是感性的人,告别的话就这两句已经算是兄弟情深了。

殷裁却没心没肺,腆着脸问:“那我呢?”

连静风根本没看他,继续看折子。

殷裁自讨了没趣也不觉得尴尬,大掌揽着连雪河的肩膀大摇大摆地往外走,还在和连雪河说:“咱弟就是话太少了,孩子内向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啊,你作为哥哥得上点心啊。”

连雪河说:“唔,我倒觉得静风的剑挺外向的,刚说两句话,很快啊,就拔出来要让剑刃和你的脖子亲切交流了——等下回你们打起来,你记得先告诉他别打你的脸。”

殷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