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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031 把我家阿泽

“为你。”叶云遥点头。

薛以安唇角上扬:“其实……”

怎料叶云遥又指了指一片狼藉的院子:“也为了这乱七八糟的院子, 还有先前我生病起不来床那几日,她过来闹过,吓到了槿儿和小山, 这些我都要找她说道说道。”

薛以安唇角上扬的弧度微微一僵:“……好。”

叶云遥说完, 又问:“你刚才是想说什么?”

薛以安摇头:“没什么。”

叶云遥点头:“行。”

说着, 招呼几个孩子,往屋里搬东西。

柱子也把东西都放进了屋里,“阿遥姐, 我跟你们去叶贵家。”

叶云遥:“不用, 在外头跑一大天了, 你赶紧回家去,免得你娘惦记。”

柱子却不肯:“那不行,不能有什么好事我往前凑,家里有事,我就往后躲, 我柱子不是那样的人。”

叶山拍拍他胳膊,“阿姐,你就让柱子去吧,以后柱子家有事,我也是一定会到场的。”

见俩孩子兄弟情深, 叶云遥便也不再推辞,点头:“行,待会儿你们站在后头就行。”

几个孩子点头说好。

叶云遥挥手:“来,抄家伙, 咱们走。”

说着,四人各自拎起了自己用的趁手的家伙事,叶云遥还是拎着她那口缺口柴刀, 叶山拿了他的斧头,把自己的菜刀递给了柱子,槿儿拿起了她的小竹棍。

薛以安也去灶间拎了条烧火棍出来。

叶云遥一愣,忙说:“阿泽,你身体不好,就别去了,万一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薛以安却摇头:“我也去帮你壮声威。”

叶云遥一想也行,于是点头:“那也行,待会儿我要动手的时候,你带着孩子们躲远些。”

薛以安点头。

既然所有人都要出门,叶云遥便把家门锁了,钥匙揣好,带着一大三小,浩浩荡荡出门,气势汹汹奔着村里叶老大家去了。

叶云遥走在最前头,柱子和叶山紧跟其后,槿儿腿短,小跑着跟在后头。

薛以安拖着烧火棍跟在最后,他时不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石子,攥在手里。

晚霞满天,天色已经渐暗。

村里很多人歇了活计,在家门口乘凉,见五人这般模样,忙好奇打听。

“阿遥,这是咋了?”

“去哪啊这是?”

叶云遥也不多说:“有人欺负我家人,我去讨个公道。”

大家伙一听,顿时反应过来,姐弟几个是要往叶老大家去:“你爹那抚恤银子,还没要回来呢?”

叶云遥恨恨道:“没呢。”

众人七嘴八舌:“这叶老大一家不干人事。”

村里人闲来无事,最爱看热闹,便都跟着一起走。

等到了叶老大家门口,叶云遥一行人身后已经跟了十来个人。

蹲在院子里斗蟋蟀的叶贵见门口乌泱泱出现一帮人,脸色一变,也没仔细看来人,蟋蟀一扔,站起来就往屋里跑:“娘,娘,肯定是赌场的人来了。”

叶云遥伸手推了推院门,没推开,从里面闩着了,她挥起柴刀,将门闩劈断,一脚踹上去,把门踹开,拎着柴刀就进了门:“叶老大媳妇,你给我滚出来。”

叶山,柱子,槿儿,见都拎着家伙事往里冲:“滚出来。”

叶老大和叶老大媳妇听到动静,一下从屋里冲出来,手里还都拎着家伙事,“我看谁敢动我儿子一下!”

当看到是叶云遥姐弟几个,两人都是一愣,叶老大媳妇张口就骂:“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几个小崽子,你们来干啥?”

叶云遥用柴刀指着她:“王大丫,我来找你算账。”

叶老大媳妇气得脸都绿了,“死丫头,你喊谁!”

一见是叶云遥,不是什么赌场的人,缩着脑袋躲在叶老大媳妇背后的叶贵立马挺直腰杆,一步站了出来,“吆喝,叶云遥,你胆子肥了啊,敢到我家闹事,还敢直呼我娘名字,看我不打死你个不尊长辈的死丫头。”

说着,抢了叶老大媳妇手里的擀面杖,就朝姐弟几个冲了过来。

槿儿吓得小脸一白,叶山和柱子脸色紧绷,举起手里的家伙事,站到叶云遥面前,随时准备还手。

薛以安微微蹙眉,捏了一颗石子在指尖。

叶云遥推开两个少年,往前迎了一步,双手握着柴刀刀柄,等叶贵那一擀面杖朝她胳膊打来的时候,她抡起胳膊,一刀挥了出去,当的一声,叶贵手里的擀面杖瞬间飞了出去,远远落在了地上。

这一下力道不小,震得叶贵手臂发麻,更让他震惊的是,叶云遥竟然敢对他动刀,他被她眼中那一瞬间的狠意吓到,抱着手转身就跑:“娘,救我。”

叶云遥想到这几年来姐弟几个在这受得气,想起前几日小山头上那个包,挥着柴刀,追着砍。

不能闹出人命,也不能见血,叶云遥把刀掉了个方向,用刀背在叶贵背上狠狠砸了几下:“我让你欺负我家小山。”

叶贵背上一阵剧痛,哪知道叶云遥是用刀背砍的,只以为自己中了刀,凄厉惨叫一声,扑到在地,狼哭鬼嚎:“娘救我,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叶云遥挥刀动作快,叶老大两口子离得又有些距离,并没看清到底咋回事,一听叶贵这话,只当自己儿子真的被刀看中。

叶老大媳妇哭天抢地往这边跑:“儿啊,我的儿啊!”

叶老大黑着一张老脸,一边跟着跑,一边用手里的镰刀指着叶云遥:“你个小畜生,还不住手!”

院门口看热闹的人看不清情形,全都倒吸一口冷气:“死人了,死人了!”

“不得了,叶家丫头杀人了!”

“那还不是叶老大家不干人事,把人一个好好的丫头逼得没法子了。”

“快去喊里正,闹出人命来了。”

有人急匆匆就往里正家跑,有人伸着脖子往院子里看,可都被叶云遥抡着刀那不要命的架势吓到,谁都不敢轻易踏进院门。

叶山,柱子,槿儿,全都被叶云遥的威武惊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上话来。

等反应过来,几个孩子一拥而上,对着躺在地上的叶贵就拳打脚踢,槿儿抡着她的小木棍,对着叶贵的脸猛猛抽。

几个孩子最近吃得饱,睡得好,每天还都干了不少活,力气早就练出来了。

这样不管不顾劈头盖脸一顿打,把反手摸了下自己背发现没出血,正要往起爬的叶贵给打得捂着脑袋趴在地上,半天没能站起来。

叶云遥见几个孩子能应付的了,只扔下一句“狠狠打”,拎着柴刀就奔着叶老大两口子去了。

薛以安看着叶云遥那英姿飒爽,凶悍勇猛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

叶老大只当儿子要死了,红了眼,一心要给儿子报仇,挥着镰刀就朝叶云遥劈来:“敢害我儿,我砍死你个小畜生。”

叶老大常年干农活,力气可不是叶贵那游手好闲之辈能比的,叶云遥不敢和他硬碰硬,连忙往旁边一闪,躲开那一刀。

叶老大更加发狂,挥着镰刀又劈了过来。

叶云遥这次来不及躲,脸色紧绷,挥着柴刀就劈了上去。

见叶老大当真敢下死手,薛以安面色一沉,手指轻弹,指尖的石子嗖一下飞出去。

石子正中叶老大手臂,他的手一麻,力道一松,刚好叶云遥的柴刀撞在了他的镰刀上,“当”的一声脆响,镰刀断了,尖头落地,叶老大手里的那截也掉在了地上。

叶云遥站了上风,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追着叶老大就是一顿劈。

对于一个真想要自己命的人,这回她没有把刀翻转。

但也不能真的杀人,她看准角度,并没有把刀真的落在叶老大身上。

但叶老大并不知道,只以为自己侥幸躲过,当一刀砍在他仍旧麻得抬不起来的那只手臂上,见了血,他只以为叶云遥疯了,吓得魂飞魄散,一下摔倒在地,连声喊:“阿遥,我是你大伯,我是你大伯啊。”

“王大丫,快来救我!”

叶云遥全然不理会他的喊叫,一刀砍在他大腿旁边的地上,叶老大瞬间崩溃,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叶老大媳妇本想去把儿子从叶山几个手里救出来,可叶山抡着斧头就朝她劈过来,一双眼睛狠戾,像被激怒的狼崽子。

叶老大媳妇几番试图上前,都被叶山挥着斧头吓退,愣是没能让她得手。

这边正焦头烂额,一回头,见叶老大倒地不动了,便以为他被砍死了。

她的天当即塌了,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哭嚎起来:“老天爷呀,这可让我咋活呀!”

“快来救人哪,小畜生杀人啦!”

里正得了信,急匆匆跑来,一进门,见院子里打的打,哭得哭,乱成一团,连忙喊:“住手,住手,快住手!”

叶云遥见里正来了,不再管叶老大,提着柴刀走到叶山几个身旁,“行了,先别打了,看里正怎么说。”

柱子停了手,槿儿也停了手,可叶山却叶山沉浸在新仇旧恨中,整个人处于一种癫狂状态,对着抱头蜷缩成一团的叶贵一个劲儿猛踢,手里的斧头虽没砍下去,可攥着斧头的手绷出了白印。

叶云遥见他情况不对,忙把柴刀递给走过来的薛以安,伸手先把他手里的斧头抢下来,也交给薛以安,随后一把抱住少年,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山,小山,我是阿姐。”

叶山挣扎的动作停下,愣了一下,窝在叶云遥怀里不动了。

叶云遥见他安静下来,又轻轻拍了几下,这才松开他,看着他的脸:“没事吧?”

叶山点头:“我没事的,阿姐。”

叶云遥放下心来,拍拍他肩膀,转身看向走到近前的里正。

里正看了一眼抱着头趴在地上呜呜哭的叶贵,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去喊他的人:“叶贵这也没死啊。”

那人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叶老大媳妇见里正来了,可算找到主心骨了,连哭带嚎爬过来:“里正啊,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我们家叶老大被这小畜生……”

“啪!”

一声脆响,她挨了重重一巴掌,头被打得偏了过去,哭嚎声戛然而止。

众人皆是一惊。

站在叶云遥身旁的薛以安嘴角不受控制抽了下。

叶云遥甩了甩手,看着叶老大媳妇,一字一顿警告道:“管好你这张破嘴,再让我听到什么不干不净的,下次我可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里正满脸震惊地看向叶云遥,似乎不理解这个以前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姑娘,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凶狠了。

叶云遥转头看向他:“里正怎么来了?”

里正回神,拿出里正的做派,开了口:“这是发生何事?好好的,怎么就闹起来了,乡里乡亲住着的,你们这又是血亲,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刀。”

叶云遥:“里正费心了,就像里正说的,这是我们老叶家的家务事,我们会关起门来处理好的。”

里正瞬间想起几年前,姐弟几个找到他,问为什么要把叶青松的抚恤银两给叶老大时,他打发姐弟几个,说的就是这番话,面上顿时尴尬起来。

叶老大媳妇擦掉嘴角的血,“里正啊,这可不是家务事,这都出人命了,我家叶老大他死了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说着,张个大嘴,又开始号丧。

叶云遥反手又是一巴掌:“闭嘴。”

叶老大媳妇被打蒙了,半天没嚎出来。

里正却皱起眉头:“叶老大死了?人呢?”

叶云遥反手一指:“没死,地上躺着呢。”

恰在此时,叶老大悠悠转醒,哎呦哎呦直哼唧。

叶老大媳妇见他没死,连忙爬过去,狠狠捶他几下:“死老头子,你吓死我了。”

叶云遥摊手:“里正你看,我大伯这是骂我骂累了,躺着歇会儿。”

薛以安震惊于这姑娘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抿了抿嘴唇,把不合时宜的笑意压了下去。

叶云遥看向里正,“里正还有别的事吗?”

里正见人没事,也不好多说,只是来都来了,还有那么多村民看着,便端起架子:“阿遥丫头,叶老大两口子好歹是你长辈,辈分摆在这里,长幼尊卑总不能乱套。”

叶云遥笑着点头:“里正教训得是,还请里正帮忙把我爹的抚恤银子要回来,再把叶老大霸占我家的田地要回来,从今往后,我一定好好孝敬他们。”

里正一噎,再接不上话,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翻脸,只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们自家的事,自家关起门和和气气商量着办吧。”

叶云遥当即表态:“里正放心,我们一定和和气气的。”

里正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叶云遥高声道:“里正慢走。”

等里正走远,叶云遥笑着朝看热闹的人群说:“各位叔伯婶娘,大哥大嫂,时候也不早了,快回家去吃饭吧。”

众人方才都被这姑娘的一身虎劲儿给震住,见她笑眯眯赶人,众人没人敢多留,随口说了句“有事喊人”,便意犹未尽地三三两两结伴离去。

片刻功夫,人全走光了。

叶云遥拎着柴刀,走到叶老大媳妇面前,用柴刀背拍拍她胳膊,态度十分和气,语气十分礼貌,“大伯母,你跟大伯,还有我叶贵哥就在这院里坐着凉快会儿,我们饿了,先回屋做饭去了,今晚我们就在这吃了哈。”

叶老大媳妇震惊于她的厚脸皮,也被她那声大伯母喊得浑身寒毛直竖,脱口而出质问道:“凭啥在我家吃?”

叶云遥直起身,把柴刀往地上一杵,冷着脸,居高临下看着她,一字一字,清晰无比。

“凭你们霸占了我爹的抚恤银子,凭你咒我死还想把我家小山和槿儿卖掉,凭你们霸占了我家田地和房产多年!”

叶山,槿儿,柱子全都站到了叶云遥身旁,狠狠盯着叶老大媳妇。

叶老大媳妇自知理亏,也被姐弟几个的气势吓到,半天没敢出声,只把缩着脑袋凑到她身旁的叶贵往身后揽了揽。

薛以安静静听着,可听了半天,也没听到叶云遥为他出头,便伸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

叶云遥纳闷回头,对上薛以安那双略显幽怨的目光,瞬间反应过来。

她转头,看向叶老大媳妇,伸手指了指薛以安:“还凭你今天去我家闹了那一场,把我家阿泽哥哥吓到了。”

“我家阿泽哥哥”几个字落在耳中,薛以安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032 刚好趁着下

叶云遥看到薛以安嘴角的笑, 有些奇怪他笑什么,但也没当回事,转头看向叶老大媳妇:“从今日起, 我们想来吃就来吃, 直到你们把欠我们家的全都还回来。”

说着, 招了招手:“走,进屋,吃饭去。”

说罢, 拎着柴刀, 转身向屋里走去。

薛以安牵着槿儿, 跟在后头,叶山和柱子朝叶老大几人挥了挥手里的斧头和菜刀,警告过后,也跟着进了屋。

叶老大媳妇拍着双腿,哭嚎出声:“天哪, 还有没有天理呀,这群强盗啊,竟然来我家白吃啊。”

村里人早就走远了,只剩左邻右舍扒着篱笆看过来,冷嘲热讽。

“呦呵, 叶老大媳妇,你瞅瞅你这话说的,都是自家侄子侄女的,来亲大伯家吃顿饭, 咋就能喊人家强盗呢。”

叶老大媳妇气急败坏,从地上抓起一把土就朝那西院那人扬了去,西院的人立马躲到了篱笆后头。

东边那家的老太太也冒出头来, 说道,“是啊,王大丫,人家姐弟几个来要人家亲爹抚恤金的时候,你咋说的来着,哦对,说是一家人,钱搁谁那都一样嘛。”

叶老大媳妇又抓了一把土往东院扬去:“你个老东西,给我闭嘴。”

那家媳妇一听她敢骂自家婆婆,当即现身,张嘴大骂:“你个臭不要脸的贱货,敢骂我娘……”

两人隔空对骂,西院邻居再次探出头来帮腔,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叶老大一家干的破事全都抖搂了一遍。

叶老大和叶贵坐在地上,有心帮忙,怎料三人语速太快,他们一句嘴都插不上,脸色极其难看。

叶山和柱子提着家伙事守在门口,看热闹看得偷偷直乐。

叶云遥听她们污言秽语,骂的实在难以入耳,便带着槿儿和薛以安去了灶间。

他们来之前,叶老大家正在做面条,已经擀好了面饼,旁边的陶盆里还放着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还有一把小白菜。

“行,那咱们今晚就吃面。”叶云遥图方便,也懒得再去搞别的,洗了手,把面饼撒上面粉,卷成卷,切成粗细均匀的面条,抖搂开,放在一旁备用。

把盆里的五花肉拿过来,用水清洗干净,一整块放在菜板上,全都切成厚片。

槿儿看得直流口水:“阿姐,这么多肉,都煮了吗?”

叶云遥点头:“对,都煮了。”

薛以安已经把锅刷干净,灶膛里加了柴点了火。

等锅烧热,叶云遥去装猪油的罐子里舀了一勺油,放在锅里化开,把切好的五花肉全都放进去翻炒,很快,肥肉滋滋冒油,香味飘了满屋子。

等把五花肉炒得两面微微发焦,把切好的蒜头放进去爆炒出香味,加入两瓢清水,放入盐,酱油,叮嘱薛以安:“大火烧开。”

薛以安点头说好,守着灶烧火。

叶云遥在灶间巡视起来,见角落的架子上放着满满一筐鸡蛋,她便拿了十个,等锅里的水烧到半开,她把十个鸡蛋全都打进锅里。

煮了一会儿,锅里的汤沸腾,叶云遥把切好的面条拿起来下到锅里。

等面条全都煮得飘起来,又煮了一会儿,把洗好的一小盆小白菜倒进锅里,等稍微煮得变色,便让薛以安停了火。

叶云遥洗了五个大碗,把面条盛出来,招呼一声:“开饭了。”

叶山和柱子应了一声,跑进来,两人看到碗里的五花肉和两个鸡蛋,眼睛都亮了。

“哇,阿姐,好多肉啊!”

“还有两个鸡蛋。”

叶云遥把筷子递过去,笑着说:“面条不够,拿菜来凑。”

两个孩子嘿嘿笑,接过筷子,就站在灶台边吃了起来。

槿儿接过筷子,站在两个哥哥中间,也吃了起来。

叶云遥端了一碗递到薛以安面前:“来,吃面。”

薛以安伸手接过,温声道:“有劳阿遥。”

叶云遥:“快吃,吃完咱回家。”

薛以安笑着点头:“好。”

叶云遥端着碗,夹了个鸡蛋吃起来,薛以安端着碗,走到她身旁站定,夹了一个鸡蛋给她。

叶云遥看他:“给我干嘛?我两个够了。”

薛以安:“你辛苦了一大天,多吃点。”

叶云遥好久没吃过荷包蛋了,想了想点头说好,从碗里挑了几块肥肉多的五花肉放在他碗里:“那你多吃几块肉,这几块太肥了,我吃不下。”

薛以安便说好。

两人专心吃起饭来,一时间,灶间一片吃面的声音。

不多时,所有人的碗都干净了,连面带菜吃了个干干净净,就连槿儿也把她那大半碗吃了个精光。

叶云遥把锅里剩下的一点面汤盛出来,每个人分了一勺,“来,吃完,别浪费。”

几人便又每个人喝了一勺汤,所有人都吃得饱饱的,尤其是几个孩子,抱着圆滚滚的肚子,直嚷撑着了。

薛以安习惯性开始收拾碗筷,叶云遥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不用洗。”

叶山也说:“他们到咱们家祸害过多少回东西,咱都没找他们算账呢,不用给他们洗碗。”

薛以安垂眸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唇角微弯,点头说好。

叶云遥松开他的手,拿上自己的柴刀,抬脚往外走:“走,回家。”

薛以安一手提着烧火棍,一手牵着槿儿,紧紧跟在后头。

叶山和柱子则提着斧头和菜刀,跟在最后。

一行人出了屋门,就见叶老大媳妇和两个邻居的架已经吵完了,两个邻居不见了踪影,可叶老大两口子还在吵,相互指责,相互埋怨。

“都怪你,没事非得跑去惹那死丫头,把祸害招来家里了。”

“那是你亲侄女亲侄子,提刀杀你家来了,你这当大伯的管不住,你有脸怪我?”

两人正吵着,听到屋门打开的动静,齐齐闭嘴,看了过来。

叶云遥把柴刀往肩上一扛,慢悠悠走过去:“大伯,大伯母,我们吃饱了,就先回去了,你们接着吵。”

说着,从他们身边走过,还不忘回头补上一句:“我们改天再来哈。”

薛以安被她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逗得低低笑了一声,几个孩子也偷偷笑。

叶老大媳妇跺脚咒骂,“小畜生……”

叶云遥扛着柴刀转身,冷冷看着她,吓得她下意识就捂脸,再不敢出声。

叶云遥不再理会,一行人扬长而去。

回到家中,叶云遥让叶山跟着柱子跑一趟,帮他把东西都送回家,又叮嘱柱子:“回家找个地方把盐和粮食分几个地方藏起来,不要就那么大咧咧放在一起。”

柱子点头:“好,回家我就分开藏起来。”

等两个孩子走了,叶云遥带着薛以安在西屋床底下挖了个坑,把多买回来的几罐盐用油纸多封了几层,用绳子系紧口子,埋了进去。

薛以安也不多问,在一旁帮着挖土,填土,槿儿在一旁举着灯照亮:“阿姐,为啥要把盐藏起来?”

叶云遥:“防贼的,槿儿,咱家有这么多盐的事,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说,可知道?万一被人知道,偷走了,咱就没得吃了。”

槿儿用力点着小脑袋:“槿儿记得了,谁也不说。”

在西屋床底下藏了几罐盐,几人又挪到东屋去,把柜子挪开,又开始挖坑。

等叶山从柱子家回来,三人已经把盐藏好了,灶间就留了一小罐盐。

叶山说:“我帮柱子也把盐藏好了,也是挖了坑藏在地下的,就是粮食还没想好怎么藏,柱子说明儿从山上下来,让我再过去帮他藏。”

叶云遥说好,把自家的粮食先分着放到各个柜子里,随后烧了一锅热水,大家依次洗漱,闩好门,各自回屋睡去了。

次日,叶云遥又带着孩子们上山去了,雷笋已经没什么能吃的了,几人便又掰了几篓子细细的小山笋,剩下的筐全都装满了野菜,还捡了不少各种蘑菇。

隔天,几人坐着拉脚骡车进城,卖了钱。

小山笋没有雷笋好吃,卖不上价钱,比雷笋便宜了一半,好在还有各种菌子,总价倒是没少多少。

两家的盐都买够了,便没再去盐铺,叶云遥带着孩子们先去买了一些菜种子,又买了一些猪板油,最后去了粮铺,拿出今日一半的收入,补充了一些粮食。

等到回家,柱子把花剩下的两百文还给了叶云遥,叶云遥便收了。

想着县城物件虽说又涨了些,但还没有什么乱的动静,叶云遥想了想又带着孩子们跑了一次山,隔天去了集市。

等这一趟卖完,柱子就把欠的钱都还上了,手里还剩下了一百多文余钱,少年高兴得不行。

本来打算再跑一次山,怎料一早起来,外头竟然下起了大雨。

叶云遥站在堂屋门口,望着外头的雨幕,直叹气:“这下完了,上不了山了。”

薛以安站在她身旁,温声道:“累了这么多天,刚好趁着下雨好好歇一歇。”

两人正说着话,柱子穿着蓑衣跑来了,进了院子,见到叶云遥站在门口,就喊:“阿遥姐,今儿还上山吗?”

叶云遥把人让进来:“下这么大雨,不去了,刚好在家歇一歇。”

柱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到叶云遥手里:“行,那今儿就不去,阿遥姐,这是我娘刚刚烙的荠菜饼子,放了猪油渣和鸡蛋的,你们尝尝。”

叶云遥也不客气,笑着收下,“行,替我谢谢婶子。”

柱子说好,也不多留,转身跑走了。

叶山听到动静,揉着眼睛跑出来:“阿姐,要走了吗?”

叶云遥笑着拍拍少年的肩膀:“下雨了,今儿不出门,你是接着睡,还是吃了早饭再睡?”

这阵子顿顿吃饱,叶山已经长胖了不少,早就不是一听到吃饭就两眼放光的小瘦孩了,一听能多睡一会儿,迷迷糊糊转身就回屋:“阿姐,我不吃了,我去睡。”

叶云遥笑着说好,和薛以安拿了小板凳坐在门口,一人拿着一个饼子,看着雨,慢悠悠吃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033 年满十八未

两人一人吃完一个饼子,叶云遥把剩下的饼子送到灶间,用盘子装了, 放在锅里留着。

回到堂屋, 在门口坐下, 薛以安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簪,递到叶云遥面前:“阿遥,给你。”

叶云遥一愣, 伸手接过, 放在眼前仔细看, 木簪是最寻常不过的樟木,但打磨光滑,末端刻着竹节,简单,朴实, 但又精致。

叶云遥看向薛以安:“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薛以安沉默片刻,面露歉疚:“抱歉,前日是你生日,我却昨晚才刻好。”

这阵子叶云遥满脑子想着赶山卖菜囤粮食,前日过生日的事, 完全不记得了。

那日她早上爬起来,就见薛以安和小山在厨房忙活。

薛以安十分笨拙地在和面,小山在一旁指点,手上也沾了面, 两人手忙脚乱的,说要给她做长寿面。

最后那锅面条还是叶云遥自己做的,下了四个荷包蛋, 一家四口围在一起,吃了生日面。

柱子来的时候,特意拿了一个煮鸡蛋,塞到叶云遥手里,说是他娘煮的,叶云遥谢过,当着他的面吃了。

去山上的时候,槿儿摘了一大捧野花,送给叶云遥,叶云遥抱抱小姑娘,笑着拿回家,用竹筒装了水,放在了窗前的桌子上。

生日过得简单,但叶云遥很开心。

没想到日子都过去了,薛以安竟然还后补生日礼物的。

她看向薛以安:“你在哪弄的木头?”

薛以安:“柴火堆里。”

叶云遥又问:“你拿什么刻的?”

薛以安:“菜刀。”

叶云遥纳闷:“我怎么没见着你刻?”

薛以安笑了笑:“你没在家的时候刻的。”

菜刀太大刻这么小的东西不趁手,还得趁着她们不在家的时候刻,难怪刻的慢了。

叶云遥把头上那枚旧木簪拿下来,把新簪子戴到头上,笑着说:“我很喜欢,谢谢你的礼物 ,阿泽。”

薛以安唇角微弯:“下回你过生日,我用别的材料做一个给你。”

叶云遥笑了笑没说话,心想下回她过生日,他在不在这还不知道呢。

下雨天,没事做,孩子们又都在睡,两人在门口坐着看了会儿雨,叶云遥说:“家里还有猪油渣,还有荠菜,要不,晌午咱们包饺子吧。”

薛以安点头:“好,包饺子。”

两人说干就干,起身去了灶间。

叶云遥拿了个大陶盆出来,舀了几碗面粉,舀了早上刚烧好的温水,想和面,薛以安伸手拿过面盆:“阿遥,我来和吧。”

叶云遥一脸嫌弃:“你不会,上回你和小山两个和面,加多了水,弄得一团糟,全粘在盆上了。”

薛以安却坚持:“你教我嘛,教我我就会了,下回你们出门办事,要是想吃面,我在家可以提前把面和好,你回来煮就快了。”

叶云遥一想也行,便点了头,把筷子递给他,水瓢也递给他:“一边加水,一边搅和……对,就这样……不要一次性加太多,不然就太稀了……当然,如果太稀了,就再加点面粉。”

薛以安虚心求教:“那要是加多了面粉,太干了呢?”

叶云遥:“那就再加点水,但后调的都没有一开始就合适和出来的面好做,所以最好一开始就慢慢加……对,这样的絮状差不多了,你再用筷子搅和搅和……可以了,水瓢给我,筷子上的面粉弄下来,现在可以下手揉了。”

薛以安一一说好,伸手揉面,可刚挽上去的袖子掉了下来,他把两只手都伸到叶云遥面前,叶云遥便把他袖子重新挽了上去,薛以安接着揉面。

叶云遥站在一旁,时不时指点几句,不多时,一盆干净又柔软的面团便揉好了,面盆上粘着的面粉也都被面团粘得干干净净。

叶云遥笑着夸奖:“阿泽,你可真是个和面的好手,这面团揉得比我好多了 。”

薛以安举起面团:“这样就可以了吗?”

叶云遥点头:“可以了,放在那里,拿盘子扣住,醒一会儿,咱们去做馅子。”

薛以安说好,依言照做。

两人摘了一大把荠菜,洗干净,叶云遥切碎,又数了十块猪油渣切碎,全都放在陶盆里,还打了两个鸡蛋,加上少许盐碎,半勺猪油,递给薛以安:“搅匀。”

薛以安接过,用筷子慢慢搅着。

叶云遥洗干净灶间用的抹布,把堂屋吃饭的桌子擦了两遍擦得干干净净,舀了半碗面端过去放在桌上,洗好擀面杖,准备好装饺子的盘子,便招呼薛以安在桌边坐了。

想着薛以安一不会擀面皮,二不会包饺子,她便揪了一块面团下来,攥成长条,滚上面粉,揪了几个大小均匀的面剂子,放在手心揉成圆团,再压成面饼,展示给薛以安看:“这活你会干吗?”

薛以安让叶云遥再演示一遍,这回看清了,点头:“会了。”

叶云遥便把一长条的面递给他:“那行,你来做面剂子,我来擀皮包饺子。”

说着,拿起擀面杖,拿了一个小面胚,左手转,右手擀,很快就擀出一个又圆又好看的面饼来。

薛以安看得连连赞叹:“阿遥真厉害。”

叶云遥瞪他,压低声音:“你好好说话,少学槿儿。”

薛以安笑。

外头的雨哗啦啦下着,两人一边小声说着话,一边包着饺子,直到饺子全部包完,两个孩子还在睡着。

叶云遥洗了手,去了东屋,坐在床边,拍拍小山,又拍拍槿儿:“起床了,今儿吃饺子。”

这么多天以来,两个孩子头一回睡这么晚,本也睡得差不多了,这么一喊也就醒了,一骨碌爬起来。

叶山有些高兴:“吃饺子?”

槿儿揉着眼睛,迷迷瞪瞪的问:“阿姐,今儿过年吗?”

叶云遥把长圆了不少的小姑娘抱进怀里,揉了揉她乱蓬蓬的小脑袋:“不过年咱也可以吃饺子,快穿好衣裳去洗脸刷牙,我和阿泽哥哥去煮饺子去哈。”

小姑娘说好,从叶云遥怀里爬出来,拿了衣服开穿:“槿儿要看煮饺子。”

“那就快点来。”叶云遥在小姑娘屁股上拍了一下,起身出门,去了灶间。

薛以安已经把锅里的饼拿出来,锅洗干净,加了水,在烧火了。

叶云遥先拿了一头昨儿从集市上买来的蒜头,拿下三瓣,放在菜板上拍扁,去掉蒜皮,切成蒜末,放在碗里,舀了一勺昨儿买来的酱油,用勺子搅匀,做成了蒜酱,放到堂屋桌上去备用。

锅里的水还没烧开,两个孩子就拾掇干净走进了灶间,又等了一会儿,锅里的水沸腾,姐弟三个一起往锅里下饺子。

槿儿拿了一个饺子,小心翼翼扔在锅里,溅起一点水花,小姑娘吓得大呼小叫。

叶云遥笑着叮嘱:“顺着锅边往里下,就不会烫到。”

槿儿说好,又拿了一个饺子顺着锅沿慢慢放进锅里,高兴地说:“阿姐,槿儿做的对吗?”

叶云遥点头:“对极了。”

见两个孩子热衷于下饺子,叶云遥便让他们来,她拿了洗干净的笊篱,在锅底慢慢推着,顺便解释这样能防止饺子粘锅。

一大两小都点头,说记住了。

不多时,锅里的饺子全都翻滚着漂了上来,槿儿激动地直蹦跶:“阿姐,饺子好了吗?”

“还没,再煮一会儿。”叶云遥舀了半瓢冷水,淋在锅里:“这样淋几遍,再烧开,就熟了。”

“阿姐我来。”叶山接过水瓢,等锅里的水烧开,又淋了一遍,如此重复,直到淋过三遍,叶云遥宣布:“行了,可以捞了。”

这回,薛以安上前,接过叶云遥手里的笊篱:“我来捞。”

叶云遥笑着说好,拉着槿儿和小山后退两步,给他让出地方。

很快,饺子全部捞出,装了满满四个大盘子,叶云遥又拿了一个小盘子过来,分了十个出来,放在一旁凉着,叮嘱叶山:“先凉一会儿,待会儿咱们吃完,你换碗装了,给柱子和福来婶送一点去。”

叶山说好。

大家齐上阵,端饺子的端饺子,拿碗筷的拿碗筷,全都去了堂屋,等都放好,便围着桌子坐了,各自拿了碗,拿了筷子,等叶云遥一声开饭,大家各自夹了一个饺子吃了。

面皮劲道,荠菜鲜嫩,又混着猪油渣的香味,咬上一口,满嘴鲜香。

几人直呼:“好吃,好吃!”

见大家吃得津津有味,两眼放光,叶云遥笑着说:“爱吃就多吃点,改天咱再包。”

几人都说好。

一顿饭吃完,外头的雨也停了,天却还阴着。

叶山穿上了大大的蓑衣,戴上了斗笠,把装饺子的碗护在怀里,去了柱子家里。

不多时回来,手里还拿了两个烤好的土豆,还冒着热乎气,说是福来婶给的。

烤土豆要趁热吃,凉了就回生了,叶云遥当即把两个土豆掰开,四人一人一半,分着吃了。

啃完,各个一嘴黑灰,对视一眼,全都笑出了声。

叶山指着叶云遥和薛以安的脸,更是笑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槿儿瞧着哥哥的样子好笑,也有样学样,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直蹬腿。

叶云遥被两个孩子逗得,笑得肚子直疼,直到薛以安浸湿了巾帕,给她擦了擦嘴,她才一下愣住。

两人对视片刻,薛以安指了指她的脸颊:“全是黑的。”

“我自己来吧。”叶云遥伸手接过帕子,偏过头去,自己慢慢擦起来。

薛以安唇角微弯,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擦,时不时伸手指一下:“这里……这里……这里还有。”

叶云遥擦了半天,他都说还有,也懒得再擦,干脆去打了盆水来,洗了脸,又把帕子洗了,递还给他。

薛以安笑着接过,搭在了堂屋晾巾帕的绳子上。

接下来两日,一直下雨,几人在家也没别的事可做,便吃吃睡睡,几日下来,叶云遥觉得自己都长胖了一圈。

好在,天终于晴了。

一早出了大太阳,柱子就兴冲冲跑来了,问要不要上山。

叶云遥说山上路滑,等晒上一日,明日再去,柱子便说好,招呼叶山,去了河边,打算看看有没有鱼。

刚好家里水缸里的水快用完了,四人便锁了门,挑着水桶,奔着河边去了。

一连下了几日的雨,河水暴涨,水流都湍急了许多,鱼倒是有,游得很快,大家站在岸边没抓到。

叶山和柱子蠢蠢欲动,想要下水,叶云遥怕危险,拦着没让。

大家便在河边玩了一会儿,挑着水回家了。

次日,几人上山,运气好,又找到一片出笋晚的雷竹林,搞了几篓子笋子,还捡了不少蘑菇。

原本打算第二日去集市卖掉,怎料晚上里正家就传来消息了,说是叛军越打越近了,城门已经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了。

几人很是惋惜,但也没有办法,商量一番过后,便把雷笋全都加盐焯水,放凉之后,撕成条,晒成了笋干。

蘑菇也一样处理,留下几顿吃的,剩下的全都摘干净,晒成了蘑菇干。

看着家里囤下的吃的越来越多,叶云遥心里越发踏实起来。

有时她甚至想,日子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也挺好的。

可天不遂人愿,还没到清明节,里正一番敲锣打鼓,把村里人都召集到村口的晒谷场去开了个会,说是衙门来了告示。

等人都到齐,里正清了清嗓子,举着告示开始念:“天下动荡,人丁凋零,为固国本,特颁战时婚配新策。”

一听新策,村民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又颁什么新策,不会又要加税吧?”

“不知道呢,这不还没念完呢嘛,先听。”

里正扫了一眼几个说话的村民,等他们安静下来,他接着念:“所有女子,年满十八,未嫁者,十日之内,自行婚配。”

这句话一念完,所有人一片哗然,有了婚约或已经定亲的姑娘还好,只不过是加紧把婚事办了即可,可尚未找到合适人家的姑娘家中顿时不满地抱怨起来。

“这也太不讲理了吧,十日,连找媒人的时间怕是都不够,上哪找人家嫁去。”

叶云遥皱眉。

里正叹了口气:“这是衙门下来的命令,我也没有办法,还有,这还有句话没念完呢。”

说着,继续念起来:“逾期未婚配者,由官府统一配与戍边兵卒或鳏夫。”

众人一听,一片抱怨声。

叶云遥的脸色紧绷,在心中暗骂皇帝老儿和朝廷不干人事。

叶山一脸担忧地看向叶云遥。

阿姐嫁出去,他们这个家就散了。

槿儿抱住叶云遥的腿,扁着小嘴,马上就要哭出来:“我要跟着阿姐,我不要和阿姐分开。”

叶云遥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没事,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实在不行,就找个倒插门的。”

叶山挠着后脑勺,唉声叹气:“可家里有我这个顶梁柱在,哪个好人家的男子愿意入赘啊。”

薛以安往前走了半步,刚想开口,叶云遥却牵着槿儿转身:“走,先回家,回去再商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034 阿遥,你看

姐弟几人垂头丧气往家走,薛以安默默跟在后头。

回到家里,姐弟三人拿了小板凳往堂屋里一坐, 开始唉声叹气。

槿儿靠在叶云遥身上, 紧紧抱着她的胳膊, 小脸满是不安:“阿姐,不要走。”

叶云遥当然不想离开这个家,她伸手把小姑娘抱进怀里, 摸着她的小脑袋, 柔声安慰:“槿儿放心, 阿姐不会走的,绝不会丢下槿儿和哥哥的。”

槿儿伸出一根小手指:“那拉钩。”

叶云遥便伸出手,和小姑娘拉了拉钩,说了一百年不许变,小姑娘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可窝在叶云遥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不撒手。

叶山愁得直薅头发:“这可咋整,上哪找个愿意入赘的人来?要不,我等下就去朱家村,让姨妈帮咱问问?”

叶云遥想了想:“这不是还有十天呢嘛, 先等等看,有没有什么转机。”

叶山不解:“这可是官府下的命令,还能有啥转机。”

叶云遥:“再等两天,实在不行, 咱再去朱家村找姨妈。”

姐弟你一句我一句商量着。

薛以安站起身来,几番欲言又止,却一直没能插上话, 最后只得默默坐回小板凳。

正说着,就见柱子扶着他娘来了,身旁还跟着章大娘,姐弟几个连忙起身,将人迎了进来。

叶山和槿儿连忙搬来椅子凳子,众人依次落座。

章大娘开门见山:“阿遥啊,我和你福来婶这趟来呢,就是为了今儿里正说的事,你眼下可有什么主意?”

叶云遥摇头:“还没呢,正商量着呢。”

章大娘:“我和你章老伯商量了一下,寻思着你这边要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我们来给你找。”

“我和你章老伯膝下无子,我娘家这边没合适的人,但你章老伯早年在外行医的时候,收过一个徒弟,名叫江云,虽说年纪比你大了能有十岁,但人品样貌都不错。”

叶云遥:“他一直没成婚?”

章大娘点头:“早些年倒是定过一回亲,后来他娘去世,他要守孝三年,婚事就耽搁下来,人家姑娘等了一年,不愿再等,另外找人嫁了。”

叶云遥:“那也是没什么感情了,不然又怎会差那两年。”

章大娘:“那倒是,听说那姑娘家给她另外寻了一门有钱人家,那姑娘也没反对,就嫁过去了。”

“就这么的,江云就耽搁了下来,后来也一直没找,一直在外当游医来着,前阵子还捎了信来,说这几日会路过临武县,要来探望你章老伯。”

像是怕叶云遥不愿意,她又说:“江云父母都没了,只有你章老伯一个长辈,他很是孝顺,要是阿遥你需要,让他入赘到你家,那也是你章老伯一句话的事。”

“当然,你章老伯也说了,要是你看不上他,咱就抓紧时间另外再找,总得先把这关给过了。”

福来婶也跟着点头:“是啊,阿遥,要不十日一过,要真被官府强拉去许配给戍边兵卒或是什么鳏夫,那可就麻烦了。”

“方才我和你章大娘商量了,先让你看看江云,要是你瞧不上他,我就去我娘家。”

“我大哥家还有个小儿子,至今未曾娶妻,样貌倒是长得好,体力也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可惜生下来就是个哑巴,但人绝对不差的。”

叶山一听,看向叶云遥:“阿姐,柱子的三表哥,我见过一回的,长得可俊了,人也和善,还给我吃过果子嘞,就是不会说话。”

叶云遥往薛以安的方向看了一眼,“有多俊?”

叶山也看了一眼薛以安,忙找补:“那肯定是没有阿泽哥哥长得好,但那样貌放在咱们叶家村,也是数一数二的。”

福来婶点头:“小山说的都是实话,我那三侄子确实长得好,脾气也好,心地也善,今年才二十岁。”

叶云遥问:“他也能入赘到我家?”

福来婶点头:“自是能的,他家里有两个哥哥在,不需要他支撑门户。”

“你人长得好,又这样能干,他能入赘给你,是他的福气,他自是愿意的。”

“阿遥你要是有这个心,我明儿就让柱子跟我回一趟娘家,把他领来,让你先看看再说。”

章大娘也极力推销自家徒弟:“江云长得也不赖,这几天也能到,要不回头你两个都看看再定?”

叶云遥感受到章大娘和福来婶毫无保留的善意,可她不想匆匆做出决定,想了想说:“章大娘,福来婶,多谢你们的好意,再等两日,倘若事情还是没有转机,到时候就劳烦大娘和婶子帮我张罗。”

两人说好,事情说完,也不多留,出门回家去了。

叶云遥姐弟几个把人送到院外,回到屋里,再次围着坐成了一圈。

坐了一会儿,叶云遥赶着小山和槿儿:“别发愁了,去把菌子,笋子再拿出去晒晒。”

两个孩子应好,起身,去干活。

叶云遥坐在门口,托腮看着忙忙碌碌的两个孩子,语气坚定:“我坚决不离开这个家。”

说完又叹了口气,小声嘀咕着:“也不知那南海郡王打到哪里了,就不能争点气,打快点?”

一直沉默不言的薛以安开口了:“阿遥想他打过来?”

叶云遥点头:“你不说他的才能不输给当今圣上嘛,只是多了些仁慈,还说他治下的南海郡太平祥和,百姓富足,要是他打来临武县,那朝廷发的这道催婚令岂不就作废了。”

薛以安沉默片刻,才说:“并不见得。”

叶云遥偏头看他:“怎么说?”

薛以安:“古往今来,大战过后,人口凋敝,朝廷总是要颁发这种政令来增加入口,即便南海郡王赢了,当了皇帝,也会如此。”

叶云遥一愣,随即想到千年之后不停变动的人口政策,无奈摇了摇头。

两人都沉默了。

许久,薛以安偏头看向叶云遥:“阿遥,你看我怎么样?”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叶云遥不解:“什么怎么样?”

薛以安垂眸:“就是,你不是想找入赘的嘛,你看我可合适?”

看着他面上闪过的一丝羞赧,叶云遥一下被口水呛住,猛地咳嗽了起来。

薛以安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就这么看不上我?”

叶山和槿儿听到动静,忙跑过来:“阿姐,你咋了?”

“没、没事。”叶云遥挥手,两个孩子见她没事,接着跑去干活去了。

叶云遥磕了好一会儿,才停住,伸手推开薛以安那只不停在自己背上拍着的手,语气严肃起来:“薛以安,这事不要乱开玩笑。”

听她竟然喊了他大名,薛以安一愣,随即弯了弯唇角:“阿遥,我不是开玩笑的。”

叶云遥仔细打量他的神色:“你认真的?”

薛以安点头:“嗯。”

叶云遥蹙了蹙眉,无法理解他的想法。

他入赘?

他可是建康城里富可敌国的大户人家的公子,一时遇难,才流落到叶家村这小地方来,等到他身体养好,绝对不会留在这。

薛以安见她打量自己,一脸不可置信,便问:“怎么了?”

叶云遥摇了摇头:“你早晚是要走的。”

薛以安定定看着她的眼睛,沉默片刻,笑了:“阿遥,我是说,假成亲,先过了衙门这关。”

叶云遥恍然大悟,一时有些尴尬,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嗨,那你不早说,我还以为打算长久留下来呢。”

薛以安被她一巴掌拍得晃了晃,坐稳之后,追问:“那阿遥觉得我合适吗?”

叶云遥:“假的谁都行,没啥合适不合适的,先不着急,过两天再说。”

话虽如此说,可她在心里盘算起来。

如果能终身不嫁,自是好的,可在这个时代,不太现实,她倒不怕什么闲言碎语,主要是这官府衙门的就不会允许。

所以,招个人入赘,是最合适的。

眼下这么急,她也没法慢慢认识合适的人去,说不定,最后真的只能在章老伯的徒弟和福来婶的侄子两人中间选了。

章老伯的徒弟素不相识,比她还大了十岁,但胜在是个游医,要是选了他,往后上山还可以采些草药什么的,家里又可以多一项进项。

福来婶的侄子虽说不会说话,但好在知根知底,脾气好,身体还好,要是选了他,往后上山进城的,家里多了个壮劳力,只要肯听她的,一家的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至于薛以安嘛,人倒是很勤快,性格也挺好的,可能干的都是家里妇人孩子该干的活,身子柔柔弱弱的,挑担水都挑不起,要是选了他,往后家里她就得一直主外了。

但话说回来,他长成这样,又这么体贴,她一直主外,好像也没什么不行的。

想到这里,叶云遥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想多了。

薛以安都说了,是假成亲,帮她度过这一关,她这怎么还拿他和另外两人比较起来了呢,可真是急糊涂了。

如果打算长期过日子,她还是不要考虑他的好,毕竟即便是假成亲,可在官府那里是要过明路,领婚书的,回头他要走,和离起来又是一件麻烦事。

叶云遥在心里有的没的想了一大堆,想得脑袋都快炸了,晃了晃头,站起身,转身往灶间走:“走了,做饭去。”

薛以安应好,起身跟着一起去了灶间。

这几日一直是晴天,村子里有未嫁闺女的人家忙翻了天。

叶云遥却仍旧带着孩子们赶山,带回来的东西该晒的晒,该晾的晾,院子里到处都是各种食材。

外人丝毫看不出她为此烦恼。

三天转瞬过去,官府已经派了衙役来了一趟查看情况,可南海郡王那没用的,还没打过来。

叶云遥心里也不免着急起来,她想了想,起身往外走:“阿泽你在家,我去一趟村里。”

叶山和槿儿一左一右忙追上去:“阿姐,我们跟你去。”

薛以安扔下手里晒着的笋子,也追上去:“阿遥,你去做什么?”

叶云遥回头,回道:“我是去章老伯家问问他徒弟什么时候来,再去福来婶家问问,什么时候让她侄子来一趟。”

薛以安沉默一瞬,问道:“就不能先考虑一下我吗?”

叶云遥有些无奈:“婚姻大事,你就不要掺和了。”

薛以安慢慢走到她面前:“那我跟你一起去。”

叶云遥温声劝道:“阿泽啊,你还是在家吧。”

那回他们去叶老大家,薛以安也跟着去了。

村里人冷不丁看到一个陌生男子,还长得这般出众,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只不过那日她手里提着柴刀,杀气腾腾,没人敢说到她面前罢了。

前几日去晒谷场开会,村里有不少爱打听的,特意跑过来跟她打听这是谁,咋住在她家。

就连里正都问了几句他的来历,可有身份文书,被她几句话糊弄过去了。

这两日甚至还有不少闺女没有找到合适成亲对象的,把主意都打到他身上了,已经有好几个人向她打听他家境如何,是否婚配了。

那虎视眈眈的架势,她都怕他们趁她上山的功夫,把薛以安给绑回家去,按头成亲。

每回出门,她都特意叮嘱他,要是看到有陌生人来,赶紧回屋,闩好门。

都这个时候了,他就别在村里招摇了。

薛以安似乎猜到她的想法,往前走了两步,拉住她袖子,晃了晃:“阿遥,我一个人不敢在家。”

叶云遥不解:“大白天的,有什么不敢的。”

薛以安垂眸,声音里带了些委屈:“昨儿你带着孩子们山上,村里来了两个妇人,还带了几个汉子,趴在篱笆上看我,好吓人。”

作者有话说:

周末早一点,明天还是晚上24点前哈~

第35章 035 全都黄了,

见人高马大的男子拽着她的袖子说吓人,叶云遥一阵阵无语。

反倒是槿儿和叶山先心疼起来了。

槿儿拽住薛以安的手,仰着小脑袋, 奶声奶气的:“阿泽哥哥别怕, 槿儿护着你。”

叶山也劝说道:“阿姐, 阿泽哥哥胆子小,你就让他跟着咱们去吧,他又不碍事。”

薛以安点头:“你们谈你们的, 我不碍事。”

既然大大小小都这么说了, 叶云遥还能说什么, 无奈点了头:“行吧,一起去,把门锁上。”

薛以安笑着说好,转身回屋,拿了锁来, 利落把门锁上,钥匙直接揣进怀里收好。

一行四人关了院门,直奔村里去了。

先到了章老伯家,章大娘笑着迎出来:“阿遥,你来了。”

几人进门, 叶云遥也不耽搁时间,开门见山:“章大娘,先前你说的老伯的那个徒弟,他几时会到?”

一听这是有戏, 章大娘笑得合不拢嘴:“巧了,就是今儿呢,你章老伯这不一大早就去城门口接人去了嘛, 算算时辰也该回来了。”

“你们在这坐一会儿,说不定马上就回来了。”

叶云遥点头:“行,那就等一会儿。”

“哎,那你们先坐。”章大娘忙忙活活地冲了壶粗茶,给四人都倒了一杯,众人端着茶小口啜着,慢慢说着闲话。

还没聊上几句呢,就听外头传来脚步声,众人顺着堂屋敞开的门往院里一看,就见院门开了,章老伯走了进来。

“哎呦,这是回来了,你们坐,我去瞧瞧。”章大娘说着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姐弟几个都好奇章老伯的徒弟长啥样,全都探头往外看,薛以安坐在叶云遥身边,也跟着她一起往外看。

随即几人都是一愣,章老伯独自一人进了院子之后,竟然把院门给关上了。

叶山纳闷出声:“咋就章老伯一个人,他徒弟呢?”

叶云遥推测:“看着这样子,估计是没接到。”

薛以安放在膝上攥着的手松开了,唇角扬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现在外头正乱着,行程有变也属常事。”

叶云遥点头:“那倒是。”

章大娘在院中拦住章老伯,小声说着什么,随即往屋里指了下,两人又说了几句,齐齐向屋内走来。

叶云遥几人起身,迎出门去,和章老伯打了招呼。

章老伯一脸歉疚:“阿遥丫头,我那徒弟没来,他让商队给我捎了个口信,说是家中临时有事,一时脱不开身,过阵子才能过来,实在是对不住了。”

叶云遥连忙摆手:“老伯说的哪里话,家中有事走不开乃是人之常情。”

章老伯叹气:“怪我,早知道,我就该亲自跑一趟,把你这事跟他说一声的,如今倒好,过去这么多天,白白耽搁你了。”

章大娘也叹气:“这可如何是好,还有几日就到了衙门定好的日子了,即便你今日就出门,这一来一回的,也已经来不及了。”

这事是叶云遥拖拉在先,根本不关两人的事,可章老伯和章大娘把叶云遥当自己孩子一样操心,又自责又着急。

叶云遥连连摆手说:“没事,没事。”

槿儿不太明白发生什么事,可见阿姐这般说,也跟着点着小脑袋,薛以山也跟着点头:“没事,没事。”

叶山伸手往隔壁指了指:“不是还有柱子他表哥嘛,我们去柱子家问问。”

章大娘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点头道:“行,那就去问问你福来婶。”

叶云遥跟两人道了谢,也不多待,拖家带口去了隔壁柱子家。

柱子听到动静迎出来,见是几人,一脸不自在地把人往屋里迎。

叶云遥看出事情有些不对,但没问,直接往屋里走。

叶山落后一步,用胳膊肘撞了撞柱子,低声问:“咋了?”

柱子挠了挠头,“我三表哥……哎,等会儿让我娘说吧。”

片刻之后,众人落座,福来婶拉着叶云遥的手,叹了口气,“阿遥啊,婶子对不住你,我那日从你家回来就该让柱子陪我回娘家的。”

“怎料才耽搁了这两日,我那侄子就和他们村一个姑娘定了亲了。”

叶云遥觉得也没什么意外的,“都在一个县城里住着,咱们村收到了衙门告示,他们那边自然也有,也在情理之中。”

柱子娘后悔得不行:“我忘了这茬了,我就想着我那侄子不会说话,他们村里姑娘一直都瞧不上他,我就没着急,阿遥,都怪我。”

叶云遥笑了笑:“这事怪不着你,婶子,我们无缘罢了。”

柱子娘一个劲儿地说抱歉,随即又想替她去隔壁问问,可一听章老伯家的徒弟也没影了,顿时着急起来。

叶云遥安慰了几句,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便带着两个孩子和薛以安告辞回家。

两大两小一路沉默着到了家,搬了凳子往堂屋门口一坐,叶山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黄了,黄了,全都黄了,这可咋整。”

叶云遥也愁眉苦脸的:“早知道,就不心存侥幸了,早该让福来婶去她娘家帮忙问问的。”

槿儿有样学样,也托着腮帮子叹气:“哎,早该问问的。”

叶云遥看得好笑又无奈,伸手在小姑娘脑袋上揉了揉:“学人精。”

说完,三姐弟都笑了,笑过之后,又异口同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