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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不是呢,我家闺女也爱吃。”另一名妇人接话道,随即又问:“昨儿你们怎么没来出摊?”

叶云遥笑着回:“家住得有点远,进山来回费脚力,只得耽搁一日。”

说着介绍起自家的菜品来:“这些笋子和野菜全是昨儿刚从山里挖的,新鲜得很。”

“眼下正是吃雷笋的时节,再过几日笋就长老嚼不动了,家里人爱吃,婶子不妨多买点,拿回去焯了水,用盐腌起来,吃上十天半个月的没问题。”

两位妇人连连点头,一个蹲在叶山跟前的摊子挑拣,另一个在柱子的摊子前细细挑选,最后每人都挑了十多根笋子。

叶云遥帮着一一称过,一个十一斤,一个十三斤,叶山和柱子分别收了钱,并把笋子给两人装到筐里,递到手上。

叶云遥笑着挥手:“婶子慢走,下回再来。”

两人笑着说好,挎着筐,转身离开。

买菜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叶山和柱子热情招呼,两个孩子学会了称重,算账虽慢了些,但最终也能算得清楚,槿儿蹲在两个哥哥中间,一会儿帮这个搬笋子,一会儿帮那个拿野菜。

三个孩子把卖菜这事干得明明白白,几乎不用叶云遥插手。

叶云遥见状,便站到后头,只管收钱。

到了晌午,柱子的两竹篓已经卖光了,足足卖了三百二十七文,少年捂着揣了钱袋的心?,嘿嘿笑个不停。

叶云遥瞧着好笑,低声提醒:“手别一直按在钱袋上,免得被人盯上。”

柱子连忙说好,把手放了下来。

叶云遥见时候不早,自家还有差不多两竹篓没卖完,便问几个孩子:“可饿了?”

柱子说还好,叶山说饿了,槿儿捂着肚子也点点小脑袋:“阿姐,槿儿也饿了。”

叶云遥便笑着说:“那行,小山和柱子在这守着摊位,我带槿儿去买晌午饭,你们想吃什么?”

叶山和槿儿齐声说:“羊肉包子。”

叶云遥又看向柱子,柱子也点头:“阿遥姐,那我也吃包子吧。”

叶云遥又看向隔壁摊位:“王大娘,我去买晌午饭,要帮你带点什么吗?”

王大娘指了指地上的食盒:“不用,我带了饭来,你们买自己的就好。”

叶云遥便点头说好,牵着槿儿奔着包子铺去了,想着在摊子那也不方便吃豆腐花,叶云遥便买了十个羊肉包子,六个粗粮馒头。

回到摊位上,把包子递给三个孩子,“一人两个包子,不够还有馒头,你们先吃,我来守着摊子。”

三个孩子说好,抱着香喷喷的羊肉包子,蹲到篓子旁,啃了起来。

叶云遥卖了一阵,等孩子们吃完过来顶班,这才走到后头把自己的两个包子吃了。

槿儿人小饭量小,只吃了一个包子,另外一个用油纸抱好,放在了自家卖空的篓子里,和给薛以安买的那两个放在一起。

吃过晌午饭,又卖了差不多大半个时辰,这才把剩下的笋子和野菜全部卖完,总共卖了六百四十文。

大伙都很高兴,收拾好自己的筐子篓子,把租秤的一文给了王大娘,又跟她买了五根萝卜,五斤土豆。

柱子见状,也买了一根萝卜,一斤土豆。

等大娘称好重量,算了钱,两人分别掏钱付了账。

叶云遥又和大娘约好后日再来,几人便离开摊位,奔着集市去了。

到了猪肉摊子,叶山两步跑上前去问:“老板,还有掉地上的板油吗?”

这话一出,不光摊子老板哈哈乐了,叶云遥也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拍拍叶山肩膀:“哪能回回掉地上,老板不用做生意了。”

叶山挠挠头,嘿嘿笑:“我就想着能便宜点嘛。”

叶云遥便问:“老板,你看我们总来你这里买,能便宜些吗?”

摊子老板拎过一大块没卖完的猪板油啊,笑着说:“这油好着呢,没掉地上,但要是买的多,也能便宜。”

叶云遥问:“多少算多?”

老板答:“十斤以上,算十六文一斤。”

叶云遥问柱子:“今天你要几斤?”

柱子想了想说:“我还是买三斤吧。”

“行。”叶云遥点头说道,看向老板:“那就来十斤,分成两份,一个三斤,一个七斤。”

老板依言照做,动作麻利地把猪油分好,分别用油纸包好,放到了两人各自的篓子里。

叶云遥和柱子分别付了钱,背着篓子离开。

到了前头卖豆腐的摊子,叶云遥又买了两斤烟熏豆腐干,柱子也跟着买了半斤。

又看到上回卖鸡蛋的那个老伯,叶云遥买了三十个,柱子买了十个。

买完鸡蛋,叶云遥见槿儿看着对面的铺子吞?水,她看过去,就发现是一家糖果铺子,便低头问:“槿儿想吃糖?”

槿儿忙把头转到另一个方向,摇着头:“不想吃。”

叶云遥摸摸这?是心非的小姑娘的脑袋,牵着她的手走向糖果铺子,见里面各色糖果蜜饯都有,她随便问了两样,价格高到让人咋舌,竟然都要七八十文一斤。

槿儿听了,拽着叶云遥的手就往外拖:“阿姐,走了,回家了。”

掌柜的见状,忙指着一旁的饴糖,笑着说:“姑娘可以看看这个糯米饴糖,四十文一斤,一样甜的。”

叶云遥扯住槿儿,点头:“那行,那就来上半斤。”

“好嘞,姑娘稍等。”掌柜的笑着应,拿油纸包垫在秤上,用勺子舀了块状的饴糖放上去称,称足了半斤,装到了用油纸做成的袋子里,交到叶云遥手里。

叶云遥把准备好的铜钱交到掌柜的手里,接过纸袋,拿了一小块放到槿儿嘴里,小姑娘甜得瞪圆了眼睛:“阿姐,好甜呀。”

叶云遥好笑,自己也吃了一块,随后把袋子送到等下门?的叶山和柱子面前:“来,一人拿一块。”

两个少年各自捡了一小块放到嘴里,全都笑了。

叶云遥把剩下的饴糖包好,用老板顺手给的麻绳系好,小心放到背篓里。

四人奔着盐铺去了,叶云遥想着家里刚买的二十斤盐够吃几个月了,便没有再买,柱子则花了一百文,买了五斤盐。

买好了盐,几人又去了隔壁粮铺,没想到米全都涨价了,每样涨了两文。

叶云遥不解:“掌柜的,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涨价了?”

掌柜的压低声音:“姑娘,看你是老主顾,我才跟你说实话,我家里有亲戚昨晚刚从南边来,说南海郡王反了,马上要从南边打过来了,这粮食马上就要紧缺了,你还是趁早多买点儿回去存着,指不定回头涨成什么样呢。”

叶云遥不知道这话是真,还是粮铺老板为了涨价而编造的说辞,一时犹豫不决。

柱子和叶山都看着她,等着她拿主意。

还不等叶云遥想好今日这米要怎么买,就见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管事的男子急匆匆进门来:“掌柜的,各样米来五百斤。”

掌柜的便也顾不得她们,忙笑着迎上去:“蔡管家,您里边坐,我马上叫伙计给您装车,但先跟您说一声,米涨价了。”

那位管家皱眉:“涨了多少?”

掌柜的伸出两根手指:“两文。”

管家沉默片刻,也不讲价,挥了挥手:“行,两文就两文,赶紧装车。”

掌柜的忙说好,吩咐下头伙计赶紧去库房里搬粮食装车,随即又问:“府上怎的一下要这么多粮食?”

官家左右看了两下,压低声音说:“咱们都是熟人,我也就不瞒你,我们公子刚刚让人往府里递的话,说是南海君王反了。”

掌柜的一拍巴掌:“巧了,我也是听说了。”

叶云遥这次信了这话是真,她们每回买这一点,不值当粮铺老板特意找人来做拖,她在心中快速盘算一番,果断做出决定。

她低声和柱子说:“粟米十一文一斤,我帮你先垫钱买三十斤,杂面涨到了九文,我帮你买二十斤,你手里剩下的钱留着,待会咱们回盐铺去,全买成盐。”

柱子眉头紧锁、面露忧色,“好,我听阿遥姐的,回头卖了钱,我就还你。”

叶云遥:“这些后头再说,咱先买米。”

说着,走过去和掌柜的说:“我们要一百一十斤粟米,两袋三十斤,一袋五十斤。”

“再买五十斤杂面,也分开装,一袋二十斤,一袋三十斤。”

“另外再要中等面粉五十斤。”

掌柜应声:“好嘞,姑娘稍等。”

说罢,给那位蔡管家上了茶,招呼一个小二,过来一起帮着称。

叶云遥看向叶山:“小山,你带着槿儿在这里等,我和柱子先去买盐。”

叶山点头说好,叶云遥带着柱子出门,去了隔壁盐铺。

隔壁盐铺显然还没听到什么风声,和方才一样,一片风平浪静,盐价也没涨,还是二十文。

叶云遥丝毫不耽搁,上前就要了二十斤盐,柱子把兜里剩下的一百四十文也全都买了盐。

盐铺掌柜的好奇她们去而复返,“这不是刚买过,怎的又跑回来买?”

叶云遥笑着说:“家住的远,来回一趟不容易,想了想,干脆多买点。”

掌柜的也没多想,笑着说好。

两人装好盐,转身出门,回了粮铺。

粮食已经称好装好了,叶云遥暗自庆幸把之前薛以安给的剩下的银子带来了,不然还真不够。

不过付完买粮食的钱,薛以安给的银子,还有她们买菜赚的,几乎就全花光了,只剩了几个铜板在荷包里。

叶云遥暗自感叹钱不经花,让粮铺小二用板车帮着把东西送到了城东老槐树底下。

好在他们篓子筐子的足够多,遮着盖着摞起来,别人也看不大清楚里面装了什么。

等人到齐,大家上了骡车,出城回家。

到了叶家村外的大路上,几人搬了东西下车,还是叶云遥和槿儿守着,叶山和柱子跑了两趟,最后一趟大家才一起回家。

到了家中,薛以安看着摆了一地的东西,不禁纳闷问道:“怎的一下买了这么多米盐?”

叶云遥脸色凝重:“说是南海郡王反了,马上要从南边打过来,这粮食都涨价了,我就多买了些。”

薛以安面上的笑意微微一僵:“南海郡王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026 那就留下来

叶云遥见薛以安脸色变了,好奇问:“怎么了,你认识南海郡王?”

薛以安沉默片刻, 没有回答, 反而问道:“阿遥, 你可记得,先前你问我的那些话?”

叶云遥一头雾水:“我问了你那么多,你说的是哪句?”

薛以安:“你问我到哪里去。”

叶云遥想起来了:“对啊, 我问你到哪里去, 你说要去定川探亲。”

薛以安点头:“定川就在南海郡。”

叶云遥对大庸的版图不是很了解, 地名也不是很熟悉,先前听到南海郡王反了的时候,她压根没想到这一茬。

此刻听到薛以安这样说,她瞬间便明白了:“那现在,你去不了定川了是吗?”

薛以安点头:“想来是的。”

这话一出, 两人都沉默了。

好半晌,薛以安开口:“阿遥,若是我无处可去,可否能多留一阵子?”

叶云遥问:“一阵子,是多久?”

薛以安摇了摇头:“不知, 许是一年半载,许是两年三年。”

家里来个客人,住上三五天好办,住上月余虽说很多事需要考虑, 但也能应付。

可要是住上一两年,甚至两三年,这件事, 是个重大决定,不能草率做出决定。

叶云遥一时拿不定主意,半晌没说话。

见他沉默不语,叶山扯着叶云遥的袖子,把她拉开几步,小声说:“阿姐,就让阿泽哥哥留下来吧,他能教咱们读书识字呢。”

叶云遥点点头,“的确如此。”

话虽如此说,可叶云遥心中有她自己的顾虑。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能看出薛以安是个正直和善之人,没有什么坏心。

人也挺勤快的,她带着孩子们在外忙活,他在家把能干的活都干了,帮了她不少忙。

若他是个寻常落难之人,留下就留下吧。

可他身上中了稀奇古怪的毒,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作,也不知道这毒哪一天又会要了他的命。

他继续留在这里,她眼下只顾得上填饱几人的肚子,没有余力帮他寻医问药。

若是他又其他投奔之处,好过在这里等死。

见她久久不说话,薛以安开口:“阿遥,虽说我干不了体力活,但我能抄书赚钱,下回你们去县城赶集,帮我去书斋接些抄书的活计带回来,你和孩子们上山,我就在家抄书。”

像是怕叶云遥不同意,他接着又说:“若是这村中或是邻近村子有孩童需要启蒙,我也可以收几个学生,赚些束脩,贴补家用。”

叶山本就很喜欢这个总喊他小山兄弟,还耐心教他识字的阿泽哥哥,打心眼里舍不得他走。

听他这这样说,便拽着叶云遥的袖子不停地摇:“阿姐,就让阿泽哥哥留下来吧。”

叶云遥拍拍小山肩膀,走回薛以安身边:“阿泽,我不是因为别的犹豫,我是觉着,你这毒,还是趁早寻个地方好好医治为好,不能一直这么拖着。”

薛以安微微笑了下:“阿遥不必担心,我身上这毒,已经好多年了,我心里有数,不会突然就死了。”

叶云遥:“多少年了?”

薛以安点头:“五六年了吧,慢性毒药,下了好多年,日积月累才到了如今这地步。”

叶云遥皱眉:“你那兄长通过你身边亲近之人下的?”

“并非。”薛以安摇头:“是我那兄长亲自下的,我以前很喜欢去找他一起吃酒,每吃一回,他就在酒中下一回,一回一点,一回一点……”

说到这里,薛以安突然轻笑了一声。

面上带着笑容,可眼中却带着说不出的苦楚。

见他这样,叶云遥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心疼,她不再犹豫,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温声安慰:“阿泽,别难过,都过去了。”

薛以安点头,沉默半晌,抬眸看她:“那我,能留下来吗?”

叶云遥哪里还忍心拒绝,当即点头:“行,那就留下来,不过多一双筷子的事。”

叶山和槿儿都乐了,欢呼声连连。

“阿泽哥哥留下来啦!”

“阿泽哥哥不走喽!”

薛以安也展颜笑了,像小山方才那样,上前牵起她的袖角,摇了摇:“阿遥,多谢你收留我。”

叶云遥被他的笑容晃了下眼睛,心中豪情陡升,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豪迈:“放心,跟着我,虽不能大富大贵,但绝不会让你冻着饿着。”

薛以安笑着点头:“好。”

叶云遥一挥手:“那走吧,做饭去。”

薛以安点头:“好。”

见他一口一个好字,态度乖顺,叶云遥忍不住乐了,别的不说,这人相处起来,让人心中愉悦。

叶云遥拿起猪板油,提上那包烟熏豆腐干,转身往灶间走。

薛以安提起鸡蛋,跟在后头。

叶山和槿儿从竹篓里往外搬东西。

到了灶间,薛以安照旧提了小板凳往灶前一坐,拿了柴火往灶膛里添:“阿遥,大火还是小火?”

这人,每回都问这句话,叶云遥忍不住笑:“我都还没准备好,你先别烧。”

薛以安便也跟着笑了:“好。”

槿儿一手抱着个大萝卜走进来:“阿姐,咱们今天吃什么?”

叶云遥想了想说:“咱们炒一个野蒜炒豆腐干,再做一个土豆丝饼。”

叶山搬了一罐子盐走进来,闻言眼睛一亮:“阿姐,我去拿土豆。”

说罢,小心把盐罐放在靠墙的架子最底层,转身跑出去,用筐把土豆装着提了进来。

叶云遥看了一下要是拾掇的菜,分配任务:“小山,拿三个土豆来,把皮削了,槿儿,去拿一把野蒜来摘。”

两个孩子说好,各自忙碌起来。

暂时不用烧火,薛以安便也开口:“阿遥,我做些什么?”

叶云遥:“那你先打两个鸡蛋,再摘一把荠菜,待会儿再做个鸡蛋荠菜汤,配饼吃。”

薛以安说好,起身去拿鸡蛋,打在碗里,用筷子搅散,随后拿来一把荠菜过来摘。

叶云遥拿了四分之一的豆腐干,用清水洗过,切成薄片,放在盘子里备用。

随后把剩下的豆腐干放在陶盆里,加水没过,加了一点盐,拿盘子盖好,放到灶间靠角落的架子上去,跟几人说:“豆腐干吃不完,这样拿盐腌一下,能多存几天。”

几人点头,表示记住了。

叶山的土豆削好了皮,拿水洗干净,送到叶云遥面前。

叶云遥接过,放在菜板上,拿起菜刀,把三个土豆先切成薄片,摞在一起,手起刀落,一阵“当当”声过后,菜板上就多了一堆粗细十分均匀的土豆丝。

薛以安看了两眼土豆丝,看向叶云遥,语气中满是赞赏:“阿遥好刀功。”

槿儿拍着小手:“阿姐好厉害。”

叶山也震惊:“阿姐,你几时切得这般好了?”

叶云遥笑着糊弄道:“早就馋土豆了,在梦里练的。”

两个孩子被这话逗得哈哈笑。

叶云遥把切好的土豆丝放在洗干净的陶盆里,打了两个鸡蛋,舀了一碗面粉,放了一些野蒜碎,又拿碗用水化了一些盐,倒进盆里,用筷子把掺了土豆丝鸡蛋的面糊搅匀,跟薛以安说:“烧火吧,小火烙饼。”

薛以安说好,坐到灶前烧火去了。

等锅里烧热,叶云遥舀了猪油放在锅里,等油化开烧热,舀了两勺面糊倒在锅里,摊成薄饼,小火慢烙。

不多时,便烙好了一张,她用铲子盛到盘子里,用菜刀分成小块,用筷子夹了,给两大一小每人喂了一块:“尝尝,怎么样?”

刚出锅的野蒜鸡蛋土豆丝饼,外皮微焦酥脆,内里软绵鲜香,咬上一口,蛋香浓郁,野蒜辛香,三人吃的眼睛一亮,连呼:“好吃!”“好吃!”

“那我也尝尝。”叶云遥说着,夹了一块饼放进嘴里,眼睛弯弯:“真的好吃,下回去县城赶集,跟王大娘多买点土豆回来。”

叶山和槿儿都点头说好。

分着吃完这第一张饼,叶云遥接着把剩下的半盆面糊全都烙完了,装了满满一大盘。

烙饼的锅里粘了不少油,叶云遥舍不得浪费,把锅里的饼渣捞出来,放了一点点油,又放了几块切好的猪油渣煸炒过后,先把香干放进去翻炒一阵,再把切成段的野蒜放进去炒到断生,加盐炒匀,捞出。

叶云遥把锅刷干净,烧干,加了一点猪油化开,加入两瓢清水,加入盐,烧到沸腾,先把切好的荠菜倒进锅里煮熟,让薛以安把灶里的火撤了,这才把搅碎的鸡蛋液转着圈倒进锅里,一盘黄绿相间的荠菜鸡蛋汤就出锅了。

饭菜都已做好,叶云遥挥手:“开饭啦。”

槿儿跟着学舌:“开饭喽。”

薛以安和叶山应好。

大伙端菜的端菜,端饼的端饼,端汤的端汤,拿碗筷的拿碗筷,一溜烟去了堂屋。

姐弟三个早就饿了,洗过手坐下,也不多说废话,拿起碗筷,夹了饼子就开吃。

薛以安拿起盛汤的勺子,给每人碗里盛了一勺汤:“就着汤吃,免得噎着。”

两个孩子点头说好,叶云遥嘴里嚼着饼,顾不上说话,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咽下去,这才说:“阿泽,你也快吃啊。”

薛以安说好,夹了一个饼子,慢慢吃起来。

一顿色香味俱全的简单饭菜,吃得大家心满意足,野蒜炒豆腐干吃完了,荠菜鸡蛋汤也吃完了,土豆丝饼还剩下几个。

大家一起把桌子收拾了,碗筷洗好,灶间也拾掇干净了。

天色虽然还早,日头还没有完全落下去,可两个孩子累得不行,叶云遥便催着他们换下脏衣服,让他们去东屋歇着去了。

她则提了一个小板凳坐到了屋外,薛以安见状,也提着个小板凳坐到了她身旁。

傍晚时分,山风微凉,两人吹着风,望着天边的彩霞,静默不语。

好一阵子,叶云遥问:“阿泽,你说,那南海郡王要是打过来,咱们这会怎样?”

薛以安:“许是会大乱,但他应该不会那么快打过来。”

叶云遥偏头看他:“怎么说?”

薛以安:“据我所知,他是个极其谨慎之人,不会轻易冒险。”

叶云遥再次问了先前问过的问题:“你跟南海郡王认识?很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027 谁要是和你

薛以安沉默片刻,答道:“认识,但, 说很熟, 谈不上, 不过是幼时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叶云遥想着他家都富可敌国了,认识一个南海郡王倒也不稀奇,点了点头, 又问:“那你怎么对他那么了解?”

薛以安:“以前听家中长辈时常提起。”

叶云遥又问:“既然他是个那么谨慎之人, 那好好的, 突然造什么反?”

薛以安沉思片刻,最终摇头:“不知,许是被逼到不得不反的境地了吧。”

叶云遥:“谁逼他?”

薛以安:“或是陛下,或是朝廷,总归是建康那些人。”

叶云遥:“南海郡王和当今的皇帝是什么关系?”

薛以安:“亲兄弟, 当年南海郡王争夺皇位失败了,被先帝贬到了南海郡。”

叶云遥:“夺嫡失败还能活这么多年,那这个南海郡王挺厉害的。”

薛以安:“他的才能不输当今圣上,只不过没有圣上心狠手辣罢了,当年顾念兄弟之情, 这才棋差一招。”

叶云遥又问:“那你说他会赢还是会输?”

薛以安沉默片刻,才说:“不知。”

叶云遥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乱糟糟的天下什么时候能安定下来,今天刚有一点风声,米价就已经在涨了, 过几天还不知道要涨到什么样子。”

薛以安转头看着她,“阿遥有什么打算?”

叶云遥:“趁着这几日还算太平,赶紧再搞点山货去卖了, 多买点粮食盐巴回来囤着。”

“要是到时候真的打起来,咱们就到这大山上去躲一躲,山上到处都是吃的,有了足够的粮食和盐,躲上一年半载不是问题。”

薛以安点头:“好,都听你的。”

叶云遥起身:“那行,就这么定了,走,先去把猪油熬了,晚上早点儿睡,明儿早起上山。”

“行。”薛以安跟着起身,提了两人的板凳,跟在后头进屋。

两人先走到东屋去看了看,就见两个孩子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叶云遥轻声说:“两个小家伙都很能干,这几天都累坏了。”

薛以安点头,语气十分认真:“阿遥,你们三姐弟,是我见过的最能干的孩子。”

叶云遥看他一眼:“这话说的,好像你七老八十似的。”

薛以安忍俊不禁:“总归是比你大的。”

叶云遥也忍不住笑,转身往灶间走:“走了,干活去。”

薛以安说好,跟在后头。

两人到了灶间,叶云遥把泡着的猪油清洗干净,切成小块,倒进锅里,用水去熬。

薛以安坐在灶前看着火,叶云遥也提了小板凳坐到一边,两人一边看着锅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声聊着。

大多时候都是叶云遥问,薛以安答。

不知过了多久,猪油熬好了,两人的话题已经从薛以安他爹后院那些姨娘,聊到了他爹在外养的外室。

直到把猪油渣捞出,猪油装好,灶房拾掇干净,叶云遥的问题还没完。

薛以安看着那姑娘一双燃着熊熊八卦之火的大眼睛,啼笑皆非地出声提醒:“阿遥,时辰不早了,该去睡了,这些事你若爱听,日后我再细细说给你。”

叶云遥意犹未尽:“那好吧。”

两人原本打算各自回屋歇下,可还没等关门,柱子就搀扶着她娘来了,远远地在院门口喊人。

叶云遥很是吃惊,忙迎出去:“福来婶,天黑路不好走,你咋来了。”

柱子娘笑着说:“阿遥啊,婶子有话想和你说。”

叶云遥上前搀着她另外一只胳膊,扶着她往屋里走:“有什么事,你就让柱子喊我一声,我过去更快。”

“哎,好,下回我就让柱子喊你去家中坐坐。”柱子娘点头说道。

说着话,几人进了堂屋,薛以安搬来椅子凳子,大家落座。

叶云遥挨着柱子娘,薛以安就在叶云遥身边坐了。

柱子娘的眼疾还没有全好,加上此刻天色暗沉,她只瞧见叶云遥身边有个人影,便有些拘谨地朝薛以安点了点头:“这位就是家里来的贵客吧。”

叶云遥给二人做了介绍。

薛以安起身,拱手朝着柱子娘一礼:“福来婶好。”

“娘,兰大哥给你见礼呢。”柱子小声提醒,柱子娘连忙起身,拘谨地朝薛以安的方向躬了躬身:“兰公子好。”

叶云遥拉着柱子娘坐下:“婶子不必如此客气,阿泽也不是外人。”

听着这句“不是外人”,薛以安目露意外,看了叶云遥一眼,随即淡淡勾起了唇角。

“哎,好。”柱子娘拉着叶云遥的手,“阿遥啊,今儿在集市上你垫钱给我们家买粮的事,柱子都跟我说了,婶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说到这里,柱子娘忍不住红了眼眶。

柱子连忙小声提醒:“娘快别哭,章老伯说了,娘这眼睛再哭不得了。”

叶云遥也劝着:“婶子,以前我娘在的时候,咱两家走得近,像家人一样,后来我娘走了,婶子可没少帮衬我们。”

“我今儿不过是垫了点银钱,也没多少,婶子不要太过在意。”

柱子用力点头,“娘你放心,这阵子我和阿遥姐跑山赶集,会尽快把钱还上的。”

柱子娘连声应好,面上满是笑意,可眼角还是落下泪来。

柱子满脸担忧,劝了几句,可柱子娘就是止不住泪,惹得柱子也红了眼眶。

叶云遥知道福来婶心里苦,这会儿定是又想起什么来,这才落泪不止,她也不再劝,而是直接转移话题:“婶子,从明儿起,我们打算一天跑两趟山,趁着这几日还算太平,好多卖些钱回来。”

“为了节省时间,晌午柱子就在我家随便吃点,婶子一个人在家可行?”

一听说起正事,柱子娘连忙从纷繁杂乱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点头道:“行的行的。”

柱子也点头:“娘你要是有啥事要帮忙,就在院里喊一下章大娘,回头我送点笋子野菜过去。”

柱子娘说好,又看着叶云遥,语气里带着些央求:“阿遥啊,柱子没了兄弟,一个人孤零零的,往后有什么事,还得劳烦你带着他些。”

叶云遥:“柱子和我们,那就是自家兄弟姐妹,婶子不用说这样见外的话。”

“哎,哎。”柱子娘动容,又看向柱子:“柱子,在外头,你一定要听你阿遥姐的话。”

柱子用力点头:“娘我知道的。”

要说的话都说完,想着孩子们明儿一早要上山,柱子娘便带着柱子告辞离开。

叶云遥和薛以安一直把人送出院门外,叶云遥拉住柱子,小声说:“柱子,待会儿你回家,去隔壁章老伯家一趟,把今儿在县城里听到的那些话,还有粮食涨价的事跟他说一声。”

柱子点头:“好,待会儿就去。”

几人又商量几句明儿上山的事,柱子便扶着他娘离开了。

叶云遥关好院门,也带着一大两小回屋歇息。

次日,清晨,叶云遥早早起来,轻手轻脚穿好衣裳,去了灶间。

薛以安早就醒了,穿好衣裳,坐在床上打坐,听到东屋的动静,便穿鞋下地,去了灶间。

叶云遥看到他,丝毫没有意外,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薛以安也笑了。

两人也不说话,一个坐在灶前烧火,一个在灶上忙活,不多时,便做好了早饭。

时间紧迫,早饭便简简单单,四碗用热水冲的鸡蛋汤,昨天剩下的土豆饼,还有从集市上带回来的包子和粗粮馒头都热了。

两人把早饭端到堂屋桌上,叶云遥去喊两个孩子起床,薛以安就去准备姐弟三个上山要用的东西。

叶山和槿儿起床洗漱,走到桌边坐下,四人开始吃早饭。

很快,几人吃饱,放下筷子,把剩下的粗粮馒头包起来当干粮,放到篓子里。

还不等出门,柱子就来了,还是和上回一样,背上背着竹篓,两手挎着筐。

见薛以安把碗筷收了,叶云遥便也不耽搁,拿上家伙事,带着孩子们上山去了。

不过短短几日,雷笋就跟疯了一样,蹿出好大一截,好多都老了,吃不得了。

叶云遥带着孩子们换了三片竹林,这才把带来的篓子竹筐都装满,几人都累得够呛。

招呼孩子们坐下来歇息,把带来的粗粮馒头拿出来,就着带来的水,慢慢啃了。

垫过肚子,也缓过劲儿来,几人也不耽搁,背上篓子,挎上竹筐,往山下走。

柱子还是和之前一样,自己跑出去一段,就回来接叶山的竹篓,还要抢过叶云遥的筐,叶云遥拦不住。

一行四人下了山,回到家中,全都热得满头是汗。

薛以安听到动静,忙迎出来,想去接几人手里的东西。

叶云遥,叶山,柱子全都绕着他走,说他拿不动。

薛以安无奈,又弯腰去接槿儿手里装了两把野菜的小竹筐。

“阿泽哥哥你拿不动呀。”槿儿摇着小脑袋,挎着小竹筐,迈着小短腿就跑走了。

被大大小小所有人嫌弃了,薛以安哭笑不得,跟在大家后头进屋,去倒了水给大家喝。

叶云遥见桌上摆着一个盘子,一个大陶盆,都用盆子盖着,她好奇问:“这是什么?”

薛以安走到桌边,拿掉大陶盆上面的盘子:“我怕你们回来饿,便学着你那日的做法,做了荠菜疙瘩汤,里面放了一个鸡蛋,还放一些猪油渣,头一次手生,面粉疙瘩没有和好,大大小小,怕不熟,我就多煮了一会儿,也不知合不合你口味。”

随即又掀开另一个盘子上扣着的盘子:“看着家里还有蕨菜,我炒了一盘,没掌握好火候,有些炒老了,吃起来没那么鲜嫩了。”

叶云遥起身走过去,看着桌上的一饭一菜,心头一热,脱口而出:“阿泽,你真是个持家好手,谁要是和你成亲,还挺有福气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028 全涨价了,

薛以安没有接话,眼眸低垂,唇角微微扬起。

见他一个大男人又是这幅羞赧的样子, 叶云遥觉得有些好笑, 伸手拍拍他胳膊:“阿泽, 家里这些事,这段日子就多辛苦你了,等往后手里有了余钱, 我给你发零花钱。”

薛以安眉眼带笑, 点了点头:“嗯, 好。”

一旁的叶山和槿儿听见这话,立马跑了过来,仰着小脸,眼巴巴看着叶云遥:“阿姐,那我们也有零花钱吗?”

叶云遥伸手呼噜一下他们的小脑袋瓜, 语气豪迈:“发,当然发,我们小山和槿儿这么能干,家里赚的钱你们也有份的,等回头买够了粮食, 再存点,阿姐每个月就给你们发一笔。”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笑得开心,叶山又问:“阿姐, 每个月能给两文吗?”

叶云遥:“那当然,至少两文。”

叶山用力点头,嘿嘿直乐。

叶云遥见三个孩子脸上的汗都消了, 开口招呼道:“先去把手洗干净,过来吃饭啦。”

孩子们应声跑去洗手,随后挨个落座,准备吃饭。

薛以安拿了勺子,给每人盛了一碗疙瘩汤,又拿了筷子。

孩子们双手接过:“多谢阿泽哥哥。”

薛以安笑:“不必客气。”

叶云遥伸手接过,招呼大家快吃,她吃了一口,见薛以安一直看着她,叶云遥笑着点头:“味道不错。”

柱子跟着点头:“很好吃,比我自己做的好吃多了。”

叶山嫌弃地看他一眼:“那是当然,柱子,不是我说你,你那做饭的手艺,可得好好练练,白白糟蹋了粮食。”

柱子小声反驳:“那也比你做的菜好吃,要么淡的要死,要么咸得能齁死人。”

大家伙都忍不住笑。

槿儿接话道:“还是阿姐做饭最好吃了。”

这话无人反驳,齐声点头。

一直安静吃饭的薛以安也附和道:“槿儿说得极是。”

叶云遥摆手,一本正经警告道:“打住,别再吹捧我了啊,待会儿我该上天了。”

众人又笑。

一桌简简单单的家常便饭,众人说说笑笑,吃得十分热闹。

吃完饭,薛以安主动收拾起碗筷,笑着催促道:“碗筷我来收拾,阿遥你带着孩子们快去歇一会儿吧。”

想着待会儿还要上山,叶云遥也不和他推让,“家里床不够,你要是现在不歇,要不,就让小山和柱子去你床上躺会儿,你不介意吧?”

虽说床是自家的,可毕竟现在是薛以安在住着,想要借用,还是要跟他商量一下好。

薛以安点头,温声道:“都是自家孩子,有什么可介意的。”

说罢,看向正站在一旁望着他的叶山和柱子:“快去歇着。”

两个孩子应好,转身往西屋走。

叶云遥追着叮嘱了一句:“记得把外衣外裤脱了再去床上躺。”

两个孩子高声应:“哎,知道的。”

叶云遥叮嘱薛以安:“阿泽,差不多三刻钟,你记得喊我们。”

薛以安点头:“好,你放心睡,到时候我喊你,耽误不了正事。”

叶云遥说好,带着槿儿回了东屋,姐妹俩脱了外衣外裤,躺到床上去了。

屋里静悄悄的,不多时,姐妹俩便睡了过去。

薛以安轻手轻脚把碗筷端到厨房去,仔细刷洗干净摆放妥当。

又默默回到堂屋,把四人刚背回来的野菜拿出来,按照自家的和柱子家的,先后分成小份,并用野草捆好,归拢到一处。

又把几人喝空了竹筒都灌满烧过的水,放进空着的竹篓里。

随后拿起几人的斧头柴刀看了看,发现刀刃都有些钝了,便拿上磨刀石,把斧头和柴刀提到院子里去。

怕吵到姐弟几个休息,他特意走远了些,蹲到地上磨起来。

做好这一切,日头已经悄悄西斜,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他走到东屋门口,没有推门进去,只压低声音唤道:“阿遥,该起身啦。”

叶云遥心里有事,本就没有睡得十分踏实,听到动静便醒了,睁开眼睛,应了一声:“哎,来了。”

薛以安便回道:“那你慢慢起,我去喊小山和柱子。”

叶云遥说好,坐起身来,轻轻拍了怕槿儿的小屁股:“槿儿,起了。”

小姑娘睡得沉,叶云遥喊了几声才醒,醒了之后也不磨蹭,自己穿鞋下地,把方才脱下来的脏衣服穿好,又去拿梳子梳头发,等把头发梳顺,便把小脑袋伸到叶云遥面前:“阿姐,给槿儿绑头发。”

叶云遥说好,接过木梳,三两下就给小姑娘绑好了两个利落的小揪揪。

那边叶山和柱子也醒了,两人正在堂屋商量着下晌往哪边走,是先找笋子,还是先搞野菜。

槿儿听到动静,迈着小短腿走了出去。

叶云遥梳好头发,走了出去,就见孩子们已经背好了篓子,挎好了筐子。

她也不耽搁时间,背上竹篓就想走。

薛以安递过来一碗水:“晌午怪热的,喝一口水再走。”

叶云遥一手提着柴刀,一手拎着筐子,也没手接碗,就那么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

等她喝完,薛以安又问:“阿遥,晚上吃什么,我提前准备。”

叶云遥想了想:“晚上你放一点腊肉,再放点笋子,煮一锅粥,我回来烙点萝卜丝饼,将就着吃一顿。”

“腊肉要洗干净,笋子要焯水。”

薛以安点头:“好,记住了。”

叶云遥背上自己的篓子,一手挎起个筐子,一手牵着槿儿,带着孩子们就出发了——

到了山上,几人商量一番,还是先去找雷笋,比上午走得更远一些,这才找到一片雷竹林,有的笋子已经有一人高了。

叶云遥叮嘱道:“来来回回的,慢着点走,注意安全。”

孩子们说好,柱子和叶山开始掰起笋子来。

刚好竹林旁边有一大片嫩生生的艾草,叶云遥便带着槿儿过去,挑着顶端的嫩尖摘了起来。

槿儿一边摘,一边问:“阿姐,这个也能卖吗?”

叶云遥点头:“能啊,这个艾草好嫩,可以拿来做艾叶粑粑,还可以做艾叶窝头,艾草粥,艾草炒蛋,可以清热去火,驱除寒气,疏通肠胃,帮助消化,好处多着呢。”

槿儿歪着小脑袋:“阿姐,那上回咱们摘的那一捆,为啥放在院里晒着,不拿去卖?”

叶云遥笑着解释:“上回的艾草有点老了,味道发苦,吃不了了,咱们晒起来,往后留着洗澡用。”

槿儿点点小脑袋,举起手里刚摘的嫩尖:“阿姐,那这样的能卖多少钱,也是一文钱一把吗?”

叶云遥想了想,说:“要是端午节那种带杆子的,一文钱一把差不多,但咱们这全是嫩叶,就卖两文一把吧。”

叶山听到,好奇问:“阿姐,这都是地里白捡的东西,卖那么贵,能卖得动吗?”

“地里白捡,咱也废了功夫的。”叶云遥说,“到时候看,要是卖不动,咱就再降价。”

几人都点头说好。

笋子有老有嫩,需要挑挑拣拣,比前几回费时多了。

可两个少年本就手脚利落,加上这阵子每日都吃得饱饱的,力气也跟着上来了,不多时,两人就各自装满了一篓子笋子。

叶山拿过叶云遥背来的那个篓子,接着掰笋子。

柱子见状,也跟着一起。

叶山推他:“你也去搞点艾草。”

柱子却不听他的,将剥好的笋子直接往篓子里放:“不差那点儿功夫。”

叶云遥见状,没说什么,只是手上加快速度,尽可能多摘一些,待会儿分一些给柱子。

等两个少年把三个背篓全都装满笋子,叶云遥和槿儿这边也已经摘了两大筐嫩嫩的艾叶。

她把柱子的竹筐拿过来,分了他一半。

柱子连忙去拦:“阿遥姐,这不还有这么多呢嘛,我自己摘就行。”

叶云遥:“咱头一回卖,也不知道行情怎样,不摘那么多了,留着地方,咱再去摘点别的野菜。”

柱子这才把挡在筐上的手拿开。

几人把艾叶摆在装笋子的篓子上头,用麻绳捆好,把篓子放在原地,提着空筐,往前走。

一路上走走摘摘,不多时,野蒜,鹿耳韭,荠菜,蕨菜这些常见的野菜,就每样搞了几捆。

槿儿很喜欢摘紫花地丁,她的小筐子里几乎快装满了。

大家正准备往回走,槿儿小手往前一指:“阿姐,那里有黄色的蘑菇。”

叶云遥顺着槿儿手指地方向看过去,好家伙,一片枯树叶底下竟然密密麻麻冒出许多鸡油菌。

叶云遥顿时乐了:“我们家槿儿眼神真好,走,把这片鸡油菌收了。”

几人乐颠颠提着筐子走过去,先把筐子里的野菜拿出来,路边随便割了几根野草,拧成绳子,捆成大捆,放在一边,把筐腾出来。

随后便蹲到地上,小心采起蘑菇来,等把这一片采完,柱子装了一筐,叶云遥和槿儿摘了一筐,叶山也差不多装了一筐。

大家意犹未尽,又仔细找过,除了一些小的刚冒出头的小蘑菇仔,没有大的了,这才作罢。

叶云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挎上筐子,提上一大捆野菜,招呼孩子们:“天色不早了,咱们走吧。”

再多搞也运不回去了,孩子们点头,拿上各自的东西,回到放竹篓的地方,重新把东西归拢一番,背上篓子,挎上筐,提上野菜,高高兴兴下了山。

到了山脚,太阳刚好落了下去,天色一下就暗了下来。

叶山指着自家后院方向:“阿姐,你看,那是不是阿泽哥哥?”

叶云遥看过去,就见薛以安站在后院,越过篱笆正往山上看。

叶云遥本想挥挥手,两只手都被占着,便加快了脚步。

叶山高兴地喊了一嗓子:“阿泽哥哥,我们回来了。”

薛以安看到了几人,伸手指了指前院,从屋后绕了过去。

等叶云遥几人到了前院门口,就见薛以安已经走出院门来了,他照旧伸手去接,大小四人又都绕过了他,没让他伸手。

薛以安无奈,只得跟在后头进了院子,进了堂屋:“背这么重,累坏了吧。”

“还行,不怎么累,就是这天越来越热了。”叶云遥笑着说,招呼大家把篓子筐子都放下。

孩子们放下东西,一身轻松,便开始叽叽喳喳。

叶山把装蘑菇的筐子提给薛以安看:“阿泽哥哥,你不知道,今天我们捡了好多鸡油菌。”

槿儿也把她自己那装满了紫花地丁的小筐提过来:“槿儿也摘了好多菜。”

薛以安挨个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笑着夸奖:“真能干。”

两个孩子开心地笑。

薛以安去给几人端了两碗水来,叶云遥和槿儿喝了一碗,叶山和柱子喝完了一碗,随后都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不想起来了。

叶云遥也捶着腿。

薛以安目光复杂,沉默片刻,说道:“阿遥,粥做好了,萝卜也洗干净削了皮,你看这饼要怎么做,你说,我来做吧。”

叶云遥坐在小板凳上,仰头看着长身玉立的男子,摇了摇头:“算了,我来吧。”

说着,从凳子上起身:“走,烙饼去。”

说完,看向柱子:“柱子在这吃完再走,别想偷溜。”

柱子正悄摸地往门口挪,一听这话,嘿嘿笑了,挠了挠头:“行。”

叶山和槿儿收回正要去抓柱子的手,也跟着嘿嘿笑出声。

叶云遥指了指地上那几大捆野菜:“我和你们阿泽哥哥去烙饼,你们仨趁这功夫,把刚拿回来的野菜都分好,捆好。”

三个孩子齐声应好,把野菜都拿过来,拿小板凳围成一圈坐了,开始干活。

叶云遥和薛以安进了灶间,叶云遥拿过削好皮洗干净的萝卜,放在菜板上切成细丝,撒上一点盐抓匀,放一会儿,杀出水分,用手攥干水分,放在另一个盆里。

舀了两碗中等面粉,又舀了半碗杂面,打了两个鸡蛋进去,摘了一小把野蒜切碎放进去,加少许盐,又放了一些清水,拿筷子搅拌成粘稠的面糊,端到灶台上,看向薛以安:“小火就行。”

“好。”薛以安拿出火折子,点燃了灶膛里的柴火。

等锅烧热,叶云遥舀了一点猪油放进锅里化开烧热,用木勺舀了两勺面糊倒进去,摊成圆形薄饼,小火慢煎。

很快,饼的一面煎至金黄定型,用铲子把饼翻了个面,等另一面也煎到焦黄,再稍微煎多一会儿,等到里面的萝卜丝全都熟了,便用铲子把饼铲了出来,装在大盘子里。

叶云遥用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尝味道。

薛以安见她嘶哈嘶哈,吃得眉眼弯弯,笑着问:“好吃吗?”

有些烫嘴的饼还在叶云遥嘴里翻跟头,她没空说话,用筷子夹了一块饼,喂到薛以安嘴边,让他自己尝。

薛以安就着她的手把那块饼吃了,刚出锅的鸡蛋萝卜丝饼,外层焦香酥脆,内里满口浓郁的蛋香和萝卜的清甜,一口下去,满是鲜香。

他连连点头,又指了指盘子里的饼,叶云遥便又夹了一块喂他,自己也吃了一块。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没一会儿,吃完了半个饼子。

堂屋传来孩子们的声音。

槿儿奶声奶气:“是饼子烙好了吗?好香呀!”

叶山:“咱们快点干活,干完就能吃饭了。”

叶云遥和薛以安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两人不再吃,烧火的烧火,烙饼的烙饼,继续忙活起来。

不多时,饼子全都烙好了,装了满满一大盘子。

叶云遥拿了两张放在一个碗里,薛以安端着那个大盘,两人一起去了堂屋。

孩子们刚好也忙活完了,正在洗手。

叶云遥笑着说:“饿坏了吧,赶紧过来吃饭。”

说罢,指了指那装了两张饼的碗,对柱子说:“这个是给福来婶留的,待会儿你拿回去。”

柱子点头:“哎,好,多谢阿遥姐。”

叶山拿胳膊肘撞他:“快吃,多吃点,明早咱来还得一人背两趟篓子呢。”

柱子笑着点头,夹了一张饼,大口吃起来。

一口腊肉荠菜粥,一口鸡蛋萝卜丝饼,大家伙吃得心满意足。

等都吃饱,放下筷子,柱子想帮忙收碗,叶云遥拦住他,“这么多人呢,不用你收。婶子一个人在家一天了,你赶紧回家去,没事就早些睡,明儿过来吃早饭。”

柱子说好,端上装饼的碗,还有给家里带的一捆各色野菜,一些鸡油菌,都装在一个筐里,提着走了。

叶山送他到院门口,看他走远,这才把院门关好,回了屋子。

薛以安洗好了碗,叶云遥刷好了锅,随后两人你瓢,我一舀子的,往锅里添了半锅水,灶里添柴,烧热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叶云遥和和槿儿先洗,之后叶山洗,等姐弟三个都回屋去睡,薛以安才提了水到西屋去洗,洗完倒水,回屋闩门。

他闩好了门,仔细听了听东屋的动静,听见三道匀长的呼吸声,他忍不住唇角微勾,轻手轻脚回了西屋。

次日,等叶云遥睡醒起来,就见薛以安已经把昨晚剩下的粥和饼都热好了。

等了一会儿柱子没来,四人便不再等,动筷吃饭。

吃过饭,正往院子里搬筐子篓子,柱子就跑着来了,一边搬篓子,一边连声致歉:“阿遥姐,对不住,我来晚了,我怕我娘饿着,我给她做好了饭才出来。”

这样懂事孝顺的孩子,叶云遥又怎么会怪他,笑着说:“没事,我们也刚吃完饭,你吃了吗?”

柱子点头:“吃过了。”

不算槿儿,三个人,要背六个篓子,四个筐,就算叶山和柱子跑两趟都背不完,还得再来一趟。

时间紧迫,大家也不多说,背上竹篓,挎上竹筐,浩浩荡荡出门去了。

薛以安跟在后头,一直送几人出了院门,直到那几道身影消失在小路上,这才回到屋门口,把剩下的那个筐子往院门口搬。

筐子没多重,他提着还算轻松,可当伸手去提竹篓的时候,只觉一阵气血翻涌,连忙放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平复良久,最终叹了口气。薛以安,你如今当真是个废人了。

叶云遥几人到了大路边,把竹篓放下,叶山和柱子就往家跑,先后两趟,才把家里剩下的东西全都拿来来。

两个孩子靠着竹篓歇息,叶云遥从荷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从里面拿出四块饴糖,一人给了一块。

孩子们甜得笑眼眯眯,直说好甜。

叶云遥含着糖,舍不得嚼,突然想起来这糖买回来还没给薛以安吃过,便小声和槿儿说:“帮阿姐想着点,晚上回家,给阿泽哥哥一块糖。”

槿儿点着小脑袋:“槿儿记得了。”

今日的骡车比往日迟了许多,几人嘴里的糖都化没了,骡车才空着从远处驶过来。

见车出现,叶云遥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地,站直身体远远招手。

赶车老伯把骡车停在几人面前,有些意外,还有些高兴:“我还以为你们也不去了,今儿要空跑一趟呢。”

“去,怎么不去。”叶云遥先把槿儿抱上车,一边和两个孩子往车上搬东西,一边好奇问:“怎么今儿空车?那些婶子们呢?”

赶车老伯搬了一个篓子放到车上摆好,叹了口气:“昨儿进城,城里到处都在传,说是南边反贼要打过来了,今儿大伙就都不出门了。”

东西都摆好,几人都上了车,赶车老伯挥着鞭子,赶车往前走。

叶云遥:“就算要打过来,应该也没那么快吧,南海郡离咱们临武县远着呢。”

赶车老伯:“谁说不是呢,可咱们乡下人胆子小,一听反贼要打过来,全都人心惶惶的,都不敢让自家妇人出门了。”

叶云遥:“那县城里呢?还有人买菜吗?”

赶车老伯:“那自是有的,县城里的人自己又不种菜,就算打仗,也总得吃饭不是。”

叶云遥微微放下心来:“那就好。”

马车一路到了县城,也再没捡着其他坐车的人,叶云遥便和赶车老伯说好,等她回去,赶车老伯不想空跑,自是连连说好。

城门口的衙役撤了,守城士兵还在,往车上几人瞅了瞅,篓子都没翻看,直接挥手放行。

到了老槐树底下,也不用叶云遥交代,叶山直接跑去请了个推车的汉子,直接把东西送到了集市上去。

到了地方,果然就见平日里熙熙攘攘集市上,行人比以往要少了些,就连那些摆摊的人都少了不少,王大娘给她们占的地方都比平时大了两倍。

和王大娘打过招呼,姐弟几个把东西都搬下来摆好,叶云遥付过推车汉子的一文钱,便独自出去转了一圈。

回来之后,低声和几个孩子说:“今儿肉啊,蛋啊,菜啊的,全涨价了,咱们也涨。”

作者有话说:

今天休息,稍微早一点,工作日还是晚上十一点之后哈~

第29章 029 收入可谓十

叛军快要打过来的消息, 已经在临武县内传来了,集市上几乎所有的东西全都涨了价。

叶云遥见状,也决定跟着涨, 这话一说, 几个孩子齐刷刷看着她。

叶山第一个忍不住问:“阿姐, 那咱涨多少?”

叶云遥干脆地说:“雷笋四文一斤,野菜三文两把,可以搭配着买, 艾蒿既能当菜吃, 也是一味药材, 便卖两文一把。”

“鸡油菌属于山珍,我刚特意看了,今儿集市上就咱一家卖的,就卖十五文一斤。”

孩子们一听,点头道:“好, 记住了。”

嘴上应着好,可叶山和柱子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两人对视一眼,叶山凑到叶云遥身边,小声问:“阿姐, 你说,咱涨了这多价,那还能卖掉吗?”

叶云遥点头,低声分析道:“当然能卖掉。这县城里, 大多数人家都不种菜,可饭总是要吃的。”

“跟肉啊蛋啊那些来比,咱们的野菜笋子还是便宜得多, 所以别担心,一定能卖掉的。”

几个孩子闻言点头:“好。”

一旁的王大娘听了叶云遥这番话,也和她商量起来:“阿遥啊,你看,大娘这萝卜土豆的,是不是也能涨点?”

叶云遥点头:“那是自然,尤其是这土豆,存放的久,且饱肚子,各家各户都可以当粮食囤的,大娘正好趁这时候多赚点。”

王大娘点头:“是这个理,那我也涨半文。”

叶云遥点头:“自是可以的。”

姐弟几个商量好,当有人前来问价,便都报了调整过后的价格。

新客还好,没多说什么,直接掏钱买了。

可前两日刚买过的熟客,便免不了抱怨几句,有的抱怨归抱怨,但一想整个集市上的物价都涨了,便也买了。

可有的客人却很不好讲话,一个妇人一脸嫌弃地挑挑拣拣,十分不客气地说:“山里东西,又不要本钱,卖这么贵,亏心不亏心。”

叶山听了,小脸一沉,就想回上几句。

叶云遥却不恼,拉住叶山,笑着解释:“瞧婶子这话说的,即便是山里的东西,也要费功夫去挖去摘背回家的,运到县城里来,还花钱雇了车马,这些都是成本,要是不为了赚几个钱,谁浪费那功夫,在家躺着岂不清闲,你说是不是。”

一旁的王大娘也帮腔:“要是想要那不要钱的,自己去山上挖,想挖多少挖多少。”

那妇人自知说话不讲道理,可嘴上却仍旧不饶人:“我哪有那闲工夫。”

叶云遥也不和她多争辩,热情招呼起其他的客人来。

等一拨客人买完走了,那妇人还在那里挑挑拣拣,最后挑了五根笋子,两把艾草,付了账,装进了筐子里。

叶云遥笑着说:“婶子吃的好了,下次再来。”

妇人没说什么,拿着东西走了。

等人走远,叶山小声抱怨:“阿姐,这人可真讨厌。”

叶云遥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风轻云淡解释道:“做买卖嘛,本就是你情我愿。”

“人家想买就买,不想买也无妨。咱们能卖就卖,卖不成也没关系,好好说就完了,犯不着为这事生气。”

“做生意就是这样,有来有往,讨价还价,太正常了。”

叶山还是有些不服气,撅着嘴说:“我就是觉得她这人奇怪,看上了就买,嫌贵就不买,啰啰嗦嗦说那么多难听话干啥,还说咱的菜不好,差点儿害得别人都不买了。”

叶云遥:“你想想,人家要压价,肯定得挑点毛病。要是嘴里一个劲儿夸你这东西好,然后还要你便宜点,那不是更奇怪吗,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三个孩子静静听着,槿儿一个劲儿点着小脑袋。

叶山沉默片刻,也点了头:“阿姐,我懂了。”

叶云遥摸摸少年的脑袋,笑着说:“那就接着卖菜吧,小山掌柜。”

叶山被这话逗笑了,用胳膊肘撞了撞柱子:“柱子掌柜。”

两个孩子都笑了,大声吆喝起来:“刚挖的雷笋,又甜又嫩,只要四文一斤嘞~”

“野蒜,荠菜,鹿耳韭,鸡油菌,全都是新鲜现摘的嘞~”

孩子们的吆喝声欢快清脆,很快吸引了不少来集市买菜的人,嫌贵的有,讲价的有,要搭头的也有,都被姐弟几人轻松应付过去了。

今儿东西多,又调整了价格,卖得自然更慢了些,到了晌午,才刚刚卖了一半。

叶云遥想了想,掏出二十文钱,十文交到叶山手里,十文给到柱子:“你们俩先去吃饭,吃完回来换我和槿儿。”

两个孩子看着手里的十文钱,对视一眼,都有些震惊。

叶山问:“阿姐,一顿饭吃这么多吗?”

叶云遥点头:“对,就吃这么多,这几天大家都累惨了,今儿卖得价格也好,咱们也犒劳一下自己。”

两个孩子都笑了,叶山语气雀跃:“阿姐,那我们吃什么?”

叶云遥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吃摊子:“羊肉包子,豆腐花,糖饼,馄饨,反正一人十文,你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两个孩子点头说好,拿着钱跑走了。

又有人来买笋子和野菜,叶云遥就让客人先在柱子的摊子前挑。

不多时,等两个孩子吃完饭,乐颠颠跑回来,叶云遥把卖掉的钱交给柱子:“卖了十斤笋子,四十文,野菜卖了三把,九文,一共四十九文。”

“哎,好,多谢阿遥姐。”柱子双手接过,放进钱袋里,仔细揣回怀里。

叶山把八文钱交给叶云遥:“阿姐,这是剩下的钱。”

叶云遥好奇问:“你们吃的什么?怎么还有剩的?”

叶山笑着说:“羊肉包子也涨价了,四文一个,七文俩,粗粮馒头一文只有两个了,我们俩就买了两个羊肉包子,两个粗粮馒头,这里就花了八文,然后一人喝了一大碗豆腐花,花了四文,一共花了十二文。”

叶云遥好笑:“就没去尝尝别的?”

两个孩子笑着摇头,“羊肉包子和豆腐花还没吃够嘞。”

叶云遥点头:“行,那你们看着摊子,我和槿儿去吃饭。”

二人说好,叶云遥牵着槿儿离开自家摊子,往前头小食摊子那去了。

叶云遥低头问小姑娘:“槿儿想吃什么?”

槿儿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却没想出别的来,便说:“羊肉包子,还有甜甜的豆腐花。”

说着,小手往旁边的馄饨摊子一指:“阿姐,刚刚哥哥和柱子哥在这站了半天来着。”

叶云遥一听这话,上前问价:“掌柜的,羊肉馄饨多少钱一碗?”

掌柜的笑着招呼:“大碗七文,小碗五文,姑娘要几碗?”

叶云遥叶云遥顿时明白了,两个孩子刚才估计是想吃馄饨,但嫌贵,没舍得买。

她看了看一旁桌子上刚装好的大碗,想了想说:“两个大碗的,一碗在这吃,一碗帮我送给前头卖笋子的摊子上去,给那两个小子。”

说着,掏出钱袋,数出十四文来,递给掌柜的:“先煮着,我去买点别的就过来。”

“好嘞,马上下锅。”掌柜的收了钱,应道。

叶云遥带着槿儿去买了两个羊肉包子,四个粗粮馒头,又到豆腐花摊位上买了两小碗甜豆腐花,说是待会儿把碗送来。

豆腐花老板早就认识她们了,自是说好。

槿儿抱着包子馒头,叶云遥端着两碗豆腐花,姐妹二人回了馄饨摊子,见两碗馄饨都刚好出锅,叶云遥便说:“帮忙放两个勺子。”

掌柜的说好,先把姐妹俩的这一碗端到桌上,另一碗送过去给叶山他们俩。

叶山和柱子齐齐抬头看过来,叶云遥用勺子往嘴里比划,做了个吃的动作,两个男孩都笑了,小心把碗接过去,你一勺,我一勺,欢快地吃起来。

叶云遥笑了笑,也拿起勺子,舀了一个吃了。

馄饨皮滑溜溜,一口咬破,满口的羊肉香味,叶云遥弯起了眼睛,好吃得她没忍住又舀了一个放进嘴里。

见阿姐一连吃两个,槿儿舔着嘴唇,眼巴巴问道:“阿姐,好吃吗?”

“好吃。”叶云遥点头,用勺子往她面前的空碗里分了一半:“烫,凉一下再吃。”

槿儿点头,拿过豆腐花:“那槿儿先吃豆腐花。”

叶云遥说好,一口气吃掉半碗馄饨,又把自己那碗豆腐花给吃了。

槿儿吃的慢,等叶云遥又拿出一个羊肉包子开吃,槿儿才吃了几个馄饨。

叶云遥吃完一个羊肉包子,这下彻底饱了,坐在椅子上舒服得直想叹气。

不禁感慨,吃饱的感觉真好。

槿儿虽然人小,可这阵子跟着姐姐哥哥跑来跑去,一天活动量极大,食量也跟着上来了,只比叶云遥少吃了一个羊肉包子。

放下勺子,小姑娘抱着肚子:“阿姐,槿儿撑着了。”

叶云遥想起那日小姑娘哭着说家里一粒米都没有了,再看着小姑娘明显圆乎了不少的小脸蛋,心中感慨万千,笑着说:“没事,一顿两顿撑不坏的。”

姐妹俩坐了一会儿,起身,拿上剩下的包子馒头,先把豆腐花摊子的碗送回去,便回了自家摊位。

叶山和柱子两个小伙子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一大早起来又干了这么多活,早就饿了。

先头俩人自己出去吃,的确是因为舍不得钱收着吃的,也就吃了个八分饱,加上这一大碗馄饨,两人肚子里这才踏实了,吆喝起来,声都响亮了不少。

叶云遥看着好笑,“这回吃饱了?”

两个孩子都嘿嘿笑:“吃饱了。”

“阿姐,馄饨真好吃。”

“那下回再吃。”叶云遥说,让叶山把馄饨摊子的碗送回去,姐弟几个卖力吆喝起来,接着卖菜。

虽说比平日里晚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可最终还是全都卖完了,就连定价十五文一斤的鸡油菌,也被一个大户人家的管事给包圆了,收入可谓十分丰厚。

柱子当场就想把欠的钱还上,叶云遥说让他先拿这钱买粮买盐,柱子想了想,点头说好。

几人也不耽搁,把租秤的钱给了王大娘,两家又各自买了十斤土豆回去,便收拾好东西,急匆匆奔着盐铺和粮铺去了。

到了盐铺一问,好家伙,盐果然涨价了,还涨了三文,粗盐足足要二十三文一斤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030 阿遥,你是

叶云遥有些震惊,声音都不知不觉拔高了些:“二十三文,怎么一下涨了这么多?”

盐铺掌柜也是一脸发愁的模样, 叹了口气, 无奈摇头说道:“是啊, 这世道不安稳,盐价就也时不时跟着涨,这还只是今日的价钱, 明儿还指不定涨成什么样呢, 我劝姑娘趁早多买些回家囤着。”

说完这话, 掌柜的想起几人来:“哎,姑娘,这阵子你们可没少买盐,怎的今儿就又来买?”

叶云遥没说实话,只敷衍着答道:“家里吃饭的人多, 又做了些腌菜,就用的多了些。”

掌柜的点头:“那难怪了,那姑娘今儿来几斤?”

叶云遥想了想说:“我再来十斤。”

柱子小声问她:“阿遥姐,那我买几斤?”

叶云遥想着柱子今天也没少卖钱,帮他也拿了主意, 压低声音说道:“你也买十斤吧,加上之前买回去的,够你和婶子至少吃上一年的了,下回再来就不买盐了。”

柱子点头说道:“好, 我听阿遥姐的。”

两人商量好,叶云遥对掌柜的说:“我弟弟也买十斤,五斤一罐的装。”

掌柜的说好, 吩咐小二按照两人交代的去装盐,很快装好拿了过来,给两人分别装到了竹篓里。

两人各自数了二百三十文钱,付了账,背上篓子去了隔壁粮铺。

果然不出所料,米价又涨了,且排队买米的人还不少。

叶云遥姐弟三个今天卖了八百九十文,柱子卖了五百一十二文,一人去掉二百三十文,叶云遥剩下六百六十文,柱子剩下二百八十二文。

几人排在队伍中,低声商量了一下,打算把剩下的钱全都买成粮食囤起来。

排了一会儿,终于轮到他们,叶云遥和柱子按照方才商量好的配比,各自要了不同斤数的粟米,中等面粉,和杂面。

买的比平时都多,可今天粮铺生意好,掌柜的和小二忙得冒烟,送不过来,等轮到给他们送,怕是得等上一两个时辰了。

叶云遥想了想,结完账,让小二把粮食都装在几个竹篓里,放在一边,随后拉过叶山和柱子:“我和槿儿就在这等,你们俩跑着去老槐树底下,让老伯把骡车赶到集市口来接咱们。”

叶山有些担心:“阿姐,城里不咋好走,老伯会来吗?”

叶云遥点头说:“今儿回程,就咱们一家主顾,赶车老伯不用等别人,会来的。要是他不愿意,你就说给他加多一文钱。”

叶山点头说好,和柱子一起出了粮铺,奔着城东跑着走了。

等了约摸两刻钟,两个孩子气喘吁吁跑回来了,“阿姐,老伯等在集市口了。”

叶云遥说好,跟粮铺掌柜的说好先留两个篓子放在这,待会儿来拿,便和两个孩子一人背上一个竹篓,牵上槿儿,奔着集市口去了。

三人把竹篓放到骡车上,叶云遥让叶山和槿儿留在骡车上等着,她则和柱子又跑了一趟,把剩下的粮食全都背了过来。

出集市口的时候,那年轻税吏还在,往叶云遥背上看了一眼,说了句:“若是家中不缺吃的,这阵子不要进城来了。”

叶云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问:“官爷,临武县可是要乱起来了?”

年轻税吏点了下头,却不多说。

叶云遥难得遇到个知情人,让柱子先回骡车那,她则上前几步,追问道:“官爷可知道,哪日会乱?”

年轻税吏摇了摇头:“说不准,但快了。”

叶云遥又问:“那要是后日我再来赶一回集呢?可还行?”

年轻税吏沉默片刻,看了一眼面前瘦巴巴的姑娘,又看了一眼骡车上同样瘦巴巴的几个孩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有什么事,尽快办吧,办完尽量少出门。”

这话的意思,就是后日应该还不会乱,叶云遥笑着点头:“哎,我知道了,多谢官爷。”

说罢,背着竹篓回到了骡车那,柱子和叶山把竹篓接过去,拉着叶云遥上了车。

等几人都坐好,赶车老伯轻轻一甩鞭子,赶着骡车直接出城去了。

一路顺顺利利,到了叶家村外的大路上。

叶云遥看着一车的竹篓,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在小路把东西都放下。

赶车老伯好心说道:“阿遥姑娘,你这经常坐车,算是老主顾了,我也不多收你的,帮你送到家门口吧。”

叶云遥笑着拒绝了:“多谢老伯好意,可我家在村子角落,路窄又不好走,就不麻烦老伯了。”

赶车老伯一年到头见的人不计其数,心思通透,自然猜到叶云遥的顾虑,也理解几个孩子对他这个陌生人的警惕,便笑着说好,帮忙把东西都拿到路边放好。

叶云遥结了车钱,“老伯,后日我们还进城,您一定记得过来接我们哈。”

“那是自然。”赶车老伯连连点头,说完又欲言又止。

叶云遥看出来,问道:“老伯可是有什么话?”

老伯笑了笑:“阿遥啊,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一声,如今什么都在涨价,这车费我也得涨一涨,不然都不够这骡子的口粮钱的,虽说草都是山上割的,可也得费功夫不是。”

“行。”叶云遥点头表示理解,又问:“涨多少?”

老伯:“大人四文,半大孩子两文,小娃娃还是不收。”

叶云遥算了一下,那一趟就是八文,来回就是十六文,贵了一倍,但也在情理之中,这都是赚的辛苦费,还搭了一辆车一匹骡子,算是合理的。

叶云遥沉默片刻,点头:“行,那就这么说好,可回头等乱子过去了,咱们可得重新说价哈。”

赶车老伯没想她竟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连忙笑着说好,说好后日到这的时辰,便坐上车辕,赶着车走了。

还是叶云遥和槿儿守在路边,叶山和柱子一人背着个竹篓先跑一趟。

不多时,两个孩子急匆匆跑着回来了,人还没到近前,叶山就喊:“阿姐,快回家,出事了。”

叶云遥正靠着篓子蹲在路边歇息,闻言脸色一变,蹭地一下站起来:“怎么了?可是阿泽又发病了?”

叶山跑到近前,也不知是跑的,还是气的,小脸通红:“大伯娘来过了,院子里弄得乱七八糟。”

叶云遥忙问:“阿泽呢?他怎样?”

叶山:“我们到家的时候,大伯娘已经走了,阿泽哥哥闩了门躲在屋子里的,我们敲了半天门,他才开门出来,脸色不大好,但人没事。”

叶云遥稍稍放下心来,背上竹篓,等两个孩子各自背起剩下的,牵着槿儿就快步往家走去。

到了家中,一进院门,叶云遥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院子里的东西东倒西歪,晒木耳的圆簸箕也打翻在地。

木耳撒了一地,薛以安煞白着一张脸,正蹲在地上,一颗一颗地捡。

叶云遥把竹篓往地上一放,快步走过去,拉起他,“阿泽,你怎样?”

薛以安微微笑了下:“没事。”

叶云遥:“那老虔婆可是骂你了?”

薛以安垂眸,点了点头:“嗯,她要进屋,我没让,她便指着我骂了几句。”

叶云遥脸色难看,又问:“和你动手没?”

薛以安摇头:“她是要推我,我想起你先前交代的话,就赶紧转身进屋,把门闩了,她没来得及动手。”

叶云遥想象一下那个场景,面色稍微缓和:“那就好,以后见着她你就躲起来,别和她正面冲突,你们这些大户人家的书生公子的,不是那个泼妇的对手。”

薛以安指了指地上:“对不起,我忘了把木耳拿进来,被她一脚踹翻了,还踩了几脚。”

见他一脸愧疚,叶云遥心头莫名一软,伸手轻轻拍拍他的胳膊,温声安慰:“没事,不怪你。”

说着,语气发起狠来:“等我先放好东西,我就去找她算账。”

薛以安抬眸,眼睛亮晶晶的:“阿遥,你是为了我去算账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