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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婉的周目人生 莫向晚 19351 字 3个月前

第511章 第511章:六周目

南州鹤氏的大名鼎鼎,不必多说,在这个时候举办宴会,据说还邀请了不少的科举成功者们,其中含义,恐怕又是一个大型相亲会。

宋婉基本上能够总结出相亲的旺季都在什么时候了,科举这种盛会之后必然是会举办一波的,再有常规的春日宴,赏花宴等宴会,然后就是一些不那么寻常的小型宴会,热衷于交际的人们总有理由开办一场宴会,认识一些新的客人。

只看请帖,宋婉就猜到了这场宴会的目的,等到宴会真正举办那日,她跟宋妍一同过去,才发现还是小看了这个规模。

鹤氏在京竟也有好大一片地方,其宅院风景自不必说,最有特色的竟然还是其中的一条买卖街。

“这是……”

宋婉第一次见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谁家会在自家宅院之中弄一道街景啊,最关键的是,并不是单纯的街景,那种摆着好看的,而是真的在买卖东西,若是放在外头的街上也毫无违和。

宋妍跟她一起,看到这一幕,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但听到宋婉这样吃惊的话语,立马又显出一种“这有什么”的模样来,摆出姐姐的姿态来说她:“不过是一条买卖街,快收起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呃,你说得对。”

宋婉认真看去,发现那些买卖物品的人并不是在假装买卖,而是真的有需要,那种自然而然的烟火气,以及那些哭闹着要吃的玩的的小孩子,也不是什么假装的。

男女老幼都有,来往其中,表情自然,很有生活气息。这些人,这么多人,显然不是什么专业演员,不会为了表演一些场景而专门汇聚在此,那热腾腾的夹杂着肉香的蒸汽,显然也不会是干烧了一锅开水导致的。

行走其中的人,买卖的时候也会交谈,也会讲价,只不过那种语言,听起来并不似京中官话,更像是方言,大约就是南州的方言,飘过来几句,好听是好听,就是有点儿难以听懂。

曾经见过的鹤姑娘见到宋婉宋妍姐妹在廊下驻足,走到近前,笑着说:“是不是很惊讶,第一次来我家的人都这样惊讶,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方便家中所需罢了。”

鹤氏在南州,宛若土皇帝一样,说是国中国都差不多,对这样的大势力,皇帝显然不能没有任何的防范,但鹤氏也是当年跟着打天下的功臣,不能薄待,再加上那位跟着开国皇帝的鹤氏家主活得足够久,第二任皇帝就不得不继续倚重,甚至摆出信赖老臣的姿态来安抚朝堂。

那位鹤氏家主也不是蠢的,为了表示忠心,就把鹤氏子弟送到京中一部分,并在京中买了这么大的一片地方,建造家宅,摆出一副想要搬到京中过的样子。

这座宅子就是那时候买的,之后,每一代鹤氏子弟都有一部分到京中居住生活,宅子渐渐不够用,就把贴着后墙的那部分买了下来。

“最初到京中的时候,家中的下人都不太会官话,跟外头不好交流,然后就把东西统一采买进来再分配,后来宅子扩建,下人更多了,从外头买的东西也更多更杂了,有些一时半会儿没着落的就开始在宅中做起了买卖,家主听了觉得有趣,就直接弄了这一条买卖街出来,到现在,哪怕都会说官话了,也还习惯在这里听听乡音。”

买卖街严格来说算是在下人生活区,跟主家所活动的地方隔着一条河流,这通入宅内的河流是引了外头的活水进来的,经流不息,两侧种植了些低矮花木,算是间隔,那边儿就是临河的买卖街,这边儿就是主家的一条长廊,若要观景,从长廊走过,就可看到那边儿情景,也算互不打搅。

若是真的有兴趣,河上有着几座木制拱桥,可供人来回穿行,不过,通常而言,主家这边儿的主子是不会亲自过去的。

“我小的时候还常常想要过去玩玩,都被嬷嬷劝住了,现在看,仍然觉得有趣。”

鹤姑娘笑了一下,显然对那边儿的烟火气还有些新鲜感。

“的确是有趣。”

宋妍先附和,虽然跟外头的街景比不够热闹,但看起来也有几分相似仿佛,让人多出点儿跃跃欲试来。

“走吧,她们都在前面,今天可是来了不少的新科进士,兄长说正好可办个文会,热闹热闹。”

鹤姑娘说着在前头引路,她话语欢快,又常笑着看人,实在是可亲。

宋妍很快就撇下宋婉,跟她并行了,宋婉也不在意,维持着自己慢悠悠的脚步,跟在两人身后,经过某些地方的时候,也会稍稍回眸多看一眼,这园子的景色是真的很不错,似乎有意还原南州特色,让人耳目一新。

说起来,她好像还真的没有去过南州,想到正在往南州走的宋宣,也不知道他此刻到了哪里,还有多久才能到南州,鹤氏是否会给他一个方便,稍加照顾……

“姑娘,卫公子也来了。”

春巧没有想那么多,目光扫过已经到场的人,很快从中看到了卫明的身影,长得高实在是一种优势,很容易就在人群之中鹤立鸡群了。

他身边站着几个青年,似乎正在说些什么,卫明认真解答着,神态认真,但若是留意他的眼神,大约就能发现眼底潜藏的漫不经心,有些问题对于他来说,恐怕是太简单了吧。

许是过于了解这个人了,宋婉抬眸看的时候,正好看到那目光流转时显露出来的心不在焉,与周围听他说话那人的聚精会神比起来,简直像是对照组,莫名多出些喜感。

为什么欢喜,不知道,反正见了就想笑。

宋婉手指压着帕子,抬手遮了遮唇角上翘的弧度,明亮的目光却不曾收敛,这直视的目光很快引起了卫明的注意,他漫无目的的目光转过来,触及宋婉,点点笑意就自眼底扩散开,冷淡的面容上多了些柔和笑意,整个人就像是加了一层滤光似的,更英俊了。

卫明很快结束了话题,跟周围人说了一声,就往宋婉这里走来,宋婉看了看跟着鹤姑娘去认识新朋友的宋妍,没有多想,往一侧的小亭之中走去,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追上来,紧随着她的脚步步入亭中。

“我还当你不喜欢这样的宴会,怎么今日竟来了?”

宋婉转身,见到卫明,忍不住问,眼中有着些许好奇。

宋家再不喜欢宴会,碰上这种相亲宴,总也是要参加几个的,可这几个宴会之中,宋婉可没怎么见过卫明的身影,现在想来,这次算是……“可是考完了就放松了?”

眼神觑着,像是在质疑对方是否要相亲的意思。

卫明一只脚踏入亭内,还一句话没说出口,就已经迎来了怀疑和质问,笑着微微摇头:“想着你今天过来,这才过来看看。”

他没有说,以前他的身份是够不上这样的宴会的,南州鹤氏,哪里是什么寻常人家,请帖绝不会送到他的门上,而在此之前的其他宴会,不说他已经客居宋府,摆出倾向,就说他的身份,即便是大儒弟子,也还不能被视为上层的人士,哪里会赢得多少青睐。

便是真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一样的帖子,卫明也不想去当旁人的陪衬,有那个时间,多看两本书不好吗?何必非要等着旁人的冷眼。

如今却不一样了,当官之前的种种,不过是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的历练,便是出身贫寒,也当被官身遮蔽而过,不能同日而语。

于是,这样的宴会,也会把请帖给他了。

若是单问卫明自己,愿不愿意参加这样的宴会,他显然是不愿的,有些圈子,真的没必要硬融,出身是硬伤,他骨子里的高傲让他难以俯身屈就,迎合那些聪明才智不如自己的人,便是如今已有了官身,有了高人一等的资格,他也不屑于跟那些人相交,但——你在这里,所以我也来了。

发自真心,出自心底,脱口而出之后也不会觉得懊悔羞惭,只有欢愉,若高兴放声歌唱的鸟儿,何必计较嘹亮还是高亢,总是心中喜悦,化作欢声,唱与你听。

清朗的面容之上浮现着淡淡笑意,算不得十分英俊,却有十分顺眼,被那含着相似喜悦的眼看入心中,再看旁人,便都不如(你)了。

宋婉听得脸红,她听出了这一句“只为你来”的意思,情话的杀伤力一向大,猝不及防听来,总有一种被一箭穿心的豁然开朗。

春巧听得牙酸,忍不住悄悄又退开两步,膝盖弯碰到美人靠,才止住后退的脚步,实在是没想到,人前理智从容,淡定始终的卫公子竟然这么会说话,就是这话,是大白天能说的吗?

说的人还没脸红,旁听的却已经难掩耳热了。

“往日里不知道,你竟然还、这么……”宋婉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词汇,卡在这里,卫明已经意会:“不过实话实说。”

事实验证,真诚的确是最大的必杀技,至少此刻,宋婉有些招架不来,脸红耳热到头脑发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只觉得相视的每一眼都是欢喜满溢,再无需话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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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第512章 第512章:六周目

卫明并不是自己单独前来的,事实上,这种宴会,即便是被邀请的单身男子,通常也会跟自己的兄弟朋友作伴前来,单独赴会这种算是比较罕见的,当然,有一群随从小厮跟随的不算单独,不过,这样的场合,能够把众多随从都带进来的也不是普通人了。

连小公爷秦骁都只会把随从留在外面,几位世子爷最多也只在身边带着一个小厮,唯一例外的,或许就是博阳郡王了,他的身边带着两个随从,还都是带刀的那种。

黑色的蹀躞带勒出劲瘦的腰线,悬挂着的刀鞘也是同款的黑色,那种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质经过处理在光下有一种晦暗的光,莫名就多了些神秘色彩,再加上那两个随从不苟言笑,仿佛天生就是面瘫的脸,呃,长得还不错。

他们作为陪衬之下,博阳郡王都更多了一层神秘色彩。

事实上,他能来参加这场宴会也是很难得的。

卫明是跟余怀秋一起来的,说起进门的时候碰见了博阳郡王,随口道:“郡王气色不错,大约是新近来的那位名医的确医术高明。”

有关博阳郡王的病情,简直像是玄学,哪怕是天生体弱,这么多年,金尊玉贵地养着,也该有养好的趋势,可在博阳郡王身上,几乎看不到这一点,无论什么时候他的身上总要多加一件大衣,苍白的脸色总是缺了几分血色。

这样一个无论何时出现,都会给人一种“他命不久矣”印象的人,再要对方活跃在社交场合,积极参加各种宴会,总有一种好像浪费他生命的感觉。

所以,通常来说,博阳郡王总是深居简出。

在宋婉所知的前几个周目之中,这位据传掌管着补风使的博阳郡王就好像暗处的影子,总是处在被大家忽视的暗处,从未造成过什么影响力。

但这一周目有些不同,福胜寺的灵帝宝藏炸出了博阳郡王,被皇帝启用的博阳郡王自此后并不是仅仅外出公干了那一次,仿佛顺着那宝藏之中的线索,还去了某些地方寻找,至于找到与否,找到什么,那就不是宋婉所知的了。

“可是最近在仁人堂坐诊的那位叶大夫?”

“你也听说了?”

卫明并不是很惊讶宋婉知道这件事,这位叶大夫本就是南州名医,这一次来京中,仿佛也是被鹤氏推荐,这才来的,到了京中之后就给博阳郡王诊治,却不愿住在大长公主府,最后就在仁人堂落脚。

这一段故事此前也在街头巷尾热议过,毕竟大长公主府给大夫的赏格实在是有些高,高到每一位拿到的大夫都好像是大奖得主似的,高低得上一回热搜,随热搜而来的物议纷纷,也就是可以想见的事情了。

“嗯,我还想着哪日去看看呐。”

宋婉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瞥了卫明一眼,她对自己无法生育这件事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态度,可若是认真生活……唉,不行就去看看大夫,若是大夫都说没什么问题,那就肯定是穿越者灵魂和身体的水土不服,她也就没什么办法了。

两人说着话,从小亭之中走出来,就看到花园里头已经一片花团锦簇,假山上的小亭之中,那暴露在阳光下的黑色暗纹衣裳,还有那标志性的两个随从,是博阳郡王,居高临下,他的视角一定很好。

几位金尊玉贵的世子爷扎堆儿在一起,似乎正在说着什么,有人大笑着,远远地,听不到笑声,只能看到那笑得很开心的眉眼,疏朗开阔,倒是一副大气面相。

他们身上的衣料都是极好的,色彩搭配也颇为明耀,像是光下翩跹的蝴蝶,天然拥有聚拢视线的魅力。

即便单个哪一个论起来也压不住莲花郞萧衍的容颜之盛,但那种天潢贵胄的气质,却又是常人难以效仿的。

小公爷秦骁一身黑红衣裳,黑是纯黑,红是暗红,整体色调都偏暗,若是常人穿了,只怕会有一种阴沉沉不讨喜的肃杀之感,但穿在他身上,只要一条暗金腰带,就把整个人都提亮了。

尤其是黑底带着暗金花纹的一条抹额,正中间一块儿墨玉,偶尔在光下划过一抹幽绿,更显尊贵。

他此刻正在跟人射箭,简单的箭靶已经不能满足他们这些射箭爱好者的需求,于是采用的是移动靶,一种好似羽毛做的花球被丫鬟轻松抛起,秦骁一箭穿花,在绒羽飞散和花瓣炸开的时候,那花球被利箭带着,射在对面的草靶之上。

这一幕实在是好看,尤其是花球被射中炸开的那些绒羽和花瓣,有一种烟花散落之美。

尤其是花球之中仿佛还坠着金铃,抛起的时候会有铃声,方便一些人蒙眼盲射,被射中之后,那铃声也是一变,如同游戏音效一样,让人有一种成就感。

几个手持弓箭的都在努力射中花球,丫鬟们显然也是抛球的高手,若是简简单单抛高也没什么意思,花球腾转在手,偶尔还有假动作让它短暂腾空,之后再抛出,或有其他花球与之相击,然后两个花球就都会变动轨迹,空中交错,煞是好看。

这就很考验射手的眼力了,若是不能抓住时机,只会射空。

这样一来,也就多了很多趣味。

宋婉远远看了一眼,只见四五个花球几乎同时被抛弃,于空中有的相击,有的交错,紧跟着就有铃声骤变,秦骁竟是又射中了一个。

从她的角度,正好能够看到秦骁拉弓射箭的侧颜,不得不说,在这种时候,谁都不能比拟他的魅力,实在是过分令人沉迷了。

“想去投壶吗?”

卫明顺着宋婉的视线看过去,却没留意秦骁,而是看到了在这些人身侧的投壶,几个姑娘拿着羽箭,排着队逐一比过。

她们脸上都带着欢笑,像是从中体会到了无尽的乐趣,卫明只看到了这样的表相,宋婉看得却更深一些,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想要看美男,难道就要直愣愣站在那里看吗?那样也太呆了,且不能展现自己的美好风姿,那么,就在旁边儿做一些事情。

射箭显然是一项能够跟很多活动作配的运动,但,如果在旁弹琴作画,不说煞风景,也未免有些古怪,尤其是作画,难道就要那样直白地表示就想要画秦骁他们吗?

所以,他们射箭,她们投壶。

看似是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各不相干,但,有本事不要那么近啊!

笑脸冲着这边儿,总不能是看自己的吧,那就只能是看秦骁他们的了。

看明白这一层,再看那笑容之下,有多少是为投中而欢喜,又有多少是为了展示自己而欢喜。

——看,我们有相似的爱好呐。

这样的小心机,宋婉看出来了,并觉得有趣,想着果然这才是相亲宴会的精髓所在,并不是把一男一女拉到面前,直接说出各自条件,要求他们配做一对儿,而是给出充分的展示男女魅力的空间,方便他们因“缘”定情。

能够在旁边儿投壶,怎么不算是一种缘分呢?

那么多人,如何就你射箭,我投壶,刚好在一起呢?

宋婉心里头想着这些,却并没有要加入的意思,又说了两句话,就让卫明找他的朋友,她也要去找宋妍了。

“我陪你走一段吧。”

卫明主动提出要求,并不想跟宋婉早早分开,宋婉没拒绝,轻轻“嗯”了一声,目光瞥向了别处,她已经看到宋妍的身影了。

鹤姑娘不在她身边儿,她正跟一个红衣姑娘说话,似乎说得不是很愉快,像是在拌嘴,两人都不是会掩饰的,不开心全挂在脸上。

相较之下,宋妍至少尝试过掩饰,那位红衣姑娘就完全没有这个心思了,噘嘴抱臂,满脸不服。

两人身后各有一个丫鬟,倒还稳得住,护持着各家姑娘,并不让两人距离更近,以防生出些不雅的打人之举。

那暗戳戳防着对方动手的姿态,春巧看得好笑:“姑娘,五姑娘在那边儿。”

“嗯,咱们快过去,别让她们真吵起来。”

宋婉有些担心,也有些好奇,拉着春巧快走两步,等走到近前,才在宋妍身边站定,还没说话,那红衣姑娘就跺跺脚走了,显然有点儿“不吃眼前亏”的意思,大约以为宋婉是宋妍的帮手,这才紧急撤退。

看她那“我先走为上”的模样,宋婉忍不住笑了,实在是对方的表情生动,心中想什么,几乎都写在了脸上,真正的天真无邪,叫人讨厌不起来。

“你怎么来了就笑我,你都不知道那个、那个……”

听到身边脚步声,宋妍回头看过来,正好看到宋婉在笑,以为她在笑自己,不悦地说,再转头,就见不到那位红衣姑娘的身影了。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跑得倒快,我还没跟她说清楚。”

宋妍是个不爱吃亏的,嘴上念叨着,目光也在满场睃巡,可惜,场中穿着红衣的人不要太多,男女都有,一时间还真的不太好找人。

“这么多人,有什么好说的。”

宋婉打量了一番宋妍,没发现她身上有什么不妥,就直接让她免了口舌之争,宋妍想要说什么,看看跟宋婉同来的卫明,没再说,不自在地招呼了一句“卫公子”,态度冷淡。

卫明也无意在此久留,跟宋婉又说了一句,就去找余怀秋了,刚才他把对方撇下,这会儿还要去找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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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第513章 第513章:六周目

卫明一走,宋妍就具体说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真不是什么大事儿,人多,景多,那个红衣姑娘看着景,走路没看人,正好跟宋妍走了个擦身而过,好巧不巧,一脚踩在了宋妍的脚上。

也是当时宋妍也在看别处,没留意,被踩了之后才皱眉,还没说什么,踩人的那个红衣姑娘就直接说宋妍走路不长眼了。

这能忍?宋妍的暴脾气上来,也不管不顾地回嘴,两个当下就对上了,也就是动静小,暂时没多少人注意到,否则早就被人拉开了。

“姐姐的朋友呢?怎么就自己在这儿?”

宋婉往附近看了几眼,没看到那几个以前跟宋妍一起玩儿的朋友,纳闷着问了一句。

宋妍脸上表情一变,也顾不得生气了,摆了摆手,一副不想回答的模样,她才不会跟宋婉说,她的那些朋友都定了亲,说起亲事,说起未婚夫,说起这些她插不上嘴的话题,她听着烦,才独自走出来的,哪里想到,心里烦着,还跟人撞上了,平白被踩了一脚。

一想到就觉得那脚面上的疼痛好似落到了心里,不爽的情绪对上宋婉那娇美的面庞达到了顶峰,宋妍转而指责起来:“你是谁的妹妹,我被人踩了,你竟然让我不要计较。”

“呃……”

宋婉反省,她开口的时候多少是带了点儿对宋妍的刻板印象,觉得多半是宋妍不依不饶,说不得口舌之争还是宋妍开启的,没想到……咳咳,总之……“是我想错了,只想着不要惹事,没想到委屈姐姐了。”

宋妍质问的时候,也没觉得自己多委屈,她跟宋婉的关系怎么样,她自己心中有数,所以,宋婉帮着外人不帮她,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何况,宋婉也不算是帮了外人,最多是劝自己息事宁人罢了。

可听到宋婉这样认错,面露愧疚,宋妍就觉得眼眶一热,那不争气的泪水不知道怎么突然涌上来,她不想当下落泪丢人,忙转过身去,摆了摆手,声音闷闷地:“也没指望你,胆小怕事的。”

说着话,她就大步朝着另外一边儿走去,竟也是人少的去处,看样子是想要找个地方冷静冷静。

宋婉见状,也没跟着,听得春巧抱怨:“五姑娘总是不肯好好说话。”

都是一家的姐妹,何必总是这样拧巴,明明没什么坏心,听起来却总不似好人。

“五姐姐就是这样的性子,若是哪日改了,才要让人惊掉下巴。”

宋婉没在意,也不在意自己落单,漫步走在园中,看看风景,跟春巧说说话,也听听那些热闹的人声,偶有什么比试赢了彩头,她也在旁边儿观看,自觉就如背景板一样,也没留意自己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

“那是谁家的姑娘?”

“啊,宋六姑娘啊,我见过,她竟也来了……”

“仿佛是还没定亲,不过,并非嫡出。”

“好标志的人儿,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花园里头是年轻男女汇聚,二楼敞开着窗户的厅堂内,就是夫人们的聚会了,从敞开的窗子看着下头的年轻人们,哪怕是不久前成婚的新妇,看着下头那些人,也难免会想起自己婚前的时光,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来。

夫人们看着下头的人,也关注着他们的关系,谁跟谁走得近一些,谁特别出色惹人青眼,还有谁生得更加俊美……

“可惜莲花郞不在,那般风姿,实在是看多少次也不嫌烦的。”

有位年长的夫人提起萧衍,用一种很是遗憾的口气说着,有几分“恨不相逢未嫁时”的叹惋。

她年龄大了,这般毫无顾忌地提起年轻人的容貌,也不会让人多想什么,旁边儿人就都笑了,然后又说起相貌上还算不错的那几个,除了小公爷秦骁之外,也提到了离家出走的王允之。

“我是见过他的画,好一位六绝公子,可惜了。”

可惜科考不中,可惜……这样的欢喜日子,不好提那些不高兴的事情,一切都该如此刻的蓝天白云一般晴朗。

“那有什么可惜的,要我说,那等样的才可惜。”

一位夫人站在窗边儿,随手指着下头正走过的宋婉,比起其他人的热闹,她孤零零一个,身边只带着一个丫鬟独自往僻静处走去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被排挤出队伍一样可怜。

若只是这样一道身影,的确是可怜的,可那样的容貌,再加上一个并不算太好的出身,就是可惜了。

“若是我家女儿有这样的容貌,只怕皇妃也做得。”

这话说得肤浅,贵女们最看重的从来不是容貌,而是才德,更确切地说,是出身所能带给她们的,接受更好的教育之后所能学到的知识手段和能力。

娶妻娶贤,一个贤妻是能够让一个家族兴旺三代的,这一点,在更重视传宗接代的男人心中尤为重要。

至于美色,更多是对妾侍的要求。

于是,出身不够好,容貌足够好,怎么看都是当妾侍的绝佳人选,怎么不算是可惜呢?

其他夫人笑起来,对这话不以为然,却也有几个把目光投向了下方的宋婉,目光之中也多了几分思量。

“啊,那是宋家的姑娘,我见过一面,豫王世子的侧妃,就是宋家的,仿佛是她姐姐,不久前的婚事,极热闹的。”

转向主人家,夫人脸上带笑,“你家倒是交游广。”

“我家小妹跟她相熟,说她画的小像极好,最难得,有几分六绝公子的笔触,特意求了一幅,挂在房内,我也看了,极是逼真,再有些年,说不得能够自成一派。”

鹤氏的夫人笑着称赞,她是不喜称赞旁人美貌的,于是便称赞宋婉才华,这还真是把不少夫人眼中的打量压下去一些,让那投过去的轻佻目光有所收敛,多了几分刮目相看的意味。

“既然你说好,那肯定是极好的,也不知道是怎样的画作,我等可能有幸一观?”

“那是小妹的画,又是她的小像,只怕不好拿出来观赏……”

“不必为难,且让她再画一幅就是了,呐,我这里有一支金钗,正好当做彩头。”

一位夫人慷慨解囊,直接从头上拔下一根金钗,那金钗是凤鸟衔珠的样式,一串珍珠流苏摇曳生辉,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那我就出一只金镯,正好与你的金钗相配。”

褪下手腕上的金镯子放在托盘上,跟那金钗并排,看起来就很有些分量了。

丫鬟捧着托盘,很快又转到了下一人身前,托盘上的东西又多了一样,就这样走了一圈儿,托盘满满登登,看起来真有几分暴富之感。

鹤氏的夫人略有几分无奈,却也不想扫兴,就直接让丫鬟传话给下头的鹤姑娘,让她想办法“求”一幅画像来。

鹤姑娘正跟友人打棋谱,听得丫鬟传来的话,面露无奈之色:“好端端地,怎么突然想起这一出来?”

说归说,还是要把事情办妥当了,单独求一幅画,有些怪,对方也未必会落笔,那么,就只能办大了。

一个个漂亮丫鬟手捧托盘鱼贯而出,每个托盘上都是笔墨纸砚俱全,依次行到每个人的身前,轻言细语,求一幅画作留念今日。

“画作?”

宋婉作为被暗中关注的那个,哪怕所处僻静也没躲开来寻人的丫鬟,看着那捧到自己面前的托盘,愣了愣,这算是宴会流程之一吗?那还挺特殊的。

好吧,也不是那么特殊,就跟很多宴会会让客人留下诗词一样,这个宴会留下画作又怎么了。

“大好时光,哪个有心画画了?”

旁边儿一声叫苦不迭,宋婉看过去,正好看到卫明身影,一群人中,他最显眼,说话的是他身边的一个年轻人,宋婉也见过,余怀秋,今日卫明还是跟他一起来的,对了,这位也是未婚。

余怀秋苦着脸,可到底拒绝不了漂亮丫鬟,拿起笔来,拧眉沉思,刚要落笔,下意识看了一眼卫明,却见卫明看向另一个方向,他好奇看过去,正好看到宋婉袅袅婷婷分花拂柳走出。

眉梢眼角,浅笑如蜜,柔波遥递,醉人三分。余怀秋的眼亮了亮,才说不知道要画哪个,这就有人出来了,一切都是正正好。

“光大认识?”

有人看出眉眼官司,提问卫明。

卫明浅笑,迎着宋婉的目光上前两步,跟她打过招呼之后,把她介绍给身边这群友人,“这是宋家六姑娘,我跟她兄长宋宣交好。”

“原来是通德之妹?”

这些人多有认识宋宣的,便有熟人眼睛一亮,做出邀约来,“妹妹不如同来,可能画小像?”

他们这群人中也并非只是男子,还有几个女子,已经先一步动笔了。

一炷香为限,单单墨笔,画作虽不过黑白两色,却总有万般思量,早一刻落笔总是好的。

见到有人来,那已经落笔的也没怎么抬头看,仍在用功,貌美丫鬟在一旁磨墨点香,那香若优昙,让人心平气和的同时,气氛也安静许多。

宋婉看到了埋首作画的人之中竟然也有宋妍,她不知道是几时过来的,但现在看来,倒是专心在画画上了。

她也不过去打搅,在卫明身边安坐下来,也提起了笔。

“想好画谁了?”

卫明笑问,他的手中也拿起了笔,看样子,似乎可以帮宋婉作弊似的。

“你猜。”毛笔在手中转了一圈儿,素白的笔端像是狐狸的尾巴,不,也许更像是兔子的。宋婉侧头,冲着卫明一笑,若他想要自己画他,那怕是不能了,所以,画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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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第514章 第514章:六周目

墨汁浸润笔端,雪白逐渐染上乌黑,半白半黑的颜色看得很是舒心,从容落笔,线条勾勒,爽直干脆的线条似乎没有丝毫的犹豫,选择了一条路,就坚定地走下去,即便这条路可能日后曲折。

宋婉是个勇于面对自我的人,这一次,既然选择了卫明,那么,何不画卫明呢?

他正坐在自己身边呐!

她对他有好感,那么,就勇敢面对好了,不必遮遮掩掩,她的喜欢,不怕人知道,是能够见人的。

白纸上的画像渐渐成型,宋婉心中的那点儿忐忑也伴随着一种类似“豁出去”了的情绪而被迅速抛洒,全神贯注沉浸在这种激荡的情绪之中,像是要被带飞似的。

不远处,宋妍也在作画,蹙着眉,时不时悬腕停笔,女学课程也是学过画画的,即便是小像这种不常画的,也不至于说不知道如何画,起码的落笔顺序总是有的,也知道该如何勾勒面容,但,知道是一回事儿,擅长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这里……”

她的笔犹犹豫豫,咬咬唇,目光就往身边人的画作上瞥去。

这里聚集的人不少,夏日的时候还能在这里玩曲水流觞,这会儿聚集的十来个人,也足够小宴一场了,宋妍来的时间不早不晚,坐在了中间位置,两侧都是男子。

好巧的是,左侧正是余怀秋,然后是卫明,宋婉。

宋妍知道宋婉来了,只是那时候没抬头,这时候心思烦乱,不在笔端,就想着看看宋婉在画什么,原来在女学课上,她们姐妹座位相邻,她也时常一探头就能看到宋婉在做什么,这会儿习惯性地,又是向着那个方向一探头,结果看到了余怀秋的画作。

他落笔晚,却画得快,三两笔就勾勒出一个生动的容貌来,只一眼,宋妍就认出了他画的是宋婉。

心中不悦,几乎不假思索,直接上手抢下了那一张画纸,余怀秋没防备,笔端墨迹直接在白纸上画出一道长痕,那一张美人面就此多了一道疤,真是可惜了。

“你这人,好生无礼,怎能画我妹妹?”

宋妍指责起余怀秋来,还要把那毁了一半的小像揉成一团扔掉。

“哎,这是怎么说的,美人自可画,不曾署名道姓,如何就是你妹妹了?”

余怀秋对宋妍不相熟,座位相邻只是偶然,所以也并不知道宋妍口中的妹妹就是他刚才所见的宋婉,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也不相让,就要阻止她,他好容易画得这么好,若是毁了多可惜,指不定还能再补救补救。

两人的争执声不大,但这时候大家都在作画,偶有私语都是声音窸窣难以听清,这般吐字清晰的声音还真像是震雷一样,让人不由自主都看过来。

卫明和宋婉相隔不远,更是直接看过去,宋婉本来没想着偷看卫明画了谁的小像,但看到那纸上明显已经能够看出自己七八分模样的小像,不由得心中一甜。

竟是一时都忘了关注宋妍在与人吵什么,等到那两个你一言我一语,来回交锋四五句了,她这里才回过神来,认真听一听在吵什么,又听了两句,方才明白,原来是宋妍看到别人在画自己的画像,觉得于礼不合,直接抢走了画像。

作为当事人,宋婉也得无所谓,若是别人画了自己的画像做什么坏事,她恐怕还要恶心一下,但只是单纯地因为觉得美而画,她就觉得无所谓,甚至,若是画得好了,她还想要收藏一下。

这就好像名山秀水,总有人愿意留影一样,能够被人当做风景,认真画下来,宋婉还觉得有几分荣幸。

卫明微微皱眉,他不知道余怀秋竟是画了宋婉,但,这也没什么。

他是知道余怀秋是怎样的人的,并没有多少城府,想到什么就是什么,也没有什么恶意,他画宋婉,就是单纯觉得宋婉美,也不是别有缩图,既如此,又何必斤斤计较。

“宋五姑娘恐怕是误会了,师兄并非心有他意,只是单纯作画,应此一题,无意冒犯。”

卫明帮余怀秋说话,许是怕宋婉因为这样的话而觉得不开心,他的目光优先看向了宋婉,似有安抚之意。

宋婉冲他笑笑,微微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但这种时候,若是她这样说了,倒让一心维护自己的宋妍无法自处了,于是她就没有说,放下笔,缓步走过去,从宋妍的手中取出那张已经被揉了一角的小像。

那一道墨痕划在脸上,从眉梢到嘴角,正好倾斜而下,真真是抓破美人脸。

这画作好坏似乎都无法入眼,只能看到这一道狰狞墨痕。

“谢谢姐姐为我,不过,这画已经画得差不多了,若是毁了,倒是可惜,意头也不好,不如我添几笔,只当是我画的,最后留给姐姐可好?”

柔声征询,宋婉的目光像是看向宋妍,又看向余怀秋,宋妍轻哼一声,她刚才就是头脑发热,一时带入了女学课上的情形,想都没想就伸手拉下画纸,如今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冒失,不是不能先开口阻止的。

“是我冒昧了,既然是妹妹小像,妹妹自己留着就可。”

余怀秋也不是会跟女子计较之人,刚才也是一时气恼上头,这会儿被宋婉温言细语一说,也醒过神来,惭愧一声,不再争抢。

宋妍没说话,但那轻哼一声的模样,也算是默许了。

宋婉一笑,坐在宋妍身边,拿着她的笔,很快就在画作上做出了补救,斜着划过来的墨痕怎么办,不着急,一枝桃花正逢春,美人持桃枝,笑若桃花面。

墨痕成了主枝,然后是几道细枝,墨色桃花不够鲜艳,却也有一种意境之美,疏淡挂在枝上,却还是有些桃花瓣片片零落,正好遮住些许墨点,给人一种春雨纷纷之感。

亦或春风拂面,把那桃花散,偏爱美人颜,片片翩翩,相依伴。

“姐姐看这样可好?”

宋婉手快,很快改好了,亮给宋妍看。宋妍本就没什么头绪画自己那份,刚才宋婉在画,她就在一旁看,看到最后,目光复杂,有些东西,平时很难直观判断,但在这种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违心说不好。

“既是赠给姐姐的,姐姐也添两笔吧。”

宋婉见宋妍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有意哄她,把画纸铺平到她面前,那画纸一角已经被宋妍揉皱,这会儿再展开铺平,似乎还是能够看到隐隐的折痕。

宋妍的手抚了一下,接过宋婉递过来的笔,直接在那折痕之上落笔,不过几笔,玲珑山石就出现在这一角,像是早就构思好要有这样一块儿玲珑山石坐镇似的,竟是不曾喧宾夺主,也不曾画蛇添足。

这边儿算是处理好了,宋婉也没久留,起身回到座位,再看桌上画纸,就是一愣,她快要画完的卫明画像,竟是换成了自己的小像。

侧目看向目视前方,似乎一无所觉的卫明,情知是他换的,宋婉心中有几分好笑,她真的觉得别人画自己的小像没什么的,不至于非要换过来。

但,也好。

现在想来,若是她真的画了卫明的小像,倒像是在秀恩爱似的,有句话怎么说的,秀恩爱,死得快,所以,还是还是不要秀了,若是真的想画,私下里也能画,倒不必在这里画了让大家欣赏。

宋婉才这样想着,就看到那头宋妍已经把那张改过的小像交上去了,美貌丫鬟有所迟疑,宋妍却道:“这就是我画的。”

手指头在那画纸一角的玲珑山石上点了点,是啊,是她画的,肯定是她画的。

美貌丫鬟无奈,把画纸收起来,用一块儿水晶镇纸压住。

宋婉愣了一下,她是真没想到宋妍如此糊弄差事,收回视线,看向自己面前的画纸,很好,又是自己的小像。

一炷香已经过半,宋婉没再耽搁,加了几笔,全了小像,就直接交给了站着等候的丫鬟,由着她收走。

转头看向同样已经交了画像的卫明,小声抱怨:“若是让人看了,只怕要让人笑,这得是多自恋的,才能交上那么多张(一个人的)小像。”

“那岂不是正好?”卫明反问,宋婉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正好,正好什么?卫明已经笑着说,“千人千面,难做评判,可若是一个人的,就好评高低了。只在画艺上,不因风景误。”

宋婉顺着他所说的,想到那些夫人们看到画像之后的反应,不由得一乐,“这张宋婉好,这张宋婉不好,这张宋婉好,这张宋婉不好……——可是如此?”

说到最后,她都觉得绕口,自己叫自己的名字,还说这么多,还真的是有点儿怪怪的。

“还有一张卫明,垫底做陪。”卫明言语温和,笑容清浅,若水波倒影,撩动我心。

宋婉顿觉脸热,只管胡搅蛮缠:“好啊,我画的卫明,竟是不能入眼,只配垫底吗?你好好想,重新说。”

卫明一愣,片刻后大笑起来:“是是是,该得头名才是——卫明第一,出自婉婉。”

这——心弦颤动,宋婉被那一个“出自婉婉”狠狠戳中了,好像卫明是她笔端赋予,为她所掌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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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第515章 第515章:六周目

一炷香时间到了,画作陆陆续续都被收上去了,宋婉扫了一眼这园中众人画作上交的数量,仿佛跟人数相符,差不多是人人都画了,这也不算太意外,能够受邀来到这一场宴会上的人,可没有不通书画之人,就算是再不通,至少也学过,真的画起来,不至于一笔难落,画得好不好且不说,总是能够画出一个大概样子的。

再说了,就算是画成丁老头,那也是画啊,大不了不署名就是了。

宋婉所上交的画作,经过卫明一换,就成了她自己的小像,虽然说画作上的人像总不如相片那么清晰好辨认,但她心知肚明是画的自己,署名的时候也就没有犹豫,直接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卫明那边儿也是一样,两人相视一笑,同时把画作交到丫鬟手中,看着那些上交到托盘上的画作最后被汇总到一起,一并送入楼内,神情都稍稍放松。

“这时间也太短了,我都没有画完。”

“我只粗略勾了一个大概,实在是不行,只怕那彩头落不到我的手上了。”

“能画完就好,图什么彩头呢?”

女孩子们对这一项作画最是重视,之前埋头落笔,认真专注,这时候交上去了,心中提起的大石也落了下来,叽叽喳喳,园中顿时一片熙攘喧哗。

楼中,几位发起此事的夫人正在传看这些画作,小像实在是容易看,只一眼,好坏都能分辨一个差不离,起码要画得像个人吧!

有那么几个差生的,不能说不好,大概就是简笔画和水彩画的区别吧,在丫鬟那里就被挑出来,并未上呈,算是提前“落榜”了。

最后能够被夫人们观看的已经算是粗略筛选过一遍的了,几位夫人一一看过之后,把其中觉得好的挑出来了。

画着卫明的那张画像赫然在列,然后就是宋婉的画像……

“诶,这几个,怎么看着都像是一个人?”

“让我看看!”

“嘿,还真是……这一幅,这一幅……没错了,就是一个人的。”

“这话中的女孩子真好看,不知是哪家的姑娘,今天可在?”

有个夫人从中挑出几张来,反复观看比量,其中就有卫明画的宋婉,还有就是余怀秋画好又被宋婉所修饰了墨痕的那一张,此外就是一些其他角度的宋婉画像。

当时他们那几个人都看着宋婉从草木之后走出,那种乍见仙踪的惊艳感让他们在作画的时候不约而同都选择画了宋婉。

对大多数人来说,画这种小像的时候画自己反而是有些难的,这又没个镜子,凭空想象,还不如干脆空想个人像画了,何必要画自己的模样呢?

只不过这种场合,空想着画反而显得有些不太好,不说作弊,而是被人问起的时候,难以坦然作答,若有神女思,又似襄王梦,像是作画之人成日里不干正事,尽是想一些美女帅哥意淫似的。

在这种前提下,画他人,至少还有个现场模特,方便临摹。若是对某人有意,也可借此作画,多个缘头说几句话也好。

所以,在宋婉不知道的时候,看到她的人,有几个都把她画下来了,这本也没什么,事后或可表功,也算是段缘分,偏偏中途宋妍闹了那一场,周围的人都知道了画旁的女子有些无礼,但画作过半,也不好改,索性将错就错,应付了这一场“小比”作罢。

这样的画作,最后都没有留下名字,显然之后也不准备把画作要回来收藏了。

“咱们这些彩头,只怕他们都看不上呐。”

一个夫人见那没署名的画作都画得不错,不由得心生揣测,这是瞧不上彩头,不屑竞争,主动弃权了。

“我看倒不是,只怕是觉得冒昧,这才退让一步。”

另一个夫人把几幅画作又看了看,然后在桌案上一张张铺开,若是宋婉在此,见到她铺开画作的方位,就知道这是看出来作画之人是从哪个方向看到,然后画出了。

这份眼力是真的不错,这些仿佛都是正面的画像,想要分辨作画人位于模特的哪个方向,实在不是那么好判断的。

“这一位,不用说,应该就是你们提起的长得很好的那位宋六姑娘了,瞧瞧,这可真的是长得好啊!竟是这么多人都忍不住落笔画她。”

“不是说她画技也好吗?怎么我看,也很平平啊!”

署名宋婉的画作不能说不好,但期望太高,其实难副,看起来总是差点儿意思,倒是另外一幅——

“我看这幅不错,笔触多了几分柔和,话中男子也是相貌堂堂,看着就是极端正的人品。”

“啊,这位啊,我见过,正是今年新科进士,如今入了翰林院,仿佛姓卫……啊,对了,卫明,是这个名字,这是自画像啊!”

“让我看看,竟是少有人自己画自己的,我也看看长得什么样。”

夫人们好奇起来,把画纸扯过来再看了一遍,品头论足的样子着实八卦。

“不知这位可曾定亲,我娘家侄女年岁正好……”

有人先开启了这个话题,紧跟着就有人跟上,这种男女婚嫁之事,从古至今,总是被津津乐道,那上赶着当媒人的,也是不可尽数。

夫人们这样的年龄,哪怕是还年轻的新妇,也会有几分做媒的兴趣,看着都不由得说起来。

同样在座的余夫人见状笑得眯起了眼:“人家啊,可早有中意之人,过些日子,就能听到定亲的消息了。”

“啊,哪一位啊?”

有夫人正上头,脑海之中盘算着娘家婆家还有什么可看匹配的姑娘,听到这一句话,傻眼了,竟是直接问了起来,全忘了避讳。

余夫人眯起了眼,从书桌上散落的画像之中找出两幅来,并排放在托盘上,丫鬟端着托盘绕场一圈儿,让众人都看了,一时间,大家都明白过来。

“没听说宋家议亲啊!”

有人纳闷,有人失望,还有人心思一动,既是没听说,那就当等于没有,如何不能让别人先下手为强?

余夫人笑着跟身边相熟的夫人说话,因为不曾正式定亲,她也没再提这一桩亲事,略点了一句,就说起了别的事情,说得热闹,没留意有人拿着这两张画纸下楼去按图索骥,看看真人了。

交上画作就觉得万事大吉的众人不久后又收到了彩头,不是什么正式的比试,彩头也没都落到一个人的手中,鼓励奖,安慰奖总还是要的,除了头名的几样东西明晃晃摆在托盘上端下来扎人眼,其他的都装在荷包之中,多少都不落空就是了。

宋婉不是头名,卫明被选做了头名,他愣了一下,画作未交之时,他就知道宋婉画得不错,这是能够看出来的,但要说真的就此得了头名,就算王允之不在,也不该这样轻易吧。

问了丫鬟,丫鬟快人快语,就是夸好,卫明自然也不能说不好,但,卫明看向宋婉,他还真的没想过宋婉能够画得这样好。

“这下好了,倒是我偏了你的好处了,且把这些赏金都拿走,我也好跟人分辨一下,并不是有意得了这样好处。”

卫明还算了解宋婉,知道她不在意这些,玩笑一句,就算过去了。

“那我还要多恭喜几句了。”

宋婉笑着对卫明说,目光看向卫明那边儿的时候,也看到了在他身后的宋妍,宋妍竟是得了第二名,那托盘上的几样东西都没有盖上红盖头,一路走来,不少人都看见了,宋妍一下子出名了。

“还要恭喜姐姐了。”

宋婉上去道喜,宋妍轻哼一声,不是太领情,那画作是余怀秋画的,宋婉弥补的,她所画,根本不是小像,而是那一块儿山石罢了,若是就此认了这个第二名,实在是心中有愧。

当着人,宋妍没说什么,东西也收下了,可等到偏僻处,宋妍就把第二名的彩头给了余怀秋。

“那幅小像,到底还是你画的,这些彩头,不是我的……”

宋妍嘴上说得仗义,还钱的动作却显得僵硬,这可是不少值钱的东西,就这样给了人……

“不算,不算,既然是被姑娘成全的,那小像就是姑娘所画的,与我无关。”

余怀秋不肯要这些东西,与宋妍推拒起来。

最开始是宋妍的丫鬟要把东西塞给余怀秋,但余怀秋每一次都推回来了,坚持不要,如此推拒了三四次,宋妍不耐烦了,直接把东西一并推到余怀秋的怀中,“你若是不要,就直接扔了,总不是我的,我不能拿。”

说完,宋妍干脆转身离开,丢下一个抱着托盘不知所措的余怀秋,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两手空空走回来,宋妍又来到宋婉身前,把一个荷包给了宋婉,荷包里面装着两三个金戒指,也是那第二名的彩头里的,她分给宋婉。

“那画还是你改的,这彩头也有你的一份儿。”

大头给了余怀秋,小头给了宋婉,这下子是真的分干净了。宋妍只觉一身轻松,她本来也不是冲着彩头来这场宴会的。

“多谢姐姐。”宋婉不客气地收下红包,又看了一眼宋妍走来的方向,仿佛能够看到才走出的余怀秋,这两人,什么时候凑到一起去了?哦,是为了那份彩头,没想到余怀秋还真的收了,只是他看过来、看宋妍的眼神,像是多了些沉甸甸的东西,不那么纯粹了。

宋婉心中一动,咦,这两人、莫不是还能再续前缘?且看,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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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改错字!

第516章 第516章:六周目

宴会的前半段,这一场画画比拼让人印象最深刻,后半段就是单纯的吃吃喝喝了,各处都设有席面,想要在花园吃的,可以享受一下在花丛之中的阳光浪漫,想要在廊下吃的,也可坐在遮阴的廊下悠然看着那小桥流水。

买卖街上更是热闹,时不时就有一阵食物的香气传来,那仿佛携带着诱惑信息的白色蒸汽实在是防不胜防,不知道何时就会钻入鼻腔,引发难以遏制的食欲。

闻着那头的香,吃着这头的香,两种截然不同的香气混搭在一起,还真是多了许多的烟火气。

席面落座的时候并不分男女,虽然大部分矜持的男女都会主动以性别划分,并不去跟异性挨着坐在一桌,但也有那么几个大胆的是绝不会在意旁人的目光的。

有了好感,就会表现出来,而不是藏藏掖掖,锦衣夜行似的,在这方面,本朝的环境还算良好,起码有情男女同席而坐,不会让人觉得古怪而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