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他可曾真心为了旁人如何?
即便一周目的时候,卫明成了宋婉的姐夫,宋婉也没觉得他对宋如就如何真心了,只不过做到一个丈夫应该做的,不曾辜负罢了。
其细微之处,只怕还不如此刻,不如此时……
若有什么飞快闪过脑海,没来得及捞起,又被飞快遗忘,宋婉一时没言语,卫明就以为她心中还是不安,忍着心中不快,温言夸赞王允之的人品。
“千万夸奖,总不如让你见一面更能令人安心,你如今、可好些了?”
卫明问得斟酌,此刻两人身处台阶之上,一上一下,正是开阔地带,他却也不敢言语多添一丝暧昧,只是关切,也宛若兄长关心妹妹一样。
“好多了。”
宋婉点点头,先是谢过卫明的好心,只把一些话压在心底没说,她知道王允之是个好人,虽然不知道王允之为何成了王跑跑,可她愿意相信对方是有苦衷的,那么……
深吸一口气,宋婉展露笑容:“我很好,光大哥哥,我很好……”这条路,始终要她自己走过,那么,这一次,放弃之前所有想法,就先看看为何王允之变成王跑跑好了,说不定还能揭开什么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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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第406章 第406章:五周目
宋婉心绪平静下来,再看卫明,又是不一样的感受了,他是特意带她来见王允之的,他以为她是因为不知道所嫁的是什么样的人才难过,可其实……
有些话,有些秘密,总是不能对人说的。
宋宣并不是每个休沐日都回家的,见到两人一起过来还有些意外,跟朋友打了个招呼,把下到一半的棋让给了别人,得了两句“临阵脱逃”的排揎。
“你们两个怎么走到一起了,来找我的?”
宋宣随口问着,没有走心,倒让宋婉回忆起来自己是怎样跟卫明一路走到这里,又是怎样见到王允之的。
宋婉张嘴,正要说话,好歹解释一下,就听到卫明从容笑着说:“去府中还书,正好碰到,就领着六妹妹过来找你了,只可惜我今日并未乘车,倒是连累六妹妹跟我一路走过来了。”
他说得坦然,听的人也就没有往心里去,宋宣本就不是多心的性子,听过就算,又问了宋婉两句,听闻他们见到了王允之,宋宣难得有点儿大男孩儿的好奇,对宋婉挤眉弄眼,像是在问她“见了如何”。
宋婉已经定下心来,也如卫明那般从容很多,微微低头,好似羞涩一样:“没说两句话,毕竟不熟。”
“现在不熟,以后可就熟了。”
宋宣笑着调侃,都没顾忌姑娘脸面,惹得宋婉瞪了他一眼,这种话是能混说的吗?
醒悟过来的宋宣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意思是知错了,宋婉也没再开口说什么,嗔怪的一眼转走的时候,眼波流转,灵动慧谐。
卫明看着兄妹两人的眼神交流,在一旁笑,目光更多地集中在宋婉的身上,自己都没发觉。
“以后熟悉了,我可就能品尝一下妹夫的好手艺了,你是不知道,正信其实还有一绝,厨艺绝,让院长都垂涎的烧鹅腿,我也早就想要尝尝了。”
正好宋婉才听卫明讲过了院长偷吃烧鹅腿的故事,这会儿听到宋宣的话,不由挑眉:“烧鹅腿是王允之做的?”
这可真是万万没想到了。
说起来,宋婉的几任“前夫”都有点儿各自的拿手菜,王冲之是粥做得好,就在那种烧水的小碳炉上,咕嘟咕嘟滚着一碗粥,明明都是一样的水米配比,但他做出来的就是有一种别样的香醇,他自己说是加了秘方,可就是从未说那秘方是什么,让宋婉深切怀疑。
萧衍是酿酒,他在这方面很有点儿创新意识,能够弄出一种清冽而不失竹香的甜甜果子酒,那时候宋婉还戏言过,他是莲花郞,应该弄个莲花酒才是,可惜,萧衍最多能够给弄个莲子羹,味道还时好时坏,总有点儿上下浮动的误差。
秦骁么,不必多说,烧烤是一绝,蹀躞带上必然要有一个锦囊之中装着早就弄好的烧烤粉,打了猎物,现场就能开始烧烤,若是带着锅,把那磨得细碎的粉料往郭里头撒上一些,直接炖肉都没问题,喝汤更是美味。
而司马修么,许是小时候生活过的福胜寺影响,他做得最好的,是野菜饼,听起来也是最接地气的一个,每逢春季,外头生发的野菜,宋婉都不认识几个,他却能一一分辨,也知道该怎样做最好吃。
他许是吃腻了,没有什么忆苦思甜的想法,还是宋婉知道他会,特意缠着他去做了吃,之后觉得好,然后他就又把这项技艺捡了起来,每逢季节都会给宋婉做上那么几回野菜饼……
美味唤醒记忆,宋婉从以前想到现在,莫名地对烧鹅腿多了些期待:“真的很好吃吗?”
“我想定然是好吃的,不然院长又怎么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宋宣回答得很正经,自己却绷不住,说完先笑了,“等以后,我这个大舅哥可一定要好好尝尝才是。”
宋婉没有问,都在一个学院之中,如何他们都没吃过,王允之那样的身份,显然也不是经常会下厨的人,做出来的东西分量也不会多,肯定不会惠及众人,以前宋宣和卫明跟王允之又不是很熟悉,没吃过也正常。
不过,厨艺这东西可少有天生就会的,火候,调料多少,味道浓淡,这些都是需要经验的,王允之这样的公子哥,难道在家中还会下厨吗?
宋婉实在是想不到他这个“厨艺绝”是怎样练出来的,以她对王夫人的了解,对方可不是会使唤儿子下厨的人,何况,王允之是她最疼爱的儿子。
每个人的经历都会给他留下一些技艺,就从这些拿手菜来说,王冲之熬粥好,据说是因为小时候经常会有半夜饿得没办法的时候,以王家父母对他的忽视而言,不至于饿着,但也不至于面面俱到,他就只能自己开动脑筋,把小碳炉用来熬粥,连最初熬粥用的都是熬药的锅。
宋婉猜测过,大约是王冲之生病被要求饿一饿清空肠胃,他忍不住,这才用熬药的锅来熬粥,毕竟粥最简单,随便从哪里抓一把米,再搭配上水就可以煮了。
萧衍会酿果酒是因为他曾经在的道观之中果子不缺,而道士又普遍好酒,与其下山进城买外头的酒,自己动手酿酒,又风雅又实用,还能满足偶尔的小创新,也有几分逍遥意味。
秦骁不必说,就好像钓鱼佬少有不会做鱼的一样,爱打猎的他难道还不会收拾猎物吗?而做熟猎物的最简单的方法,在野外也就是烧烤了,搭个火堆,找个东西把肉一架,都不用一一切了片了再穿成串儿,只要边烤边吃,用刀子一层层把外头熟了的片下来吃就行了。
司马修的野菜饼就是从福胜寺的菜单之中学来的,耳濡目染,言传身教,究其根本,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也就是他后来的身份突变,否则,从福胜寺走出来的小沙弥,不会做复杂的斋菜,难道还不会捏几个野菜饼吗?
但,王允之,他从哪里学的?王家难道会教儿子这些吗?以王大人的性子算,不可能,更不要说王夫人对王允之的疼爱了,她绝对是“君子远庖厨”的信奉者,字面意义上的信奉。
再有,宋婉想起来,一周目的时候,她曾在灵山寺中把王允之当做了王冲之,那之后王冲之曾说过,王允之的武功极好,可谓是文武双全那种。
问题又来了,王大人可是标准的文官,自称寒门,属于没有什么底蕴的那种,娶的妻子也并非世家大族的贵女,这样的人家,从哪里培养儿子自幼习武,若说疼爱儿子,儿子想学就给提供条件找了武师傅什么的,可事实上又不是那样的,王家连个像样的练武场地都没有,王允之在外也从不显露武功,几乎没人知道他会武,这又是为何?
难道文武双全不是更好听的名声吗?比起什么三绝四绝五绝,多一个真正的武绝又如何?
宋婉想着想着,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会不会,如此神秘的王允之才是她一直想要找的那个线头?
回去的时候,依旧走的是来时的路,经过那个小亭子的时候,再不见王允之的身影,宋婉下意识往亭子那里多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亭子像是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王允之怎么就一点儿都不对她有所好奇呢?难道他以前曾经见过她,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期待这桩婚事能成?
前者倒也罢了,反正宋婉也没想过凭借美貌无往而不利,但如果是后者的话,岂不是说王允之早就想跑,而非科考不利逃避才跑?
若是早有计划,又是为何呢?
“小心脚下。”
卫明走在最后,见到宋婉回头去看小亭,出神凝望,他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见宋婉醒过神来,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致谢,他又微微摇头,心中微苦,王允之那样的人,总是良配,他不觉得自己不如对方,却也不觉得自己就能强过一头,志向不同,连势均力敌都无从谈起。
宋婉这一趟出府,大约是被宋老太爷给压下来了,后院之中没有一点儿责备,无人提起,仿佛都不知道她去琼林书院见过了王允之一样,甚至家中长辈还安排她到灵山寺与王允之一见。
这个安排是通过宋二夫人身边的嬷嬷告诉宋婉的,对方只说明日去灵山寺,得了消息的孙嬷嬷眼睛一转就笑起来,知道这是要去相看的。
“这可真是难得的好婚事。”
孙嬷嬷早把宋婉当做亲女儿一样看待,这门婚事下来,最高兴的还不是春巧,而是她,据说都喜极而泣,哭红了眼,宛若一辈子的苦熬终于看到了幸福的希望。
都说新娘子是女人最美的时候,那在出嫁之前的这段时光,就是女人最幸福的时光了,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怀着对生活的幸福向往,还有那些对未来伴侣的诚挚期许……
孙嬷嬷设身处地为宋婉着想,觉得这门婚事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我之前还说姑娘一门心思当女官是走错了路,如今看来,真是再对没有了,若不然,哪里能够得了这样的好婚事。”
庶女出身就是抹不去的污点,也是天然地低了一级,再要匹配婚事,高嫁少有,也难免受气,忍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委屈,找不到王允之这样好的嫡子相配,这可是嫡长子啊!
如今却不一样了,圣人开口,就是金口玉言,足以抹平所有身份上的不匹配。
看她高兴,宋婉也不说扫兴的话,一味点头称是,只在心中道,自己进宫那时候是真的没想过要嫁人,唉,可惜没人信。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女人总要男人配,否则就是不完整的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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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是一篇美食文,每个男人都意味着一种美味,那么你最想要吃到的是……
晚安!
第407章 第407章:五周目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看,王允之都算是很不错的绩优股,也就是宋婉知道看这位最后会成为王跑跑,否则,她也挑不出什么不好的地方来。
若非这门婚事是圣上口谕,恐怕真的落不到宋婉这个庶女的身上。
“姑娘长大了,比我有见识,知道得多,以后啊,就要都听姑娘的了。”
孙嬷嬷给宋婉梳着头发,她是亲手把宋婉拉扯长大的,对她来说,宋婉恐怕比自己的女儿还亲,如今说着这样的话,心情也是复杂,有一种对老了的叹息,又有一种对岁月的唏嘘,再有些,就是莫名的欣慰了,这是她一手带大的姑娘啊!
烛火摇曳,铜镜之中的面容美丽,甚至因为此刻昏黄的光线而美得近妖,似乎下一刻那烛火熄灭,就能来一场画皮之怖。
宋婉的心思有些分散,她对孙嬷嬷的感情,也有些复杂,从最开始的戒备防范疏远,到后来的感动亲近友好,一步步发展来的感情,或许不及原主的纯粹,却也是亲人了。
她抬手拉住孙嬷嬷的手,合在自己的掌心中:“嬷嬷别夸我了,走到这一步,都是阴差阳错,我又哪里能想到呢?”
想不到娴贵妃的嫉妒心,想不到宫中的问题,同样也想不到皇帝这神来一笔的赐婚……有太多的事情难以预料,最后的结果,也许会是好的吧。
“总是姑娘的福气,姑娘莫要错失才好。”
孙嬷嬷有意提醒,见宋婉困惑,索性把话挑明,“姑娘今日去了哪里,跟谁去的,前头不说,却也不是没人知道,那卫公子跟四少爷关系好,又入了琼林书院,以后也是个有前程的,若没有这一桩婚事,也可匹配,可如今却又不如王公子了,哪头轻,哪头重,姑娘要分得清才好。”
小儿女不可言说的些许暧昧,放在孙嬷嬷眼中,洞若观火,哪里能够看不明白,只怕比宋婉看得更明白,知道这一位卫公子是为什么被留在宋家的。
宋婉当局者迷,还有些不太清楚,孙嬷嬷和春巧,却已经看明白了卫明的心思,他若是真的无心,绝不会有今日之举。
“嬷嬷,我知道了。”
宋婉低头应下,她今日见过王允之后,本来就想着好好探一探这位的根底,不能改变的事情不必去强求,顺势而为,说不准还能柳暗花明。
孙嬷嬷还有些不放心,却也知道这种事儿不能说得太过,只心中叹气,若哄孩子一样给宋婉掖了掖被角之后又轻轻拍了拍她,像是在哄她睡觉。
宋婉安静地闭上眼,心中想着明日再见王允之,要多说几句话才好,起码要知道他对这一桩婚事是怎么看的。
不指望短时间内能够走到王允之的心里,但宋婉想要他能够与自己分享心思,最好是能够分享秘密。
灵山寺,这时节到寺中景色倒是不错,花红柳绿,满目缤纷,又因树荫遮了烈日,格外有些阴凉之意。
被井水浸过的瓜果去皮去核,切成方便食用的小块儿,放在花瓣一样的素白碟子之中,明艳的色彩经过有心的叠放,有一种渐变色的感觉,好像逐渐在盛开似的。
茶水是温的,却比冷饮更加舒适,一口饮下,口舌生津,倒也是难得的夏日佳品。
宋二夫人一路都没什么话,到了这里,见了王夫人之后,才笑着多说了两句:“早就听说这灵山寺的蔬果别具风味,如今就可试一试了。”
王夫人也假模假样地寒暄:“谁说不是呐,忙里偷闲,也能得半日舒适。”
宋婉跟王夫人熟悉还是一周目的事情,其实那时候也算不得十分熟悉,这会儿再见,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却也不妨碍她看出来王夫人没那么多真心,起码不似要让她嫁给王冲之那时候的真心。
也难怪,王允之是她最疼爱也最看重的大儿子,如今因为皇帝一句宛若戏言的口谕,就要娶一个庶女媳妇,她如何能够乐意?
宋婉看出来了,没吭声,站在宋二夫人身后行了一礼,就规规矩矩地站着不说话了。
但她不说话也逃不掉被询问,因为她才是今日的相亲主角。
“这位就是宋六姑娘吧,早就听闻宋六姑娘高才,在宫中当女官,没想到竟是这样标致的人儿,难怪能得到娘娘做媒,圣上赐婚,果真是德才兼备!”
夸美,却在最后说“德才”,一听就知道王夫人这是在暗戳戳阴阳怪气,只她笑得真诚,又一副夸赞模样,让人有苦说不出,若非了解,只怕还以为是自己会错了意,或者是王夫人本就如此不会说话。
宋二夫人不常宴客,不代表听不出来这其中的风向不对,但她也没多说,是好是歹,这都是圣上的口谕,王家若是有本事,大可以不必听令,若没本事,有什么不满也都憋着。
她只做听不懂,浅啜了一口温嘟嘟的茶水,转头对宋婉说:“你回来这么久了,也没看过灵山寺的风景,去外头看看,姑娘家,多看看美景。”
多看美景,眼前的人也就不必多看了。
宋二夫人显然也没给王夫人留多少面子。
宋婉对婆婆这种生物都有些psd了,这会儿听到宋二夫人的话,心中只觉舒畅,也不去看王夫人如何反应,当下行礼应是,一转头就出门去了。
说来在灵山寺“相亲”也不是第一次了,她对灵山寺的熟悉程度,只怕仅次于宋府,不必宋二夫人多暗示,她就知道定有人在寺中某处等着自己,而那人自不会有第二个人选。
那,在哪处呢?
灵山寺的姻缘树,还是那许愿池,亦或者是……
“这灵山寺的姻缘符最灵,姑娘不如去看看?”
宋二夫人身边的嬷嬷笑着提醒。
“多谢嬷嬷,我知道了。”
宋婉乖乖走向那棵百年姻缘树的方向,后面本来准备领路的嬷嬷见状迟疑了一下,再看春巧跟上去,她就又落后了一步,心中寻思,莫不是六姑娘来过灵山寺,不然怎么就知道在那个方向?
走在前面的宋婉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莲步轻移,不紧不慢地往姻缘树的方向走,才走到一半,正在一处长廊转角的时候,前面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宋婉反应快,及时止住脚步,这才不至于撞到对方怀里。
抬眸一看,呵呵,王冲之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愧是王家的两位嫡出公子,若是不熟悉的人,很容易就把两人误判,实在是年龄相差一岁,身高身形长相,都有几分相似之处,再有衣着装扮的风格,王冲之几乎完全照搬王允之,只要他不说话不笑,摆出几个王允之常用的那种放空一切的表情,两人的相似程度可以瞬间提升至百分之九十以上。
所以,宋婉也曾认错过王冲之的背影,而现在么,正面相对,只要一对上那双眼,她就瞬间明白眼前的人是谁。
王冲之眼珠子一转,她就知道他心里在冒什么坏水儿,这是故意来假装王允之的,是想要看王允之出糗,还是故意来捉弄自己的?
这可真是个坏东西。
宋婉心中这般想,面上只做惊吓状,往后退了半步,稍稍拉开一些距离,不等她说话,后头跟着的嬷嬷上前两步,错认了眼前人,行礼问候,称呼了一声“王公子”。
她似乎有些奇怪为何王公子没有在姻缘树下等候,但又觉得年轻人性急,想要早点儿看到未婚妻,来这里迎一步也是正常。
“王二公子。”
宋婉行礼,称呼上直接戳破了对方的画皮。
她的语气笃定,甚至都没去看嬷嬷那奇怪疑惑的眼神,抬起的黑眸之中一片平静回视,不见丝毫羞涩扭捏之态。
王冲之挑眉,他没想到自己被认出来了,显然,一周目的时候他说别人误认他和王允之,甚至为此耿耿于怀的话,也有些水分,若是每一次他都故意如此,再看别人的反应,那误认的责任,他起码也占一半。
“宋六姑娘好眼力,竟是能够一眼区分我和兄长,我还以为……”
王冲之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展开手中的扇子,轻轻扇动的时候,他身上的南柯之香扩散,宋婉又后退小半步,似是不喜这样的香气。
唰一下,扇子合拢,敲击在掌心,王冲之那眉飞色舞的神色也随之阴郁下来,这变脸的速度,可谓是喜怒无常。
“王二公子谬赞了,我只是想,三绝公子绝不至于如此冒失,仅此而已。”
宋婉太了解王冲之的逆鳞在哪里了,在他面前夸王允之,将两人做比,保证能够让他心里怒火沸腾。
嘿嘿,气死你,气死你,负心汉,渣男……
王冲之的脸色又是一变,他本就不是善于掩饰情绪的,乐得坐拥纨绔之名,如今这般变脸,显然已经怒极,宋婉却似一无所觉,依旧对他露出微笑来,继续火上浇油:“有王大公子那样的兄长,王二公子应该很荣幸吧?弟弟?”
最后一个“弟弟”说得极轻,宋婉在说话的时候还走上前一步,让那一声落在王冲之的耳侧,然后她与之擦肩而过,心中暗爽,怪不得总有小说是嫁给前男友父亲/小叔/兄弟的,果然,这里就是有点儿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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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所见略同!
感谢提醒,最后一句灵感来自傲慢与偏见——凡是有钱的单身汉,总想娶位太太,这已经成为了一条举世公认的真理。
以男女平等为已知条件,于此句式之中男女对调,那么,就成了,凡是有才貌的淑女,总要嫁给一位先生……
是调侃!咳咳,请勿过多联想,真要说,就只能说大众做媒的心思不分中西,不分古今,不分男女,呃,好像有什么奇怪的混进去了,有了磕CP的心,就看不得单身的狗。
晚安!
第408章 第408章:五周目
已经过了桃花盛开的时候,那一株姻缘树绿叶茂密,青山掩映之下,毫无特殊之处,但那一树青碧,却是衬得站在树下的一袭天青长衫挺拔出众。
宋婉微微眯眼,看着王允之的侧脸,他跟王冲之真的很像,却又全然不同,那过分出众的气质,宛若天边的流云,想要抓却总是抓不住。
又似风,飘忽而来,飘忽而去,无形无相,留在世人眼中的或许是那摇晃的树叶刻画出的风的痕迹。
“王公子。”
宋婉缓步上前,到了这里,春巧就自觉止步,没有再紧跟着过去,她看着宋婉的背影,看着那一男一女的距离拉近,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俊男美女,赏心悦目,不外如是。
“宋六姑娘。”
王允之转过身来,双眸清明,看过来的眼神却有些散漫,只一瞬落在宋婉的身上,下一瞬又远去,似乎在看宋婉的身后,又或者是左右的风景,目之所及,不再是眼前人,而是眼前这片天地。
所见者大,唯有空空。
宋婉已经站在王允之的身边,一臂左右的距离,她自觉止住了脚步,此刻周围再无旁人,只他们两个,只要声音不是太大,也不怕被人听到。
她直接开口询问:“我一直想要问,王公子对这桩婚事是何看法?”
宋婉这一问过于直接,她怕吓到王允之,问完之后还咬了咬唇,故作几分犹豫又懊悔的模样,像是一时率性直言,之后又后悔了一般。
王允之一愣,垂眸之际,目光又在宋婉身上落下一瞬,真的就是一瞬,不及细细感受那目光之中是什么含义,就又迅速飘走,像是一触即离的惊惶,又像是蜻蜓点水般随意。
“……自然是千好万好。”
王允之的回答令宋婉意外,她紧盯着王允之,直言:“你不诚。”
在王允之讶然回看的时候,宋婉移开目光,看向一旁的姻缘树,轻声道:“我知道跟公子素无交集,公子信不过我也在情理之中,所以公子不愿意说对这桩婚事的看法,只怕惹出什么麻烦来,但公子应该知道,金口玉言,板上钉钉,不管公子愿或者不愿,你我以后都会成亲,既为夫妻,自当同心。”
宋婉说得真诚,她在这个世界全无锚点,真正要论,宋家未必就是能够牵住她的那根线,不过是顾忌到底是原主的身体,对宋家多了几分关心爱护,也不愿意做破坏别人(原主)家的恶人,于是,真正论起来,每一次成亲,宋婉都是对未来,对另一半有所期冀的,希望对方能够成为自己的锚点,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家。
只可惜,她总是一次次失望……
宋婉转过身来,看着正聆听自己话语的王允之,仿佛从他专注倾听的姿态之中找到了一些认真,她笑起来:“我知道公子很好,可我也很好,所以,便是乱点的鸳鸯谱,公子可愿与我一起共赴余生?”
余生很长,年年无尽,余生很短,此后八年,那么,若非正确之选,可能共赴八年之欢?
“宋六姑娘……”王允之似有动容。
“叫我‘婉婉’。”
宋婉打断他的话,用不容辩驳的语气要求,直白,大方,爽快,宋婉并未特意营造什么人设,只不过这都是属于她性格的一部分,她有意展现,因为她想要套取更多有关王允之的秘密。
坦诚未必能够换来坦诚,但至少能够让她的探究不至于惹人疑窦。
“……婉婉。”
王允之从善如流,仿佛没觉得宋婉的态度有什么不对,在他面前,似乎谁都可以展现出自己最自然的样子,因为无论好坏,他都会包容,包容,而非评判,那种审视的目光不会来自于他。
对风来说,世界怎样都无所谓,因为它是过客。
对云来说,天地怎样也无所谓,因为它是看客。
世界有终,天地有尽,而风流云散处,未至终焉。
“我没想过要成亲,也没想过是你。”
许是拂过耳边的风有些温柔,一如那笑意之中的柔波,王允之再开口,就说出了心里话。
老老实实的话语,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却仿佛是在叹息,带着点儿莫名的哀婉之意,若圣人垂眸,叹一句蝼蚁。
“那你欢喜吗?”
宋婉锲而不舍,紧跟着追问,她非要问个明白才好。
王允之看着她,那目光之中有些复杂,像是对不速之客的警惕,又多了点儿对闯入者的无奈,那莽撞跃入花园之中的,不是外头的玫瑰,而是狡猾的狐狸。
它渴望的,不是花园之中的花,而是园子的主人,或者说,园子主人的心意。
王允之终于笑了,无奈的笑容之中有着些不得不适应的涩,却又多了些意外的惊喜,“……也有几分欢喜……”
此刻,此时,是她,而非别人,对他而言,的确是有些欢喜的。
“……我也欢喜。”
宋婉没有说之前的心路历程,也没有说自己曾经多么排斥这一段婚姻,只是说起想通之后的心意,“只要想到有多少人嫉妒我,有多少人恨不得取代我,我就觉得这欢喜还能更多一些……”
透着虚荣的话语听起来是那样真,带着点儿孩子的天真纯澈,却又有几分避重就轻的狡猾。
王允之还是太年轻,没听出来,他的心思本就没有多少在婚姻上,更不要说这个婚姻对象了。
美,美矣,美而已。
那是以前的印象,如今么,或许还要多几分不好说的感受,些许排斥,些许欢喜,些许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
死水微澜,谁知道投入水中的石子的是哪个,又是为了什么,而那石子,又落到了哪里……
平静无波的人生之中突然多了些波折,好的坏的,总也能带来另一些精彩。
年轻人,总还是希望更精彩的未来的。
“所以,我想要让她们更羡慕我一些,羡慕嫉妒恨那种,你能满足我这个愿望吗?”
宋婉不等王允之细细思索她的话语,紧跟着就提要求,满是希望的目光落在王允之身上,那目光之中还有些不可言的捉弄。
“你要我做什么?”
王允之很上道,迅速就明白小未婚妻是想要自己做点儿什么,但是做什么呢?
“我这样美,公子对我一见倾心,不为过吧?”
宋婉问。
王允之眼中多了几分笑意:“不为过。”
“我这样好,公子对我寤寐思服,不为过吧?”
“……不为过。”
“我这样真,公子对我一心一意,不为过吧?”
话至此处,图穷匕见,所求从无二致,所念只此一生。
宋婉的眼神之中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审度之意,她微微垂眸,不想让眼中的复杂被看出来,却还是难免微微蹙眉,带出几分忧思之意。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诗句之中歌颂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现实中往往是劳燕分飞,另结新欢,一次又一次,现实让梦想稀碎,而梦想之所以是梦想,就是哪怕建立在转瞬即逝的烟花上,也会希望格外绚烂的那一瞬成为永恒。
宋婉永远不会放弃自己的坚守,是底线,也是那最后一丝对现代文明的怀念了。
无论到哪里,她永远不要做随波逐流的那一刻,入乡随俗,也不是什么俗都可随的。有些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决不能与之沉沦。
“……不为过。”
这一次,王允之的思索仿佛更长了一些,但他给出的答案并没有让人失望,而他的态度,既不是十分惊愕宋婉的所思所想,也没有为这样独特的思想而欢喜,那般平淡,平淡到就好像宋婉提出的只是一个普通而应该的要求。
初见时,宋婉还有些不太适应王允之这种有几分疏离而冷淡的态度,但现在,她却诡异地从这种平淡之中体会到一种包容,他从不另眼看人,因为人人在他眼中都是一般无二。
“也许公子看我有几分古怪,世上女子,少有对男子如此要求的,但我总觉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若有哪日,公子别有新欢,不必讳言,只需与我和离,我绝不相扰。”
宋婉提前说明自己的态度,在此之前,她未曾想说到这里,但王允之的包容给了她勇气,让她决定直接说明白自己对婚姻的态度,这样也可免去日后许多烦忧。
“好。”
王允之的回答有几分让宋婉失望,他并没有说以后不会另有新欢,只是平静应下宋婉所说,倒像是以后真的会有那种情况发生,而他会记得今日所说,不会隐瞒宋婉,会与她和离一样。
这人,实在是不解风情。
宋婉心中多了些嗔怪,却也不是生气,理智告诉她,王允之这个人就是太实在了点儿,不愿意谎言欺瞒,这才有这样的应答。
“婉婉可说完了?”
王允之问。
宋婉点头,抬眸看向王允之,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中安静躺着两个姻缘符,红色鲜艳,也不知被他拿捏了多久,宋婉拿起来,将两个姻缘符系在一起,再交给王允之,看着他用力一抛,那两点红,你牵我扯,一同没入一片绿意之中,再次露面,便是你碰碰我,我碰碰你,挤挤挨挨垂挂在一起随风摇曳了。
————————
贴身丫鬟么,同吃同睡同住,可不就是副小姐么。
晚安!
第409章 第409章:五周目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宋婉的婚事要告知宋老爷和宋夫人,书信一封过去,等到回信才知道宋如也说亲了,不是别人,还是林家子弟。
宋婉是小辈,那封书信没有让她过目,她也就不知道具体是谁,但可以预见,宋如再入京的话,就要跟着那位林家子弟了。
这样也好,总比再去给荣王世子当侧妃要好。
宋老太爷对这门亲事没想法,倒是快速安排了宋娟和宋妍的亲事,这两个,一个说给了鹤氏子弟,一个说给了孙览。
不必猜,说给鹤氏子弟的那个正是宋娟,说给孙览的是宋妍。
对宋妍的婚事,宋婉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这两位有点儿夙世因缘那个味儿了,这都是第几次了,除了上周目因为被算计,所以另配了他人,宋妍几乎跟孙览绑定了,好像某种永恒不变的设定似的,虽然每一次的原因好像都有点儿不太一样。
哦,上周目孙览是配给了宋娟,从某个角度来想,孙览就好像是宋家女婿的备胎一样,哪个需要就给哪个。
至于宋娟能够跟鹤氏子弟说亲,宋婉竟是不那么意外。
宋娟这个人么,该怎么说,就是属于那种最不受重视的老好人模样,仿佛任何时候都是温温柔柔的,不是在当和事佬,就是在当菩萨,对谁都是一副没脾气的好态度,可也不是真的没脾气,只不过给出的刺都有几分软,扎得人心痒。
比起宋妍那种热烈如火的性子,宋娟的每一次表现都那么恰到好处,没想起的时候就如路边的野花,可想起来了,那就是怡人的丁香,暗香魅惑,花色迷人。
在宋娟和宋妍去鹤氏女学上学的时候,宋婉就想过,她们两个以后说不定就要跟鹤氏子弟说亲。
鹤氏女学就在鹤家人的眼皮子底下,里头的姑娘好不好,都是什么样的品性样貌,都不必通过旁人来了解,她们就能看得真真切切,从这些女学生之中选儿媳,真的是一挑一个准儿,都不必担心会被旁人蒙骗。
宋娟这种性子又是最容易讨长辈喜欢的,她的恰到好处,在很多时候看来都是安分守时,乖顺恭敬,所以这门亲事真的是一点儿也不令人意外。
这么浅显的道理,宋妍却有些看不破,两人前后脚定下婚事之后,她就总有些不平之意,孙览不能说不好,但比起鹤氏子弟,那又差出了几里地去,真的是很难令人心平气和地接受。
可她又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人,宋妍一向是看不上那些穷士子的,其他门当户对的人家,她又看不上人家的庶子,这挑挑拣拣下来,能够相配的也就没几个了,还有些是她根本入不了别人长辈的眼的。
“……也就是我以前蠢,总当你处处提点我是为了我好,现在才醒悟过来,若你真有心为我好,为何不私下与我说,非要让旁人都听到你这个好姐姐是如何好的?”
宋妍跟宋娟吵架,单方面地吵架,她把宋娟堵在假山后,丫鬟站得远了,只她们两个面对面,宋妍气势汹汹,燃烧的火焰恨不得把宋娟给点了,宋娟却平静,甚至还能维持微笑,仿佛在看不懂事的熊孩子。
宋婷拉着宋婉的衣袖,扯着她躲在窗后,其实她大可不必这么小心,这一处凸出来的小阁楼被树冠遮挡了大半,乍一看还有那么点儿树屋的意思,现在外头阳光好,从外看过来的话,要仔细看才能看到里头有人。
宋婉没开口,这个距离,实在是有点儿近,她只怕一出声,下头的宋妍和宋娟就知道楼上有人了。
也不怪她们没留意这里,实在是这一处阁楼荒废已久,若不是今日宋婷的风筝缠到树上,她们两个也不会心血来潮上来看看。
因荒废日久,阁楼的门还是锁着的,里头的家具上还落了一层的尘土。
宋婉在宋婷的面前展现了一回开锁的绝技,只是金钗轻挑慢捻,锁子就轻松弹开,引得宋婷大惊小怪,满眼都是好奇,不知宋婉从何学来如此绝技。
两人就这么说着话走进来,听得下头有动静的时候才急忙噤声,然后就听到了宋妍的一通排揎。
前两日,她跟孙览的婚事算是定下来了,只时间紧张,倒不必急于出嫁,慢慢准备嫁妆就是了。
宋婉的情况有点儿不一样,有圣上口谕,又有宋老太爷发话,姐妹之中,她倒是要先嫁出去的,嫁妆都早早准备好了,在家的日子,是一日比一日短了。
正是因此,宋婷才拉着她联络姐妹亲情,许是因为这周目宋娟和宋妍一同去了鹤氏女学的缘故,宋婷跟她们两个的关系更远了一些,相应地,跟宋婉的关系就更近,她还好奇宫中的事情,好奇女官都做什么,跟宋婉有更多的谈资。
侧身躲在窗后,一只眼往外偷看,便见下头宋妍还在指责宋娟不顾姐妹之情,用别人来衬托自己。
她说得痛快,真是什么狠话都要放一放,宋娟却少有动容,一直安静站在那里听着,仿佛泥塑木雕一样,直到宋妍说得停住了,好似话都说尽了,她才轻笑:“妹妹总是这样的急脾气,可见女学里头学的东西,妹妹都没往心里去,姑娘家,贞静为要,妹妹也该学着安静些。”
宋妍不服气,冷哼:“我哪里有你聪明呢,正好找个人比着。”
“若是妹妹不强出头,又哪里能够被拉来做比,与其是别人,为何不能是我?”
宋娟难得把话说得透了些,许是看在场的只有她们两个,连丫鬟都避远了,听不到这些话,这才说得真心了些。
她没有害宋妍的心思,只是对宋妍的某些做法不能苟同,至于踩着宋妍表现自己什么的,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她正好给铺就了梯子,她如何就不能踩呢?
“总是自家姐妹,我若能得你助力,以后也会拉你一把,你能指望旁人对你如此吗?”
宋娟的话仿佛在情在理,家族中的关系不也是这样吗,一个人出头了,就能拉扯着鸡犬升天,而家族在他出头之前,也总是要众志成城托他一把的。
“易地而处,若是妹妹有能力,我也不会介意妹妹踩着我向上去,我以为,如此方为姐妹。”
宋娟说得情真意切,她是真的这样想的,于是这话也就显得格外真诚。
宋妍有没有动容不知道,楼上的宋婉却听得心思沉凝,原来她是这样想的吗?
难怪……以前宋婉就觉得宋娟的行事有些捉摸不透,平日里看她跟宋妍好,但若有事情,宋妍是可以被她踩一脚的,宋婉单纯把这种做法看做自私自利,以为宋娟就是那样性子的人,可如今看,她的确自私,却也是觉得自己上位更为有利。
一周目,宋娟嫁给余怀秋,这可真正是高嫁了,以后的资源好,宋婉落难回京,她就不吝援手,虽然做得不如宋如多,也不如宋如那样直接,但这份好,宋婉还是没有忽视的。
二周目,三周目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就很是平平了,原因也很简单,她所嫁之人带给她的位置不足以压制宋婉,同样,她也不愿意服气宋婉的选择,认为对方是错的,自己是对的,于是来往渐远。
四周目,她跟宋婉差得就更多了,但因为宗室子弟的身份特殊,跟文官不是一个路子,宋娟也没怎么跟宋婉来往,同样被她疏远的还有成为了荣王世子侧妃的宋如。
这……宋婉想到这里,有些走神儿,再听楼下的话时,就是宋娟已经把宋妍哄好了。
“这桩婚事也是不错,你既然已经同意了,就不要再说这些有的没的,若是传出去,说咱们姐妹争婚,难道是什么好名声么?眼看着就要到了六妹妹的大喜之日,咱们做姐姐的,也当多帮帮忙才是,也好让外头的人看到咱们姐妹齐心……”
宋娟这样对宋妍说着,言语之间对宋婉这桩婚事的羡慕勾得宋妍不满,一山还有一山高,宋娟的婚事仿佛已经是极好了,但那鹤氏子弟的名头,可远远不如如今的六绝公子王允之。
是啊,已经是六绝了!
“她倒是运气好!”
宋妍愤愤不平,总觉得宋老太爷偏心,若不是他一心把宋婉送入大长公主府的女学之中,又如何会让宋婉当上女官,又如何会让圣上口谕赐婚?
这一环套一环,莫不是一开始就安排好的,若是那样,她就想要问一句,凭什么!
宋妍不服气的对象变成了宋婉,再看面前温婉柔和的宋娟,姐妹两个几乎是一转眼就亲亲热热起来,挽着手从假山后走出的时候,两人的脸上都挂了笑,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楼上宋婷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目瞪口呆之余也不由叹息:“四姐姐可真会哄人。”
“还不是因为我在前头吸引仇恨?”
羡慕嫉妒恨,这只要比人好了,就免不了要吸引点儿仇恨,宋婉习以为常地自我调侃。
宋婷见她脸上挂着笑,全没一点儿失望的模样,也跟着笑起来:“六姐姐心情疏朗,以后必然能够过得好,且让她们眼红去,等她们以后有事求上门,六姐姐可莫要轻易答应了,多臊臊她们才好。”
宋婉摇头:“话不可说早,万一是我求上门,那可就打脸了。”
“哈哈……”宋婷只当宋婉玩笑,这时候,谁都没想过王允之会考不过科举,私底下,已经有人打赌状元是谁,王允之的名字赫然在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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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之家,一脚出八脚迈,听说过吧,这是标准的丫鬟小姐模式,什么叫做下人,就是伺候人的,跟着打扇子的,捧茶水的,提灯拎香炉的……富贵人家的姑娘,哪里有一个人孤零零跑到某处去的呢?
至于民国,一来是“规矩”乱了,二来是社会乱了,有些规矩守不起来了,换句话说,底层人民开智了,人心“坏了”,所有人都更向往自由,也会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之中模糊自身的定位。
以上理解,个人意见,不喜勿怪!
晚安!
第410章 第410章:五周目
宋如的亲事已经差不多定了,宋夫人是不会为了宋婉成亲的事情大老远跑回来的,只书信一封把事情交托给了宋老太爷和宋老太太,以及宋二夫人。
宋老爷那里也有一封信,是给宋老太爷的,隐晦提及王家的事情,宋婉以前曾经跟他说过,他还记得,对这桩婚事,因为是圣上口谕,不能推拒,但心里头,倒是难得跟宋婉想得一样,觉得拖到最后不了了之也可以避开王家那滩子浑水。
宋老太爷也没隐瞒宋婉,把宋老爷的信掐头去尾给她看了,见宋婉眼睛一亮,他摇头叹气:“你们父女两个,倒是一脉相承了。”
大家族都更重视嫡子,但对没什么家族可以依仗的宋老太爷来说,自身才更为重要,自身的才学是敲门砖,自身的眼光和能力,才是以后能不能走到最高的保证。
他不太重视三房,不仅仅是因为庶子的缘故,还有这个三儿子的眼光实在是不怎么样,总是把握不住时机,至今连嫡子都没一个,也令人失望。
“王家的事情,固然也尤其行差踏错之处,但未必全无挽回的余地,不然,圣上赐婚的时候,为何只提了王家公子?简在帝心,爱屋及乌……”
宋老太爷还是那一套观点,不觉得王家真的无可救药,尤其宋婉也曾提及王家后来能够再度回到京中做官,在没有新帝的情况下,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皇帝不曾真正把王家打入另册,换言之,可能就是迁怒居多,而非真的是王家有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责。
这一点,宋婉也知道,但她从未重视,宋老太爷却有心利用,若是用得好了,王家避开流放之过,自家说不得也能再入新高。
宋婉只听一遍就觉得腻了,再听第二遍,恨不得捂耳朵,宛若自暴自弃地点头应声:“是是是,总是我们父女目光短浅,不敢以小博大,让祖父见笑了。”
她假笑的时候依旧很好看,还多了些古灵精怪,但却未能博得宋老太爷一笑,反而让他又是叹气,这是离了心啊!
宋老太爷干脆住嘴,也不再说这些,只说宋婉的嫁妆,出嫁匆忙,却不意味着嫁妆简薄,该有的都有,只那嫁衣,注定不会是宋婉亲手所绣,最后戳上两针意思意识罢了。
“……便是装,你也要装个样子出来,莫要丢了宋家女儿的脸面。”
宋老太爷知道宋婉私下里未曾亲手为王夫人和王大人准备礼物,意有所指地训斥一句。
宋婉散漫行礼,再次应声,心里也只盘算回去在那绣好的鞋子上画蛇添足地戳两针,总要有个“亲手”的意思。
说真的,王大人和王夫人为人都还可以,不算是非常刻薄的公婆,可,也许第一次还有几分期待,第二次,开卷考试,反而没有那种考试的紧张感和期待感,多了些疲于应付的敷衍。
好在,宋婉的态度不算好,在她身边的嬷嬷丫鬟可没那么心大,孙嬷嬷亲自捻针穿线帮忙准备,春巧也见缝插针地赶制衣裳鞋子,连那些被当做嫁妆一部分分到宋婉这里的丫鬟们,也个顶个地勤劳能干,房中总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模样,倒也没让宋婉的敷衍被人察觉。
府中姐妹瞒不住,但她们对宋婉的了解太少,宋娟和宋妍见了,也不过是赞她处事冷静,拿捏得起架子,还当宫中女官的经历让宋婉变得更有“官威”了。
宋婷年龄小,更是没有多想,她素来就是会用人的那个,身边的丫鬟没有一个是没有用的,见宋婉把活儿都分给了丫鬟们,也觉得宋婉做得没错,就没觉得宋婉心不在此。
她还拉着宋婉说小话,竟是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王允之身边的漂亮丫鬟不少,让宋婉多留意。
宋婉很是诧异,万万没想到宋婷这样的年龄竟然就早早操心这些事情,宋婷误解了她目光的含义,羞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少爷哪个没个身边人,就连我三哥那里都没少了漂亮丫鬟,也就是他心思不在这里,否则,伸手就有,再宠爱一些,没等新妇进门,就先占了通房的位置,以后就是定好的姨娘……”
宅子里的事情没什么新鲜的,宋婷自小在宋家看得多了,不说宋老太爷和几位老爷身边的姨娘,就说兄长身边,若非兄长还没成婚,只怕这姨娘也该称呼上了,总有那么几个,月钱都比别人多的,那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要真让人说透了才行吗?
因为这个,宋婷就对外头的公子少爷少了几分期待,她觉得宋家都算是有规矩的人家,这样都不能禁了这个,那外头那些没规矩的人家,还不知道怎样呐,想起来就少了些对未来的期待。
但,也不能只盯着这些,她跟宋婉说这个,也不是为了让宋婉以后都盯着姨娘的,宋婷顶着宋婉诧异的目光,好像不耐烦一样说:“你以后留意就是了,别让人家把你算计了。”
“七妹妹放心,他身边没人,至少现在没人,再说了,若是他有二心,我也可与之相绝,女子一嫁从父,二嫁由己,只此一嫁,不必倾注身家性命,而身家性命之外,我心由己定,又何须畏惧?”
情爱一事,不由自主,但除此之外,她是正正经经嫁过去做新妇的,嫁妆单子捏在手里,又怕什么?
王家也不是小门小户的人家,说是寒门,祖上也是出过官宦的,到底也是有规矩的人家,又有家底,不至于侵占她的嫁妆,如此就够了。
宋婉甚至不必去赌王允之的人品,她都想好了,若是王允之在婚后仍然要跑,他敢跑,她就敢把他“销户”,若是王大人和王夫人不同意,宋婉还想好如何送王允之一个社会性死亡,毁了他的名声,让自己得以“悲伤”脱身。
若是王允之带着她跑,那么,无论天涯海角,她也要跟着探一探,看看王允之身后到底埋藏着什么秘密,若能就此堪破这轮回奥秘也就罢了,若是不能,总能为下一周目积累足够的资本,虽然预言家这条人设玩脱了,但宋婉仍然觉得大有可为,未必不能拿捏着未来当做资本,以图后计。
若是王允之在婚后安分科举,不再逃跑,那么,哪怕他真的有意落榜,宋婉也决定跟他好好过,起码,在他有二心之前好好过,看看王家是否能够逃过流放之劫……
这些心理预案,宋婉都想过好几遍了,心理做足了准备,也就不会为宋婷所言而忧心忡忡。
但她还是谢过了这份好心,难为宋婷为自己打听,还特意送了消息过来。
被宋婉认真谢过的宋婷还有些不好意思,这样的话,实在不是姑娘家该开口说的,她红了脸颊,小声:“反正你知道就是了,我就是觉得,你该知道这些。”
她欲言又止,这里头有些话,其实该长辈说,换言之,该宋夫人说,可宋夫人以在外地照顾宋老爷为由,堂而皇之推掉了操办宋婉婚事,自然也就不会专门给宋婉一封书信,说这些不好被宣之于口的事情。
可当母亲的,哪可能不告知自己女儿如何统管后宅?这种防范小妾的计量,哪家的主母不曾偷偷交给女儿?
宋婷心思多,也能留意到这些细微处,知道因为宋婉被宋老太爷一意孤行送到大长公主女学的事情,让宋老太太迁怒宋婉,时至今日,仍然懒得搭理宋婉,而宋二夫人,大面上只要不错就可以了,谁还能指望连二房庶女都放养的她对三房的庶女如何掏心掏肺?
说起来不合适,可有的时候,宋婷真的觉得宋婉比自己可怜多了,自己至少还有姨娘疼爱,老爷也不是不理会的,可宋婉,真的就像是被抛弃的野草一样,随她东歪西倒,随她生死由人。
一个关心的长辈都没有,该如何获得庇护?
“多谢七妹妹,我知道的。”
宋婉拉着宋婷的手,双手把她的手拢在掌中,对宋婷未尽之意,也有几分意会,一双眼格外明亮,何须长辈关心呢?她的兄长(宋宣),她的妹妹(宋婷),还有她的……友人(卫明),都在关心着她呐。
当然,还有……宋婉微微侧目,就能看到站在身边儿的春巧,这不是还有一个姐姐么,至于长辈的角色,也有孙嬷嬷,她固然没有说这里,却也不是一点儿叮嘱都没有的。
“你知道就好了,反正,我总是关心你的。”
宋婷重申自己的意思,她不能放着姐妹孤单,旁人不论,她这里,是肯定要关心的。
“我知道,七妹妹最是重情,以后若有什么,恐怕也只有七妹妹能帮我了。”
宋婉这样说着,却没多认真,因为宋婷的年纪小,即便她婚嫁也要几年之后,等到在夫家立稳脚跟,还要几年,这还要她的夫家官位高,能够帮得上忙,否则,哪里求得着呢?
之前几个周目,宋婷这里基本上都没帮上什么忙,不是她没有姐妹情,而是她本身的状况也是不好不坏,女子出嫁之后,哪里有那么自由,想要出门都要跟婆婆打声招呼才行,若是再有个太婆婆,或者两重婆婆,那可真是举动不能自专了。
想到宋婷曾经嫁给某庶子之后,连自己的院子都要被掺沙子,宋婉也是心怜,心中想着,若是有机会,这次还是想办法让宋婷避开那人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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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