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220(1 / 2)

宋婉的周目人生 莫向晚 19987 字 3个月前

第211章 第211章:番外一

前两日出了太阳,雪化了些,今日里屋檐底下就见到了一长串的冰溜子,长短不齐,垂下来像是随时都要扎人的坠子,眼看着阳光好,时不时就能听到“啪啦”一声,冰溜子坠地,碎成一片晶莹。

秦骁回来的时候,身上仿佛还在冒着热气,甲胄在身,走起路来便有几分雄壮威武,少了些轻盈敏捷,头盔抱在左臂弯,露出来的脸上显出几分沧桑之色来,一双眼依旧如鹰隼般锐利深邃,下巴上却已经挂了不少的胡子,凌乱而污浊。

右手握着的长枪进屋了才放到一边儿,头盔放到架子上,自己抬手解开系着甲胄上的绳结,一个青衣女子也上前来,帮忙解开各个绳结,她的动作熟练,手指修长,但不难看出那一层薄茧,并不是娇生惯养的贵女。

“家中可有信来?”

秦骁随口问了一句,大约是许久不曾喝水,喉咙有些干,连着一句话都带着些嘶哑之意。

青衣女子手上收拾甲胄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声音轻快地回道:“许是路远,还要再等几日,家里一大摊子事儿,奶奶可能也不得闲。对了,前儿家中送来的桃花糕还有,爷可要吃些垫垫?”

秦骁已经走到屏风后面,正在褪下衣服准备换洗,听得这一句,不由得皱眉,“再等几日”“前儿家中送来的……”,时间对比太过鲜明,很容易就让人听出来若是能够有书信,怕是前儿就送来了,而不是要再等几日。

粘了血污的衣裳脱下来,跟皮肉相挨的地方似乎已经黏上了一样,撕下来都有一些切肤之痛,却也只是错觉,他身上并没有受伤,不过是淋到身上的血污太多,黏着太过,以至于有了这般错觉。

水声响起,不徐不疾,青衣女子已经把那一副甲胄都放在了架子上,之后还要细细擦拭,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咬了咬唇,都跟着出来一年多了,若是再不能有所进益,恐怕夫人也不会理会她了。

她本就是夫人送来做妾侍的,偏偏到现在都还只当个丫鬟。青衣女子本是自负美貌的,虽不如奶奶那般举动惑人,却也是正正经经的清丽佳人,在夫人那里的时候,谁不说她生得好,可到了少爷眼中,怎么就像是没她这个人似的。

都说男子重欲,可这一年多,她竟是没有摸上床的机会,莫不是真要她恬着脸爬上床吗?她倒不是不敢做,只怕做了之后没办法收场,奶奶可不是好相与的,更不要说少爷他的性子……她其实还是有些怕的。

尤其是以前看过少爷打人的狠劲儿,那些贴上来的可都没什么好下场。

“爷,可要加水?”

青衣女子拎着半桶热水走到屏风后,见得秦骁点头,就用水瓢把热水慢慢加进去,新加的热水不好挨着皮肉,她就只能在秦骁对面这般动作,弯腰,起身,俯身,倾身……一下,一下,举动之间,衣领仿佛就散开了些,青衣女子缓缓凑过来,那衣领也随着她的动作越来越散,雪白的肌肤被水汽蒸腾,若有几分晶莹诱人。

淡淡的香气更是迷离暧昧,仿佛在散发着勾引的信号,试图让对方更加主动。

秦骁不动。

听到水声渐消,他的眸中便有了些了然,果然,又是这样。

一捧水被泼洒在青衣女子的脸上,并不防水的脂粉迅速被冲开又晕散了些,顺着下巴滑下的水珠落在浴桶之中,仿佛还带着甜腻的香气。

“哗啦”,秦骁起身,直接离开了浴桶,像是嫌弃那水被脂水污染了一样,随着他离开,一条布巾甩在了青衣女子的脸上,浸过水的布巾打脸很疼,青衣女子发出一声痛呼,很快又压抑了声音,这似乎是她预料到的结果之一,以至于整个人呆立着,不敢动弹。

“出去。”

秦骁呵斥一句,并不十分严厉,但那语气却不容置疑,他实在是不想在战事闲暇还要分心身边的人和事,对方这样做,显然已经不再适合留在他身边了。

“少爷,夫人派我来,就是要来伺候您的啊,爷,我不能走,我若是走了,夫人会怪罪的。”

青衣女子像是反应过来,带着哭腔娇啼,“爷,求您可怜可怜我,别赶我走。”

她要的并不仅仅是“不走”,还想要爬上那张床榻,从此成为姨娘,而非现在这般“妾身不明”。

“滚!”

秦骁似乎已经失了所有的耐心,这一声低喝之中暴露出来一些烦躁,他是最不待见女子哭哭啼啼的了,若说曾经他救助过的那位卖身葬父的女子便是以娇柔堪怜的姿态赢得了他的同情心,那之后对方的“背叛”更是让秦骁每每想起那般姿态都忍不住犯恶心。

仿佛已经看过了花心盘踞的恶臭虫蝇,以至于每每看到花朵,无论其中有虫没虫,他都只能想到那恶臭的虫蝇,以及那种初次相见的恶心之感,而忽略了花朵的美态,忽略了这一朵花,其实并不是上一朵暗藏虫蝇的花朵。

秦骁本就不是什么惜花爱花之人,因一朵花而厌弃此后所见的所有花朵都是应有之意,谁会为了不喜欢的东西多做分辨呢?

若有,大约也是因为那一朵花是那般热烈地向他绽放,一句句“喜欢”,一句句“爱”,毫不掩饰的大胆举动让他相信了她一次。

也就那一次,以后……

像是想到了什么烦心事,秦骁扔掉了另一块儿已经湿了的布巾,在青衣女子的抽噎声中抽出了长剑。

寒光闪过,那长剑出鞘的声音让青衣女子瞬间学会了闭嘴,惊惧地飞快抬眸看了秦骁一眼,似从他的眉眼之中看出了某种杀意,当下再不敢出声,紧紧抓着适才甩在脸上的那块儿布巾,拢了下衣裳,悄然起身从另一边儿绕出了屏风,又飞快地退出了室内。

“啪嗒”,冰溜子坠下,又碎了一根。

青衣女子离开后,过了一会儿,便有一个小厮模样的推门而入,他拎着食盒,若有若无的香气从食盒之中窜出来,像是迫不及待要唤醒人们的饥饿。

“爷,吃饭了。”

小厮进门的时候看到了那呆呆立在屋外的青衣女子,四目短暂交错,青衣女子刹那惊慌又羞窘,嘴唇蠕动,不知如何开口,最终也没吐出一字,看着小厮的背影闪入门后。

小厮则在那一个对视之后露出某种了然神色,还以为这个会长久,没想到……一时间心情都复杂了,也不知道夫人都在折腾什么,为了没影的孙子与亲生儿子离心,值得吗?

许是他还年轻,没有那份想要当父亲的迫切,所以不太理解夫人想要当祖母的渴求,不过少爷也不老啊,何必那么着急,这还打着仗呐,若是真的弄出一个孩子来,难道要让人夸“公私两不误”吗?也不怕少爷上战场腿软,到时候可就是要给人送人头了。

秦骁正在整理甲胄,有人时,他不必亲自自己整理,但他并不是不会,很多事情,他都知道要怎么做,也知道各人诉求为何,可他更不想要勉强自己。

小厮看着秦骁坐过来准备吃饭,加快了摆盘的速度,末了还不忘从食盒之中端出一个仿佛填塞位置的花瓣小碟子,里头放着玫瑰黑的酱菜,点着些白芝麻,还有几颗青豆。

“这是前儿奶奶送来的,叫什么八宝酱菜,也不知道是怎样做的,倒是香得很。”

小厮夸赞着,凑趣一样把那花瓣小碟子摆在了正中的位置。

前儿?“前儿还送了什么?”秦骁已经拿起的筷子顿住了,第一筷子就落在了这八宝酱菜上,小小的一碟子,也就是个佐菜的意思,偏偏放在了正中,倒像是主菜一样,让人的视线再也挪不开,只看着这一小碟子酱菜。

“哎呦,那送的可多了,吃的用的,再没有咱们奶奶想不到的,爷在外头没见到,那玻璃罐子拿下来,真是冰雕的一样,冰都没那么通透,第一次见再想不到里头还能装酱菜的,只当是什么珍宝阁上的镇店之宝呐,让人都看呆了眼去……”

小厮若有几分聒噪,但在这聒噪的述说之中,秦骁脸上的神色却舒缓了很多,一口一口吃着饭菜,因外头天气凉,食盒中纵然有着保温层,到底是不如刚出锅的热乎,尤其那酱菜,本身就是凉的,但秦骁却吃得痛快,像是初次喝到烈酒一样,冰凉的酒水入喉,却是火辣辣的热意,燃烧一切。

“没有信?”

挟菜间隙,秦骁问了一句。

小厮快活的神色随之卡壳,话语也支吾起来,“许是、许是奶奶没来得及写。”

秦骁黑着脸,筷子夹起那所有的酱菜,一口塞到嘴里,大力咀嚼着,像是要从中品味出些许墨香来,最后又塞了一口饭,差点儿没把自己噎到。

“等回去再说。”

战况焦灼,可还不是算账的好时候,且等他回去好好跟她算一算,小骗子。

————————

哈哈,没想到吧!

咳咳,我等直男,忙的事情多了,哪个顾得上谈情说爱,这种事儿,一次就够了,多几次费神要命。

晚安!感谢在2024-05-2723:56:24~2024-05-2823:42: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竹依romand6瓶;啷先生啊、低俗冷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2章 第212章:番外二

“奶奶,夫人叫您过去呐。”

小丫鬟在门口讷讷,那副不得不开口、生怕被责骂的为难样子,分明也有点儿有口难言。

屋中本来正欢笑的轻松气氛,听到这一句,顿时哑了声,像是瞬间被喷上了制冷剂一样,冰封万里。

“唉,我这婆婆啊,实在是太爱我,这一日不见我啊,都不行。”

宋婉自嘲地一笑,婆媳斗法,大约都是差不多的招数,魏夫人这里也没什么新意,该说不说,她在某些事情上做得还不如荣恩伯夫人,对方还知道维持一个表面上的喜欢,看着像是真的善待你才教你那么多,可魏夫人呢?

把人叫到身边,连句正经话都倦怠开口,全是身边的嬷嬷代为开口指教你做这个做那个,几个意思呢?你就只配跟人家的嬷嬷对话。

哎呦喂,咱们魏夫人可是正经的嫡女,跟她这种庶女转正的记名嫡女可不、一、样!

更不要说魏夫人未出阁的时候还有才女名声,嫁人这么多年,也没随着时间蹉跎才气,伤风悲月,感春怀秋的,哪日不得写一两首诗词呢?

便是听得戏曲,也能随意点评,偶有兴致,改那么一两个字词,该说不说,即便是宋婉这种业余水平的,也能觉得这“推敲”得味儿,的确是改得更妙了。

就说这种文学素养,艺术修为,还有谁能与之匹敌?

魏夫人瞧不上自己,连说句话都不愿意,宋婉还是很能理解的,她的确是不如人家学问深厚。

可,瞧不上可以不瞧,天天叫自己过去是几个意思。

罢了,也就是秦骁不在家中,否则她也不至于如此“磋磨”自己。

宋婉起身,李嬷嬷在一旁帮她整了整衣裳上久坐而起的褶皱,她拽了拽裙摆,看那褶皱不算太显眼,便不让李嬷嬷再费神,“罢了,一会儿也没人看,快走吧,别让人等急了。”

魏夫人就住在正院,从这里过去还要穿过一个小花园,正是春日浪漫,只看那花瓣飞舞,便有几分神思飘远。

宋婉徐徐走来,裙角擦过娇艳,那一朵朵低头俯身的花朵好像是在为她的到来自感羞愧。

而她的面色从容,光彩照人的脸上并未多施脂粉,便已经是众人称羡的好颜色。

也就是宋婉少有外出,否则,她早便知道外面都是怎么称呼她的了。

“……宋家殊色。”

窗前正在插花的魏夫人乍然抬眸,正好看到那阳光下无所遮蔽从容走来的女子,微微眯起眼来,看得更清楚了一些,不自觉便有呓语,“……果然是宋家殊色。”

宋家几个姑娘,唯独这一个,美得钟灵毓秀,让人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那种一眼难忘的美,不怪会令她的儿子动心,也不怪……

心中骤然没了插花的情绪,放下剪子,魏夫人转身离开。

跟在她身边的嬷嬷见她神色不好,不由得迁怒宋婉,真是个搅家精,自她嫁进来就没什么好事儿。

“奶奶,这是上次没整完的诗稿,还要奶奶用心些,也多学着几分。”

面对宋婉,嬷嬷的言辞并不厉害,行礼之后就说出了要求,桌案上的一沓诗稿未曾装订,正等着她来排序装订。

听起来简单,仿佛随便拢一拢,直接穿针引线,缝起一侧来,做成一本书就算是完成了一本诗集。

其实不然,这些诗句不仅需要看,还要想,还要排序,或按照时间季节来排序,一季为一本,或一年为一本;再或按照诗句之中的情感来排序,喜怒哀乐分类,一类情绪汇总为一本,又或如四季一般,有一个轮转分明的感觉。

嬷嬷的要求不清晰,这本来就是一个坑,之后只说排得不对,可见是不曾通读领悟,下一次,依旧还是这样作业,也不为别的,就为消磨她的时间,把她拘在这里,做不成别的事情。

这就跟二周目荣恩伯夫人把宋婉拘在身边学习各家关系网相似了,都是差不多的手段,只学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好。”

宋婉如常应下,婆婆让儿媳妇学东西,做点儿事儿,说破大天去都不算错,在这府中,吃喝不愁,也不用她多么劳累费力,只是整理一些诗稿,还是婆婆的诗稿,这不就是孝顺吗?

若是连这点儿孝顺都不想做,岂不是要千夫所指?

宋婉早就知道其中缘故,不就是看她不肯给秦骁纳妾,以此逼迫吗?可她就是不会主动给秦骁纳妾,秦骁若是自己愿意,那她阻拦不了,索性就当做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可想要让她主动给自己的丈夫选女人,呵呵,下辈子都别想!

也就是开国公本身就不乏姬妾之流,又从不会做宠妾灭妻的事情,否则宋婉还真想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给开国公找一个貌美年轻的小妾,看看魏夫人是作何想法。

呃,好吧,这种以眼还眼的做法,恐怕伤不了对方分毫,因为魏夫人本身对丈夫纳妾是接受的,本就接受的事情,又有什么必要在乎多一个还是少一个呢?

一想到这里,宋婉就觉得挺没意思的,其实,即便那样能够报复魏夫人,她大约也不愿意去做,这世上不乏想要攀高枝甘愿为妾的,但她,不能做逼别人做妾的那个,那样,她就好像真的被古代所同化了,遵守他们的一切规矩,甘愿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同为女性,本不应如此的。

嬷嬷走了之后,室内一时静了下来,李嬷嬷看着已经端坐在桌案后的宋婉,看她拿起一页诗稿认真研读,轻叹了一口气:“姑娘该与姑爷说一说的。”

“说什么?有什么可说的,总不能让他在我跟他娘之间做选择题吧,这本也不是非此即彼。再说了,婆婆愿意教我做事,留我在身边,本身就是一种看重,难道我还要说‘敬谢不敏’吗?那也太不识抬举了。”

宋婉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知道,这种婆媳之间的天然地位压制,无论古今,都有着共同的难为之处,一个搞不好,就要背一个不孝顺的罪名,承受别人指责的目光,以及由此而来的各种压力。

“你别为我担心,我的日子,其实过得还不错。”

降低要求,会发现生活真的很美好,现在的时间也不是白费,看看这些诗作,魏夫人难道写得不好吗?遣词造句,用典用言,都非常人所能及,她多看看,多学学,指不定以后真的“不会做诗也会吟”了呢?最重要的是,还免费!

谁没想过当个才女,惊艳四方呢?

宋婉微微一笑,眼底还有两份狡黠,整理诗稿,也没说一定要整理多少,她慢慢看,若是一天整不出两页来,总也不能说她效率低,只能称赞她认真,不是吗?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她也不是真的傻,磨洋工还不会吗?

不过,她说学习,也是真的,与其把这想成是一种折磨,不如当做是课外补习班,纵然不太喜欢,但学习这种事,也不能每一科都那么讨人喜欢吧。

宋婉安之若素。

李嬷嬷却没她那么好的涵养,她是看着宋婉怎么把日子过成现在这样的,总觉得曾经活泼的日渐文静,与其说是成长了,不如说是被生活摧残的,她总觉得宋婉不快乐。

“姑娘,不如回娘家看看?”

李嬷嬷年轻的时候就谈不上十分聪明,现在自然也不会智商飞涨,本来智商也不会随着年龄增长,她自己都拿不准这个主意,提出来的时候便有几分忐忑。

宋婉听得“娘家”,一怔,宋家啊,宋家如今哪个会帮自己呢?

宋老太爷和宋老太太都故去了,宋家如今是宋二老爷当家,宋大老爷搬出去另住了,也算是分家了,宋老爷,当年外放之后就像是开了窍似的,一直都在外任,过几年东边儿,过几年南边儿,过几年西边儿,就是没有回京当官儿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平级调动。

该说不说,宋婉觉得宋老爷的能力大约十分平庸,不仅是他,连同宋大老爷和宋二老爷也是中人之姿,也难怪前两个周目都没听说过宋家有什么起落,一不留神就忽略了。

宋夫人随着宋老爷,也是东跑西颠儿的,根本没什么时间回京看看宋婉。

宋府之中如今就是宋二老爷一家子,孙子辈都有了,哪个还关心外嫁的姑娘,没看以前还会一年回一次的宋明玉都不爱回去了吗?

也是她年龄大了,每年都有了不回去的借口。

至于宋娟和宋妍,当年两人所嫁都是在京中的,可禁不住丈夫升官外放,学有所成外地做官,如今也都在外地奔波。

宋婷后来嫁了一个举子,旁的不说,家中殷实是肯定的,唯一的不好,大约就是对方并非望京人士,后来做官选择离家乡更近的地方,也无可厚非。

更不要说宋如宋宣,宋如是彻底在林家落地生根了,宋宣也难逃外地当官的宿命。

这样算下来,如今的宋家,哪里还有几个相熟的人呢?

“女儿出嫁后,娘家就不是家了,以后的路,只有我自己能依靠,旁人,都是靠不得的。”

宋婉坦然,她早就懂得了这个道理,也从未把人生寄托在别人的善待之上,只不过,她每一次都想要一个更好的结果。

微风拂面,花香轻盈,宋婉挪开压在一页页诗稿上的镇纸,看得那风卷纸页翻飞,纸上的文字仿佛也随之卷曲翩然,为她舞蹈,她忽而笑了起来,抬手抓过一页纸,像是抓住了那莫测的命运,向它微笑,告诉它,无论怎样,她都可以微笑面对。

————————

任何时候,独立自主,保持自我,爱自己,都最重要!

祝愿大家生活平顺,幸福快乐!

晚安!感谢在2024-05-2823:42:59~2024-05-2923:51: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竹依romand12瓶;飘絮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3章 第213章:番外三

玻璃工坊,牌匾上的四个大字规规矩矩,一点儿都不卖弄才华,工整得像是用尺子比量出来的字,可要说毫无美感,仿佛又有那么点儿不一样的感觉,不能说是丑的。

“倒是清楚明白,就是……”

“就是少了文采!太直白了。”

两个士子来到玻璃工坊前头,先看了看这牌匾,之后才发出议论,他们并不是第一拨发出这种议论的,显然也不会是最后的。

不过周遭的人都已经习惯了这四个清楚明白的大字,看得久了,还觉得有些好认。

玻璃工坊的大门敞开着,有车马进去,很快就拉着一车的稻草出来,不,不是稻草,只是上面遮盖着稻草罢了。

“这一批是送到哪里的?”

“又是送到西边儿的吧,听说小公爷在那边儿打仗呐。”

“哦哦,我知道,是那个罐头是吧,还有什么干果的,这玻璃罐子好用倒是好用,就是太容易碎,一磕碰就……”

“这不就跟碗碟一样嘛,哪里有磕不碎的,仔细些就是了。”

等待拉货的伙计们自顾自议论着,谁也没多看那两个士子一眼,这玻璃工坊跟别的工坊可不一样,里头用的都是能耐人,指不定这两位也是慕名来的,要知道,这里工钱可高着呐。

望京之中的平民百姓很有自信,对这种外地士子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都有几分轻蔑,眼角夹一下,都流露着一众自傲,嘿嘿没见过吧,没见过就对了,你们那穷乡僻壤,哪里会有这些东西!

说话间,又有一队人从外头过来,越过了一众排队等候的车马,直接往里面去了。

马车上,已经蓄了胡子的宋宣摸了摸嘴角那一小撮胡须,笑着往外看了一眼:“我可是老远就听过妹妹这玻璃工坊的大名,我还当是国公府的能耐,没想到竟是妹妹想出来的方子。”

同车的宋婉浅笑了一下,并没什么不满,世人多会把妻子的荣耀归于丈夫身上,她嫁入了开国公府,在外人看来,所行便是代表开国公府,那么她的产业,她鼓捣出来的方子,自然也就成了开国公府的。

在不和离分产的情况下,这般认为也不能算错,非要解释一二,强调一番,倒像是自己和开国公府离了心,不愿意踏实过日子一样。

“哥哥想要什么,只一封信,有什么不能得的,倒是自己大老远跑过来,可是不怕上官怪罪?”

宋婉笑着转移了话题,车子已经行到工坊内,作为东道主,她抢在宋宣前头下车,转身把手递给宋宣,见他一怔继而大笑,自己也笑得开怀,兄妹两个的手搭在一起,仿佛又回到了旧时亲近。时间、空间所横亘出来的距离,在这一刻,彻底烟消。

“这么多年过去,妹妹倒是没怎么变。”

宋宣不无感慨,岁月最是催人,他自忖多年过去,自己都变了不少,不说膝下子女,就说性子上,也都有变化,反倒是六妹妹,恍若旧时,反催生些难言之叹。

“在我看来,哥哥也没怎么变,不,应该说,哥哥怎么变,都还是我那个哥哥。”

宋婉说着,引宋宣往里面走,玻璃工坊的一切她都不保密,制作方法就好像是现代的菜谱似的,谁都知道,但真正能做得好吃的,到底也是要下心思的那几个。

普通人,拿着一本菜谱也变不成厨子,这玻璃工坊的制作工艺同样如是,也正是因此,从玻璃诞生便伴随着不少人的窥探,宋婉敞开门迎着他们,哪怕是那些好事的士子,也能在这里参观一圈儿,她甚至还专门为此收了点儿门票钱,以此来制造门槛,阻拦一些真正游手好闲的人拥挤入内。

“这样说,我看你还是变了的,以前可不知道你还有这般巧思,能做到这般……大方。”

宋宣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公开秘方的行为,那些赞誉声都像是在说“这人是不是傻子”,他最开始不知道这是自家妹子的手笔,还当是开国公府为了邀买人心,若施粥那般做善事,现在知道了,本想问的,可见到宋婉笑容恬然的模样,又觉得这本也是她会做的事情。

出人意料,却又并非完全不能预料。

以前每次见面,宋宣都要舍出些钱财去,一来二去,便是他身边人也会小声说宋婉这个妹妹就是冲着他的钱叫“哥哥”的,可他知道不是,她的确缺钱,却从不对人吝啬,便是送他的礼物不曾贵重,也是用了心的,至少他知道,她是用了心的。

钱财于他,并非困窘,又何妨给她一些,让她不必为旧衣遮掩呢?她虽然好像总是盯着钱,却并不是一个把钱财看得很重的人,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这独一份儿的玻璃秘方,若是握在手中,该是多大一笔财源,她难道不清楚吗?可她还是舍了。

宋婉听得那微妙的停顿,“噗嗤”一声乐了,“哥哥少为我遮掩,我知道他们表面上夸我,背地里都骂我傻,可他们也不想想,我要那么多钱财有什么用,只安安分分,这祖宗基业就不知道能吃多久,何必争那一寸半厘,坏了名声。”

勋贵人家有勋贵人家的活法,在不缺钱的情况下,实在没必要损了自家名声,这又不是只争朝夕,何必呢?

“正是如此,妹妹如今无子,还要多看重名声才是。”

宋宣想到别的地方去了,免不得多说一句,这话论理不该他一个当哥哥的说,怎么也要女眷来说才好,但,宋府如今也不能算是家了,还有几个会为宋婉多说两句。

“我才不是为了这个看重名声的。”

宋婉不耐听“无子”说辞,小声嘀咕了一句,却也不去跟宋宣争辩,三观不是那么容易改的,就好像世俗不会轻易变,她最不爱在这些事情上找架吵,努力说服别人改变观念,还不如自己闭嘴,图一个清净。

宋宣不知道宋婉心里的弯弯绕绕,这种子女的事情,他到底不好多说,只在最后表示若有什么,都不要怕,总有他这个哥哥能依靠。

“嗯,我知道。”

宋婉点头,很是肯定这番兄妹情谊,宋宣这个人,骨子里是很重感情的,只不过能够被他划定为感情范围内的也要分大小,先小家,再大家。宋婉确定自己在其中有一席之地,且排序靠前,但别的,就不要想太多了。

送走了宋宣之后,宋婉找来工坊的负责人,询问那一批送到边军的玻璃罐头如何了。

这玻璃工坊并不是只能制作玻璃,还能顺手制作一些玻璃罐头,玻璃干果之类的,为了解决运输途中的碰撞损耗问题,宋婉还首创了泥壳运输,湿软的胶泥在玻璃罐头外面贴上一层,还能加强密封,唯一的缺点,大约就是增重了。

但在长途运输的常规损耗对比之下,这点儿重量又不值一提了。

“昨儿个才送走。”

工坊管事回话。

宋婉点点头,又问了问其他事项,管事都回得还不错,她没听出什么问题来,褒奖两句,就带着李嬷嬷离开了。

马车驶出工坊的时候,宋婉掀开帘子,往西边儿看了一眼,目之所及,遥遥无物,她是看不到那里的边军如何的,若有几分怅然。

李嬷嬷只当她惦记秦骁,笑着说:“姑娘别担心,这一路都有军中相护,再不会有错的。”

“我哪里是担心他啊!”宋婉否认思念,放下帘子,“我只是想……算了,也没什么可想的。”

话到一半,自己先住了嘴,有些话真的是不可说,她其实是想到了同在边军的司马修,这是能说的吗?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是投身边军,难道真的要当大将军不成?前洛阳王的升级路,可不是他能走的,多少人忌惮,他怎么敢去碰兵权。

以前一无所知的时候,宋婉看这大夏是一片盛世之景,略知一二的时候才知有繁杂蛛网萦绕其中,看似明晰范围的夺嫡之争,原来并不仅在那四五人之中,这可是真的没想到。

更没想到,原来司马修还有那样的志向。是啊,他有这样的血脉,有这样的基础,又有前人的遗泽,多少年了,还有人把他从人堆里翻出来继承前洛阳王的荣耀,他想要更进一步,也是正常的。

他便是不想,也有人推着他想。

盛世之下,多少阴影,又有多少人在汲汲营营,当着幕后的推手,台面上的那四位,谁又能是赢家,或者说更有异军突起,四人之外,再立峰头?

身在局中,很多事情,宋婉看得都不清楚,那种朦朦胧胧,仿佛拨去眼前雾霭就能得见真容,可怎么拨动雾气,却是她无力能为的了,远的不说,只说开国公府的立场,真的就是只忠于当今吗?

宋婉以前坚定此念,如今也有些看不清楚了,如开国公府这等手握兵权的勋贵,若是不早早依附哪方,真的能够稳当到现在吗?

“姑娘,可还要去绣坊看看?”

“不去了。”

宋婉摇摇头,连女学的旗号都不敢打出来,她又何尝不是妄图用迷雾包裹自身,以图万全的幕后之人呢?只她这个幕后,怕是百年千年后才能见分晓。

这一想,宋婉又偷着乐起来,穿越一场,总该留下“到此一游”的标记的。这一次后若再无重生,她也不枉此生。

————————

感情不是全部,也可以发展事业的,不过略了!

晚安!

感谢在2024-05-2923:51:53~2024-05-3023:43: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竹依romand6瓶;胭脂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4章 第214章:四周目

春日的晨光熹微,越过窗棂照在室内的时候,最初是朦胧的,能够看到轻尘在空气中飞舞,然后有一种通透感,明暗对比之下,窗前的一小片地方都变得格外清新自然。

晨起的微风伴着阵阵凉意,从窗户的缝隙入内,一点点浸染着室内的空间,张牙舞爪地想要霸占这个新的领域。

床上躺着的女孩儿鬓角微湿,细软的发丝黏在脸颊上,面上由白而红,那微微泛起些薄红的面色倒是褪去了病时的苍白,显出几分生机来。

由死到生的生机。

“春巧姐姐,姑娘可好些了?”

窗外,细弱的声音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触及了什么危险一样。

“……都说病去如抽丝,这药怕是还要再吃几天。”

春巧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忧虑和黯然,如果姑娘真的不好了,那她以后该怎么办?

“那姐姐快去吧。”

小丫鬟像是在同情,却又实在笨嘴拙舌,竟是也说不出什么好听话来。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春巧端着一碗药入内,黑褐色的汤药散发着难闻的味道,这是她在外头小炉子上才熬好的,刚才那个小丫鬟就是帮忙看火的。

春巧全身心都在手中汤药上,那不断上升的蒸汽熏着压在碗沿上的拇指,只片刻就烫得人感觉要端不住了。

她全心一意都在汤药上,好容易走到桌边儿放下,这才赶紧用发烫的手指去捏了捏冰凉的耳朵,以此降温。

完成了这一步骤,回头来看向床上,对上那一双黑亮湿润的眼眸,春巧怔了一下,喜色逐渐显露:“谢天谢地,姑娘可算是醒了,今儿看着精神好多了呐,可见这一回的汤药是对症的。”

春巧这般说着,倒是也不急着喂宋婉吃汤药,而是过来坐在床边儿,又摸了摸宋婉的额头和面颊,看她的手露在外面,还托在手上摸了摸掌心温度,似乎是觉得都正常了,她又双手合十,虚拜了拜,“可算是好了,可算是好了,这以后就大好了。”

“春巧……”

宋婉开口,想要凑趣说点儿什么,但一开口才发现声音干涩,嘴角也像是被黏住了似的,张开都有一种撕扯开的干疼。

“姑娘别着急说话,先喝点儿水润润喉,这嗓子都要烧干了。”

春巧这样说着,把宋婉的手塞到被子里,又把被角掖好,这才转身去桌上要端水,见到那热乎乎的汤药,迟疑了一下,这人都好了,今儿的药还要吃吗?

先不急,先喝水。

水杯递到唇边儿,春巧坐在宋婉的身后,扶她起来靠在自己身上,这猛然起身,宋婉才感觉到身上汗湿,一离开床榻被褥,当即就感觉到凉意,像是被寒风吹过一样。

靠在春巧身上,又有一股暖意,还夹杂着汤药那古怪的味道。

喝了半杯水,润了润嗓子,就要喝药了。

春巧用勺子搅合了一下那汤药,热气散了些,却也还是热的,这一翻腾,那股怪味道又涌上来,这一次近在口鼻,真的是躲也躲不了,宋婉微微偏头,这可真是,“从苦开始”了。

“再凉一凉喝吧。”

宋婉受不得这样一勺一勺地喝,想要打个商量,等到凉一些,一口气灌下肚,也免得受这苦涩折磨。

“汤药哪里有放凉了喝的,都要趁热喝,药效才足。”

春巧只当宋婉不知道这一点,这般说着,勺子已经舀起汤药缓缓送达宋婉唇边。

宋婉一启唇,那勺子就不失时机地窜进去,连带着一勺汤药也直接灌入嘴中,都入嘴了,吐出去岂不是遭两遍罪,也浪费春巧的劳动成果。

眨眼思量,硬着头皮一吞,很好,咽下去了,以为闻着难喝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还能更极限,这都是什么味儿啊!

下了喉咙,就像是立刻打翻了颜料盘一样,乱七八糟的味道混杂着,无法形容其难喝之一二。

这药,原来这么苦的吗?

宋婉都要对自己的记忆产生怀疑了,她怎么不记得这药原来这样苦了,哦,对了,她穿越之后,身体就很少生病了,偶有不适也没到喝汤药的程度就好了,若不是穿越改变身体素质,就是这药太苦,让自己潜意识都惧怕生病了。

含着勺子不放,在察觉到春巧要拔出勺子的时候,她还特意咬了咬,牙齿跟瓷勺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察觉到阻力,春巧也没多想,笑着哄劝:“姑娘喝了药就好了,以后就再不用喝药了。”

她想要讨个好彩头,这般说着,却不知一语成谶,宋婉以后真的再也没喝过药。

春巧不知道,说了也就说了,却让宋婉听得好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春巧还有预言的天赋。

一碗药下肚,肠胃内都暖和起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这药真的有效果,宋婉只觉得这暖意从肚子里往外发散,周身都暖融融的,人也懒洋洋的,不知道哪里又生了困倦之意,悄悄打了个哈欠。

“姑娘若是困了,先闭着眼睛眯会儿,一会儿早饭就来了,可别再睡了。”

这房里就春巧一个大丫鬟,按理还应有两三个听指挥的小丫鬟,奈何初来外地,人手不足,宋婉这里事情也没那么多,就春巧一个人都扛下了杂物琐事。

不算院中打扫,房间之内的清扫工作,一并若干杂事,都由春巧一人来做,加上宋婉生病,她一个人就有些忙活不过来,就好比那还在小火炉上搁置的药壶,里面的药渣要倒掉,还要留下部分以供后来检阅。

剩下也不能随便倒掉,一般都是埋在树下,有“去疾”之意。之后还要清洗,连那小炉子,也不是能够一直摆在外头的,不用了还要收起来,还有床上的这些被褥,汗湿了也要更换,换下来的还要送去清洗,衣服也是,贴身的都要自己洗了,半点儿都清闲不了。

这还多亏是有小丫鬟送热水送食盒过来,不然一天三趟去厨房取饭,也是要占用时间的。

一个人是真的有点儿忙不过来。

宋婉知道她忙,看她眼下发青,顺着她的力道躺下,也顾不得嫌弃身上汗滋滋的黏腻感,感激道:“我这一病,累了你了。”

“姑娘可别想这么多,这病从思起,凡事想多了,只会累了自己,姑娘若是念我的好,就快快好起来,以后再不要病了。”

春巧快言快语地说着,大约是真的累了,说话也没怎么过脑子,想什么说什么,倒显得干脆利落,很是能担事儿的样子。

宋婉抿唇笑了笑,原主为什么病了,她也没个具体的说法,换掉她身上,那是怎样都不会如此“多思伤身”的。

总说人难得糊涂,宋婉觉得,自己就是糊涂的典范了。

一周目蒙头蒙脑只觉得撞大运了,穿越这等事儿竟然都能落在她头上,让她重活一回,可不比中了彩票还难?既然碰上了,又有什么好说的,活好才是正经。

二周目,多想了一下重生的因果何在,没想明白,但一周目的坑,是肯定要避过的,顺手捞一下一周目垂涎三尺的莲花郞,本以为是猴子捞月,图个热闹,哪里想到真的捞到了,虽然最后一地鸡毛,可最初的快乐也是真的,不亏。

三周目,唉,三周目,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还有个圣旨赐婚,还是跟开国公府的小公爷秦骁,可结果呢?也不知道他打仗打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京,可还平安?

纵然心有顾虑,但总还是希望他好的,为国戍边,保护边疆,这本就是荣耀,没得因为她一己之私的些许不可言说的嫉恨,就真的让他马革裹尸,不能平安了。

哦,还有司马修,也不知道他最后争得了什么结果……

这一想,那点儿瞌睡虫也没了,宋婉躺在床上,多有怅然,再被春巧拉起来换衣服去吃饭的时候,还有些没缓过神儿来,有些恹恹的。

春巧只当她病后体虚,懒得动弹,也没多想,趁着她吃饭的时候,快速去换了被褥,她们房中可没多少被褥可换,这一床,不如先晒晒,去去潮气,等日后有了替换再洗。

不大的房间内,春巧来来回回,忙忙碌碌,倒显出勃勃生机来,宋婉看着看着,对着那一碗白粥也多了几分胃口,真好,竟又是重生了,这辈子,她又该如何呢?

许是宋婉心中从来不挂念什么大事儿,不关心什么朝政,一颗心先想到的就是情情爱爱,然后就先把秦骁这个人选否了。开国公府的小公爷千好万好,却也一次就够,莫要说什么前世今生,三生三世,实在是没那么爱,开国公府的环境,也不是那么友好。

该怎么说呢?怎么就没个无父无母却有车有房有家产的夫婿等着她呢?婆婆这种生物,真的是够够的了。

看得开不代表乐于接受,这辈子,宋婉再不想跟任何婆婆打交道了,哪怕不是恶婆婆,她也实在是不需要一个“妈”来管教了。

————————

四周目开始了!

晚安!感谢在2024-05-3023:43:17~2024-05-3123:38: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时间的沙漏10瓶;胭脂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5章 第215章:四周目

宋婉在床上躺了小半天就有些躺不住了,病好了之后再要这样强行躺着,一时半刻还行,时间久了就好像是身体各处都生锈了一样,非要动一动不可,不是那种在床上翻个身就能好的,要下来走走之类的。

而这一动,多半就是代表病好得差不多了,不免就要被春巧问起什么时候销病假的事情了。

“再等等吧,等我想想。”

宋婉还没想好是否要去福胜寺小住,她至今都觉得去福胜寺小住的选择很不错,若不是三周目意外“抓住”秦骁,那她一直抓着跟司马修青梅竹马这条线,以后倒是能够没婆婆。

诶诶,好像哪里不对,对了,司马修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作为林无暇被认回林家的时候,可是有娘的,怎么后头进京就再不闻亲娘,莫不是林家那个娘充其量只是养母,而非亲娘。

认真说起来,连养母的“养”都没有,也就谈不上什么养恩,所以司马修独自进京认祖归宗,而不是带上一个娘。

如果司马修一开始就是司马修,那他是假冒了林无暇的名字,占据了林无暇的位置,还是说本来就没有这个林无暇,一开始就是他,那他是怎么成为林家子弟的,或者说,怎么就选择了林家来藏身?

再有,那黑鹰风筝……宋婉皱眉,她现在已经知道黑鹰风筝也算是补风使的某种标志,他们有时候会以风筝传递信息,约等于信鸽送信,但也就是近距离的,讲究一个时效性。

若是少了对接,也就是一周目宋婉在树上捡到的那只黑鹰风筝一样,好好的风筝,白白作废了。

说来也是宋婉太爱惜那黑鹰风筝的缘故,纵然有过修补,却也没想过探究这黑鹰风筝之中究竟藏了什么信息,不然,也许一周目的时候,她就已经能够揭开林无暇就是司马修的神秘面纱了。

唔,也不一定,指不定是什么密电,外人没有个密码本,根本解读不出来其中的内容,不然也太不安全了。

“姑娘想什么?”

春巧觉得宋婉有些答非所问,是否病好还是需要想想的事情吗?

“呃,我想好了,我的病还没好,想要去福胜寺小住祈福。”

宋婉觉得司马修的路线有必要再试一次,这一次她一定专心致志,不会再半途跑去跟小公爷谈恋爱,唉,也不能怪她啊,谁让黑皮美少年太诱人了呢?

比起仿佛总是有那么点儿阴沉气息在身上的神秘感满满的林无暇,秦骁那种直白野性的,看起来就很诱人啊!

要么说男孩子一定要会点儿武功呐,有武力值就是很帅啊!安全感爆棚。

“啊,福胜寺?”

春巧不知道宋婉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个念头,顺着她的话想了想,“倒是听说附近有个福胜寺,据说还颇为灵验,前一阵儿夫人还去了……姑娘也听说了?”

她问得无意,却把宋婉吓了一跳,很多东西,她都已经习以为常地知道了,这会儿再要跟春巧瞎编消息来源,可就不那么好说了,两人同进同出,少有什么是她知道,而她不知道的。

宋婉的思维一时又有些发散,要不怎么说那种丫鬟假扮小姐的戏码有现实可能呐,小姐什么东西是丫鬟不知道的啊,只怕小姐无意中放在某处的私人物品,丫鬟都是了如指掌的,毕竟丫鬟就是负责管理这些的啊!

春巧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深究,她以为她知道的,宋婉也知道,就没觉得这其中有哪里不对,比如说她听某个嬷嬷说起福胜寺的时候,原主还在病床上起不来身呐。

在宋婉提了要求之后,她只奇怪为何想要去福胜寺小住,继而就是觉得夫人恐怕不会答应。

“……姑娘病才好些,这就着急出门,吹了风就不好了。”

古人养病的理念还是很朴素的,少动少吃,最好就躺在床上等病好,这样“静养”最佳,尤其还要少思,这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毕竟有些病就是想出来的心病。

不过在思想无法丈量的年代,这样的“少思”还带有某些玄学成分,若是病人总是治不好,大可以说“病中多思,不利康复”,若有病因不明,也可说“多思伤身”,至于是不是真的跟“多思”有关,除非是个傻子白痴,否则也不可能让脑子空下来完全不动弹吧。

宋婉没跟春巧辩驳,故作几分落寞:“病中寂寞,我想姨娘了。”

“周姨娘昨日才送来了佛经……”春巧话至一半,突然止住,周姨娘可不是宋婉的生母,挂个名罢了,时常也不多管的。

窥着宋婉神色,春巧问得小心翼翼:“姑娘说的是已经故去的……”

她是自小就来到宋婉身边的,即便如此,却也并不是看着宋婉从婴儿时期成长起来的,对那位生下宋婉就故去的姨娘,也只是听闻而已,连对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该怎样称呼。

认真说来,恐怕这一声“姨娘”都是虚知,指不定是个还没抬起来转正的,只是人故去之后,称呼上抬一抬罢了。

“是啊,我都未曾见过她的样子,但这一病,倒是想起来了,恍惚有那么个温柔女子,看不清模样,只觉得亲切,梦醒就流了泪……”

宋婉自己回想,三周目的方法到底粗糙了些,也就是春巧对她不曾有过怀疑,见她有主见有想法,也只当是她长大了,全没往别的方向想。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回,宋婉就知道该怎么“演”更合适了,作为一个主子,她说诉求,说缘由,至于怎样达成这样的诉求,就要靠春巧了。

作为贴身大丫鬟,春巧不能是一戳一动弹,有些事情还需要她来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

啧啧,不愧是自己,这用人的方法,愈发纯熟了。

宋婉这样想的时候,是已经达成去福胜寺小住诉求的时候,春巧依旧是走了郑嬷嬷的路子,跟三周目宋婉简单粗暴,暗示“故去姨娘惦念以致大病”这种迷信说法不同,春巧是直接动之以情,任何时候,孝心都是值得褒奖的,虽然夫人尚在,对着一个姨娘有孝心,听起来不像是在夸奖,但生身之母,总是难以混淆的。

宋夫人也不争这些细枝末节,她本也没有把庶女当做亲女儿的想法,更不会拦着对方给故去的姨娘表表孝心。

郑嬷嬷传了话上去,她很轻松就同意了:“孩子有孝心,是好事,到底是周姨娘不顶用,养了这么多年,也没养出几分亲近来……”

宋夫人略鄙夷了一番周姨娘的做派,千辛万苦舍了脸面成了姨娘,倒一心吃斋念佛起来了,也不知道图个什么。

宋婉早知道宋夫人会同意,她对庶女的大方,很多时候都是不在意,这倒是能够让宋婉松快一些。

坐在去福胜寺的马车上,宋婉只觉得病已经全好了,若不是还要遮掩些,不要太神采飞扬,她恐怕会掀开车帘子往外看,像是被放飞的笼中鸟,满心欢喜。

“咱们这一去,只怕得罪了周姨娘。”

春巧念叨着,有些想念孙嬷嬷,这院中的事情,没个老成的指点,她还真的是没谱得很,做成这件大事,心中依旧忐忑。

“不得罪又能怎样?人生在世,总不能事事求全的。”

宋婉说出自己的感言,她知道周姨娘这边儿未必不能提炼出来一些“母女之情”,虽说有嬷嬷有丫鬟,但周姨娘这么多年的看护之责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这一天天看着原主长大,多少也是有些感情的,就是这感情太少,不值得对方投入更多。

不然的话,大约可以通过周姨娘和庶祖母的关系,打开新的婚嫁市场。

宋婉有的时候就在想,如果人生是一场游戏,她接触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打开一条与别人不重叠的支线,那这人生,仿佛一下子就有趣了无数倍,若是能够找到各种支线交叉的节点,是不是也能找到她为何重生的原因呢?

不,或许只要找到某个变量的点,就能直接终止重生。

作为扇翅膀的蝴蝶,宋婉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变量,但换一个角度想,穿越是她主动的吗?重生是她主动的吗?既然都不是,那么导致自己穿越重生的,才是那个变量吧。

若是在人群之中找到那个变量,是否这一切都会终结。

她所经历的这些,就如同一场大梦般醒来,梦醒之后,她还是在现代,还有一个新的未来?

春巧不知道宋婉眨眼间想了那么多,她听了宋婉这略老成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周姨娘……”

作为宋婉的贴身大丫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那个,春巧对周姨娘也是有着怨言的,不敢比肩何姨娘对宋宣少爷,老爷总共就这么三个儿女,但凡周姨娘对宋婉好些,也不至于常年冷清清念佛,便是看在女儿面上,也会多看周姨娘两眼。

————————

哈哈,这是番外没看够啊,想看哪个视角的?留言说啊!

晚安!

感谢在2024-05-3123:38:01~2024-06-0123:39: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袜子袜子30瓶;竹依romand6瓶;海皇牙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6章 第216章:番外四——三周目秦骁番外

秦骁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亲。

小时候的秦骁,不理解那个总是郁郁寡欢的母亲是为了什么难展笑颜,也不明白父亲为什么总是陪伴在不同的女人身边,她们有的并不如母亲好看,可父亲却能在那些女人身边笑得温柔和善。

“不必理会他们,我们活我们自己的就好了。”

比他大了两岁的姐姐是这样告诉年幼的秦骁的,那个时候的秦骁真的就好像是一只小兔子,不吭声的时候安静乖巧,随便一把就能抓过来掂量一下的感觉。

“你这样不行,太弱了,男子汉,可不能这样柔弱。”

那时候还健在的祖父是这样对秦骁说的,然后把他从柔弱的娘,冷漠的爹,享乐的姐姐身边揪出来,用军中的手段操练他。

最初练武的时候,浑身酸疼的那个夜晚,秦骁默默流泪,他以为自己坚持不下去的,可一晃眼,便已经从柔弱的小兔子进化到了矫健的黑猎豹。

少年时候的秦骁已经能够看懂一些这个家中的事情,比如说他的母亲,因为对父亲没什么感情,所以总是把自己当做这个家的外人,默默忍受着她以为的不公,努力维系着她以为的规矩,然后把所有人都弄得不舒服。

父亲并不喜欢母亲,他娶她,大约是因为合适,之后的不合适也展现在那后院的一个个妾侍通房身上,她们都有他爱的某个点,但又不是全部,于是后院的人数就一点点变多了,他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们,留给正院的只有冷漠和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