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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第三百八十一只狐狸

传了个超级无敌烂球的影山抿了抿嘴。

这场比赛从开始到现在他一次球都没有给佐久早传过,毕竟佐久早在第一球之后就转到了后排,此后除了后排进攻的掩护以外很少上前进攻。

毕竟没有自由人的防守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佐久早在花江转到前排后就完全背起了防守的重任,甚至比自由人还像自由人。

他虽然看过井闼山和稻荷崎的比赛,但对佐久早的了解还是有限。

那场比赛节奏很快,佐久早的所有进攻流程完成得也非常干净利落且果断。

整体节奏加持下,他其实没有办法明显感受到佐久早上步的和其他人的差距。

现在仔细回忆一下……在不需要防守的情况下,佐久早却是会更早一些起步。

而且他承认,因为前半场配合日向和百泽打得太畅快,他有点忘记这一点了。

有些心虚地移开看向佐久早的视线,影山再次和对面的宫侑对视。

侑还在看他,甚至眼神中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影山有点迷茫,也只是对着宫侑点了点头。

宫侑则是看向了角名。

角名翻了个白眼,并不想理会洋洋得意的宫侑。

侑那张脸、那个表情、那个神态,分明就是在说……

——看吧,不止我一个人会打得热血上头。

——一切都是翔阳的错啊!

对面的古森已经抱着排球走向了发球的位置,甚至留出了足够的助跑距离。

侧头注意到这一点,百泽有些意外。

他记得……这个古森前辈不是打自由人的吗?

古森在助跑起始的位置站定,有些激动的掂了掂手中的排球。

他上高中开始打自由人之前其实还没有开始练跳发,而且佐久早也是国中的毕业开始接触跳发的。

即使已经下定决心开始打自由人,但他还是在业余的时间把跳发这一项练了练,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只不过……一直以来也没有什么实践的机会。

现在就是检验他联系成果的时候了!

哨声响起,古森调整自身状态后果断把球向上抛起,大踏步上前后压低重心线上抬升自己的高度。

他和底线之间的距离足够,能够确保自己不会踩线。

再之后……就是像进攻一样把球扣出去。

砰!

球瞬间越过球网砸向日向这边,而刚完成发球过程的古森努力笑了笑。

糟糕,完全发歪了。

他原本是想要打不擅长接球的白马芽生的,接过打偏飞去了日向那边。

按照他的判断,哪怕日向的接球技艺远没有星海佐久早那样的精湛,他的发球接起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事实也如他所料,日向后撤压低重心后下手迎向这球。

排球打在手臂面上的扎实声音响起,而球也稳稳当当落向了前方进攻线的位置。

看着落向自己头顶的排球,影山照常出声:“好一传!”

之前在白鸟泽的时候,跟着日向一起的那个主攻手说过需要给予日向足够的夸奖,这样应该没有问题吧……

影山扭头看向后排主攻手状态的时候,正好对上了日向有点不自在且扭曲的脸。

他忍不住轻啧一声,转手把球给了四号位那边的佐久早圣臣。

这球他给得很温柔,给足了佐久早调整与上前配合的时间,绝对不会出现之前那种严重失配甚至佐久早没有来扣球的情况。

而丈量好这球的位置后,佐久早恰好时间上前助跑起跳。

网对面的宫侑三人也已经扑过来,三人拦网挡在了佐久早的正前方,意图堵死他扣球的球路。

但佐久早的优势区间就是依靠着他足够灵活的手腕调整出更多无法防备的球,例如……角度非常极限的小斜线,或者抓常人抓不到的时机进行借手。

顶着对手三个人的拦网,佐久早反手一抹,把球向着对面球场的前场打了过去。

星海鱼跃扑出,勉勉强强碰到了这球。

“好球!”宫侑称赞一声,抬手把球送向前排的千鹿谷那边。

千鹿谷快速上前,扣球的瞬间转为轻拍,把球吊了过去。

花江反应极快,鱼跃扑过垫在了这球下面。

“好球!”日向称赞一声,随后向后拉开足够的助跑空间,“再来一次!”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千鹿谷第一时间把视线投射到了佐久早身上。

日向现在的位置不算太好,而且在稻荷崎中日向更重要的作用就是诱饵。既然是再来一次……那八成这球还会给佐久早。

不……考虑到稻荷崎的心脏打法,也有可能是反向的幌子吗?

在球飞出来的瞬间,影山做出了向日向那边传球的假动作。

千鹿谷微微松了口气,迅速向日向的方向靠拢。

他就知道,稻荷崎这些人心脏的很!

但就在下一瞬间,原本准备背传后二的影山直接把球向着正向传出整个过程极快,甚至只有三根手指进行了触球。

千鹿谷临时想要调整已经来不及了,只有宫侑能够正面对上佐久早。

可佐久早从来都不单人拦网能够限制的人,宫侑独自一人的拦网几乎没有任何意义,勉强限制的直线也完全没有办法干扰到佐久早。

佐久早盯准了侧面百泽和青叶遥中间的防守空区,而百泽过大的身体没能顺利支撑他完成后续的接球动作。

球打在他的手臂侧面,失控砸向了地面。

哨声响起,宣告日向一侧得分。

日向落地的同时对着前面的佐久早举手欢呼,得到佐久早的颔首示意后扭头冲向影山,示意他来击掌。

影山也抬起手,心情相当好的日向直接蹦了起来,重重拍了上去。

头一次面对如此热情的队友,影山迎上去击掌的时候完全没站稳,被日向拍得整个人都向后仰了一下。

日向嘿嘿一笑,随后扭头对着宫侑呲牙比耶。

宫侑笑得咬牙切齿,但……他承认自己是开心的。

因为他能够感受到此时此刻的日向很开心,这就足够了。

对于日向来说,进入国青集训的同时国青队的教练也在认可日向能力的同时对他和日向进行了拆分。

这种在最重要的人那里得到了最好的认可,甚至能够和纯技术角度不比他弱的二传合作……

一定一定非常开心吧。

但说到这一点……

宫侑看向对面的影山,表情并不友善。

日向很期待影山的到来,而从他的视角来看……影山并没有给予足够的回应。

——有点不爽啊。

“好不爽。”星海的声音忽然响起,让宫侑都愣了一下。

完全没有看宫侑,星海只是甩了甩手:“宫侑,来点刁钻的,这么打下去没个头。”

对面都开始玩上小手段了,他们这边再常规打法可完全不行。

被星海指责没精神的宫侑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扭头说道:“那你可别跟不上。”

星海嗤笑一声:“呵。”

哪怕他们打单核,他也有信心对付对面的防守,更别提本身就是主攻手出身的古森也能策应打进攻。

青叶遥举手要球:“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

宫侑回了个OK,又扭头看向千鹿谷荣吉:“你呢?”

千鹿谷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常规的就好。”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看了IH决赛的,宫侑搞得那种花活传球就算他回影分身也跟不上啊!

百泽也摇头,表示自己也照常来就好。

宫侑点头:“明白了。”

星海已经重新在前排了,现阶段围绕星海单核建立体系就好了。

角名的发球一如既往的有气无力,虽然是压哨这种接起来有些难度的球,但对于古森来说并不算太难。

他抬起手,上手稳稳把球接了起来,并精准送向前排的进攻线位置。

宫侑看到球飞过来的一瞬间果断起跳,向四号位方向相当果断地传了个又高又快的球出去。

虽然没有日向平时打得那种球难度高,但总体的节奏还是要快于大部分快攻的。

看到宫侑给他提难度,星海快速跟进上前。

不得不说,宫侑这个度把握得的非常好,这个高度与速度就是卡在他反应速度极限范围内调度出来的快攻。

起跳准备扣球的瞬间,星海忽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等等……宫侑对他有这么了解吗?

他和宫侑没有过太多的合作记录的,宫侑是可以把他的进攻习惯掌握得这么熟悉的吗?

看这球精准砸在了距离球场边线不到三厘米的地方,哨声响起的瞬间,星海也落在了地面上。

他扭头看向宫侑,心中有了一个相当恐怖的猜测。

等等……宫侑这家伙……

不会在输了比赛后把他们的比赛录像看了无数遍吧!

宫侑表示是的。

他现在对鸥台所有选手的了解甚至比他们的教练还要多,能够精准把握白马的拦网进攻习惯以及星海的进攻能力范畴。

对于他们的日后的比赛……这就是他们最大的武器。

接球失败的花江懊恼出声:“就差一点!”

可恶,星海前辈怎么也开始打这种快攻了?完全没有预料到!

影山收回了看向这球的视线,而对面的宫侑也在这个时候看向他。

那个眼神似乎在和他说——看到了吗?球是这样传得。

日向看着网对面完成了完美配合的两个人,满眼都在放光:“太帅了!侑哥!光来哥!”

可恶!他感觉自己应该去对面!

他也想和侑与星海同时在一队进行比赛啊!

影山若有所思地低下头,脑中完整记下了刚刚那球的调度过程。

还是之前那样,要尝试卡队友的极限,调动队友进攻的积极性……

先想办法探明一下其他队友的习惯吧。

影山看向佐久早,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佐久早扭头避开影山的视线,不与他对视。

不知道为什么……影山给他一种可能会很麻烦的感觉。

“球给我!!!”日向举手呼唤来自影山的传球。

他倒是没有打算打快攻,只是常规的后四而已,而影山的动作没有任何改变。

在准备传四号位的瞬间,他猛地用手一挑,直接把球推向球网对面。

还没来得及起跳拦网的星海扭头向着侧面一扑,垫在了这球下面。

“漂亮!”看着球飞起来,宫侑松了口气。

二次进攻没有成功的影山轻啧一声,撤下来后迅速准备后续的防守。

侑迅速上前,压低自身的重心,几乎蹲在地上把球背传出去。

古森已经在网前跃起,配合宫侑扣下了这球。

影山微微瞪大了眼睛,近距离看着宫侑的动作,他不由得有些愣神。

球被古森擦着边线扣出,砸进了日向这边的球场中。

“好!”古森落地的同时和宫侑击掌,两个人一起欢呼。

青叶拍手:“攻守易形了!”

日向为众人加油鼓劲:“别在意别在意,下一球打回来!”

但回应的他依然只有花江,以及……半个白马。

宫侑一侧在连续得分后重新掌握比赛的主动权,占据上位的情况下,更加趋于保守的打法在古森的全方位保护下也变得无法攻克。

认真思考后,影山还是决定启用白马这个更偏向暴力派的选手进行攻坚。

场边绕回来的火烧教练伸手挠了挠自己下巴:“能看出来……影山是在一定程度上模仿学习宫侑的球。”

“不过也是,不管是日向还是佐久早角名都是很特殊的攻手,没有足够的磨合,恐怕直接抄答案就是最好的选择。”

云雀田教练也点了点头:“再看看吧。”

他倒是能够理解影山的思考逻辑。

在召集之前,他们对每一个选手都做了足够的背调,对所有人的成长轨迹都很清楚。

就影山的情况来说,可能没有那么快给予队友百分百的信任。

不过……倒是有人一直用刀胁迫着他必须掏出真心啊。

“好球!”快攻扣球得分的日向举手欢呼,按着影山击了个掌。

火烧教练看向云雀田教练:“要不让影山先适应一天?感觉他还没有跟上现在的训练节奏。”

云雀田教练欣然同意,摸着自己的下巴笑得相当开心:“那就今天先让影山打二传,明天再换位置。”

“适应速度还是很快的,估计明天就能步上正轨。”

火烧教练跟着点了点头:“有日向和宫侑带着,应该问题不大。”

听到这句话,云雀田教练却沉默了。

他看了看场中在一堆不活跃队友中努力活跃气氛的日向,又看了看和星海拌嘴的宫侑,有些艰难地开口。

“日向暂且不提,宫侑那个性格……应该不会管这种闲事吧。”

“而且做选手心理工作是咱们这些教练的任务,明天早上体能训练之前我找这几个稍微有点问题的选手聊一聊吧。”

哪怕他是国青队的教练,也很清楚宫侑此人在高中排球中的风评是怎么样的。

让宫侑带后辈……他有点不敢想那个结果。

火烧教练哈哈一笑:“日向就是宫带的吧,这不是没什么问题?”

云雀田教练很认真地反驳:“我觉得这是日向的问题。”

下午的内战训练一共打了三局,头一局最终的结果是日向这边赢了。

有了一定的磨合后,影山调度佐久早和角名也顺手起来,逐渐摸到了这两个超级节能型攻手的舒适区间,能够打出不错的配合。

最终他们以两分的分差险胜。

后面两局有一定位置更换的比赛日向被分到了一局二传,一局自由人。

打自由人的那局对面是古森和角名,不知道是不是处于报复的心理,古森把日向全场溜,基本没怎么让他起来过。

不怎么打自由人位置的日向没少犯规,一局比赛打下来差点四犯。

日向倒地不起:“我……好废物……”

赢了比赛回来的宫侑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把他拉起来:“你这不是打得很好吗?我看到你救球成功率相当高来着。”

日向有被安慰道:“下次我会做得更好!”

就像古森前辈曾经打主攻手那样,那也要站在对手的视角好好体验,这样才能更好抓到对手的小尾巴。

远远看着宫侑和日向结伴离开去吃饭,青叶遥随手一拉,拉住了最近的影山:“他们两个是不是在同一个寝室?”

影山回忆了一下昨天报道时候的场景,他记得角名前辈确实是主动去和花江住了。

他点点头:“嗯,他们住一起。”

在交往的话……住一起也很正常吧。

“我就知道!”青叶遥暗暗握拳,“我跟你讲,他们两个好像是家人,不过很多人不知道,我也是和我弟弟一起推理出来的。”

“而且今天比赛的时候宫侑前辈和星海前辈关系那么差更证实了我的猜想……”

“非要说的话,果然是是什么拆散人家家庭又挤进去的戏码啊!”

青叶说着扼腕叹息,对这个诡异的三角……不四角关系感到悲叹。

影山选择性听了一部分,然后捕捉重点:“家庭?日向有妹妹吧。”

青叶更加震撼:“什么!是五角关系吗!”

影山回忆着记忆角落中的贫瘠知识:“侑前辈和治前辈是双胞胎,星海前辈应该也不是独生子?”

“那肯定不是独生子啊!毕竟日——”青叶遥的话还没说完,路过听到了一半的白马忽然开口。

“光来有一个哥哥。”

青叶感觉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六角!”

这人际关系未免有些太复杂了一些吧——这是何等恐怖的家庭关系!

影山和青叶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只是注意到了青叶说得家人一词:“他们以后会成为家人的吧,毕竟在交往。”

恋爱是为了结婚,那结婚了就是就是一家人了,也没有什么问题。

再次听到这个话,青叶更是两眼一黑:“交往——”

他上次还以为他们是在说笑,但影山都这么说,应该是真的。

青叶连连摆手,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转不过来了:“不不不,这个血缘方面是倒是……但从伦理方面来讲的话……”

影山挠了挠头,并没有理解青叶在说什么。

千鹿谷出声招呼影山:“影山!吃饭去吗!”

影山点头,随后和青叶遥道别:“我去吃饭了,再见。”

“不,这不对……”青叶还在原地懵着,“不不不,我得保守这个秘密,但……”

日向和宫侑吃完饭来洗澡的时候,澡堂已经基本没有人了。

毕竟他们两个本身结束训练就晚,吃饭的时候也在聊今天的几场比赛,吃得不快。

宫侑的动作略快一些,先一步出来换衣服。

听到换鞋的声音,宫侑扭头看向围着个浴巾从澡堂里面走出来的日向:“今天玩得开心吗?”

他在面前的柜子里面掏了掏,拎出一瓶牛奶丢给日向。

日向伸手接住,迅速穿好了拖鞋一路蹭到了宫侑身边。

拧开盖子,日向抬头对着宫侑笑了一下:“开心,和很多很多不同的选手交手了!还尝试了很多不同的位置!”

“翔阳你二传打得还行,有我十分之一的功力了。”宫侑抬头,咕嘟咕嘟把手里拿瓶牛奶喝干净。

日向微微侧头看着他,宫侑的喉结在这个动作下异常清晰,吞咽时上下移动的轮廓有种说不出来的性感。

就在日向准备凑过去的时候,宫侑原本在看棚顶的眼睛瞬间偏移,锁定在了鬼鬼祟祟的橘子头身上。

被当场抓包的日向嘿嘿一笑,反而直接伸手过去摸宫侑的喉结。

宫侑一把抓住日向的手:“嗯?”

日向强行用另一只手摸了一把,随后有些遗憾地说道:“明明我没比侑哥小多少,为什么我发育不好呢?”

肌肉也是,第二性征也是,甚至同龄的理石都要比他发育得更好。

顺着日向仰头的动作,宫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喉结:“没有吧,比去年明显不少了。虽然晚了点,但翔阳有在好好长大啊。”

说着,宫侑的视线下移,落到了日向的身上。

他微微勾起嘴角:“肌肉也练得很不错。”

注意到宫侑的视线,日向往他身上靠了靠:“要摸一摸吗?”

宫侑清了清嗓子:“咳咳,还在公共区域呢。”

日向眯起眼睛:“明明一开始这么干的人是侑哥。”

在大庭广众之下非要撩拨他的人是侑,现在居然还扯上正人君子那一套了。

宫侑竖起一根手指,蹭掉了日向脸侧的从头发上坠下来的一滴水珠:“你要想,伦太郎很有可能会从某个角落里面钻出来,还有随时会闪现出来的星海……这不好。”

日向正色起来:“这确实不好。”

澡堂中还有水声,是比他们更晚一些进去的影山千鹿谷以及其他他还没有那么熟悉的人。

嗯,此地确实不宜久留。

喝光了手里的牛奶,日向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随后蹦起来去柜子里翻自己的衣服。

宫侑看着日向,继续之前的话题:“抛开技术层面不说,翔阳你传得很不错。”

套上内裤,日向扭头看向宫侑:“这个不能抛开吧——”

作为一个二传,技术层面有缺失……那岂不是说他一无是处!

“能把球传出去这个分就拿到了,”宫侑说道,“论调动队友的能力,你比某人强太多了。”

这种内战的视频估计是没有的,毕竟又不只有他们稻荷崎自己人。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收藏日向打不同位置的比赛录像。

尤其是二传。

日向的二传……打得相当有他自己的神韵,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听着宫侑的夸奖,日向哼哼了两声,三下两下套好了短袖和短裤。

看着日向穿好了自己的衣服,宫侑微微一笑,拎着两个换洗的衣服率先起身:“走吧,去洗衣服。”

日向快步跟上:“好!”

排协内部的洗衣房配备的也是洗烘一体机,两个人进去的时候,星海和白马还在等他们两个的衣服。

看到日向进来刚扬起笑容的星海在看到宫侑的一瞬间又把笑容压了下去。

“光来哥!”日向抱着装衣服的盆,想和星海抱一抱却没有空出来的手。

星海原本想说什么的兴趣在宫侑踏进来的一瞬间荡然无存,他看向日向:“好好休息,明天我们继续打。”

日向举手回应:“收到!”

把训练用的短袖塞进洗衣机,宫侑设定好时间后在手机上订了个闹钟,随后起身道:“好了,到时间过来拿就好。”

洗衣机是公用的,佐久早选择第一个洗澡也有部分想要使用最干净的洗衣机的想法。

日向眨眨眼:“那我们回去?”

侑点点头:“走吧。”

关上房间的门,日向扭头看向很明显不开心的宫侑。

他有些无奈:“侑哥,你和光来哥真的不能和解一下吗?”

两个都是他很重要的人,他不希望两个人的关系总这么僵下去。

宫侑满脸都是严肃:“那是我的问题吗?是星海的问题!”

首先,是星海看他不顺眼。

其次,是星海对他有意见。

他冤啊!

放下手里的毛巾,宫侑决定把那些糟心的事情通通丢到了脑后。

“我们不管他。来,翔阳,昨天你的测试我都不在,让我来好好检查一下你的发育情况。”

已经在下铺盘腿坐下的日向双手放在自己的脚腕上,有些无奈地看向宫侑:“侑哥,你好像要拐卖小孩的坏人。”

宫侑已经走了过来,单膝跪上床,俯身靠近日向:“那翔阳是小孩子吗?”

日向抬起头,向宫侑展示自己的喉结:“当然不是,我是大人。”

“那不就得了。”宫侑微微低头,贴向日向的脖子,用头发蹭过日向的下巴。

“咱们这是你情我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违法。”

日向偏了偏头:“痒。”

宫侑伸手探向日向的衣服:“刚刚没看,现在让我看看。”

日向出声抗议:“骗子,你刚刚什么都看了。”

他换衣服的时候宫侑根本没有移开视线!

想到这里,突发奇想的日向推开了已经压在他身上的宫侑,直接跳下了床。

宫侑有点迷茫:“嗯?怎么了?”

日向伸手拽掉了自己的上衣,然后摆出一个健美运动员的姿势并用力,向宫侑展示他的肌肉。

“看!侑哥!我已经有肌肉了!”

说着,日向还换了一个姿势,展示他的肩膀与背部。

宫侑面无表情,刚刚燃起的火焰被彻彻底底浇灭。

而某个小型不合格健美运动员还在用眼神寻求着他的打分。

侑闭了闭眼,随后违心开口说道:“满分!”

开心了的日向扑到了宫侑身上:“那我也给侑哥打满分。”

看着坐在他身上的日向,宫侑回问:“翔阳还没看就要打分吗?”

“还有……之前那次我又没脱衣服,而且当时翔阳也没有什么心情看,现在要好好看看吗?那次……”

——那次是云雀的错。

还没等宫侑把话说完,日向的手已经从衣摆下方钻了进来。

他低头看着宫侑,身上和他同一个味道的沐浴露在宫侑此刻的感知中异常清晰。

日向按住了宫侑的腹肌的中线,轻声说道:“一会儿看,我先……检查一下侑哥发育得怎么样。”

听到熟悉的话,宫侑低声笑了笑,随后隔着衣服按住了日向的手,轻声问道:“只检查肌肉吗?”

日向的手微微一顿。

和宫侑闹着的时候,日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放开宫侑的衣领子,日向兴高采烈冲过去拿手机,随后手脚并用从梯子爬到了上铺,并接起了小夏的电话。

被丢下的宫侑感觉有彻骨的寒意从下自上蔓延过来,让他心底发凉。

听着电话那边隐隐传来的小夏的声音,宫侑决定不和小孩子一般计较。

冷静了一会儿后,宫侑微微偏头看了一眼上铺趴在床上和日向夏打电话的日向。

他放下自己的手机,起身拎着水壶走向门口。

注意到他的动作,日向探头看了过来。

侑抬手向他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水壶,日向眨眨眼后重新趴了回去。

关上寝室的门,宫侑把水壶放在了茶水间门口的架子上,随后双手插兜踩着拖鞋走向了这层住宿楼层中间的大厅。

正在用公共平板电脑翻看职业比赛录像的影山抬头,看向了通道中走过来的人。

他有些疑惑地出声:“宫侑前辈?”

扫了一圈只有影山一个人的大厅,宫侑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在影山有些疑惑地放下平板电脑的同时,侑出声道:“今天的训练感觉如何?”

影山老老实实回答:“……很好?”

上午的体能训练用到的设备以及训练模式是他在此之前没有接触过的,这些通用的体能训练项目是乌野很需要的,为此他还去找了那些本身体能条件不是太好的选手,简单交流了一下训练项目以及训练量的差距。

当然,有些是千鹿谷帮他问的。

而且下午的比赛虽然他前期适应地不好,但后面磨合还算是顺利,逐渐找到了一些手感。

不过……宫侑前辈到这里过来干什么?不会是来找他的吧。

宫侑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飞雄君对自己的表现满意吗?”

影山回忆了一下下午的比赛,他参与的比赛总体下来输多赢少,但就他个人的状态来说……他感觉还不错,没有犯什么严重的错。

后面打攻手的几场他的得分也不少,在队伍中甚至可以说是实质性的王牌作用了。

影山轻声说道:“还好吧。”

宫侑笑了笑:“很容易满足啊,飞雄。”

“抛开后面换位置打得几场不提,你给自己的二传打几分?”

听到宫侑这么说,影山的表情顿了一瞬间,意识到什么后,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影山沉默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和宫侑曾经有过不止一次的近距离接触,所以他其实很清楚宫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尤其是……宫侑曾经不止一次批评过他的二传。

“要我说……勉勉强强给二点五分吧。”宫侑的另一只手敲着沙发的扶手,整个人相当慵懒地陷进柔软的沙发中,和对面正襟危坐的影山形成鲜明的对比。

侑笑了起来,补上了剩下的半句:“当然,满分是一百分。”

看着影山僵硬的脸,侑的状态更加松弛了:“我给你的传球技术本身五十分,但不够稳定的状态与没有个人风格的球风倒扣四十七点五分。”

侑举了个例子:“如果我是你,在第一球佐久早没扣的时候就骂他了。”

那球不论从位置还是时机来说都是最好的,甚至可以说就是最优解中的最优解。

接球员和二传都给出了满分答案,攻手不扣那就是攻手的问题。

当然,他不会给佐久早传那种球就是了。

影山微微皱眉:“是我的问题。”

是他对自己的队友没有足够的了解,和佐久早关系不大。他后面就把佐久早从高中第一主攻手上抽离出来,把月岛的脸贴在了他和角名身上,打得就很顺手了。

“不不不,是佐久早的问题。”

用余光扫了一圈大厅附近,确认佐久早不在后,宫侑补充道:“队友给出了足够完美的传球,他扣不到那球那他就是废物。”

影山下意识觉得那里有问题:“这个……”

宫侑越说越激动,甚至伸手拍了拍身边的扶手:“你的参照系是日向,日向能打到。而高中最强王牌居然打不到……那就是他态度和能力有问题,这高中第一简直是浪得虚名!”

不知道为什么,影山从宫侑身上感受到了他对佐久早的怨气。

宫侑也意识到话题扯远了,连忙清了清嗓子:“我是说,既然你是队伍的核心,那就拿出作为领导者的气势。”

“乌野的情况暂且不提,至少在这里你得拿出教练们想要看到的东西。”

侑歪头看着影山:“你好歹是翔阳肯定过的二传,倒是拿出来点有像样的传球啊。”

听着这分外耳熟的话,影山有点恍惚。

此时此刻……他终于知道之前日向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既视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侑的话还在继续:“有些东西你早晚都要学的,而且控球能力也很有用。”

“嗯……虽然能明白你的顾虑是怎么样的,但不妨在这几天中全身心投入到高水平的比赛中?”

“或者说……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一下?”

影山隐隐能够感受到宫侑的意思。

关于快攻传球技术这种事情,其实曾经日向和他要求过,但他自行否决了。

可他现在觉得宫侑说得有道理。

这一天的训练跟下来,他其实有一种自己有些掉队的感觉。

而且他能够感受到日向在以极快的速度变强,早晚有一天会走到那个最高峰的殿堂去。

如果有一天他们都能站那里,有些东西就是他不会也不行的。与其到时候临时调整磨合,确实是趁着现在技术还没有完全成型来调整比较好。

宫侑坐直了身体,用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我也不是什么大善人,我说这些仅仅只是因为翔阳很期待你,仅此而已。”

侑收起了从始至终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在刘海遮盖下格外深邃的眼睛凝视着对面的影山,轻轻开口:“虽然我比你帅,比你强,比你有前途有天赋……但我承认,或许你比我更适合翔阳。”

翔阳一定一定会成为一个全能手,使他不管在什么样的队伍中都能够如鱼得水。

但对于一个汇集了这个国家所有最顶尖选手的国家队来说……云雀田教练他们追求的一定是最大的差异化,也就是日向那个比所有人都更强的优点。

——极致的,无可比拟的速度。

而适配日向这柄利刃,甚至于说能够达到剑走偏锋效果的人……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觉得云雀田教练心中的那个人会是影山。

而宫侑本人也认可这个选择目标,毕竟他确实能够从今天以及过往所有的交手中感受到影山那份比他更优秀的速度——影山甚至能够跟上日向那种跑动节奏。

这份更优秀的速度能够支撑二传以最快的节奏对一传进行策应,同样把球以负节奏中的负节奏送给攻手。

这一点很早的时候宫侑就已经意识到了。

但他做不到。

这种速度方面的才能是受先天身体条件限制的,尝试后也以失败告终,毕竟他就连平时的体能训练也没有办法完全跟上日向的跑动速度。

而只要二传拥有能够跟上日向的速度,再搭配一个足够强大的自由人,在快攻这一项上可以说是无敌的。

在宫侑的凝视下,精神极度紧绷的影山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冷汗。

但就在这个时候,始终从对面投射下来的压力骤然减轻,让影山整个人的状态为之一轻。

侑放下手,双手手心向上摊开,以示自己的无害:“我虽然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毕竟这份期待中有我自己的私心,所以我和及川前辈不一样。”

听到熟悉的名字,影山的耳朵动了动。

和及川前辈不一样?是指什么方面?

宫侑勾起一侧的嘴角,微微眯起眼睛:“我是说我可以为你提供部分帮助——在技术理论之类的事情上。”

“当然,这不是免费的。”

影山瞪大了眼睛,前面的话他听得云里雾里的,但这两句他确确实实听懂了。

他目标中最大的敌人,现阶段并未和他有正面竞争关系的前辈说愿意为他提供教学。

——尽管是付费的。

影山正色:“那个,是按问题的数量付费还是……嗯……别的什么的?”

乌野的教练没有太多执教经验,整个队伍都还在摸索阶段,他能够接触的人实在是有限,很多地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现在已经拿过两个冠军的队伍队长,甚至还是高中最强的二传前辈愿意为他授课简直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好事。

原本想伪装一下滥好人的宫侑闻言愣了愣,他其实只是想要用比较恶劣的态度应对影山来着,但影山这么说……

他收回自己的手,认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后说道:“我按时长收费,具体定价到时候再说。”

影山举起自己的手机:“可以交换联系方式吗?”

宫侑欣然同意:“可以哦。”

他接过影山的手机,添加了自己的联系方式,顺便把影山手机中日向的联系方式删掉。

把手机重新换给影山,宫侑起身:“总之……不要让翔阳失望啊。”

宫侑双手插兜,以一个自认很帅的背影离开了大厅。

路过茶水间门口准备继续向前回寝室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水壶不要了吗?”

宫侑整个人吓得一激灵,猛地扭头就看到日向正在茶水间里面看他。

日向手里拎着他们两个的水壶,看向他的目光非常无辜。

侑抬手按住自己扑通扑通跳的心脏:“吓死我了你……”

“嘿嘿,我故意的。”日向拎着水壶从茶水间中走了出来。

“我听到了,侑哥你也准备学角名前辈当奸商吗?”

“瞎说什么呢,我这是……”宫侑努力思考此时此刻的用词。

良久,他义正词严地说道:“名正言顺的外快!”

宫侑满脸都是正义:“这是恋爱资金啊,恋爱资金,到时候我们出去约会就靠这个了!”

日向已经看穿一切:“明明是弥补在角名前辈那里产生的亏空吧。”

宫侑迅速岔开话题:“翔阳难道不期待和乌野的比赛吗?”

日向重重点头:“当然期待!”

在正式的赛场上打败影山,是他一直以来的夙愿。

但看乌野现在的这个情况,他觉得这个梦想有可能要等到职业赛场了。

侑竖起一个大拇指:“那不就得了,我这是助力翔阳你的愿望。”

“而且我不会教什么私密问题的,毕竟对于现在的乌野来说很多常规的知识都是稀缺资源,我们可以狠狠敲一……不,助力他们变强来全国。”

日向决定无视宫侑说漏嘴的部分,给他撒花欢呼:“嗯嗯!侑哥万岁!侑哥最好了!”

宫侑挺胸抬头,享受着来自日向的全方位无死角捧场。

走在后面的日向关上了宿舍的门,同时闭上了嘴。

一路上欢呼声不绝于耳,骤然安静下来的环境让宫侑有些不适应。

而下一秒,日向把水壶放在了桌子上,抬头看向宫侑:“所以侑哥……你刚刚是打算把水壶丢掉吗?”

宫侑不说话了。

嗯,他承认,他确实忘记了。

第382章 第三百八十二只狐狸

把水壶推到距离床最远的角落,宫侑从后面抱着日向,把人推回了床的方向:“小夏打电话来说什么了?”

日向扑腾了一下,让自己能和宫侑面对面。

他有些兴奋地开口:“夏说大阪过两天有一个少年的比赛,犬畑教练准备带她去参加,让她打接应王牌。”

宫侑闻言愣了一下:“这么快就要出去比赛了吗?”

他也差不多是小夏那么大的时候开始接触排球的,但他第一次参加外面正式的比赛也已经是五年级时候的事,当时还是宫治按照安排打二传。

日向对自己妹妹的能力与天赋才分值一万信任:“夏可是很厉害的!”

“那倒是。”宫侑也跟着笑了一下。

“不过是少年组的比赛?犬畑教练准备让她打那个年龄组的?”

日向抬眸回忆:“小夏说是U12。”

“U12?”这下宫侑是真的很惊讶了,U12可以说几乎覆盖全小学范围,甚至包括部分国一生。

小夏的年纪还小,宫侑原本觉得犬畑教练会把她安排在儿童组。

要知道女孩子的身体发育会早一些,小学到国中这个阶段身体成长会很快,可能四年级和国一生就会差出几个头的身高。

这种情况下犬畑教练依然选择让小夏进U12的组,本身就说明对方对小夏现阶段的能力水平极其认可,甚至远超同龄人。

想到这里,盘腿坐在床上的宫侑表情严肃认真起来,伸手扒拉了一下日向蜷起来的腿:“翔阳。”

日向伸直腿,将自己无处安放的腿直接放在了宫侑身上:“嗯?怎么了?”

宫侑开门见山:“我在想能不能让小夏走完全国家队培养的体系,和饭纲前辈一样的那种。”

“啊……”躺在床上的日向顿了顿,随后对宫侑伸手。

宫侑把他拽了起来,日向抱着枕头凑到了他旁边:“这个的话,我感觉犬畑教练确实有这种打算。”

“夏说这次大阪的比赛就是排协承办的,应该会有教练去现场考察。”

宫侑闻言也点点头:“饭纲前辈之前和我说过,他就是在东京打少年组比赛的时候被看上去的,然后进国家队培养体系出国参加比赛,拿了青少年奥运会的最佳二传。”

说到这,宫侑轻啧一声:“可惜排协之前不怎么在关西这边办比赛。所以这次的机会只要小夏能抓住,未来的前途相当光明。”

不过总体也问题不大,就算这次没有机会,只要小夏国中要去井闼山,那迟早都会出现在国家队教练的视线中。

女排那边国中的井闼山枭谷,高中的新山女子,这都是国家队培养的选手库。

男排的话……除了他们稻荷崎每届都能往V1输送选手,剩下的就还是井闼山、以及每届狢坂与白鸟泽全力培养的王牌,不过各个县也经常能推出来几个极其惊艳的苗子。

总体和女排新山女子独裁、下面金兰院井闼山枭谷三足鼎立的场面还是不一样的。

宫侑叹了口气:“总之……关西这边女排总体实力还是不行,小夏想要发展就只能去北边,国中让她跟着姬宫教练,高中新山女子和白鸟泽一样是封闭全寄宿制学校,也能更好适应。”

日向点了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到时候我可能没有时间陪她照顾她,她国中去井闼山,有姬宫教练在就再好不过了。”

虽然他也想要近距离为小夏的人生护航,但那毕竟是属于小夏的人生,他没有办法做到全程陪同。

宫侑闻言动作一顿,看着日向严肃的表情没忍住笑了出来:“翔阳你是不是忘记了?小夏上国中的时候翔阳你应该还在大学呢。井闼山的国中部我记得比高中离央体大更近,你平时课余时间应该可以去看看她。”

听到宫侑的话,日向诡异的陷入了沉默。

原本以为日向会恍然大悟,然后眼睛很亮地和他欢呼的宫侑微微攥紧了拳头。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那种隐约的不安感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无比清晰,侑觉得日向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在瞒着他,就像曾经的宫治……

“侑哥!”

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宫侑回过神的一瞬间就对上了日向那双已经近在咫尺的眼睛。

日向有些紧张地上下摸了一遍宫侑,满眼都是担心:“怎么了吗?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刚刚脱衣服着凉要拉肚子吗!”

侑因为胡思乱想而变得阴沉可怖的表情被日向这一句话彻底冲散,心中憋着的那股气也在这一瞬间卸掉。

他按住日向的手,把人控制住,直接压在下面:“没有拉肚子,翔阳想想看我也可以继续脱。”

日向看着视野中宫侑短袖下面露出来的锁骨,一本正经回应道:“这么一说……侑哥你好像一个热爱脱衣的暴露癖变态。”

宫侑低下头,亲吻日向刚刚洗好吹干不久的头发,把他的发丝彻底弄乱:“说什么呢,只给翔阳你看。”

嗅着鼻端熟悉的气息,宫侑原本乱糟糟的心忽然平稳下来。

他能够确认日向会如他之前所承诺的那样打一辈子排球,而这就已经足够了,至于剩下的无非也就只是他们人生路上小小的波折罢了。

毕竟……他对自己的魅力有足够的信心,日向对待他们的感情也足够忠贞,其他的那都不算事!

“那我要看。”日向伸手扒拉宫侑的衣服。

而宫侑却一把抓住他的两只手,反手扣在了日向头顶。

日向整个人被向上提,一小节腰肢露在了外面。

在力量上宫侑是有绝对优势的,日向小小挣扎了一下,发现宫侑没有想要放开他的意思后曲起腿,用膝盖讨好性地蹭了蹭宫侑的腿。

宫侑不为所动,微微调整自己的姿势,一只腿卡在日向的两腿中间,让他没有办法顺利移动。

侑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抚过日向的下颌颈侧,声音轻柔但莫名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一会儿再看,现在是我的审问时间。”

他轻轻挑起日向的下巴,出声问道:“翔阳你真的打算去央体大上学吗?”

日向点头:“嗯,已经说好了,国体打完拉斐尔教练会过来找我签推免协议。”

这个是真话,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成分在里面。

宫侑却直接进行了否定:“骗人。”

他放开日向的下巴,伸手从日向的衣摆下方探了进去。

即使已经在努力增肌进行力量训练,但日向本身的骨架还是小,侑的手很大,手指足够长,能够轻松覆盖他的肚子。

大拇指在日向的肚脐附近打转,宫侑低头看着日向的眼睛:“如果你真的要去,就不会愁小夏在井闼山的生活。”

日向想要蜷起身体卷腹抵挡那股痒意,但在宫侑的禁锢下他完全动弹不得。

偏头躲开宫侑的灼热的呼吸,日向的大脑努力的飞速运转着。

“那个,要去央体大没有骗侑哥,但是……唔……”

衣服里的手探到胸口的时候,日向呼吸一滞。

宫侑看着日向有些难捱的表情,眯起眼睛的同时用手指碾了碾:“但是什么?”

日向挣扎起来,偏头去蹭宫侑那只按着他手的手臂。

侑的态度很强硬,不过手上确实也没有用太大的力气,毕竟要避免在能看到的地方留下痕迹。

看着宫侑装作很严肃的脸,日向有点心虚地开口:“但是黑须教练和……宇都宫教练说好,要、要让我兼修沙排……”

宫侑换了一边:“继续。”

“沙排……那个、沙排……”日向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宫侑的脸,最终两眼一闭,视死如归般说道,“教练们会送我出国留学,大概率会去巴西————!”

疼痛从胸口传来,日向整个人差点弹起来。

身体本能自卫的反应让他直接挣脱了宫侑手上的束缚,用手抓住了宫侑的手臂。

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控的宫侑抽出手,沉默了两秒之后连忙说道:“抱歉,没控制住力道。”

“不,我是说我对你准备出国留学的事情没有意见……教练们一定一定也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这是很珍贵的经历……”宫侑的话语逐渐变得凌乱。

“只是……”

最终,他闭上嘴,有些狼狈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日向也已经坐了起来,垂眸间情绪很是低落:“对不起,我应该早些和你说的。”

他一直没有说就是担心宫侑知道后会难过伤心,所以一直想要等个合适的时机慢慢告诉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此突然。

侑放下了自己的手:“现在也不算晚……”

之前他就有注意到过日向有些时候在看外语的书,但他没什么兴趣,还以为日向只是单纯的喜欢学英语。

不过现在想来……应该是巴西那边用的语言吧。

——是什么来着?

大脑短暂变得平滑的宫侑摇了摇头,把那些东西从脑袋里面甩出去,而后直接问道:“那翔阳你毕业之后要直接选择国外的排球队吗?”

“不会吧,”日向摇了摇头,“之前和和姬宫教练聊过这方面的事情,她说没有成绩就直接出国的话待遇可能不会太好。”

宫侑点头对此给予肯定:“啊…… 这也是必须要考虑的事情呢。”

欧美那边确实需要用实力来打开那些队伍的大门,尤其是在薪资待遇这种方面,直接签和有成绩之后再签是完全不同的结果。

听起来日向去巴西的目的主要是打沙排,但室内硬排的训练也是不能忽视的。

最好是能去高水平的队伍当陪练,例如什么职业俱乐部之类的。

巴西……巴西……谁在巴西来着?

宫侑冥思苦想了很久,最终从记忆的角落中挖出了一个半熟香蕉。

当然不是身上的,而是头上。

一林的教练是巴西人,现在在里约热内卢任教。

他虽然没见过对方,但据王子所说,两个人已经进入了位于里约热内卢的米纳斯俱乐部。

如果可以的话,确实可以和那边联络一下感情。

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出点什么意外丢钱包丢手机就很麻烦,而且他也照顾不到。

要是有人和日向一起行动就再好不过了……

垂眸思考间,他的耳边再次传来日向的声音:“我不在的话,侑哥会寂寞吗?”

侑想都没想就开口道:“会。”

在日向低头开始犹豫的时候,宫侑趁机提出要求:“但翔阳只要每天给我打三个电话我就不难过了。”

日向猛猛点头:“没关系!三十个也没有任何问题!”

宫侑抬头看向日向,表情认真丝毫不像是开玩笑:“要是不给我打电话,我就直接去找你。”

“那侑哥可要好好努力了,机票还有国际电话费可是很贵的,我在那边也会努力打比赛赚钱的。”日向嘿嘿一笑,随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你当我是谁,以后我的周边卖出去的分红都是你的……”侑的话说到一半,就看到日向忽然掀自己的衣服。

他有些疑惑地出声:“怎么了?”

日向表情非常严肃:“肿了。”

宫侑的脑子短路了一瞬间,下意识问道:“什么肿了?”

日向扭过身,向宫侑在的方向挺了挺胸,展示宫侑的罪证:“是侑哥的错。”

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就着原本就跪在床上的动作俯身给日向道歉:“我的错我的错,我给你吹吹……不、揉揉也可以……”

看着宫侑的后脑勺,日向正色道:“不,现在的问题是明天的训练怎么办。”

他们两个都没有带创可贴,这边的宿舍他们来的时候检查过是空的,也没有应急医药箱——毕竟楼下就是医务室。

宫侑起身的时候日向已经把衣服放下,他直接说道:“佐久早肯定带了,我去找他要。”

这玩意和口罩一样是佐久早的随身物品,他去抢一个就行……

不,还是抢两个吧。

这么想着,宫侑床上拖鞋气势汹汹的出门,然后找到佐久早他们的寝室敲响了门。

良久,门拉开一个缝,一只眼睛从里面看过来:“什么事?”

宫侑直接说道:“日向需要创可贴,可以给两个吗?”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宫侑,佐久早回了两个字:“等着。”

门啪的一声关上,没过多久就再次拉开一条缝,随后就有一个小盒子被丢了出来,精准扔进了宫侑怀里。

而门也在下一秒再次关上,佐久早再也没有多说任何一句话。

碰了一鼻子灰的宫侑感觉自己好像什么大号垃圾不可回收物,尤其是佐久早刚刚打量他的那几眼,就差把他不负责这种话写在脸上了。

——明明是日向的错!

侑回去的路上正好碰到了出来接水的古森。

看到侑从他们寝室门口出来,古森愣了一下:“找圣臣有事吗?”

宫侑向他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那盒创可贴:“要创可贴。”

古森吓了一跳:“翔阳受伤了吗?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侑连忙摆摆手,否认自己作为同房间长者的监护失职:“没有没有,就是碰到了衣服会擦到的位置,有点肿,过段时间就好了。”

“哦,那就好。”古森点点头。

他刚准备走,就又想起什么探头回来问道:“那要红霉素软膏吗?”

宫侑也退了回来:“如果有就太好了。”

其实没有创可贴应该也问题不大,没有外放伤口,明天早上怎么也消肿了。

今天晚上……也可以不穿上衣睡觉的。

排协这边的日程表一整天都是训练,因为训练量很大,早训也没有放在特别早的时间,集合时间被定在了八点半。

今天上午的体能训练并不在健身房,而是在之前日向没有去过的另一个排球馆内,场中放着不少日向以前没有见过的仪器。

日向指向那边放在球网后面的一整排轨道与高出球网的仿人手挡板:“那个是什么?”

宫侑回道:“用来练扣球的,那个应该是自动识别拦网的仪器。”

看着很新,应该刚引入没多久。

昨天见过的荒船教练拎着一个特别大的包走进来,从里面拎出一个疑似腰带的东西,给众人展示了一下用法:“一人一个,戴在腰上,注意不要弄丢。”

荒船教练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个是记录数据用的,集训结束之后对应的数据也会发回给你们的教练。”

听到这句话,宫侑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伦太郎完蛋了。”

日向按照荒船教练交代的那样戴好腰带,抬头问道:“为什么?”

宫侑很小声地说道:“据我所知,这个腰带记录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跑动的平均速度、起跳次数、鱼跃扑救次数、实时心率、总跑动距离等,有没有摸鱼一看就知道。”

说着,他还侧头看了看角名,对着他做出了一个鬼脸。

这两天他的生活非常完美。

因为……国青队的健身房以及排球馆、只要是涉及到训练的地方就都是禁止携带电子设备的!

角名戴好腰带,和宫侑遥遥对视,嗓子中传出一声低低的笑,让旁边的影山愣了一下。

首先,宫侑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里。

其次……住宿的区域以及用餐的区域都是自由空间。

有本事宫侑就一点把柄都别让他抓到。

对于YouTube上和宫侑有关的视频中热度最高的居然不是他发布的这件事……他感到很遗憾。

国家队引进的设备相当先进,但从模拟拦网的设备来说,就能够完美杜绝训练时进攻球员与拦网员的状态互相影响的问题。

而且机器更加冰冷无情,不会受到假动作的频繁影响,更适合练习单纯球路变化的扣杀。

日向的扣杀完美规避了追过来的拦网从另一侧小斜线砸了过去。

球砸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负责记录的教练出声称赞:“漂亮!再来一个!”

日向退回来的同时,场边的机器再次喷出一个球速相当快的二传,给向网前四号位的高点。

——四号位的快攻。

已经拉开足够距离的日向用最快的速度向前,而与此同时机器的拦网也在这一刻并上,模拟的三人拦网死死挡在了他的面前。

这项训练禁止使用吊球,而没有拦网时机以及手型失误的机器拦网员也不会给他借手的机会。

他要做的就是完全正面的突破。

不考虑后方接球员的情况下……最暴力的扣球永远都是压线的直线球。

日向甩臂的轨迹画出一条最最标准的弧线,扣球的瞬间手掌包球把球卡在拦网与标志杆中间的缝隙中压下。

砰!!!

下一瞬间,球重重砸在后排的边线上,球路极其干净。

站在场边检测扣球速度的动态相机旁边,火烧教练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看过不少次日向的比赛,但高中的比赛场次很多,球场也没有条件配备这些专业的设备,所以很多比赛时候会有的直观数据在这一侧才真正被量化。

要知道,日向力量测试的结果也就是在场球员中的中下游水平,抛开自由人甚至是毫无疑问的下层。

但就凭借那少得可怜的力量素质,日向却能扣出在众人间排在最前列的球速。

看腰带数据的荒船教练也点点头:“上步的速度也很快,迄今为止我还没见过哪个选手有这种爆发力。”

他扭头看向云雀田教练:“昨天短跑长跑的测试日向好像都是第一?”

云雀田教练摸着下巴回应:“嗯,五十米刷新咱们排协青年组的记录了,不过和他们田径队的还差一些。”

“好好培养,回头我要去气死田径队那几个老头。”

让他们抢人!那孩子想去吗就抢!

不就是欺负他们排协这几年没出过什么成绩吗!

等着,回头等这些孩子们成长起来,他要让那几个老头全都惊掉下巴!

心情同样非常好的火烧教练笑着应道:“哈哈哈哈,好。”

云雀田教练看了一眼表,扭头问向助理教练:“对了,速水是不是今天过来做基础测试?”

负责体能测试的助理教练回应:“对,明星第一那边说速水昨天复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基本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可以进行测试了。”

“我让他带新拍的核磁共振片子过来了,到时候让队医再看看。”

云雀田教练点点头:“行,他测试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去看看他。”

“他这一年都在复健,状态估计不会好,训练对比同龄人也拉下不少。不过我也只是确认一下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以及心理情况,以便于调整后续的训练内容。”

在高中最重要的成长阶段因为伤病而告别赛场,见证了队伍的失败,同时看着同龄一个有一个新星的崛起……

比起腿伤,他更担心速水本人的心理健康情况。

助理教练说道:“明白。”

上午各个单项训练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午的内招同样照常进行。

听到自己的名字和日向一起出现的时候,宫侑的嘴角勾起。

但下一秒,他听到了影山的名字。

宫侑不笑了。

点了众人过来的教练扫了一下本次集训中最受瞩目的两个二传,随后笑着说道:“日向你来打二传。”

刚刚还在开心与即将有两个二传为他服务的日向抬手指向了自己:“我?”

教练的笑容更加深邃:“没错,就是你。”

日向的失望只持续了半秒,下一秒他就扭头看向了宫侑:“放心吧侑哥!我不会传烂球给你的!”

对上日向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宫侑也没有说什么扫兴的话:“那太可靠了。”

百泽对日向颔首:“多多指教。”

日向嘿嘿一笑:“我也一样!”

被点到了自由人位置角名双手插着不存在的兜,虽然面无表情,但周身弥漫着不愉快的气息。

副攻古森哈哈一笑,竖起一根手指率先开口道:“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谁来接球。”

众人看了看古森,最终把视线投到了自由人角名身上。

宫侑沉默两秒,又看向了影山飞雄。

而影山此时也在看宫侑。

在自由人水平很明显不行的情况下,就应该是两翼边攻、或者是保障型接应站出来接球,但后者也不可行,百泽的接球水平不会比角名好太多。

宫侑提议:“咱们两个轮着来吧。”

影山完全服从宫侑的安排:“好。”

侑已经给予了影山足够多的善意,很轻松就博得了那份信任。

抽到了先发回来的日向已经凑到了宫侑身边:“怎么打?”

可还没等宫侑给予他回应,他自己就转而说道:“不,我是二传,你们都应该听我的。”

说完,日向清了清嗓子:“咱们打S1。”

稻荷崎平时都是打S1,他对这个最熟,按照宫侑平时调度的逻辑来打就足够了。

侑欣然同意:“好哦。”

对面的二传是佐久早,自由人的星海,剩下的人中除了打副攻的白马以外他都不太熟悉。

在众人没有以现在这种阵容配合过的情况下,确实是熟悉的打法比较稳妥。

——头一个轮次尽可能试探出对手的情况吧。

确认过双方的轮次后,日向抱着排球走向了后方发球的位置。

二传最大的得分武器就是发球,这是宫侑曾经交给过他的。

他的发球虽然也就只能称得上一般般,但在现在大家都不在自己常用位置的情况下,他的发球打对面还是够用的。

威胁度比较大的就是打自由人的星海,不过作为掌握发球主动权的人,他可以无视对方,去打另一边小山和冲田的位置。

脑中有了完整的构思,日向在发球时限的最后一秒抬手把球抛了起来。

“我来!”小山大喊一声,一步移动过去,垫在了这球下方。

他本身在自己的队伍中是打主攻手的,接球本身就是他的本职工作,现在打接应也正好顺势转为保障型的接应,来掩护主攻手的行动。

佐久早没有出声,只是在第一时间移动到了这球下方。

他柔软的手腕在传球的时候成为了他能够更好调整球路的媒介,这球被他精准无误送到了白马手中。

在四号位打高球的白马超手扣球,重扣下去的球径直扣向刚刚发完球的日向那边。

此时此刻身为二传的日向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该不该接这一球,而本应该掩护他的角名没能及时过来。

两个人面面相觑间,这球直接落在了地上。

哨声响起,佐久早一侧得分。

宫侑出声指点:“翔阳,二传站位要靠前一点,别给对方扣你的机会。”

日向立正站好:“明白!”

侑见缝插针开始指责角名:“伦太郎,你可是自由人,怎么能让二传被针对呢?”

角名轻啧一声,没有继续搭理他。

他还没有完全进行完这种跨度极大的身份转变,下一球他会适应好的。

佐久早的发球一如既往的刁钻,不过角名预判到了自己会被针对,所以这球还是接起来了。

日向飞速在自己身后比了两个手势,随后一边抬头看着这球的位置后退,一边观察着对面拦网的众人。

角名这一传给得可以说是相当糟糕,球离进攻线八百米远,导致日向也只能在三米线后面起跳。

但没关系。

日向卡好位置直接单脚起跳,伸手碰向这球。

他的速度足够快,不管这球传到了哪里,只要足够高就一定能够跟上。

宫侑在网前止步,压低重心准备起跳,整体跑动节奏是快攻。

他的位置相当好,而且他和日向足够熟悉,默契度也足够,本身传球条件不好的情况下,日向必然会偏向把球传给他。

在日向指示下打后四的影山也已经冲到三米线后面,随时准备起跳进行扣球。

白马芽生同时盯着宫侑和影山的动作,此时此刻充当拦中的他随时准备针对日向的传球动作做出应对。

半空中的日向即将触球,而他整个人也没有出现背弓的趋势。

所以这球传球的目标百分之八十是影山,百分之二十是随时可能起跳的百泽。

有了这个基础判断后,白马果断向影山那边拿的四号位方向移动。

但就在这一瞬间,半空中的日向凭借着自己恐怖的平衡力猛地转身,单手把球扣向了对面的球场。

扣空网的情况下,即使日向扣这球时候的状态并未完美,也足够突破对手的封锁了。

冲田的反应速度稍慢,最终也没能碰到这球。

哨声响起,裁判示意日向这一队得分。

日向落在地上,笑容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阴险。

网对面的佐久早沉默,星海表情也狰狞起来。

星海抓狂着开口:“翔阳你搞什么!不要什么恶心的东西都学啊!”

他指的不是技术!是日向的表情!

日向对着星海嘿嘿一笑,扭头向宫侑举起了手,示意他过来击掌:“侑哥!掩护得好!”

看着日向得意的笑,宫侑从中感受到了一种“日向早就想要这么干了”的情绪。

鉴于被日向这个小骗子忽悠的不止他一个,并没有明显表现出来自己被骗的他还算体面。

宫侑笑眯眯地给予回应:“打得好,深得我真传。”

日向蹦蹦跳跳走向影山找他击掌。

原来平时侑前辈打球是这种感觉,这种把球网两边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确实是爽飞了啊!

被日向按着强行击了个掌的影山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日向,脸上满是震撼与狐疑。

日向给得是后四的扣球指示把,但他居然完全没有按指示走。

有种……真心被欺骗的感觉。

宫侑发球,影山转到前排。

拿到发球权的宫侑果断选择欺负孤掌难鸣、完全背起防守重任的星海。

快准狠的强发直接拿下了一分。

而他的第二个发球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星海憋足了一口气,上手直接顶向了这一球。

重响后,排球飞向网前的位置。

但这球并不在球网上方,所以不涉及到抢球的问题。

在佐久早很少出声的情况下,桂承担起了活跃气氛的作用:“漂亮!”

佐久早灵活的手腕一捞,碰到这球的同时带着球与球网之间拉开了足够的距离。

在另一侧小山的掩护下,白马芽生再一次拿到了球。

依然是超手的重扣,但这一次角名反应速度很快,鱼跃蹬地扑出碰到了球。

“好球!”日向出声夸赞。

抬头观察着这球,日向左脚向外跨出一步,拉开距离到比肩膀宽一点,同时压低重心,让自身中轴线与这球落下的位置恰好吻合。

完美。

仔细观察着日向动作的影山呼吸一滞,但整个人的动作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停顿,转身向后拉开足够的距离,微微弯腰压下重心准备上前助跑。

百泽也在这一刻出声要球:“这边!”

球落下的瞬间,日向起跳,双手的大拇指与食指向内扣,四边形的中心对向这球。

手指用力,一触即放。

伴随着一声轻响,球被日向以一个较高的抛物线顶起,落向四号位网前的高点。

——到这来。

——把这球扣死。

影山踏步上前,余光在这一刻接触到了日向看向他的视线。

——做得到吧。

当然。

在网前并上最后一步,影山压下重心后的瞬间再次将整个人抬起。

对面的桂与白马已经跟进过来,拦网高度高得吓人。

但……两人拦网是可以通过绝对的力量从中轴线进行强行突破的。

更何况桂和白马的拦网存在很明显的缝隙,是配合节奏失误出现的问题,也正是给他突破的机会。

而最最重要的是——日向这球给得非常完美,给予了他最温柔的、足够让进行任何调整的传球。

如果这种球都不能给予满分的回应……他这么多年的二传也白打了。

砰!!!

球被影山直接压下,强大的力量带着无可抵挡的旋转从白马两人众人钻开一条通路,硬生生破开拦网砸向了后方的地面。

而因为有拦网,星海他们并未直接在拦网后方的位置部署防守,侧面的佐久早扑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重响之后,球重新弹起,落向场外,砸在了用来隔开每个球场的网上。

日向对着影山高高举起手:“漂亮!影山好球!”

影山看了看自己的手,微微愣神后才扭头和日向击掌:“好传。”

后面的宫侑低声笑了起来。

听到他扭曲的笑声,角名连续看了他好几眼,眼神中带着遗憾与不甘。

注意到角名的视线,无所顾忌的宫侑笑得更加猖狂了:“哈哈哈哈——被耍的团团转啊!星海!”

从地上爬起来的星海轻啧一声,却也没有反驳什么。

没错,就是这样。

什么都手把手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直接灌输并模仿的技巧也不会变化为被教导者自己的。

但影山也好、日向也好,至少在排球这个方面是足够聪明的。

他们需要的仅仅只是在必要时候偶尔两句的点播,能够指明大概的前路就可以。

关于日向的技术,各个教练也都是偏向手把手教基础,更加高端的技巧会选择教导理论,让日向自己上手进行自我调试。

毕竟同一种技巧被不同人习得,最终会产生的化学反应也是截然不同的。

宫侑自己也不是什么喜欢费口舌的人。

有些东西……通过实战去切身感受才是最好的。

而最最擅长传达这些东西的人,是日向。

他相信日向能够把足够的东西传达出去,也相信需要这些的东西的人能够提取到足够的信息。

所以……成长吧。

成长为能让他们玩尽兴的对手。

他们可是期待着呢。

第383章 第三百八十三只狐狸

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视线扫过和日向说了一句什么的影山。

不知道是不是和影山自身二传事业不太顺有关系,影山在攻手这个位置上的表现比二传要好,扣球上步的动作很果断,和日向的二传也算合得来……

不过日向的二传是跟他学的,不存在会不适配某个攻手的情况。

嗯,他真厉害,翔阳也厉害。

侧头看向对面在说什么的星海与白马芽生,宫侑的心情相对来说还是很美妙的。

以往都是他调度日向去打星海的防守,而日向因为本身力量上的劣势其实对上鸥台的拦网是很不利的。

但他自己来的话就不会有这个问题,更别提对面现在的阵容没有昼神那种恶心至极的拦网,大部分时候需要处理的就只有后排的接球员。

这种能把星海溜得满地爬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宫侑搓了搓手,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转到前排去欺负星海。

而与此同时,星海正一本正经的跟白马芽生分析:“现在就是你报仇的大好时机!角名打自由人的机会不多,你应该抓紧时间好好欺负他。”

“比赛场上你被他触球弄出来的不愉快……是时候报复回来了!”

白马神情肃穆,整个人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对哦!

用鼻孔出了两口气,白马扭头目光灼灼地盯向对面的角名。

成功激起慢热白马的斗志,星海露出一个相当阴险的笑容。

对上网对面影山疑惑的眼神,星海清了清嗓子,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扭头回到自己应该接球的位置。

其实自由人这个位置他还算熟。

他国中的时候是没有上场机会的,因为基本功很扎实,而且接球水平很好,当时在二军里面偶尔会被叫过去补位打自由人。

他当时报考鸥台的时候也没有想那么多,仅仅只是因为鸥台是长野县排球最强的高校。

但后面事情的发展确实也有些超脱他的预知。

他知道鸥台在新教练上任之后从原本的进攻型强校转型成了靠拦网与发球夺分的队伍,教练似乎也偏爱体型庞大的选手。

尽管他认为凭借自己的能力可以在鸥台杀出一条路,但没有想到入部后的第一场测试艾隆教练就一眼看上了他,并把他和昼神一起提到了一军。

当时的白马还是彻头彻尾的菜鸟,所以那一年的夏天只有他和昼神在。

记忆中的那个秋天,在全日本距离大海最近的体育馆中,他首次作为首发主攻手征战国体四分之一决赛。

然后……

一战成名。

“鸥台的小巨人”,那个称呼也是在那之后开始流传起来的。

加上国体后部分前辈的隐退,同年的预选赛他和昼神就已经成为队伍的主力了。

也是在那个时候,到长野春高预选赛决赛考察的云雀田教练联系了他和昼神,不过昼神拒绝了,最终前往东京的只有他一个人。

在春高的决赛到来之前的集训,是他和只在国体前训练赛中见过的宫侑真正孽缘的开始。

但现在想来,他也很感谢能在那个时候就与宫侑熟悉起来。

别的不说,就稻荷崎挖掘并培养了日向翔阳、并且在一开始的引荐给了他这件事,他无比感谢。

他本就丰富灿烂的排球人生,确实因为和日向的相识与相知多了一抹最与众不同的色彩。

还有……在此之前从未有过的强烈期待感。

星海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他盯着对面准备发球的宫侑,大声喊道:“放马过来吧!”

和打主攻手的时候不同,现在的他可以全身心投入到防守这件事中。

在不需要考虑后续进攻策应之类事情的情况下,他可以放开手脚来接一传。

区区宫侑的发球,还没有超过他的能力范围。

宫侑微微抬起下巴,打量了一下对面的防守布置。

和之前不一样,这次桂没有后退掩护二传佐久早,反而是佐久早上前避免自身被发球针对。

也就代表……星海他们选择了双人接一传的打法。

不,考虑到冲田的接球表现并不理想,实际上是星海一个人守三分之二球场吗?

但很可惜,宫侑对自身控球的能力有绝对的自信。

只要他下定决心要避开星海,就绝对不会打到星海那边去。

灼热目光不断越过球网投过来,目标直指宫侑。

影山和百泽很明显没有做过专门进行发球掩护的训练,而古森没怎么和他配合过,直接导致了他和星海是可以通过缝隙对视上的。

他也能够清晰感知到……星海正在挑衅他。

但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主将了,同样也是一个成熟的发球员,他怎么可能——

深思熟虑后,宫侑直接一记强发打向了星海那一侧的球场角落。

位置卡得极其精准,是在保证球速的技术上舍弃了一点旋转,以追求最极限的压角。

没有稻荷崎那种恶心的发球掩护,视野很清晰的星海几乎在一瞬间就判定出了这球的落点。

在日向的注视下,星海向着自己的斜后方快速交叉迈出一步。

他侧向的弓步拉得极大,身体极好的柔韧性支撑着他整个人的重心几乎贴向地面。

上半身随着他的动作整个移动过来,并拢的小臂精准卡在了这球的必经之路上。

动作标准到无可挑剔,更可怕的是完成速度极快。

伴随着一声重响,球高高飞起,落向已经移动到前排进攻线附近的佐久早头顶。

一直没怎么开过口的佐久早都忍不住开口称赞了一声:“好一传。”

他抬手一拨,再次把球给向了白马。

受到点播的白马这次学会了,他不再把角名当做一个会对他产生威胁的自由人,而是当做一个可以被正面突破的防守缺口。

他的扣球在避开拦网的同时直接把球扣向角名的脚边。

身高一定程度上会影响身体灵活度与鱼跃的效率,古森那种刚过一米八的还好,但角名这种接近一米九的就会因为重心不稳定而产生动作上的不协调。

角名脑中构思好了这球应该怎么接,但身体却没能跟上他的大脑。

接触这球的瞬间,他的重心被带着偏移,直接摔在了地上。

哨声响起,示意佐久早一侧得分。

无视了身边仰面朝天躺平的角名,日向满心满眼都是星海:“好帅——光来哥也太帅了吧——”

他在队里天天接宫侑的发球,很清楚的知道宫侑的发球具体有多刁钻。

而在已经对宫侑发球十分熟悉的情况下,他也从来都没有这么帅气从容的接起过。

星海被日向哄得相当开心:“那当然。”

余光捕捉到角名爬了起来,日向扭头看向身边的宫侑。

“侑哥!你……你……”刚准备说些什么的日向卡住了,飞速在大脑中搜索着应该出现在这个时候的用词。

“光来哥挑衅你你就真的上了!这是明知故犯!”

作为临时队长的他满脸写着正义,控诉宫侑的行为。他们这边比较擅长发球的就只有宫侑和影山,另一个发球的刁钻的角名现在打自由人没法发球。所以宫侑的每一次发球局都是很宝贵的,不能就这么浪费掉。

宫侑别开脸,拒绝接受日向的控诉:“啧。”

于是直接绕到了宫侑另一边,强行和宫侑对视:“这是严重失误。”

日向的表情很严肃,双手叉腰凝视对面的宫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