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第三百七十一只狐狸
“真快啊。”古森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
佐久早点点头:“稻荷崎也算是耗出效果了,而且鸥台对稻荷崎现在的打法并不熟悉。”
尽管稻荷崎新换上来的选手本身实力可能达不到第一梯队,但在本身未知性的基础上,尚可的体能条件就会带来更好的效果。
尤其是作为现在稻荷崎进攻主力的日向很明显还能打,这几项加起来,足够稻荷崎以最快速度打出优势了。
比赛打到这个阶段,一旦拉开差距,后面就很难再追了。
祈本表情严肃:“那个二传表现很亮眼……我指三号。”
他和熊谷同岁,但抛开二传本身的水平不说,刚刚熊谷拦网触球的那一下,是他不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嗯……很熟练。”饭纲评价道。
非要让他说的话,是一种比较敏锐的洞察力,也是一种能够及时弥补队友失误的习惯性行为。
看得出来,本身就是替补的熊谷在队内训练应该经常和长谷部等人搭档,甚至能通过观察队友的状态来预判对方的失误。
当然,这种通过配合来削减失误的效果恰好弥补了角名下场后带来的缺口。
星海背对球网轻啧一声。
果然,稻荷崎没那么好搞啊……
日向扭头看向宫侑,背对球网比出一个13号的手势后用眼神递去疑问。
13号接球的水平他们已经试探差不多了,但对方毕竟是接乘鞍功的班,他们也要对对方的进攻水平和拦网水平进行一定的猜测。
宫侑摆摆手,示意日向不用过于担心。
要是真的行,就不会只是替补,这局鸥台必然是围绕星海打,不需要分出过多的注意力去观察其他人。
理石平介已经在发球的位置上站好,等待主裁判吹哨。
就算这场比赛前面是银岛上场比较多,但他本人的发球对鸥台来说也已经并非是什么陌生难以处理的东西。
他更要做的是抓对手的薄弱点,争取一击毙命。
而这个点……很明显应当是加古与白马中间的位置。
两个人接球水平都不算特别好,又没有自由人进行掩护,他直接得分的概率是很大的。
脑中有了完整的打算,理石在裁判吹哨后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身状态后果断抛球向前助跑。
对于强发状态下的控球,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重响过后,球越过球网精准砸向理石预想中的位置。
在经过了足够的休息后,理石的发球质量更高,球速也相应提升了不止一点。
白马很果断收手,把接球的空间让给加古。
他自己则向后拉开助跑的距离,准备打后四的强攻。
他平时训练时打得最多的就是星海不算太强势的四号位强攻与后四,虽然他现在的体能已经有些跟不上,但……纯粹的暴力扣球还是不需要那么多精力支撑的。
只要球给他,他扣死就足够了。
熊谷和长谷部几乎瞬间就跟着二传户仓的动作盯上了白马芽生,在对方传球的瞬间,两个人同步跟上,在熊谷喊着的起跳节奏下,长谷部猛的向上跃起,伸手碰向这球。
后排进攻的球路本身就偏低,这种情况下只要卡好时机触球是很容易的。
白马看着对面的两个人,稻荷崎的两人精力充沛,而他自己的脸上已经满是汗水,从状态上他就处于劣势。
所以这球……会被拦住。
一向喜好依靠身高体型打出效果的白马此时此刻却犹豫起来。
这样不行,他必须想其他的办法把球打过去。
那这种情况下,擅长打技术球的星海他们是怎么做的呢……
短暂滞空的瞬间,白马在自身的记忆中找到了那个他现阶段能够选择,且能够做到的答案。
在熊谷与长谷部的注视下,白马芽生在挥下的手即将触碰到排球的瞬间骤然收力,手掌根部轻轻推在了排球上。
伴随着一声轻响,排球被白马送出,保持着一个较高的角度越过球网,轻轻坠向熊谷两人身后的球场地板。
并未上前拦网的日向脑中嗡的一声,虽然大脑已经在叫嚣着危险,想要做出鱼跃扑出救球的动作,但身体却没能及时给出反馈。
最终,排球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响起,后排扑过来的有马与这球之间的距离仅仅只有一丝丝。
哨声响起,白马吊球得分。
不只是宫侑脸上有些诧异,就连星海都有些愣神。
场边的云雀田教练鼓起掌:“不错不错,有成长,虽然打得不够完美,但这种后排进攻的吊球本身就不好掌握力度与球路,打到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
火烧教练也跟着点头:“毕竟身边就有高手,平时看得多,关键时候总能派上用场的。”
有这个身高在,白马其实只要技术上过得去就够用,而现在白马主动想要在技术上更进一步,对于他们来说是相当好的消息。
云雀田教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过白马今天跳得有些太频繁了,回去得让艾隆教练嘱咐他好好休息一下,要不然下半月的集训咱们不好展开手脚。”
日向也是同理,但日向本身体型小且轻,同样的跳跃量下,身体受到的压力肯定要比白马小。
“不过日向这种体能条件真的很惊人,这次IH他基本是全场打下来的,但现在的状态要比其他人都好了不止一点。”云雀田扫了一眼双手叉腰努力调整自己呼吸的宫侑。
其实关于日向这一点,足协其实已经有人过来问了。
不过考虑到日向本人对排球爱得很狂热,而且跳跃能力以及速度水平在排协中基本找不到第二个,他是不可能用日向和足协那边做交易的。
火烧教练附和:“嗯,但白马在后排也能打的话……加上星海前排的技术球调整,稻荷崎还是不好打。”
“加上大比分鸥台领先,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讲,稻荷崎的总体胜率达不到一半。”
说着,他看了一眼场中被针对性发球后重新起身上前准备进攻的日向:“况且日向的体能储备再高也不是无限的,稻荷崎的新人很明显经验不足,加上作为核心的宫侑状态下滑……”
“够用了。”
影山的声音很果断,打断了身边月岛的思考。
“什么?”月岛萤微微挑眉,“王者你是想说稻荷崎开局打出的优势够用了吗?”
比赛局势如此紧张的情况下,他也没有什么闲心来和影山争论什么,只是……他有些拿不住现在双方的形势,想要听听影山是怎么看的。
“不,不是。”影山摇头。
见影山的话没有下文,月岛额角青筋暴起:“你就一定要只说一半吗?”
影山这个说话说半截的毛病到底能不能改一下!每次都要猜他想说什么真的很累啊!
如果影山愿意改这个,他愿意少怼影山半句。
“啊?”刚想伸手摸个橘子过来的影山愣了一下,抬眸认真思考了一下月岛萤想问什么。
山口忠抬手挠了挠头,视线扫过在他一左一右的两个同级生,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影山说话说半截,月岛要问什么也不直说,不会要这么僵持下去吧……
还没等他开口,影山已经自行探索到了答案。
他轻轻啊了一声,随后说道:“我是说宫侑前辈的状态够用了。”
“虽然我还从来没有达到过那么力竭的状态……但不论什么情况下,确保王牌的扣球环境就是二传应该做的事情。”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那么做的。”
影山的声音坚定而果断,是真真正正把自己带入宫侑视角思索后得到的答案。
毕竟……那个王牌本身能够确保二传的每次传球都可以被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那么作为二传的他与他们,也一定一定愿意给予同等的信任与付出给王牌。
月岛收回了看向影山的视线,重新将注意力移到了视线尽头的电视机上。
熊谷已经站上了发球位。
看着双刀流的熊谷用发球成功打乱了鸥台的接一传阵容,稻村轻轻开口:“也不一定,稻荷崎打得可是四二,说不定就是宫侑不行了,所以派上替补来辅助。”
饭纲扭头看向这位接任队长职务后逐渐不靠谱的家伙:“你是相信宫侑不行了,还是相信我是从五百年后重生回来的?”
他一直觉得稻村之前还挺靠谱的,现在看来……可能是因为雨取太不靠谱,才显得这个后辈在一众奇形怪状的后辈中脱颖而出。
所以……自由人什么时候才能当队长。
古森说道:“宫侑打得什么算盘不好说,但熊谷可是能当攻坚手用的。”
不过在这种局势下,确实存在一部分想要让熊谷来补二传的可能性在。
但……从这局开始到现在,熊谷也没有传过球。
不过考虑到四二本身就是后排二传来传球,稻荷崎具体要进行什么调度还要看下一球。
“漂亮!”前排的十仓顺利触球,并未补上拦网的宫侑夸赞一声后伸手示意理石平介接球。
理石迅速后退上手碰到这球,而宫侑也向后退到了进攻线附近的这球下方。
星海的视线扫过从二号位向四号位快速跑位的日向,最终落到上前准备跟进进行传球的熊谷。
宫侑后退不一定是准备传球,也有可能是为了拉开助跑距离进行进攻,他们不能着急。
但就在下一秒,伴随着熊谷的身形在三米线后止步,宫侑也在后退的同时直接倒着跳了起来。
轻触排球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宫侑身子一歪,向侧面带出了一球。
和过往稻荷崎快攻球传球的路线不同,这球是真真正正的直线,日向和宫侑都在前排的位置让这球的球路被压缩到了最短。
而日向也采用了在此之前使用并不多的单脚起跳,整个人保持着助跑的速度在靠近四号位的地方骤然跃起,利用横向惯性把自己送到了四号位的打点上。
高度不够高,但……足够用了。
砰!
重扣的声音响彻全场,临时跟上来的别所千源和加古完全没能碰到这球。
起跳过晚的他们在日向并未提高打点的情况下依然没有碰到,球从他们头顶上压过去,精准钉在鸥台靠近边线的位置。
后方的昼神也没能救到这球。
哨声响起,稻荷崎得分,打断了昼神的发球。
“漂亮!翔阳好球!!!”
“太帅了!小萝卜头!像闪电一样!!!”
“萝卜闪电!”
刚张开手准备迎接全场欢呼的日向被正面暴击,大声控诉道:“不是萝卜!”
加古努力微笑:“真快啊……”
作为替补的他只在场下看过日向的快攻,怎么没有人告诉他场上的日向这么吓人啊。
别所简单说道:“比之前吓人。”
他看了一眼正在和应援团据理力争的日向。
说实话,这场比赛之前日向也在打快攻,甚至配合宫治打双快,他也拦过不止一次,没有哪一次像这球一样让人完全反应不过来。
余光中宫治坐在稻荷崎的教练席上吃着柠檬,别所的思维却在这一刻顿了一下。
不……
是因为要配合宫治,日向主动降速了吗?
捕捉到别所看向日向视线中那一闪而过的惊恐,宫侑勾起嘴角。
他上前拍了拍日向的头,把日向拽了回来:“好了,回头我让应援那边给你想个更帅气的称呼,那个什么萝卜我们不要了。”
“嗯!”日向重重点头。
他已经比之前成长很多了,但那些大叔还是喜欢叫他小萝卜头。
再怎么说……也应该是大萝卜头了吧!
“累吗?”宫侑轻声问着。
“累,但是很爽。”日向回答。
能够不留余力的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甩出来,这种感觉……真的很快乐。
侑伸手搓了搓日向的头:“一会儿还有更爽的。”
8分的技术暂停后,发球权在此交还到宫侑手中。
目前的局面依然是稻荷崎领先,但也仅限于刚开始的连续得分,后续鸥台始终咬得很紧。
这次他的发球局要想办法把分差进一步拉大。
现在场上新生与替补多,他必须为队伍留出足够的容错空间。
哨声响起,宫侑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后果断抬手抬手抛球。
加古不擅长上手接球,白马就更不用说,判断力不够导致他很难处理飘球。
而鸥台现在的站位很难把白马完全从接球阵容中切出来,也给了他足够的发挥空间。
尽管在这种时候控球的精准度很难把握,但……
他可是高中第一二传,也是最强的发球员,只要他想,他就能做到!
砰!
重击声在这一刻响彻全场,球以相当高的角度越过球网,越过三米线后依然没有任何下落的痕迹。
而没有旋转的球剧烈左右摇摆着,无法判定下一秒的落点。
白马盯着这球,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球大概率是打他的。
这种球的接法……算了,本身没有那么沉,直接起跳顶上去好了。
心中有了想法,白马立刻付诸行动。
在高桥震撼地注视下,白马大喊一声我来,随后上前一步伸手直接在半空截到了这球。
宫侑表情凝固,心中暗骂一声后落地后撤准备调整位置规避扣球针对。
但星海并未准备放过他。
白马这球本身给得足够高,到二传手中的球路也足够短。
户仓的身高在二传中也不算矮,两步助跑起跳跟上后直接以最短距离与最快的速度把球给向了四号位的星海光来。
拿到球的一瞬间,星海的视线就锁定了稻荷崎后排还没来得及完全把自己摘干净的宫侑。
在宫侑暗道不好准备和上前的有马换位的时候,星海的视线聚焦在了视野中理石的手指上。
下一瞬,在砰的重响后,球精准打在了理石的中指上,随后落向场外。
星海下落的同时脸上扬起计谋得逞的笑容。
钓鱼这种事情,日向能做,他当然也能做,甚至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效果会更好。
被星海引诱着上前的有马连忙转身,爆发出自身最快的速度追向这球。
察觉到可能被借手的时候,理石平介就进行了些许调整,所以这球并未直接飞上看台,而是还在能救的范围内。
在球即将飞过球场护栏的时候,有马碰到了球。
他单手把球捞回来,打向球场。
这种时候他已经没有功夫控球了,这一球他只能确保不会飞到鸥台那边。
看着这球落下的轨迹,宫侑两步跟上。
——够了。
宫侑后退的同时向后跃起,在整体向后倾斜的情况下手掌也向后带,意图在这种动作下给出背传。
这球本身不够高,宫侑已经破坏了自身平衡 。
这种情况下,宫侑给假动作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做出判断的瞬间别所带头追向长谷部。
宫侑却笑了。
最后的最后,他用手指拨了一下球。
看着球脱手后精准飞向视野中既定的点,宫侑的身体向后失去平衡的同时却露出了笑容。
排球当然不是一个人的项目,球场也并非一个人的秀场。
但……他们也可以选择成为王牌登上顶端的阶梯。
在已经确定要打第四局的情况下,保证王牌本身的力量正是为了此时此刻战局的铺开。
手中的牌已经几乎抛光。
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倾尽现有的一切,让王牌飞得更高。
只有日向能打?这就足够了。
宫侑倒下的视野中,全力跃起的少年在最高点展臂,强大的滞空能力支撑他在此时此刻完成了最后的调整。
盯准了昼神与白马中间因为没有及时并上而出现的拦网空隙,日向把球全力扣下。
打点足够高的优势在这一刻被发挥到了极致,日向几乎是从两位平均两米的巨人头顶上扣下,以最短距离直线砸向鸥台的前场。
被宫侑假动作糊弄住的星海从后面扑过来,但却没能追上这一球。
重响在这一刻回荡与整个球场中,哨声也紧接着出现。
日向扣杀得分,再一次让稻荷崎回到了优势位置。
宫侑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日向高高举手:“翔阳好球!!!”
落地的日向微微弓着腰,身形剧烈起伏后,他猛地抬头看向宫侑这边。
脸上带着剧烈运动后心跳加剧体温上升带来的红晕,日向举手扑向宫侑:“侑哥好球!传得太漂亮了!”
“刚刚那种情况下,侑哥居然还有余力给假动作,太厉害了吧!”
宫侑被日向撞得控制不后退了一步,略有些无奈地扶住了日向的身体。
他拍了拍日向的肩膀,轻声说道:“太激动了,翔阳你稍微冷静一点。”
本来心率就已经快到阈值以上了,这个时候还是冷静一些比较安全。
日向整个人和宫侑贴得更近:“因为真的打得很爽!”
宫侑安抚着有些过度兴奋的日向:“好了好了,我知道,我也是。”
感受到王牌对刚刚那球的服务非常满意,宫侑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说实话,某个大嗓门黑白刺猬头他们的思路在某些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让王牌变得更强这种事情……由最强的二传他来当然是更加得心应手啊!
有马用手抹掉了自己下巴上的汗水,看着几人欢呼的样子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再次严肃起来。
毕竟……刚刚那球他其实可以给出更好的应对方案的。
之前最大摄氧量的测试他其实没有跟对做过,但就平时训练量来看,他大概才是一军中除了一年级以外最差的那个。
毕竟……他这个替补自由人本身就是矮个子里拔将军的产物,他的后辈们都比他优秀无数倍。
他也知道,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队伍的“低保”,作用就是在这种队伍危机的时候临时站出来撑过这个档口。
但他不得不承认,现在这种局面对他来说稍微有些超纲了。
这样下去的话……
就在这时,对面的稻荷崎的看台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虽然不大,但有马能够分辨出来,那是喜悦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
日向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哦!歌川!”
他的眼睛很尖,离着大老远就捕捉到了侧面选手通道中刚探出个头的云雀。他立刻高举双手,向着云雀的方向用力挥着。
云雀也和他示意了一下,随后伸手指了指上面,让日向看主裁判。
日向迅速回过神,重新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回了球场。
对手已经要发球了,他需要立刻就位准备后续的一传防守。
有马暗暗松了口气。
既然回来了那就说明状态可以,而且云雀现在的腿脚也很利索,估计能继续打,那……他的使命就到此结束了。
到了最后收官的时候,放手一搏吧。
第372章 第三百七十二只狐狸
云雀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回到球场,在黑须教练的示意下坐在他的身边。
和有马交换了个眼神 ,云雀的视线放在了另一边的计分板上。
“领先两分啊。”
他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双方还是平分,就过来的功夫,稻荷崎居然就拉开了差距。
而且听刚刚全场的欢呼声…他似乎错过了一个好球。
——回去翻一下比赛的录像好了。
黑须教练轻声说着:“你再调整一下状态,现在分差还能稳住,不着急换人。”
云雀点了点头:“明白。”
他的状态本身就说不上是好,有马前辈还能稳住的情况下,自然是让有马前辈来比较好。
毕竟……这局拿下后还有最终的决胜局。
等到双方主力都陷入颓势,就是他这个起到保障作用的自由人真正发挥作用的时候。
看着鸥台那边申请换人,用2号主攻手白石大我换掉了3号白马芽生,熊谷抬手抹了一把自己下巴上的汗珠:“鸥台似乎是准备放掉这一局了。”
宫侑吐出口气,趁着这个时候喘口气:“两分的分差也没有办法打了,明知的决定。”
熊谷推测着:“后面鸥台会继续耗咱们这边的状态吧。”
五局比赛的最后一局基本打得就是毅力了,在鸥台准备放掉这局的情况下,他不信对面不会想要耗空日向和宫侑的状态。
“嗯,”宫侑点点头:“但只要知道对手的目的,就能进行拆解化解。”
“毕竟……现在和一开始的情况可是截然不同的。”
第一局他们拉着鸥台的互相消耗状态,当时双方可都是全主力在场上。
现在他们稻荷崎半数是新生力量,就算鸥台想要耗,也不可能完全针对他们的王牌,甚至可以通过献祭熊谷等人的状态来保护日向。
相反……鸥台摘出了白马,剩下的星海光来可就孤掌难鸣了。
“我明白。”熊谷点头应道。
日向看了看宫侑,又看了看熊谷,完全没明白两个人在说什么的他歪了歪头,脸上透露着不解:“什么?”
明白什么了?侑哥刚刚好像什么也没有说啊。
宫侑也没准备给日向解释,而是简单说道:“你照常打就好,不要有太多压力,也不需要犹豫。”
见宫侑这个态度,日向也没准备多问:“好。”
对着网对面的星海友好一笑,宫侑扭头走向后面发球的位置。
摆脱对手消耗打法的最快途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彻底结束这局比赛啊。
星海光来忍不住轻啧一声。
已经逐渐跟不上节奏的高桥这个一传给得相当糟糕,户仓也拿不准传球的角度,最终只能勉强给了星海一个靠近四号位的高球。
拿到球的星海尽可能抓稻荷崎拦网的失误,把球打到了长谷部的手指上。
硬要说的话,其实长谷部本人已经很小心谨慎了,拦网手型也控制着不让对手有机会借手。
但……和日向一样,星海也会自行创造机会。
而就像日向针对高桥等人一样,本身经验不足的新生就容易被诱导向干扰,最终会被迫露出破绽。
球飞向场外,跟过去的有马没能救到这球,鸥台得分。
“势头倒是挺凶。”宫侑轻轻挑眉。
非要说鸥台放弃这局的话……确实还有些早,毕竟那个2号的水平到底如何他们也还不清楚。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此时此刻他们稻荷崎占据的先机才是最重要的。
别所千源的发球局,鸥台也没能在稻荷崎手中得分。日向的后排扣杀再一次强势打断了鸥台的发球局,把比分重新拉了回来。
“完完全全的单核打法啊……”场边的云雀田教练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虽然知道宫侑选手在二传上足够全能,但过往稻荷崎的阵容始终是三点以上的多核阵容,宫侑展现出来的能力也更偏向多方位的协调。”火烧教练也明白云雀田教练想要说什么,跟着开口。
“现在这种彻头彻尾的单核,宫侑打得比我预想中还要好。”
和趋势多核队伍、主要工作是让队友能够打到百花齐放效果的打法不同,这种单核队伍中二传的调度工作看似更简单,但实际上在“传球”这件事本身上需要花费的精力更多。
在此之前,侑这种纯粹的传球能力其实他们并不完全看好,甚至在硬技术上他们之前看过的影山要更好一些。
宫侑的优势是其精明的调度能力与协调能力,加上本身就算是顶尖的技术,才能超越包括饭纲等人在内的一众二传成为最强。
但此时此刻,他们不得不承认……
——在使用日向这个几乎和宫侑能够达到心意相通的攻手时,宫侑展现出来的能力要远超其他任何一个二传。
云雀田教练不住点头:“相辅相成啊。”
只要能够展现出来,就说明可以通过训练长时间稳固这种状态,而他预想中的搭配组合,正是需要宫侑这种能力去同时使用牛岛这个未来国家队的核心接应与其他的攻手。
当然,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日向。
日向已经展现出自身的潜力与强大的进攻能力,他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水平好的二传,并不局限于宫侑。
恰好,他们未来的国家队中不缺这样的好二传。
火烧教练眼中满是欣赏:“日向和牛岛的体力都很好,这样的话未来大名单甚至可以考虑只带三个接应。”
云雀田教练的眼睛更亮了:“确实,即使是长线程比赛也够用了。”
说到这里,云雀田教练忽然想起一件事:“话说今年的国体是不是要延期?”
火烧教练点头:“嗯,上面的意思是大办,顺便赈灾募捐,比过往延期了一周左右,举办地也也有变更,但最终结果还没有下来。”
“下个月20年的申奥结果就会出来,有可能会因为这个再进行调整。”
回忆了一下他们的安排,火烧教练接着说道:“公布日正好是这次集训的最后一天。”
云雀田教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哦呀,那我可要好好琢磨一下发言稿……”
他的话还没说完,日向借手扣出来的球就向着他们两个的位置直挺挺飞过来,目标直指云雀田的鼻梁。
云雀田教练眼疾手快,确认鸥台的人追不过来后才抬手挡住了这球,稳稳抓到了排球。
看着云雀田教练和火烧教练,深知自己办错事的日向大气都不敢喘,对着两人连连鞠躬,就差直接土下座磕头谢罪。
他才刚从教练那里得到国青入队的准许,要是因为误伤教练这种事情而被踢出来、甚至因为这种事情被禁赛罚下场……
那他就去云雀田教练家门口哭!
极度疲惫的情况下,日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
本就胆小的他飞速在脑中预设了无数个可能的凄惨结局,脸色都白了起来,把旁边的长谷部吓得不轻。
长谷部慌了,连忙伸手扶摇摇欲坠的日向:“翔阳前辈!不要死啊!”
云雀田教练把排球递给走过来的宫侑,同时抬手对着日向示意不用在意。
被赦免的日向松了口气,在内心给云雀田教练封了一个“好人中的好人”。
这个教练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拉了要摔倒的他一把,现在还不追究他的失误……
太好了!
宫侑呵呵一笑:“云雀田教练可是相当和善的,翔阳你放宽心。”
当然,仅限球场下。
训练场上……这也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教练一枚。
不过对于日向来说,也没有哪个教练称得上是“魔鬼”吧。
日向深刻点头:“感受到了。”
稻荷崎这边气氛还算是轻松,或者说宫侑有意让队伍的气氛轻松一点。
毕竟……真正的难题还在后面。
哨声响起,日向三号位高球扣杀得分。
甚至这球直接让已经下盘不稳的高桥跌倒在地,是以最强硬的姿态拿下这分的。
比分在这一刻跳到了稻荷崎25:21鸥台。
在分差被稻荷崎拉到3的时候,鸥台那边就开始很明显进行收缩打法了,没有再和稻荷崎进行拉扯。
场边的大比分跳到了2:2,双方再次打平回到同一个起跑线上。
黑须教练伸手拍了拍长谷部的肩膀:“打得不错。”
长谷部低下头:“我失误很多。”
如果不是他多次给了星海借手的机会,这局比赛他们还能再轻松一些地拿下来。
教练笑着说道:“抬起头来,你的表现已经很好了,再接再厉。”
日向也凑过来:“就是啊,胜也你可是第一次上场,也是第一次打副攻,比我当年刚上场的时候强太多了!”
“拦网也能跟上,进攻掩护打得也很好,发球也没有失误——”
日向掰着自己的手指,说到最后一条的时候,他视线飘向了侧面宫侑的后脑勺。但被宫侑预判,一把按了下去。
他当年刚开始上场的前后时间段……可是贡献后发球暴击宫侑后脑勺的壮举。
对上日向竖过来的大拇指,长谷部抿了抿嘴,随后重重点点头:“嗯!下次我会打得更好!”
注意到日向和宫侑的动作,另一边原本在和熊谷说话的理石平介默默闭上了嘴。
说到这个……
翔阳你难道不为阿熊的后脑勺心疼一下吗!
想着,他看向了身边的熊谷。
熊谷目不斜视地看着面前的地板,毫无感情地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为了我的身心健康着想,还是不要说了。”
人的后脑勺不可能是钢板,他要是下次期末考试没有考进学年前三,那就是日向砸得!
云雀探头过来:“什么?阿熊你不舒服吗?”
现阶段有些不聪明的日向扭头一脸疑惑问道:“但阿熊应该比歌川你健康?”
稻荷崎的教练席附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角名侧过头笑了一声,有些遗憾阿兰居然不在。
“这都什么跟什么?”宫侑无奈叹了口气。
场地已经清理干净,原本地上留下的汗珠都已经被工作人员仔仔细细擦拭干净,排球也已经擦好换新。
一切的一切都宣告着……决胜局即将开始。
看了一眼已经上前的主裁判和走过来的昼神幸郎,宫治侧头看向宫侑:“我来?”
宫侑沉默两秒,最终可耻地认输了:“你来你来。”
宫治嗤笑一声,上前的同时用肩膀轻轻撞了宫侑一下。
下一秒,宫侑直接蹦了起来:“你碰我做什么!”
被宫侑这一出整得有些迷茫的宫治微微挑眉,停下脚步侧头问道:“怎么?你身上碰不得?”
宫侑向后退了两步:“不是!你碰我粘上坏运气怎么办!”
他的手黑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要是传染给宫治怎么办!
还以为宫侑是想打架的宫治沉默两秒,最终扭头一脸嫌弃地走向主裁判的位置。
看完稻荷崎这出大戏,昼神双手叉腰低头看向宫治。
主裁判倒是没管那么多,只是和开始的时候一样,向两人展示硬币。
看着硬币在一声清脆的响声后向上飞起,翻飞间反射头顶的光、如同蝴蝶般在视野中时隐时现,宫治面色平静,没有任何波动。
虽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能够影响的部分也是极小的。
人事已尽,他要做的不过只是等待天命而已。
天命若是眷顾稻荷崎,那自然好。若是不顾,他们也有自己的打法。
无非是……靠着自身扭转乾坤罢了。
硬币在视野中落下,伴随着啪的一声显露出最终的结果。
正面。
稻荷崎先发。
宫侑握拳欢呼:“漂亮!”
拿到先手发球权,那只要开局打出优势,后面的就好办了。
已经认清自己手黑现实的宫侑伸手拍了拍宫治的后背:“很好,伟大的队长大人现在决定把抽签这件庄重神圣的事情交给你了,副队长。”
说完,不等宫治有什么反应,宫侑已经一溜烟跑得没影,去找教练填决胜局的轮次表了。
宫治轻啧一声,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星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稻荷崎先发啊……”
朝比奈手里拿着笔,非常肯定地说道:“稻荷崎的轮次不会大动,大概率还是S1,宫治和角名休息了一整局,决胜局必然会打全场。”
“不过……要说调整情况,咱们这边也是一样的,总体不会有太大差距。”
他甚至已经在场下坐了一局半,以最好的状态打完最终15分的决胜局必然没有问题。
星海也给予朝比奈完全的信任:“按你的安排走。”
现在他的脑子是真的一点都动不了了,谋划这种耗费精力的事情……交给二传绝对没错。
朝比奈笑了笑:“也不用更改什么,现在日向前辈的状态早就已经算不上最好,不可能依然保持那种高频率跳跃与冲刺的节奏,顺着稻荷崎一开始的规划,让昼神前辈直接正面压制日向前辈就好。”
原本稻荷崎的计划是让日向正面攻克的昼神,但本就只打半场的昼神现在的状态必然胜过日向千百倍。
所以……攻守易型了啊。
“没关系,交给我。”
日向抬头看向面带担忧的宫侑:“不管是谁,我都会赢的。”
对这个答案,宫侑早有所料,所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把轮次表原封不动填了上去。
宫侑把表转交给教练的同时,忽然感觉到有人轻轻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摆。
他扭头,是坐在教练席上抬头看他的日向。
一切准备已经就绪,心态趋近于平和的宫侑低头看向他:“怎么了?”
日向拉着宫侑的衣服,让他弯腰靠近过来。
他对着宫侑伸手,但没有说话。
宫侑微微一愣,最后心领神会地顺着日向的动作靠近他,给了他一个轻轻的拥抱。
他的声音无比温柔:“最后了,再坚持一下吧。”
日向闷闷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嗯,侑哥也是。”
宫侑直起腰,拍手大声说道:“好了,准备去把长野的臭海鸥们打得片甲不留吧!”
拿到上场机会的云雀大声回应:“是!”
不知道真帆那边比赛最终的结果如何,但……他们会赢的!
站在前排的四号位,日向微微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面看着对面的鸥台众人。
是昼神前辈四号站位开局,果然和侑前辈所说想要和他对位全程压制他。
但他也不怕,毕竟稻荷崎又不只有他一个主炮,只要他能够顶住压力,治前辈和角名前辈就可以打得很轻松,甚至后排的银岛前辈也能打出足够的效果。
而且按这个对位的情况来看,鸥台这种调整反而让白马前辈会长时间和由纪对上。
由纪在应对两米球员的触球适应度上已经很高了,完全能够控制住白马前辈,总体下来这个局面稻荷崎还是占优。
日向闭上了眼睛。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这个王牌能够顶住压力。
一旦他这里出现问题,必然会波及其他人,甚至导致稻荷崎的战线崩溃。
把胸中的那口气吐出来,日向睁开眼,时间缓缓聚焦在对面的朝比奈身上。
对方正用一种看似友善、但满是算计的眼神看他。
没关系。
被针对是王牌的宿命,只要他能挺住,那就是稻荷崎的胜利了。
哨声响起,裁判示意宫侑发球。
宫侑手中的排球在他抬手的过程中随着他的动作翻飞,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
高桥一口气还没喘上来,发球时限的第二秒,宫侑猛地把球向前抛起,同时上前助跑。
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这一次宫侑选择了平抛。
一种能够让发球员身体动作与球同步,从而提升扣球精度的抛球方式。
这个发球的动作……是准备打哪里?
高桥的大脑飞速旋转,在得出可能答案的瞬间,排球已经以极快的速度越过球网砸向他的面前。
身体比大脑快,高桥已经侧向一步迈出压低自身的重心伸手接向这球。
球砸在他的手臂上,因为他动作还是不够及时,这球没有落小臂上,而是更靠近肘关节。
下一秒,排球向上弹起,直接砸在了他的下巴上,擦着他的脸向斜方飞起。
这两声碰撞都很清楚,但前面的星海还是鱼跃扑了过来,伸手垫起了这球。
接一传的情况下,同一动作连续触球不算连击,所以他的这次触球才是二次触球。
“幸郎!”星海大声呼唤着昼神的名字。
昼神上前准备争球的同时,星海的视线扫过了对面扣球结束后准备上前的宫侑。
这种时候还能打出这种又沉又转的球……不愧是高中第一发球员。
日向也已经拉开足够的距离准备助跑上前起跳去争球。
他知道他的对手是昼神,在争球这一项上……他没有任何优势。
但他也必须去争,绝对不能给鸥台一丝一毫完成反打的机会。
在昼神起跳的瞬间,比他动作更快的日向已经完成了起跳的动作,单手拉长了自己的身体去碰球。
他不需要比对手跳得高,哪怕是从下面碰到球也足够用了。
在昼神震惊的注视下,日向的指尖轻轻碰到了排球的下半部分。
看着球被他顶起越过拦网落向鸥台的球场,日向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种指尖吊球……他打沙排的时候可没少用啊!
还没爬起来的星海再次往地上一趴,硬生生救到了这球。
日向落地的同时微微皱眉,同时后撤准备拉开距离进行拦网。
光来哥估计是爬不起来的,那鸥台那边进攻的选择就只有前排的昼神前辈与后排的白马前辈。
朝比奈传球的动作很快,在触球的瞬间就把球给向了鸥台二号位附近起跳的昼神。
日向和角名同时跟过来,两人并上起跳,拦在昼神的前方。
这球初始高度不够,朝比奈也没有能力给出更高的传球,所以这球还是在角名他们拦网的范围内的。
但这一次,昼神没准备取巧打技术球。
昼神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日向身上,动作非常果决地把球扣了下来。
日向已经尽可能绷紧了身体,但昼神这球扣球的力度还是在他的控制能力外。
加上已经没有那么好的状态影响,球直接从他的两只手臂间砸了过去,将他整个人的重心带偏。
日向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眼前一黑后抬眼对上了昼神的笑容。
哨声已经响起,是昼神扣球得分了。
昼神幸郎的声音在日向的耳边响起,情绪稳定带着些笑意。
“要拼状态的话,果然是只打半场的副攻更好。”
“不是吗?”
第373章 第三百七十三只狐狸
日向剧烈呼吸着,刚刚摔倒的冲击让他的眼前有些花,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状态变得更加糟糕。
非要说的话,有种刚刚始终提着的一口气被昼神骤然打散了的感觉。
他知道昼神前辈说得是对的。
昼神前辈本身的身体素质和基本功就远在他之上,而这种打半场和打全场的体力条件差距在五局三胜的比赛中变得更加明显。
所以……
之前那种极度追求速度和高度的打法之后估计不能再高强度采用了。
上场之前他还和侑哥说什么不管是谁都会赢,结果第一个照面他就打得这么狼狈。
见日向傻愣愣地一直看着他,刚刚还在放狠话的昼神微微皱眉,轻声问道:“没事吧?”
他刚刚虽然用了很大力,但他记得他打得是手臂,没有打头,怎么日向一副被打傻了样子?
日向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后搭上旁边角名伸过来的手,缓缓站了起来。
他理直气壮说道:“完全没事,就是偷个懒。”
昼神幸郎哈哈一笑,紧接着变了个语调说道:“那可太好了,要是在我们还没打尽兴的时候就擅自离场……光来会不开心的。”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轻松,但说出来的内容却完完全全是挑衅。
宫侑一把揽住了日向的肩膀,抬头越过球网看向昼神:“怎么?已经打不动开始靠垃圾话取胜了吗?”
昼神真心实意地回道:“那倒是没有,我说实话而已。”
这句话日向相信,毕竟这种感情对于他来说也是一样的。
如果星海或者昼神他们在比赛中途离开……他也一样会很伤心很遗憾吧。
昼神转头离开的同时,对后面准备去发球的朝比奈喊道:“发个好球!”
朝比奈在底线后助跑的位置站定,双手抱着球垂眸静静思考了一下。
消耗日向状态这件事他们其实从一开始就在做,但这个效果要比他预想中的差了不止一点。
他看过去年国体和今年年初春高的录像,就单从体能这一方面来讲他判断日向并没有达到能够全程高强度打满五局的程度。
虽说有中途稻荷崎转变战术给日向提供喘息时机的情况,但……日向居然到现在还有余力。
真是太惊人了。
某种程度上来讲,日向的体能可能进步没有那么大,但在对于体能的规划与利用率上要比之前成熟太多了。
针对的效果不太好,对于鸥台的全盘谋划来说有些亏损了。
——不如从一开始就针对宫侑布局。
朝比奈看着手中的排球,一局半的休息后他的状态也好了不少。
虽说心率提升上来后才有利于更好的发挥,但对他来说……
冷静的状态才是最好的。
决胜局虽然是稻荷崎先手发球,但却是他们鸥台拿到了先机,加上刚刚昼神稍微有些打崩了对手王牌的状态,后面还是好打的。
这球……先针对宫侑发一下吧。
发球时限的最后一秒,朝比奈抬手抛球。
云雀几乎在一瞬间做出了反应,向着宫侑那边跨出一步,在宫侑向侧面场外撤的同时,云雀也已经压低重心接到了这球。
“漂亮!”宫侑大喊一声,上前跟进进行传球。
视线扫过四号位那边起跳的日向,宫侑转而把球背传给了宫治。
在经过足够的喘息后,宫治的状态回升很明显,这第一球就打得极重。
盯准了星海那边因为跟进速度问题而出现的拦网缺口,他把球硬生生砸向了星海的手臂。
掩护进攻的日向微微侧头用余光看着鸥台整体的拦网节奏,原本在疲惫状态下有些无神的眼睛在这一刻忽然亮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绷紧身体的星海果断放弃正面对上这球,主动调整手臂的角度,让左手去尝试触球。
“一触!”星海的声音响起。
高桥松了口气的同时上前下手垫球:“漂亮!孔明!”
已经在合适位置就位的朝比奈起跳传球,手指触球的瞬间就把球带向了鸥台的四号位方向。
而早就已经在那边准备就绪的白马憋足了一口气,驱动自身全部力量把球重扣下来。
打完这局就没有后面了,他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无所顾忌的把自身全部的力量展现出来。
但白马的重扣同样被对面的宫治碰到,顶起较高的角度落向后排:“触球!”
日向收回看向星海的视线,非常果断地举手要球:“球给我!!!”
听到日向这辨识度极高的声音的瞬间,宫侑几乎第一时间就看向了他。
云雀也用余光投向了日向,整个人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王牌还在要球。
角名默默扭过视线不再看日向那边,而是上前准备进行中路的扣球。
他从一开始就想要追求速战速决,但很遗憾,在双方本身实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局势始终焦灼,还是拖到了第五局。
但这最后一局,他可不想打到传说中的三四十分的程度。所以还是要追求进可能快比赛节奏,拉开分差为胜利奠基。
上前的同时,他微微侧头看向宫侑用眼神和对方沟通。
日向现在的存在感很强,鸥台那一侧基本都在盯日向,这种时候由他来进行奇袭就是最好的。
就在他起跳的瞬间,宫侑相当果断的把球传了出去。
但……目标并不是角名,而是被很多人盯防的日向。
日向在四号位的高点起跳,宫侑的传球精准无误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角名看向宫侑的眼神有些不可置信,一瞬间怀疑刚刚那球是不是宫侑传的。
虽然他知道这个时候的日向需要重新打出气势,可在这种情况下还要给日向传球……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强迫日向了?
宫侑下落的同时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看向半空中展臂少年的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笃信。
战略?
谋划?
这些现在都不重要。
他只知道王牌在要球,而此时此刻,让王牌自己把刚刚丢掉的分打回来……就是最好的战术!
而且,他知道日向是不会让他失望的。
看着飞到面前的球,日向的视线缓缓聚焦到了对面的星海身上。
是了,状态下滑与体能消耗不只是他一个人面对的问题,打全场的也不止有主攻手。
自由人虽然有下场休息的机会,但本质上和打全场也没有什么区别。
侑之前说过,高桥是一年级,体力方面肯定比他差很多。
状态不好也同样会影响判断力,也就代表……诱导的打法会比之前更奏效。
而在他已经不能高频率极限跳跃的情况下,并不消耗体力的诱导就是此时此刻最好的选择。
视线捕捉到视线与手腕偏向侧面的同时,高桥果断向前一步,准备防随时有可能到来的小斜线。
但就在这一瞬,日向在触球的瞬间转而轻推,把球以几乎平行于球场边线的路线吊进了鸥台的球场。
虽然落点也靠前,但鸥台一侧防守球员站位靠近另一边,已经跟不上了。
落地的昼神转身试图去救这球,但也没有碰到。
球轻轻落地,哨声紧接着响起,主裁判做出手势宣布稻荷崎得分。
“好球!”
“漂亮翔阳!”
日向落地的瞬间,后面的银岛与云雀就已经扑了过来,把他围在中间欢呼起来。
昼神的表情很严肃,远没有刚刚那样平静。
他以为……日向的不适期还会更久一些,最起码不会是比赛一分钟就重新找回状态的样子。
现在这样,他们完全没有影响到日向的状态不说,甚至还被日向摸到了针对他们这边的方法。
“怪物一样。”朝比奈叹了口气。
打得足够任性,也足够自由。
但……这些人偏偏有支撑这些任性的能力。
有点羡慕。
日向高举双手冲到宫侑面前:“侑哥!我是不是超级帅气!”
宫侑没有和他击掌,而是弯下腰,直接揽住他的腰和他抱了一下:“翔阳你简直太棒了。”
“这次我没有骗你哦,只要你要球,我都给。”
日向很坚定地说道:“那下一球也要给我。”
“好哦。”宫侑答应得很快。
比赛打到现在这个程度,他已经没有办法完全信任角名他们的状态,毕竟体能上的不利是现实存在的。
利用角名和宫治威慑能力,专注为日向开路才是最好的选择。
角名看了一眼宫侑的侧脸,默默吞下了原本准备说出口的话。
宫侑的传球习惯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日向影响到了吗?
不……应该说是有了更好的发挥机会吗?
看台上的饭纲用手托着自己的脸,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骗子少见的真心吗……”
稻村默默吐槽道:“那很少见了。”
宫侑此人从来都是网两侧一起骗的。
王牌要球从来不给,利用队友的真心骗取对手的信任……
太可怕了。
宫治的发球没能得分,他抛球的时候出现了一些问题,导致整体发球质量不佳。
拿到反打机会的鸥台迅速组织出相当凶猛的进攻,星海顺利借手得分。
宫侑拍手安慰拦网丢分的日向和银岛:“没事没事,下一球。”
说完,他转头看向刚刚发球的宫治,狠狠瞪了他一眼。
宫治翻了个白眼。
不过毕竟是他自己有失误在先,他也不好说什么。
最终局没有技术暂停用来调整状态,每一次发球的先手权都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发个好球!”鸥台众人为星海加油打气。
星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型。
他的头发是每天早上起来用发胶定型的,但这一整天的比赛打下来,出汗脸大还要擦头发,导致他现在的发型有些乱糟糟的,完全没有之前立挺的状态。
不过这个不重要,现在的目标是拿下本局比赛的第一个发球得分!
宫双子已经完败,接下来就是他的表演机会了。
哼哼一笑后,星海心情很好地把球在手中转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准备吹哨的主裁判,网前的日向在注意到星海这个微动作的同时就在身后打了个手势。
盯主裁判的动作就百分之八十是要打压哨球。
压哨球最大的优势就是节奏够快,能让对手接一传的人反应不过来。
但只要知道对手回会打,那就好应对了。
云雀收回视线,对星海的打算有了猜测。
首先观察主裁判的动作并不需要过大的肢体动作,其次,在鸥台已经做了发球掩护的情况下还能让日向发觉小动作……那百分之九十是幌子。
不过尽管如此,云雀也提高了一些警惕度,重心上移随时准备调整接球的位置。
事实证明,云雀的判断是对的。
星海抛球的时机根本不在压哨,而是在裁判吹哨过后不到一秒。
这一点的时间差搞不好就容易导致稻荷崎一侧的接球员提前动作,从而被判犯规。
——心好脏。
宫侑内心微微感慨,随后在听到击球声的瞬间调整自己的位置,把自身从可能被发球针对的位置上彻底移开。
宫治快速补上,下手把球垫了起来,送向进攻线附近。
“好一传!”侑夸赞过后起跳准备传球。
稻荷崎现在前排是银岛日向和角名,要论现阶段的状态,肯定是银岛更好一些。
而且在鸥台本身拦网强度掉下来的情况下,银岛的重扣也更容易打出效果。
但……他刚刚说了会把球给日向的。
在白马跟着宫侑的视线向已经向中路三号位移动的银岛那边迈了半步的同时,宫侑就着原本的姿势,把球轻巧给向视线尽头的四号位高点。
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快攻,也不是什么假动作,就是最最普通的,每一个排球人都会打的四号位强攻。
可在此之前,作为二传的宫侑已经为扣球的王牌扫清了部分障碍。
日向扣球的动作也足够果断,略迟的拦网根本无法限制他的动作,他的扣球移最短距离砸向鸥台的前场。
拦网失误的白马果断往地上一扑,硬生生救到了这即将触及地面的球。
“好球!!!”鸥台的看台瞬间沸腾起来。
云雀田教练鼓掌:“漂亮。”
还是那句话,白马这样的选手,每一点成长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意外之喜。
果然足够强大,也能够鼓舞人心的对手就是鞭策变强的最好媒介。
“球给我!”乘鞍功出声要球。
星海已经转到后排,白马还没有起来就位,前排能够发起进攻的只有他和昼神而已,稻荷崎想要拦网防守很容易就能跟上。
但给他的话……最起码他能够保证可以突破这边负责盯防他的日向。
朝比奈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很果断把球给了乘鞍功。
日向跟着乘鞍功的动作移动到靠近鸥台二号位的地方,然后在乘鞍功压下重心的瞬间先一步起跳,确保自己能够和乘鞍功同步抵达最高点。
乘鞍功扣球声音响起的同时,日向向后拉开与球网之间的距离,放平手掌进行触球。
“触球!”
“碰得好!”云雀大喊一声。
但与此同时,宫侑伸手示意云雀不用接。
随后宫侑快步上前,在靠近底线的位置起跳,抬手碰向这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宫治也已经在三米线后起跳,作势准备扣球。
——负节奏快攻。
判断出这个答案的瞬间,昼神带着白马峪乘鞍功聚拢在中路,对宫治的扣球进行盯防。
可下一瞬,拿到球的宫治猛的一扭身,把球向着稻荷崎的四号位传出。
假扣真传。
银岛结拉开足够的距离后上前起跳扣球,扣空网的情况下径直把球压向鸥台的前场,让球死死钉在三米线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球弹起,飞向更高的位置,向所有人诉说银岛这球扣球的力度。
“好球!”
“结!好球!再来一球!!!”
日向蹭了蹭下巴上的汗珠,用略有些憧憬的语气说道:“真帅气啊。”
这种不需要考虑任何事情的重扣理论上他也能打,但他没有能够支撑得分的力量,所以也只能是奢望。
看台上的佐久早轻轻蹙眉:“稻荷崎这局不能拖。”
就稻荷崎现在这个打法,一旦要和鸥台拖到加赛就完了。
“但感觉也甩不开差距。”古森叹了口气。
稻荷崎势头看上去确实还不错,但却是不考虑后续的打法,如果不能快速占据领先位置,必然要面临和鸥台打加赛的场景。
角名的发球局,黑须教练果断用熊谷更换了他。
现在已经不需要保存力量了,他们要做的就是利用关键分发球员甩开差距。
站上发球位的熊谷把球往地上拍了拍,在发球时限走到一半的时候拿到了手里。
鸥台现在这个接一传的阵容……其实他无从下手。
虽然二传在后面,但同时有星海和自由人在,也没有什么针对的机会。
轻轻吐出口气,熊谷整个人身体前倾的同时把球抛了起来。
但不试试总归是不甘心,平抛打强发吧。
砰!!!
“我来!”星海非常果断地出声。
他蹬地鱼跃扑出,丈量着距离精准垫在了这球下面,球打在他的手臂上后稳稳当当飞起,落向现在朝比奈所在位置的附近。
朝比奈虽然没有上前,但他有在底线传球的能力。
尽管做不到宫侑那样的完美无缺,可简单的高球还是能够给出来的。
白马现在还在前排,相信两米在排球上的统治力就足够了。
朝比奈把球给向中路的高点,而白马已经压下重心在那边起跳,整体进攻的节奏是要比之前任何一次进攻都快的。
银岛结和十仓由纪人扑过来的节奏没有和白马同步,两个人谁都没有碰到球。
白马的扣杀从拦网上方压下,鸥台得分。
“好!!!”白马芽生握拳欢呼。
稻荷崎那个可恶的拦网,他终于彻彻底底碾压过去了!
祈本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两米啊……”
这种感觉好恶心,光是想想他自己对上对上这样对手的情况,他就感觉人生无光。
但好在他们井闼山是有佐久早和古森在的,就算拦网碰不到,后排的救球还有一战之力。
稻荷崎这种后排接球员反应速度变慢,甚至自由人有伤的情况却是很难搞。
宫侑嘁了一声:“蛮不讲理啊。”
目送熊谷下场把云雀换回来,日向的视线重新越过球网放到了转到前排的别所千源身上。
没事的,再打回来就好了。
昼神幸郎的发球一如既往的刁钻,目标直指宫侑上前规避发球针对出现的后场空档。
打那个位置的话,就只能由宫治鱼跃去救。
虽然宫治本身打后排进攻的次数不算太多,但毕竟本身很全能,传球或者掩护都能做,能够把他从进攻体系中摘出去是很划算的。
宫侑也没有太在乎这一点。
宫治打右翼本身就是为了保护他,他们前排进攻点依然是三个,并不会因为宫治不能打了而出现什么问题。
给出一个正向传球的假动作,宫侑转手把球给了已经冲到二号位这边的日向手中。
日向单脚跃起,视线越过排球看向鸥台拦网的几人。
从稻荷崎的四号位开始,鸥台拦网的站位是白马别所与乘鞍功。
得益于银岛的进攻掩护与宫侑的假动作,被迷惑的乘鞍功与别所没能在第一时间跟过来,给了他足够的发挥空间。
而这一点……其实刚刚星海拦网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而且更明显。
星海的拦网比他要熟练,但想要跟进昼神他们的阵容,也需要提前预判以及更快的助跑跳跃速度。
可现在星海已经不像刚开局的时候那样从容,一开始拦网的时候就出现了很明显的脱节,身高不够的劣势展现无遗。
——现在的乘鞍功也是一样。
速度不够快,身高比起其他人也差一截,不论是跳得更高去超手,还是借手都是不错的选择。
而日向决定选择借手,并且不给鸥台救球的机会。
盯准乘鞍功的手,日向在完全没看球的情况下直接把球扣下。
球以最精准的姿态从他的打点滞空,根本不需要他进行调整,他要做的只是扣球而已。
砰!!!
重响炸开,乘鞍功被日向打得整个人向后仰了一些,球也在碰撞声后高高弹起,落向看台的方向。
星海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这个角度没有任何救的价值了。
他看向日向,脸上的笑容狰狞且可怖:“翔阳……挺能干啊。”
听到他的声音,刚刚落地的日向回望过来,脸上同样带起一个笑容。
“——是光来哥教得好。”
星海额头青筋暴起。
第374章 第三百七十四只狐狸
“啊啊啊——气死我了!”
星海光来用手抓着自己的脑袋,把原来就已经塌下来的头发彻底搓成一团,看向日向的表情相当之狰狞。
“不气,一会儿打回来。”准备下场和高桥换位置的昼神出声安慰星海。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但确实,日向这个借手有光来你的风范了。”
刚得到一些心理安慰的星海脚步一顿,扭头看向昼神的眼神中带着点不敢置信,但更多是重新燃起的气愤。
“幸郎!你到底哪边的!”
昼神摊摊手:“我这是真情实意的夸奖,这不是说你打得好嘛。
说完,他没有给星海继续反驳他的机会,直接下场离开了星海的攻击范围。
星海轻啧一声,恶狠狠抬手抹掉了下巴上的汗水 ,把自身的怒火完全浇灌到了对面的稻荷崎众人头上。
他看向网对面准备去发球的日向:“等会儿让你看看正版的。”
日向的表情惊喜起来:“超级期待!”
见日向是认真的,星海陷入了沉默。
宫侑嗤笑一声后扭头看向十仓:“听到了吗,他要借手,小心点。”
十仓认真点头:“嗯,我会的。”
星海呼吸一滞。
感受到自己的情绪被宫侑等人煽动不稳,星海连忙扭开自己的视线通过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态。
——还说他们用垃圾话取胜,稻荷崎这不是更过分吗!
日向抱着球走到了发球的位置上,上场前他侧头看了一眼教练席那边,见教练没准备用关键分发球员换他,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
决胜局15分就会决出胜负,一般来说打不到第三个轮次。
既然教练没准备在一开始更换他,那估计就是第二轮比赛过半以后。
现在的比分是平分,但总体上还是鸥台领先。不过只要他们稻荷崎这边能够拿到一次连续得分的机会,就可以进行反超。
轻轻转了一下手中的排球,日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发球时限有八秒,在这个每一次交锋都只有两到三秒的排球场上,这是一个相当长的时间,充足的机会用来吧手感调试到最好。
这或许是他这次比赛的最后一次发球,所以……最起码也要拿到及格分。
发球时限走到第六秒的时候,日向重新睁开眼睛,看向这个在聚光灯之下的球场。
视野中的颜色鲜艳的排球格外显眼,脑中短暂思考过后,日向在发球时限的最后抬手把球抛了起来。
他的脑子有些转不动了,所以干脆不去想那些。
干扰对方后续的进攻节奏也好,或者直接本着得分去也好……
一切的一切是要先把排球发出去。
没有足够余力的情况下,先保证最基础的部分吧。
无数次的发球训练后,整个发球的动作与流程已经刻入身体的本能,每一步的步幅都是经过调试与确认后的最佳答案,所以……绝对不会踩线。
砰!!!
击球的声音在众人耳中响起,排球带着旋转在瞬间越过球网飞向鸥台的后场。
负责掩护二传的星海光来一步跨出,挡在朝比奈身前压下重心稳稳把球垫起。
他的视线很平静。
尽管现在的形象很狼狈,但星海光来的状态依然是从容的。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扎实触感,星海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的接球已经在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磨练中走到现在这个地方的。这种没有什么实质性威胁度的发球,他不可能处理失误。
汗水不会骗人,过去所积累的一切……
已经刻进身体的接球本能在这种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的情况下才是最最强大的力量。
基本功这种东西,他自认不会输给任何人!!
球无比稳定地落向前排靠近进攻线的位置,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正是朝比奈上前后进行传球地方的正上方。
古森鼓起掌:“完美的一传。”
纵使日向的发球没有什么威胁,但在这种身心俱疲的情况下还能给出这种挑不出一丁点错的一传,星海真的是很厉害了。
拿到球的朝比奈以最快的速度把球传出,配合他身高带来的传球点优势,这球在瞬息间就已经抵达了白马芽生的面前。
白马第无数次的起跳,强势的气势依然沉重且在这种局面下无可抵挡。
十仓跟进的同时伸出手,拼尽全力想要去触碰白马的扣球。
但他起跑的速度本身就慢了一些,没能和扣球员保持统一节奏起跳的情况下是碰不到球的。
他临时调整,想要向后拉扯在更低点触球。
后排的日向迅速跟进,回忆着过往白马所有的扣球,模拟着这球可能的路线与落点。
察觉到十仓的意图,白马迅速做出了反应。
刚刚他和星海以及教练讨论过这个议题——如何调整才能避免对手任何形式的主动碰球。
而星海也在短暂思考后给出了答案。
——要么快,要么高。
快很好理解,他的打点本身就有绝对优势,只要能让对手的拦网无法和他保持同一个节奏起跳,就一定可以甩开对方。
而高也并不是指跳得更高,而是要打出更高的球路,从而避免被对手在球路更低点触球。
前者很好做,但在现在的情况下却又些难办,毕竟白马也已经跑不动了。
继续保持高强度的跑跳不仅仅是肌肉和肺会罢工,伤到膝盖才是不可挽回的。
所以……这个时候的最优解其实是后者。
调整扣球球路这种事白马会,但仅限于左右的调整,而且很多极限角度的球他扣不出来。
虽然他因为身高被称为排球上的天才,在整体大方向上的学习速度越能力也不错,但在更精细一些的地方总是差一些。
拦网或许还能跟上昼神的脚步,可进攻上完全不行。
非要说的话……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依靠身高与绝对的暴力正面打出效果,没有太多调整技术的意识。
但这也代表,那些他过往没有尝试过的事情不代表做不到。
而现在……
正是跨越它的时候。
艾隆教练静静看着场中打白马芽生,表情波澜不惊。
重响在他的耳中炸开,球也在同时被白马用手掌根部狠狠扣出。
球被他推着向前飞了一段距离,随后保持着一个较高抛物线的角度落向稻荷崎球场。
但这不是吊球,仅仅只是通过类似于发球的击球状态改变了一些球路,本身的球速与力度都是非常可怕的。
原本位置靠前的日向和云雀同时扭头,两个人一起扑向落向底线附近的这球。
两个人表情都很严肃,情急之下谁都没来得及出声。
日向回过神的时候,才注意到云雀已经扑了过来。
眼看着自己赶不上,日向鱼跃的过程中用手收回撑了一下地,没有将手向前探出落下,硬生生把自己的动作截停在了一半。
但这球球速很快,云雀其实也赶不上。
砰的一声重响,球砸在地上,云雀最终还是差了一点点。
日向抱着自己的脑袋,借力侧着滑向云雀的那边。
云雀伸手接了他一下,两个人摔作一团。
确认日向没有受伤,云雀微微松了口气。
他侧头看向已经在地板反弹下飞出球场的排球,重重啧了一声。
他原本的位置就不在这边,而且考虑到腿伤只能换腿用力。
如果他的右腿没有问题……一定一定能够追上的。
“好!!!”
欢呼与喝彩在这一刻淹没全场,白马也握拳大吼,将心中因为稻荷崎恶心拦网带来的郁结统统吐了出去。
星海看了一眼对面被云雀抱在怀里,一脸不可置信样子的日向,握紧了拳头又悄然松开。
很不甘心吧。
很绝望吧。
拼尽一切向前,但真正占尽优势的天才只要向前跨出一步,就会超越他们的十步。
竞技场从来都不是理想乡,残酷的淘汰才是他们必须要面对的现实。
这片球场上从来都不缺少有才能的人。
但所谓才能的权重也是不同的,像是白马,对于排球来说就是天生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可也正因如此……追赶那些人,把他们统统踩在脚下才会是一件让人身心愉悦,也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情。
这件事他已经做了很多很多年,而日向只不过是在摸爬滚打后刚刚走上这条赛道的后来者。
尽管日向的速度已经很快,他也能够看到日向光辉璀璨的未来……
但排球不是一个人项目,所有人的强大才是真的强大。
此时此刻更强者是他,是他们。
仅此而已。
星海扭头离去,伸手拍了拍白马的后辈:“打得好,再接再厉。”
白马点点头:“嗯,包在我身上。”
主角总是最后出场,在经历的足够的休整后……此时此刻正是他表演的时间啊!
云雀伸手拍着日向的肩膀:“没事的,下一球继续。”
日向摇了摇头:“抱歉,刚刚应该是我来防这边的。”
他有些惯性思维了,对手是活人不是机器,不可能一成不变。
当他开始预设答案并做出行动的时候,就是给对手针对的机会。
这一点他自己用在对手身上的时候很熟练,但到了他自己身上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看着日向从地上爬起来,宫侑忽然出声呼唤他:“翔阳。”
日向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宫侑。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视线稍微有些模糊,看不清宫侑的脸。
宫侑走过来,伸手把日向的头发向上撩起,露出日向已经满是汗水的额头。
而直到这一刻,日向才意识到是被打湿的头发在低头的情况下遮挡了视线。
头发有些长了,回去需要剪一剪……
日向下意识地想着。
他有些呆楞麻木的表情落在宫侑眼中,让宫侑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仔仔细细帮日向整理好头发,随后松手后退,离开日向周身的范围。
原本存在的热源骤然消失,日向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和他拉开距离的宫侑。
宫侑看了一眼对面准备发球的白马芽生,趁着最后的时间轻声对日向说道。
“别怕。”
宫治闻言侧头看向宫侑,却也没有说什么。
日向的声音却在这一刻响了起来,声音有些颤抖,但却没有办法掩盖其中的坚定:“会赢的。”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很长时间,我们还有机会。”
宫侑放下了心:“当然,区区一分的不利而已,马上就能扳回来。”
云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腿,微微弯腰用手撑着膝盖,等待着白马芽生的发球。
说起来……吹奏部那边的比赛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结束散场了,比赛结果估计也已经公布甚至颁奖结束了。
不知道结果如何,要是他们能带个双料冠军回去就好了。
哨声响起,裁判示意白马芽生发球。
白马助跑上前,在底线前跃起扣球,沉重的球带着旋转越过球网,带着相当惊人的气势砸向了稻荷崎这边。
看台上的饭纲换了个姿势,整个人都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古森的声音响起:“白马在刚刚那球之后彻底把气势打出来了,之后的进攻恐怕强度只会更高。”
他摸着自己的下巴,推测着场中局势:“鸥台这种双核的打法不会过多追求选手状态,只要有一个能打的就足够了。”
“稻荷崎那边恐怕会很难办,角名的状态下滑是肉眼可见的,在新生拦网强度没有办法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情况下,角名必须牺牲一部分进攻力去协调拦网,同理宫治或者银岛也要照顾一传,这样进攻的压力都在日向和另一个有余力的主攻手身上。”
“但和稻荷崎不同……”
“鸥台有最成熟的拦网体系,可以让稻荷崎的进攻球员寸步难行。”
白鸟否定了清水的推论:“不,双方都已经是黔驴技穷的状态了,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虽然鸥台看似优势,但也只是外强中干,别所的状态也不是最佳,就算翔阳无计可施,银岛也能打出效果。”
“况且……我相信翔阳。”
听着白鸟这一已经脱离理性思考范畴的答案,清水也没有再说什么。
话是这么说,他也愿意相信日向那堪称无限的潜能。
但归根结底……身体是有极限的。
喉咙很痛,呼吸的节奏也有种跟不上跑动的感觉。
身体过多的无氧呼吸导致乳酸堆积,让他的手脚都不断向大脑宣呼唤着抗议。
日向张着嘴,无意识的口呼吸已经成为了他本能下维持身体高强度活动的行为。
再坚持一下。
只要有一球能打出效果,只要能够有一次的连续得分……就能反超。
“球给我!”已经有些嘶哑的声音在宫侑耳中响起。
宫侑没有过多犹豫,确认日向的位置是现阶段最好后果断把球传了过去。
他并没有跳很高。
虽然二传的活动量不算很大,但在后期一传频繁给不到位的情况下,他的跑动也只多不少,现在多多少少有有些跳不起来了。
落地的瞬间,没太站稳的宫侑险些摔倒。
下一秒,碰撞声紧接着响起,球被昼神硬生生按回了稻荷崎的球场。
后排扑过去的宫治终究是没有救到这球。
哨声响起,鸥台拦网得分。
日向攥紧了拳头,转头离开网前。
没关系,角名前辈的发球局本身就不是他们的优势区间,下一球。
拦网得分的昼神幸郎再一次抱着球走到了发球的位置,微微侧头扫过场边稻荷崎12:13鸥台的计分板。
拿下这分,就是鸥台的赛点。
他把球向地上拍了拍,确认自身手感后果断把球抛了起来。
砰!!!
“我来!”云雀一步跨出,上手顶在了这球的路线上。
已经无限接近局末,无所顾忌的行动吧,拼尽一切确保他们每一次的进攻都是最好的状态。
“好一传!”宫侑的声音也已经沙哑。
“球给我!”银岛出声要球。
看着日向被别所盯防,宫侑转手把球传给了位置更好的银岛结。
球飞向四号位处的高点,银岛快步上前,起跳全力扣球。
银岛手上的汗水让球路稍微有些偏移,眼看着就要飞出球场。
星海脑中迅速做出判断,右腿迈出想要去救这球。
但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汗渍让他滑倒,失误平衡摔在地上。
侧面的昼神一个滑铲冲过来,把球垫起,让球重新飞向网前。
“漂亮!!!”
“跟进!掩护!!!”
教练席上的高桥大喊着,整个人跟着激动起来。
前排的白马快速跟上,但有人比他的速度更快。
日向已经在网前起跳,手指触球把球挑回了鸥台球场中。
他的位置很精准,确保了自己没有过网触球的嫌疑。
刚爬起来的星海再次扑出,伸手够到了这一球。
球再一次被送到了网前的高点,但这一次没有到球网上方,自然也不会给日向争球的机会。
拿到球的乘鞍功全力挥臂把球扣下,从稻荷球后跟进过来的拦网空隙中硬生生把球压了下去,重响之后球砸在稻荷崎前场三米线附近。
哨声响起,比分在这一刻跳到了稻荷崎12:14鸥台。
鸥台赛点。
“好球!!!”鸥台候场区的众人撕心裂肺地喊着。
看台上的犬鸣威稻荷崎捏了把汗:“这个时候的连续得分吗……”
宇内点头:“嗯,难办了。”
说实话,这个时候比赛结果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但……他愿意相信某些奇迹的存在。
昼神再次发球,这一次云雀依然采用了上手接球的应对方式,把球精准飞向宫侑的传球点。
宫侑抬手轻触排球,给向了二号位附近的日向。
日向快步冲到网前,在别所他们跟进他进行起跳的瞬间,他却顺势下落。
单人时间差?!
别所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宫侑这球其实给得并不是特别好,这种球……也能用来打时间差吗?
看着日向起跳精准扣在了马上就要掠过击球点下落的排球上,完全被甩开的别所脑中嗡的一声。
不……这种“坏球”也是障眼法的一部分吗?
哨声响起,稻荷崎得分。
比分跳到稻荷崎13:14鸥台。
“漂亮!”宫侑和日向击掌
发球权转到了日向手中,日向和场边的理石进行了更换,回到教练席上。
日向坐下,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再上场的机会……但刚刚的时间差几乎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精力,只能利用现在短暂的休息进行调整了……
他把手放在嘴边,撕心裂肺地喊着:“平介发个好球!!!”
理石平介迅速调整自身状态,锐利的视线越过球网锁定在了自由人高桥身上。
这一局的观察下来,他发现鸥台的自由人已经跟不上比赛节奏了。
比起针对有星海掩护的二传,直接打自由人得分会更快。
心下有了决断,理石果断抛球,四大步助跑后再底线前稳稳当当跃起,直接把球扣了出去。
接连两声重响响彻全场,球直接飞出球场,砸向二楼看台。
哨声响起,理石发球得分。
14:14,稻荷崎追平。
“好球!!!”
“太帅了!!!”
稻荷崎的看台上沸腾起来。
理石长长吐出口气,暗暗握拳后重新沉下心。
“下一球。”
哨声响起,理石抬手抛球,但这一次有了准备的高桥以一种几乎摆烂的鱼跃状态让自己成为肉垫子,用肩膀把球垫了起来。
拿到球的朝比奈转手给了个向白马的假动作,但却把球给了后排进攻的星海。
抓住机会的星海扣球借手得分,鸥台再次拿到赛点。
“发个好球!杀死比赛!!!”
鸥台众人为走上发球位置的白马大声助威着。
白马沉下身体,缓缓吐出胸中的那口气。
——日向已经更换理石重新回到球场上,是可以针对的对象。
他抬手抛球,努力控制着球飞向日向那边。
但他的控球能力还是差了一些,球飞到了日向和云雀中间。
云雀果断扑过来,鱼跃接到了这球。
“漂亮!”
“球给我!”银岛出声要球。
在宫治的掩护下,宫侑转手把球给了后排的日向。
拿到球的日向把球扣向视野中乘鞍功的手,碰撞声后球飞向场外。
白马拔腿就追,仗着自己腿长,硬生生跨越场边围在外面碰到了这球。
球飞向网前低点,朝比奈快步跟上准备传球。
但就在即将触球的瞬间,他收回了手。
砰。
球砸在了球网上沿。
宫侑的表情在蹬地扑出的过程中变得狰狞,竭尽全力伸手,去尝试触球。
佐久早的声音在此时轻轻响起。
“是鸥台赢了。”
第375章 第三百七十五只狐狸
从球被扣出到落地的时间是很短的。
哪怕是最轻最轻的吊球,从越过球网的那一刻,距离最终落地也远远不到一秒。
排球带着些许旋转坠向地面,带动的空气流动在此时此刻无比清晰。
——碰不到了。
在旋转的作用下,球在距离手指不到三厘米的地方划过一道弧度。
坚定的,无法阻挡的落向地面。
后排的日向与云雀几乎是同时扑过来,但他们的位置本来就比宫侑还要更远。
从扑出来的一瞬间……他们就知道这是一场无果的努力。
砰。
日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在过往一场又一场的比赛中,这样的声伴随着他拿下了所有的胜利。
但此时此刻,这却是属于他的审判音。
始终高悬于头顶的铡刀在这一刻终于落下,快到……他甚至没有什么感觉。
和在剧烈运动后已经升高的体温相比,地板的温度很低,脸抵在上面,冰冷的温度称为了他保持清醒的唯一来源。
没接到,差一点点。
或许他再早一点起步就能追上,或许……
拳头无意识间握紧,逐渐用力导致他的整个手臂都在颤抖。
汗水滴在了地上,日向看到了其中倒映着的他的面容。
呆滞而平静。
耳边似乎有欢呼声,但他有些听不清。
从那些嘈杂声音中穿透而出的,是一道尖锐刺耳,甚至让人窒息的拉长提示音。
“嘟——”
教练席上的昼神抬手把毛巾甩了出去,迎向从护栏外面跨回来的白马芽生。
落在地上的朝比奈长长舒了口气,被乘鞍功拦着肩膀带向众人的方向。
站在距离球网不远的位置,星海光来垂眸看着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日向。
日向没有看他,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星海张了张嘴,却在看到宫侑走过来的时候收回了即将说出口的话,
他扭头离去,张开手臂冲向鸥台的众人。
“漂亮朝比奈!”
“孔明好球!芽生好球!救得好!”
“赢了!!!”
“光来!我们是冠军!”
“嗯!冠军!!!”
看台上的犬鸣鼓着掌,眼中虽然有一些难过,但更多是对比赛本身的欣赏:“很精彩。”
身边的宇内天满收笔,纸上的速写勾勒出少年栩栩如生的背影。
队服上的号码是10号,像是日向,也像是曾经在这片赛场上挥泪告别的另一个人。
“势均力敌的比赛,大家都已经尽力了,”宇内轻轻笑了一下,“但……无愧于心,这就足够了。”
宫侑在日向身边蹲下,递给他一只手。
日向愣神片刻,似乎没有反应过来,随后缓缓伸手抓了上去。
见他回应,宫侑用力一把将他拽起,但他本身下盘就不是很稳定,险些被日向带倒。
但好在日向已经站起来了,反手撑了宫侑一下。
侑站稳了身形,但怀中的日向却没有看他,反而一步向前走到网前,无限拉近自身与球网对面的距离。
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为众人簇拥在中间的星海回过头,越过人群看向日向。
得到星海的回应,日向抬起手,一把抓到了球网上。
他死死盯着星海,声音沙哑且颤抖。
“我……”
鸥台众人回头,看向球网对面身形狼狈的少年。
日向死死抓着球网,球网勒进他的手心中。
用力下扭曲的球网和他的表情一样拧成一团,狰狞且不甘:“我会赢的,我一定会赢的。”
星海推开白马,从昼神的身边绕出,一步前行走到日向的对面。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星海甚至能够感受到日向的颤抖与破碎的吐息。
“那就来试试吧,我等着你。”
他与日向对视,眼神坚定不移,给予日向鼓舞。
就在日向微微抬头,挺直腰背的瞬间,星海的下一句话紧接着传来。
“——但赢得一定还是我。”
呼吸在这一刻凝滞。
宫侑的手从后方伸出,盖上日向的手,把他那只几乎要把球网抓坏的手带了下来。
“抱歉,下次会是我们的胜利。”宫侑的手搭在日向的肩膀上,将他整个人隐隐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中,微微摩挲着他的肩膀,给予安定的信号。
“毕竟……我们足够未来可期,不是吗?”
星海嗤笑一声,扭头离去准备列队:“走着瞧吧。”
送走星海,宫侑低头看向日向,带着他离开网前:“好了,该列队了。”
日向没有说话,直至跟在宫侑的身后在场边列队站好,鞠躬向对手致以,宣布对本场比赛结果的认可,以及宣告比赛的结束。
回到教练席附近,黑须教练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把毛巾递给了日向,按着他在教练席上坐下,查看他膝盖的情况。
稻荷崎的众人也隐隐关注着日向的情况,投来的视线中满是担忧与关心。
宫侑用毛巾仔仔细细擦干净了自己的头发,微微扭头看向日向。
在整个稻荷崎现在的一军阵容中,日向是唯一一个在可以称得上是正式的比赛中从未输过的人。
日向国中的比赛过于荒谬,归根究底没有什么参考意义。
但即便那样,在宫侑的记忆中,那也给日向留下了跨越他整个排球生涯的伤痕。
作为过去的万年老二,他们其实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倒在距离终点仅有一步距离的位置。
所以他很担心,担心日向没有办法正确地消化这场失败。
他放下毛巾,整个人微微侧过身体,靠近还在发呆的日向。
日向膝盖上一开始那个被坏掉护膝划破的位置已经有些渗血,虽然伤得不严重,但看上去很吓人。
确认过日向没有问题后,黑须教练转而去看另一边的云雀。
宫侑轻轻按住了日向的手,在对方向他投来疑惑视线的时候,轻柔的声音如同最和煦的风般投了下来。
“别怕。”
听到宫侑的声音,日向微微睁大了眼睛。
有什么东西挣脱身体与精神的束缚顺着脸颊流淌而下,滴落在宫侑的手臂上。
“诶?”日向抬手,下意识去擦自己的脸,却只摸到了一手湿润。
他努力抹着,却怎么都抹不干净。
宫侑微微弯腰,用手从日向身前绕过,将他拉过来包进自己的怀里。
他摸着日向的头,安抚着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