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傲慢的王又要发怒,对方已经上前一步。
“看来你已经确认了我不能杀你,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王者,你确实敏锐。”透平静的目光落在他的怒容,而后移动到他身上为了蔽体而匆忙套上的衣物,“看你这么不满圣杯帮你完成愿望,我也可以善心一次,免费帮你回溯一下。陛下,需要我帮忙吗?”
看着她威胁式的抬起手,这位最古之王顿时涨红了脸:“卑劣的篡权者!”被戳中死穴,吉尔伽美什不敢再肆无忌惮,但他有的是地方找茬,“之前就用了不知名手段让御主的令咒对你失效,现在圣杯战争都结束了,Saber在圣杯破碎时就当场消失,你又是用了什么方法还留在冬木!”
“反正不是像你许愿有了身体,更不会告诉你反向控制御主的方法,你就跟言峰绮礼一辈子互相猜忌着过吧。”透再次怼了回去,难得的极为毒舌,在他气得要爆发的时候又话锋一转,“而且我为何还留在冬木,没像Saber那样当场离开,你一个王不是心里早有答案了么。”
吉尔伽美什当然猜到了一些,除了观察圣杯运行和碎掉的圣杯又是什么形态和机制,就是她早就预知了这一切。
预知了卫宫切嗣会拿到圣杯,预知到他会毁掉圣杯,更预知到冬木市的大火。
而Caster这人,是这个国家的领袖。
一国的城市发生这样的灾难,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袖手旁观。
这是一个合格的王应有的担当。
英雄王哼了一声,双手环胸靠在一旁不再说话。
Caster这家伙,仗着马上要离开态度也越来越肆无忌惮。
“我差不多该走了。”透转身看向时臣和雁夜,“契约结束了,之后要怎么使用这条重新捡回来的命随你们自己。”
“主人……”两人皆是有些惶恐。
“不过,还是希望你们作为一代魔术师家族的领头人能好好的维护这座城市。”她叮嘱了一句,“我本人虽然并不信奉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那一套,但在不涉及自身利益的情况下还是非常提倡强者多行好事,哪怕只是维护一下秩序也好。”
透自己就是一个掌控着绝对力量的人,当然了解这类人的基本心态,不指望他们个个都特别遵纪守法,但也不能太惹事。
性格差到像英雄王那样的就算了吧,尤其他不光自己性格差,他还煽动言峰绮礼去作恶。
“女人,别以为本王没看见你刚刚的眼神!”英雄王还是一点就炸,或者说在面对透的时候他就没有多少心平气和的态度。
可这个可恶的女人闻言却是笑得更诡异了,吉尔伽美什忽然就想起她能预知未来,这个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让他更加不爽了。
正想张嘴骂上几句,她抢先开口:“希望下一届圣杯战的时候,你还能继续这么嚣张吧。”
哈!?
这话直接让吉尔伽美什跳起来:“混账!你这是在咒本王吗?Caster你回来!把话说清楚!”
但已经晚了,他冲过去的时候,女性英灵的身影已经化作光粒消失在虚空中。
至此,所有的英灵退场。
第四届圣杯战彻底结束。
*
对于寻常英灵而言,这是回归座的终焉,但对于透这位披着英灵外壳的神明来说,这仅仅是一次昂贵的实地考察圆满结束。
散去在冬木市的形体,她已经回归到藏在时空罅隙里的时空树本体,细细品位着最后一夜时圣杯完愿的全部过程。
她已经彻底看穿了。
圣杯的运作逻辑在她的脑海中被拆解得支离破碎。那个所谓的万能许愿机,核心并非在于实现愿望,而在于魔力的堆砌与能量的置换。柳洞寺地下那座庞大的龙洞阵法,耗费六十年时光汲取灵脉,不过是为了制造一个足以撬动现实的杠杆。
她开始在脑海中对比自己作为神明时的完愿流程。
“原来如此……以往我为信徒实现愿望,总是习惯性地消耗自身积攒的神力或战力去响应信徒的祈祷,虽然后能从信徒身上回收因果之力来提升实力,但这种先付出的模式还是会存在一定的风险与损耗。”
而圣杯战争给了她全新的启发。
“如果我能当许愿者向我祈祷时,我不再直接出力……”
“如果我能提前提取许愿者身上背负的因果,将其转化为实现愿望的动力源……”
她轻声低喃着伸出右手,掌心处残留着一丝大圣杯崩毁时的余温,脑中已经开始构建自己的许愿系统。
只要将圣杯的那套“魔力池”逻辑改良,直接跳过消耗自身神力的环节,那她就可以不用再跟着出力,而是利用许愿者自身背负的庞大因果作为引信,通过这种自动化的转化机制,将其因果直接燃烧并转化为实现愿望的动力。
届时,她只需做一个中转的枢纽和规则的制定者……
羊毛出在羊身上,她不仅不需要付出任何成本,还能在愿望达成的瞬间,收割掉那份经过转化后更加纯净的因果反馈。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愿望交易,而是一场由神明主导的高维金融游戏。
这简直是完美的自动化流程。
想到就做,透散去人形融合进背后的巨树中。
霎那间,巨大的时空树全身溢出一层层金银交织的神纹,不时有代表时间的银色波纹和美食恶魔的金色影像来回交替,最终融合成无数细小的齿轮状光影,每一道光影的转动都在表明有一套全新的法则正在被编织。
不知过去了多久,化作少女姿态的透终于又从本体的树干中心出现。
她睁开眼睛的瞬间,黑眸里法则的波纹流转,很快隐没不见。
“成功了。”立于虚空里,她长吁了一口气。
因为首相印被时空乱流意外带去了那个有魔术师的平行世界,导致跟一个杀人狂意外结契参加了一个叫圣杯战争的养蛊骗局,欣赏了一场场人伦悲欢,结果倒是不坏。
不光通过圣杯有了全新的许愿法则,还交易融合了间桐樱的「虚」属性天赋,成功拥有了面对最顶级的超级神柯罗诺斯也能安然自保的能力。
但也仅限于自保,想要对抗就是痴人说梦。
所以为了彻底摆脱威胁不再因为时间神格的事警惕担忧,她最好能尽快提升实力,越快越好。
效率最高的提升方式,无异是利用这个新的许愿法则,那她现在就有了一个新的问题。
“如果追求利润最大化,那肯定是要找一个背负着巨大因果的人向我许愿。”
可异世界那么多,又要上哪去找呢?
这个念头刚一掠过心头,她那身为穿越者的天赋便感应到了主人的渴求,骤然发动。
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在她脚下坍塌。下一秒,刺骨的寒风变成了带着海盐味的清爽微风。
透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充满了现代设计感的城市天桥上。
这里的建筑风格与冬木市截然不同,随处可见全透明的玻璃幕墙、交错复杂的轻轨轨道,以及一种近乎洁癖般的整洁感。
显而易见,是座现代化的城市。
与她擦肩而过的路人们说的也是日语,证明她又来到了一个平行世界的日本城市。
透四下打量,想通过下方街道上的招牌和路标判断这是哪里,结果又是一座她印象里并不存在的城市地名。
闭上眼睛,微微感应,下一秒她直接睁眼,难得的凝重。
要知道,按她一直以来的穿越经验,每一个异世界都有或轻或重的抑制力,用来压制她这个外来者本身的实力,最多不能超过该世界的战力天花板。
异世界的武力值越强,对她的压制就越弱;反之越强。
而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感应到任何魔力、灵力、查克拉、超能力……等等异常能力,就是个单纯科技侧的世界,对她的战力限制是——
零。
要知道,她的本体已经是融合了时间神格的时空树。
“姐姐你好,打扰一下。”透拦住了一位路过的上班族女性,她现在是十四、五岁的样貌,精致无害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一如即往的轻松消除他人的戒备,“附近的新干线要怎么走啊?”
“小妹妹是迷路了?”被拦住的上班族原本疑惑不耐的神情瞬间热情友好,“很近的,从这个方向下了天桥走到前面那个便利店就有一个入口,在那里买票就可以离开见泷原啦。”
“谢谢姐姐。”礼貌地道完谢,透目送上班族离开,低头看向天桥下川流不息的车辆。
哦,这里叫见泷原。
第114章
见泷原市的黄昏被一种诡异而华丽的深紫色所笼罩, 宛若被某种力量特意编织的美妙梦境。
当夕阳一点点下沉,一向平和温馨的鹿目家难得的非常热闹。
餐厅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精致的饭菜上, 也映照出屋主人觥筹交错的欢喜。
“透酱,尝尝这个天妇罗, 这可是圆最喜欢的口味, 也是我老公的拿手菜哦!”鹿目妈妈询子笑眯眯地往透的碗里夹了一块炸得金黄酥脆的虾, 眼神中充满了长辈的慈爱。
“对对, 没错。”系着围裙的鹿目爸爸久知端着刚出锅的一大碗炖菜放上餐桌,眼中同样带着对优秀晚辈的喜爱,“你难得来这里一趟,有什么缺的尽管跟我们说, 千万不要客气。”
在这一家的认知里, 这位远房亲戚家的侄女不仅长得极其出众,更是那种万中无一的天才少女。这次会来见泷原, 是为了参加全国性的奥数与艺术竞赛才过来借住的。
“谢谢叔叔阿姨。”金发黑眸的少女礼貌又从容的向他们道谢,“您二位已经做得足够多, 我没什么缺的了。”
坐在少女对面的鹿目圆, 这会儿也正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透:“透表姐真的好厉害, 今天下午辅导我做的数学题,老师说我的解题思路比标准答案还要简洁呢。”她穿着粉色的居家服, 两只手撑着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丝羞涩的向往, “而且……阳台上的那些花, 明明爸爸说都要不行了,透表姐昨天只是修剪了一下,竟然全部都重新精神了。”
“姐姐不对!”身边的3岁弟弟达也举着餐勺向圆反驳, “是开花了!我看到了,下午就开花了!”
透此时维持着十五岁少女的外貌,金色的长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虽然穿着普通的休闲装,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与高华,却让这间平凡的民宅仿佛变成了高端的会堂。
“只是掌握了一些植物生长的规律而已,那是叔叔辛苦照料了很久的花吧,就这样放任枯萎太可惜了。”面对姐弟俩的夸赞她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圆如果想学的话,我可以慢慢教你。”
“我吗?”圆本来就有一点羞涩的脸更红了,她连连摆手,“我不行的,普通的浇浇水还可以,再难一点的我就学不会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鹿目圆总觉得,透表姐身上有一种比学校里那些学姐、甚至比妈妈还要成熟稳重得多的气质。那是一种经历过无数风浪后的平和,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让人心折的高华。
就像现在,她很温和的伸手揉揉自己的发顶:“只是掌握了逻辑的规律而已,圆你也很聪明,只是需要一点信心。”
明明只大了自己一岁,可圆就是一点都不排斥这种如同长辈般的亲昵。
鹿目圆抬头,那双如红宝石般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这位远房表姐那张精致温柔的侧脸。在那纯粹的钦佩之下,隐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被上位者气息吸引的悸动,瞳孔微颤,那是对未知强大力量的本能亲近。
“表姐……”她轻声喃喃,“和焰有一点点像呢……”
一顿接风餐吃得宾主尽欢,一家人收拾好桌子没多久,宅门外的门铃被按响了。
“我去开门!”
鹿目圆欢快地跑去开门,不一会儿带进来一个黑发紫瞳、神情冰冷的少女。
“小焰,快来!”鹿目圆拉着晓美焰走进客厅,热情地介绍道,“这就是我今天跟你提过的透表姐,她最近都要住在我们家呢。”然后又看向透,“表姐,这是晓美焰,我关系最好的同班同学!”
紫瞳的长发少女僵硬地向透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初次见面,鹿目同学的……表姐。”
透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黑色的眸子与晓美焰对视。在那一瞬间,空气中的分子似乎都停止了流动,但很快消散无形。
于是晓美焰只看到对面的少女向她友好伸手:“你好,焰同学,我叫通行透。之前辅导圆的课业时,就总从她的嘴里听到你的名字,说你在学校里十项全能,特别优秀呢。”
晓美焰低头看那只手,她抿了抿唇,又僵硬的伸过去。
双方的手虚握了一下,一触即分。
鹿目圆眨了一下眼睛,总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眼花了一下,但好像也没看见什么。遂很欢快的一手拉住一人,就把人往客厅里领:“焰,你来得正好,今天妈妈带回了很多水果,还有西瓜和哈蜜瓜哦,我们一起……”
粉发的女孩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却无人觉得吵闹,她带着自己的好友和表姐一边在客厅看电视一边聊着琐碎的小事,都没发现除了弟弟达也周围的人都在用大人的目光包容的看着她。
晓美焰的登门也没太久,坐了一个小时,她就起身告辞,还是圆开开心心把人送走。
这个时间,也到了鹿目一家各自回房休息的节点。
夜风习习。
白日里就美得梦幻的见泷源在夜幕下又显现出另一种风格的美。
郊外,本该无人的废弃钟楼却突兀的出现一缕波动。
四周的景物开始扭曲,原本清冷的月光被紫黑色的羽毛所遮蔽。纷纷扬扬里,一道纤细的长发少女身影悬停在半空中。
只见晚餐时分还是一身学生打扮的晓美焰此时形象大变,她的背后张开了一双漆黑如墨、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巨大羽翼,宛如堕入地狱后的恶魔。
她眸光森冷的看着瞬移出现在钟楼顶端的透。
“晚上好,晓美同学。”相比起焰的敌意,透的姿态就友好多了,“不算之前在鹿目宅的‘初识’,我们算是第二次见面了吧。”
毕竟在鹿目一家面前的接触,双方可以说都只是披了一层“人皮”。
而实际上,彼此都知道对方不算人类,或者说纯粹的人类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接近圆?”晓美焰的声音沙哑而凌厉。
在透降临到见泷原没多久,晓美焰就发现了她的存在。
作为脱离了「圆环之理」甚至完全背弃了神性的“恶魔”,整个见泷源都由焰的意志主导,是焰的大本营。
透这样强大的外来者,在焰的眼里比黑夜中的灯塔还要明亮。
她们当时就短暂交锋过一次。
晓美焰也在那时就得出结论,对方不可力敌。
而有着种种顾虑的晓美焰根本不可能不顾一切和这个外来者对战到底,加上感应到对方并没有什么恶意,焰最后退走了。
没想到几天后再见面,这个可恶的外来者就住进鹿目家,接近了圆!
对这一点,晓美焰是不能忍的。
她努力了那么久,回溯了不知多少次循环,一次又一次轮回去救圆。
最后为此拒绝「圆环之理」的救赎化身恶魔,甚至宁愿未来还要与「祂」为敌,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一切,好不容易才能好好的和“圆”在一起。
她绝不允许有谁来破坏它!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有什么目的,只要威胁到圆的平静,我都会将你抹杀。”
恶魔焰说着就猛地甩手,与此同时她翅膀一扇,无数漆黑的利刃自挥翅间浮现,带着足以撕裂因果的威势向透席卷而去。
透静静地立在钟楼顶端,风吹动她的刘海,她甚至连手都没有从口袋里拿出来。
这完全轻视的态度,让焰的内心生出一股恶火,于是那些羽刃收缩凝结并且分裂变成数枚球状,几乎形成了一道呈圆罩形铺天盖地的弹雨。
并且她还在同时冻结了时间,整个钟楼空间的一草一木乃至一根发丝都凝滞在半空中,唯有“子弹雨幕”在不断增多增厚,直到四面八方包围了钟楼顶端的少女,几乎要将对方围得密不透风,不留一丝退路。
然而,当焰要解除时间停止准备发动这狂暴一击时,却发现原本静止不动的透,竟然缓缓转过头,用一种惋惜的眼神看着她。
惋惜?
她在惋惜什么?
“真不巧,我比你更擅长「时间」。”焰听见那人遗憾低喃,“而且还精通「空间」。”
时间似乎又被扭曲了。
天赋就跟时间有关的晓美焰立刻感应到了不妙,她近乎本能的转移位置,可意识就像断片一样,眼前本该没有障碍物的空间突然出现了密不透风的子弹雨幕。
她自己的攻击被空间转移过来了!
已经是贴脸的攻击距离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恶魔焰结结实实的承受了自己释放的大招。
本该可以惊动整座城市的惊天轰响和震荡,在一层看不见的空间封锁下进行得无声无息,只有被隔离封锁的空间内光影明明灭灭。
待一切波动消失,是伤痕累累的恶魔焰狼狈的勉力悬浮在空中,翅膀都被炸得破破烂烂。
“虽然自称与「神」为敌的恶魔,但身体的强度一般呢。”做下这一切的人,甚至还有心情对她进行评估。
这让恶魔焰不由恶狠狠的瞪过去,同时翅膀一展,她身上的伤和半损的翅膀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不是「时间」的能力,是本身的自愈力么?”讨厌的评估又响起,“这个世界的战斗力不怎么样,但体系概念倒是远超其他呢……”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晓美焰干脆收了翅膀落在地面,有些破罐破摔的嘶吼质问。
这个可恶的外来者,她是打又打不过,更不用谈把她驱逐出去,而且对方那种评估她的战力和世界本质的语气让她想起了一个很讨厌的东西,这让焰的情绪越发不稳定。
接着,焰就看见对方也从钟楼顶端一跃而下,她随意的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随着透的动作,一个扭曲的小型黑洞在半空中浮现。紧接着,一个浑身布满伤痕、眼神空洞、像猫又像兔子的白色生物被强行从空间的裂缝中拽了出来。
这个小东西在看见焰后就一直克制不住的在瑟瑟发抖,本该如玩偶般固定表情的面孔上,硬是散发出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透随手将这一团扔在脚下,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晓美焰,又看向远方鹿目家的方向。
“找你,找圆,也找它。”透的声音在荒野上回荡,“你们的身上,都有我想要的东西。”
透是真的觉得这个异世界来得太棒了,一次性出现三个身上背负巨大因果的存在。
第115章
鹿目一家都睡得安详。
除了圆。
粉色长发的少女已然陷入梦魇, 睡梦中她的表情不断变幻。
小圆又梦到了焰才转学过来的那一天,但非常奇怪的是在学校里公认十项全能气质疏冷的美少女焰,这一次在她的梦里是个梳着一对长麻花辫性格还十分腼腆内向的眼镜妹。
但自己还是和她成为了一对好朋友。
眼镜焰虽然没那么十项全能了, 依然还是那么温柔善良,她们总是形影不离。
再然后, 她们遇见了麻美学姐。
啊, 梦里的麻美学姐变成魔法少女了!
她还带着她们去看她是怎么狩猎魔女的。
麻美学姐好厉害!
从麻美学姐那里, 圆知道了如果想要成为魔法少女就需要向一个叫「丘比」的生物许愿。
「丘比」是一个可以实现人类任何愿望的奇特生物。
它长得好可爱啊。
丘比告诉她, 成为魔法少女以后就要不断的和一种叫「魔女」的怪物战斗。
「魔女」是一种从人类绝望情绪里诞生的怪物,会危害到人类。魔法少女的存在就是为了在暗地里维护人类社会的安全。
变成魔法少女以后除了可以像动漫里那样有华丽的变身和相应的武器以外,身上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叫做「灵魂宝石」的东西。
只要「灵魂宝石」安全,肉身上的包括断手断头或者绝症那样的一切损伤和病痛都不会对魔法少女起效。
丘比问她和她的好朋友要不要和它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了。
她为了救回一只小猫的性命答应了。
焰也答应了。
真好, 她们都成了魔法少女。
……等等, 丘比没有告诉她「灵魂宝石」会因为时间的推移受到污染啊?
打魔女会掉落一种叫做「悲叹之种」的东西,用它就能短暂的解除污染?
如果没能及时获取「悲叹之种」呢?
……等等, 「魔女」就是被完全污染化的魔法少女?
这么说来她和焰和麻美学姐她们一直以来战斗的对象其实都是……
“我们……都被丘比骗了……”
见泷原的废墟上,一个无比巨大的魔女身影在空中旋舞。
阴雨不绝的苍穹下, 圆看到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自己, 穿着自己心心念念的魔法少女裙装却是满身伤痕的躺在雨滴汇聚的水洼里。
而自己的旁边, 就是同样虚弱不堪的焰。哪怕到了临死之际,她们依旧是在一起的。
“焰……”圆看到自己将仅存的「悲叹之种」放在了焰的「灵魂宝石」上, 挽救了焰的同时也等于放弃了自己的性命,眼中溢满泪水, “你可以回到过去对吧?那请你帮帮我……”
帮忙救一救, 那个被丘比欺骗的愚蠢的自己……
嗡——
粉发的少女猛地睁眼,溢出泪水的红宝石色眸子在瞬间闪现过一抹金色。
“啊咧?”她坐起身,用手背抹掉眼泪, “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明明大家都好好的。而且魔法少女怎么可能这么悲伤嘛。”
与此同时,钟楼废墟。
“刚踏入见泷原的时候,我是真的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科技世界。后来看到晓美同学你,才发现不对。”透平和的看着对面黑发紫瞳的少女,道破真相,“这座城市,被你「隔绝」起来了呢。”
被隔绝起来的见泷原没有魔力神力那些东西,自然也就不会有其他城市都存在的「魔兽」「魔法少女」乃至……「圆环之理」。
这就让见泷原变成一个纯科技侧的地域了,只要晓美焰没出现,透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想到这座城市是这么个情况。
在她的穿越经验里,见泷原经历过的灾难次数,大概也就东京能比过去。
毕竟它在晓美焰的无限回溯里,可以说被毁灭了很多次啊。
听见透这么说,晓美焰的眼中闪过一丝懊恼,早知道驱逐不成还引得这个外来者盯上了圆,她当初说什么都不会主动现身的。
正沮丧中,焰就又听那人不急不慢开口:“最好的朋友已经成了神,变成一方真理,你却为她专门「隔绝」出这么一方世界,这真的好吗?”
“闭嘴!”一句话直接让焰破功,紫眸少女冷漠精致的脸直接狰狞起来,“你懂什么!圆她根本不想成为神的!什么圆环之理,什么魔法少女,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
她大声嘶吼着,先是瞪了透一眼,然后恶狠狠看向地上缩成一团的白色小东西:“不管是你还是丘比,你们都是不应该出现这个世界的异类!你们就应该全部消失!”
“不是这样算的。”一直装死的白色团子这回不忍了,“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你们这个时候还居住在洞穴里。”
回应它的是晓美焰毫不留情的箭羽,这白团子玩偶瞬间被打成筛子。
透对此完全不同情。
在看见丘比的时候,她就已经知晓了这个外表软萌可爱实则无心无情的高维种族的底细。
就以大局观而言,这个种族的出发点是好的,宇宙的能量有限,在熵值不断缩减让宇宙万族的生存时间也跟着逐渐枯竭的前提下,丘比这一族想寻找增熵的办法可以说有利于全宇宙。
但它们找到的办法,就是让人类的少女从满怀希望到彻底绝望,魔法少女变成魔女之时的绝望所释放出来的能量是它们目前探知到的最高效的增熵法。
站在全宇宙乃至人类这个群体本身,丘比的做法都是绝对利好。
除了人类少女这个被牺牲的群体。
从山顶洞人一跃成为文明发达的现代人,这发展速度,如果透没有穿越天赋带不来那些异世界科技,那她在作为首相期间,大概会欣然答应。
以一单位的人类换取整个种族的文明**,任何领袖都难以抗拒。
但也不可否认,对被牺牲者的残酷和歹毒。
少女们从来不缺乏奉献精神,但在被欺骗中绝望而死,然后再被告知这是为种族奉献,简直是逼着她们笑着把刀刺向自己。
现在好了。
它们欺骗少女,如今也被少女反噬。
晓美焰这个自吞灵魂宝石脱离了圆环之理、也违背了魔法少女定义的「恶魔」,就是丘比一族的报应。
丘比成了一坨烂团倒在地上不动,透便将视线放在焰的身上。
“晓美同学。”她看着对方在平复失控的情绪,声音也跟着放轻,“一直维持着「隔绝」保持着‘现状’,你已经很累了吧?”
对方再次恶狠狠瞪过来:“只要你别再靠近圆!”
透只是向她笑了笑:“再和我打一场的话,圆表妹会不会立刻回归圆环之理啊?”
焰:!!
一句话让这孩子投鼠忌器,少女狠狠瞪了透一眼,哪怕再不甘不愿,焰还是走了。
刚刚鹿目家一闪而过的波动不是错觉,焰知道要不是她压制得及时,小圆这个从「圆环之理」强行剥离下来的人性部分是真的会透过「隔绝」的缝隙回归真理的。
为了不发生这种事,她就绝对不能再肆意动用力量跟这个自称通行透的外来者打起来。
恶魔焰走了,留下透还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早就死得透透的丘比遗骸,只是一个心念,破烂白团子重新变得完好生动。
“你……还掌握了时间的力量吗?”被复活的丘比只是惊讶了一瞬,没有情绪的天性下让它们对什么一般都能理性面对,“时间和空间,你是另一重宇宙的高维种族吧?难怪能抵抗「圆环之理」的修正,看到这个世界真正的过去未来。”
“差不多是这样吧。”透随口应下,对着小团子蹲下,“丘比一族,对现在的生活感想如何?”
一句话把对面的无情高维种族给问卡壳。
现在的丘比族什么生活?
被恶魔焰不断欺压凌虐,当出气筒的生活。
它们没有感情,所以只是惊叹有着丰富情感的人类在情绪暴发下释放的能量,但永远不能理解这些情绪。
明明这对人类也是好事,明明让她们成为魔法少女前也实现了她们的所求所愿,为什么她们的爱恨怨会这样难以捉摸得庞大到失控?
“……就算是现在我们也完全无法理解,晓美焰是怎么突破灵魂宝石的桎梏化身为恶魔的。”丘比对这种无解的事难得的产生了叹息的情绪,“明明按照计算,她会因为过度思念已经是圆环之理的鹿目圆导致灵魂宝石彻底污染化,最后在这份绝望的思念里在化身魔女前被圆环之理接引。”
“你也说了是按照计算。”透伸手揉它的小脑袋,“但感情从来不是能被计算出来的。”
“外来的高维种族,你知道?”丘比歪头看她,“晓美焰在化魔之前说的「爱比希望更炽热,比绝望更深沉」,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无情的种族只觉得自己输得莫名其妙。
“你们想知道?”透一挑眉,“是想从我这里了解到什么情报,让你们借此解析出可以战胜恶魔的条件,从而摆脱现在的局面吗?”
她直接点破。
“是的。”丘比也是直白点头,“「圆环之理」是已知笼罩在这片宇宙所有平行世界的绝对真理,「恶魔」虽然远不及真理那样强大,但她能剥离圆环之理的人性制造出这样一个见泷原已经说明她的可怕和特殊。可以的话还请告知,我们一族也是不吝报酬的。”
“倒也不必这么麻烦。”透微微一笑,黑眸里带着几分诡异,“想要了解晓美焰,只需要你们也懂得感情就可以。”
她这话让丘比一愣,没等它开口询问,对面的人向它伸手。
“方法你们也很熟悉的,向我许个愿就好。”——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一章或二章就完结了。
第116章
荒冷的钟楼废墟在夜色下显现出一种扭曲的精致, 也让透与丘比的对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谧。
丘比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逻辑光芒,它并没有被感情的诱惑所打动,反而展现出了孵化者一族最纯粹的理性。
“无数人类的事例已经告诉我们, 感情对于我们而言是过剩的熵,是导致毁灭的噪音。”丘比摇晃着长长的耳朵, 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 “比起虚无缥缈的感性, 我更在意你提到的许愿交易。如果真的存在不需要牺牲魔法少女就能达成宇宙增熵的方法, 那才是我们一族追求的终极答案。”
透发出一声轻笑,她随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金色纹路。那是她根据圣杯战争的献祭逻辑,结合自身神力改良后的因果转换梗概。金色的线条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微型的大圣杯模型,它不再吞噬灵魂, 而是像一个精密的过滤器, 将世界运行中产生的冗余因果直接转化为纯净的愿力。
“这只是个粗略的框架,更具体的恕我不能告知。”透收回手, 神情平静,“但它比起你们那种惰性的、靠逼疯少女的绝望来获取能量的方式, 要安全稳定得多。只要向我许愿, 我就能为你们一族开启这扇通往永恒的大门。”
丘比陷入深思。
透也没再管, 只是向这白团子摆摆手,而后如烟雾般消散夜色里。
*
又是新的一日, 清晨的阳光洒在见泷原市精致到梦幻的街道上,鹿目家的阳台上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那几株差不多要枯萎死去的盆栽, 在透接手照顾后没两天就奇迹般地重焕生机, 此刻正簇拥着绽放出艳丽的鲜红色。
娇嫩的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在晨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好漂亮……”从房间里出来刚好路过的鹿目圆忍不住驻足惊叹,随后又一次忍不住崇拜的看向正在给花浇水的身影, “透表姐,它们完全活过来了呢!”
听见圆兴奋的呼喊,透放下水壶向其展颜一笑:“早上好,圆。你的眼底有点发青哦,昨晚没睡好吗?”
“啊!”被提醒到的小圆一下子想起来了,一张脸直接皱巴起来,“别提了,昨晚做了一个很糟糕的梦。表姐我和你说,我梦到自己和焰她们跟一个叫丘比的生物签订爽约,一起变成了魔法少女,但是我们都被它给骗了……”
粉发的少女忍不住心事,将梦里的一切和盘托出,用倾诉来化解那场梦境带来的恐惧。
得到了表姐的摸头杀:“梦都是相反的。像圆这样善良可爱的女孩子,是最应该得到幸福的那一个。”
鹿目圆被夸得不好意思:“我哪有表姐说得那么好……”但情绪一下子就被安抚了。
她也说不上来,反正靠近表姐就觉得很舒服。
莫非这就是妈妈曾经说过的人和人之间的气场吸引?
小圆不懂,反正小圆后面是高高兴兴上学去了。
路上正好遇到晓美焰,她也分享了这个梦。只是和之前担忧不安的心情不同,这次和焰倾诉,小圆只有欢喜的感叹:“焰酱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就算是那样的梦里也是我最可靠的伙伴呢。”
全然没注意到她最好的朋友瞬间闪过的勃然变色。
小圆再一抬头,好友已经恢复了一惯的高冷状:“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过你不要怕,那些梦都过去了。”焰抬手帮小圆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发带,“以后我们都会平平安安的生活在这里的。”
小圆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红色绑带,表情有一点懵,疑惑焰为什么说梦都过去了,但好像她的话也没什么不对。
于是少女便重新绽开笑容:“嗯,我们以后也要一直在一起哦。后面还要上同一所高中!”
似乎又是无波无澜的一天。
可在无人知晓的背后,恶魔焰又揪着丘比泄愤了一通。
“都是你们!都怪你们!”用力一脚把那似猫似兔的白团子踹得远远的,黑发紫瞳的恶魔少女捏着拳头大口喘气,然后一个毫无预兆的摇晃了一下身体,一屁股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
她按住脑袋露出疲态。
脑海中又响起昨晚那个女声——
“一直维持着「隔绝」保持着‘现状’,你已经很累了吧?”
瞬间,晓美焰咬紧了牙关。
当然会累。
整个见泷原是她成为恶魔以后重塑过的,为了防止「圆环之理」的入侵她一直开启着“结界”与之对抗。
「圆环之理」一直在呼唤着小圆——那个祂的人性部分。祂想要小圆回归。
可焰又怎会允许!
僵持的结果就是她在不断消耗力量。
早晚有一天,结界会破。
为了小圆不被「圆环之理」带走,结界破损的那天就是她作为恶魔和圆开战的那一日。
即使如此,焰依然希望那一天能迟一日是一日。
因为她知道的,鹿目圆当初向丘比许愿拯救所有魔法少女从来不是为了成神,成为什么「圆环之理」,变成在人类世界抹除一切痕迹的存在。
但好像,也要维持不住了。
除了这日积月累的结界消耗,那个叫通行透的外来者也让这种消耗加剧,晓美焰以恶魔的触角感应到了,那个外来者的身上有着和圆环之理同层次的气息波动。
这个神秘外来者到底是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神明的降临本身就是对这个虚假世界最大的破坏。
她留在小圆的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那股不经意的气息波动就足以刺激到小圆,让圆体内沉睡的神性复苏,然后——
晓美焰重重的捂住脸,慢慢从椅子上滑下,低头跪坐在地上。
无尽的恐慌和愤怒之后,是空虚的茫然。
眼下的现状让焰觉得自己在握着一捧沙,越是拼命握紧沙子就漏得越快。
通行透的出现,让焰意识到自己如今守着的一切是如此虚假,只要来点厉害的干扰,就如幻梦般消散。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但下一秒又揪着一个破烂白团子出现。
“说。”恶魔少女冰冷凝视这团破烂,“昨晚你们和她聊了什么?”
*
梦还有那么长的连续剧的吗?
鹿目圆的小圆脸最近总是在皱巴,眼底的青黑越来越重。
她从未想过那个悲伤又残酷的魔法少女梦还有续集,里面的主角就是她的好友焰,她真的一直在发动自己的回溯能力返回过去拯救自己。焰每次都在阻止自己成为魔法少女,可是每一次自己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和丘比签定契约,最后也都是死在那个造成见泷原毁灭的「魔女之夜」大灾厄上。
麻美学姐,沙耶香,杏子,还有焰和她自己。她们五个魔法少女的命运每一次都是那样悲惨。
圆不想再看了,她真不忍心。
可是梦境却很残忍的一再逼着她去看去见证。
她再也忍不住又一次向外倾诉,或者说对外求助。
“透表姐,这些梦到底代表了什么呢?明明这个世界没有魔法少女啊。”坐在家中的庭院里,粉发的少女低头喃喃,一向朝气生动的眼睛如今被梦境摧残得黯淡。
随后她肉嘟嘟的脸颊就被贴上一个温暖带着甜香的东西。
“啊!”小圆有点被吓到,但很快面露惊喜的接过,“是可可奶茶吗?好香!”
“嗯,刚刚调的。”在岛台现调了两杯奶茶的透也拿着自己的和小圆并排坐在了一起,“喝点甜的东西心情会好一点。”
不用她说小圆已经迫不及待先喝上了,温度是很贴心的正好能入口,刚一入喉少女便眼前一亮:“好好喝!”比她和朋友们在外面店里的买的还要好喝上好几倍。
赶紧又喝了一大口,带着巧克力浓香的甜热牛奶顺着喉咙滑进胃袋,瞬间熨帖了小圆因为梦境而惨淡的心灵:“好幸福——”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刚喝第一口的时候好像看到杯子里发光了。
啊不管了,现在全身暖洋洋的什么都不愿意想了。
“舒服了?”表姐在旁边笑着看她。
小圆顿时红了脸:“嗯。”她低头看着少了一大半的杯子,“那个……表姐,谢谢你。明明你还要忙着竞赛,我却拿这种事来烦你。”
“你和叔叔阿姨他们对我也不差呀,这样说就太客气了。”表姐又揉她脑袋了,小圆不由眯起眼睛,有些依赖和开心。接着就听她话锋一转,“不过这些梦确实是困扰。”
小圆立刻抬头,虽然没说话,可一双红宝石眼却写满了期待和求助。
“它们或许真的代表了什么,或者说在向你展示什么。这个时候你不妨耐心一点继续看着,毕竟梦境终有终点,破解之法必定也在其中。”
庭院外的路灯亮起,是天色入夜了。半明半暗的光线里,表姐的笑容也有些不真切起来。
“如果还是找不到解法,那就再来找我吧。”
小圆以为到时候再找表姐也只是再一次得到一场温柔的安抚,直到梦境在夜夜的推移下真的抵达终点。
她看到了一切。
又是一个午夜,她又一次在半夜突然惊醒。
只是这一次少女顾不得满脸的泪水,她就这么一身睡衣、赤着脚散着发不管不顾的冲出家门。
——像是受到什么指引一样朝着城市的某个方向狂奔。
随着她宝石红的双眼不时闪现的金芒,少女的步伐逐渐轻盈,随着她的奔跑一股由金色粒子组成的缎带能量溢散在她周身,将女孩一下子带飞到空中,朝着心中的目的地疾飞而去。
*
还是那处钟楼废墟,天上明月高悬。
“距离上次过来,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呢。”
还是原来的三方,还是原来的站位。
透依然是气定神闲,只有对面各站一角的焰和丘比情绪各异:“两位,想好了?”
“想好了。”丘比第一个说话,“你是一个很坦荡的合作者,给我们的那份梗概资料经过计算也确认没有隐藏陷阱,我们愿意相信你。但当时也说好了,我们一族不想拥有感情,而是想用一族积累的所有因果换取一份可以永远稳定、绝对不会再出任何意外的宇宙增熵之法。”
说到这里,丘比虽然目不斜视,可晓美焰却是朝它冷笑一声,这言外之意在场所有人心之肚明。
晓美焰也没当恶人想要从中作梗,她虽然怨恨丘比,几乎每一次轮回都在虐待它们,成为恶魔之后更是变本加厉。但不代表她真的不识好歹,丘比虽然对人类少女残酷至极,但无愧宇宙万族,这万族里当然包括人类,人类里同样有她所爱的亲朋好友,还有圆的亲朋好友。
只冲这一点,她就会收敛。
如果这恶心东西能得到其他更优秀稳定且不会再去祸害谁的宇宙增熵法,她巴不得它们一族永远消失在眼前。
“可以。”透更加没意见,一个宇宙能欣欣向荣她也是乐见其成,随后看向晓美焰,“晓美同学呢?”
对方视线冰冷的扫过来:“装什么,你不是早就料到了么。”
早就料到自己会承受不住结界的消耗,尤其这个外来者身上溢散的能量几乎一直在刺激着小圆,哪怕她已经在拼命修补结界,去压制「圆环之理」的侵袭,小圆还是在一天天的慢慢记起来曾经的一切。
晓美焰知道自己压制不住了,最多也就这一两天,小圆就会神性复苏重新回归真理。
与其如此,她还不如接受这个外来者的提议,毕竟最会算计和取巧的丘比都答应了。
透做出了洗耳恭听的模样,让焰顿时有种打到棉花上的憋屈感,她抿了下唇张嘴就要说出想要愿望:“我……”
结界的破裂声突然响起,一束浩瀚到无法直视的光芒从天而降。
它打断了晓美焰说话的同时,也让所有人下意识的光束的方向看去。
那是「圆环之理」穿过了巨大到无法立刻修补的结界缝隙溢散进来,如光束也如风暴一样集中涌入空中那道小小的身影。
粉发的少女周身都在发光,光芒中她原本的睡衣化作了神圣的长裙,一头粉发在疾飞中疯狂生长,洁白的羽翼从背后舒展开来。由酒红化作金色的瞳孔深处不再是凡人的迷茫,而是神灵的慈悲与果决。那光芒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直视者仿佛能在这双眼中看到宇宙的诞生与终结。
圆环之理的威严让这座被刻意修改过法则的城市瞬间战栗。
“圆……”晓美焰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害怕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但很快,她就低头,握紧拳头。
一双漆黑的巨大翅膀自她背后扬起,化作恶魔姿态的焰一个起跳,人就朝着空中的神明飞过去。
不过是再把祂拽下神坛一次罢了!
焰已经打定主意哪怕拼死一战也要再把小圆留下,可对面粉发白裙的神之少女只是对着黑翼的恶魔温柔笑了笑,主动飞过去握住了对方的手。
“走吧,不是要许愿吗?”神灵对恶魔如此说,“我们一起。”
一脸懵的晓美焰就这样被带着飞回钟楼废墟,站在了刚才站的位置上。
就是身边多了一个和她手牵手的人。
“圆……”焰握紧了那只手,看着身侧不知道该叫做人还是神的存在,眼眶发热声音颤抖。
就得到了被回握的回应:“焰酱,不用说哦,我都明白的。”粉发的神明微笑着,她金色的瞳孔倒映着无数个平行世界的幻影,自然早就看穿一切,“一直以来你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我,我要谢谢你给了我这么一段美好的时光。”
焰在她温柔的声音里落下了泪,圆无论做人还是做神都是这么温柔,哪怕她背弃了圆环之理还强行剥离了祂。
圆拍了拍焰的背,安抚好小伙伴以后这才看向对面的透。
祂作为这方宇宙意志的化身,当然早就看穿了透的意图,可祂一点也不生气:“透表姐,之前喝着热可可的时候我还在想你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今天总算懂了。”
透也回以微笑:“那么,尊贵的「圆环之理」,您的回答是什么呢?”
焰不由再次握紧了圆的手,神与神之间的交流远比外人以为的更加快速和全面,甚至根本不能理解。
反正焰只听见圆毫不迟疑的立刻开口。
“万能的时空树啊,我想要向您许愿。”圆神的声音宏大而空灵,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我想要这方宇宙所有的平行世界不再有诅咒,不再有魔法少女。人类将依然保持着等同于丘比相助时的文明发展速度,但不再需要支付绝望的代价!”
晓美焰心神一震,但很快就面露狂喜,她立刻跟上:“还有我的愿望!我要人类的世界不需要丘比出现,我要和圆一起带着所有的记忆,回到最初相遇的时间点!”
被点名的丘比没啥反应,甚至理性的回应一句:“就算你不这样说我们大概率也不会再沾染人类了,你们真的很不可控。”
那对神魔根本不搭理它。
只有透站在一旁,“看”到了三股交织在一起的庞大因果。
丘比对能量的渴望、晓美焰对执念的疯狂、圆神对众生的救赎。
“确定好了?”透微微张开双臂,身后的虚空裂开了巨大的缝隙。
三方异口同声:“确定。”
那一瞬间,整个位面的因果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灌注进透隐藏在时空罅隙中的本体。
透的时空树本体在因果转化的纯净愿力冲刷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异象。
原本粗糙的树皮瞬间变得如同黄金般璀璨,融合在体内的金色美食恶魔发出了贪婪的咆哮。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每一寸生长都伴随着空间破碎的声音,金色的脉络在树体内部狂暴地跳动。
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膨胀感。时空树从幼生期跨越了无数个阶段,在圆、焰、丘比这三股足以支撑宇宙运行的庞大因果下,瞬间强行堆到了成熟期。
她的意识开始无限延伸。她“看”到了无数个异世界,“看”到了那些曾经去过的、没去过的位面,“看”到了自己记忆中一直惦记着的那些面孔。
在一间静室里抱着兔子安静祷告的尤妮。
在学校里一边苦哈哈读书一边学着怎么做帮派老大的纲吉。
终于当上了首相却在背地里跟白毛挚友勾肩搭背,但一言不合又互相打起来的夏油杰。
美食地球里已经从人间界进军更加恐怖的美食界的阿虏和小松师傅。
明明圣杯战争已经结束,却依旧抽风在背后偷偷干掉了老父亲当上了圣杯监督者的言峰绮礼。
死了老婆回德国想接回女儿却被岳父关在门外、最后灰溜溜回了冬木但没久就捡了一个父母意外双亡的红发小男孩当养子的卫宫切嗣。
今天也依然穿着红色披风和黄色连体衣到处打(收)怪(食)人(材)的绮玉哥哥,扛着收获路过他隔壁屋子时会刻意停顿一下,然后刚走到自家门口就能看见立刻给他开门的杰诺斯。
还有一派欣欣向荣的菊下楼和教授她发光料理的阿贝师傅……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时间神柯罗诺斯那样的存在,无处不在,无时不在。
只要她想,没有什么是她不能知道的。
只要她愿意,没有哪里是她不能去的。
时空树肆意得舒展枝叶,时至今日,透已经无惧任何存在了。
谁都别想威胁到她。
然而,就在她即将登临万重宇宙之巅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违和感袭上心头。
她伸出手,试图触摸那层所谓的万重宇宙壁垒。
透那晶莹剔透的指尖轻轻触碰在虚空的尽头。
那里并没有坚硬的墙壁,而是一层薄得不可思议、却又绝对无法逾越的“膜”。
当她的神识渗透过去时,她看到的不是虚无,而是无数跳动的数据流,以及一种无法言喻的平面感。
透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发现,自己所经历的所有世界、所有感人至深的情节、所有残酷的厮杀,在都变得苍白起来。
这个世界……是平的。
无论是圣斗士的弑神,**团体的竞争,美食地球的繁华,抑或咒术师的博命,圣杯战争的惨烈,魔法少女的残酷,都只不过是被更高维度的生物创造出来的“作品”。
她们这些自以为掌控命运的神明,其实只是在二维的纸面上起舞。
“原来……这就是真相吗?”透看着自己因为神明化而无比完美的双手,心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荒诞感。
可也在这一刻,她也明悟了自己原生世界突然毁灭的真相。
更意识到柯罗诺斯为什么能这样默认的看着自己吞噬了祂亲弟弟的神格,然后一直坐视她成长到这个地步也依然毫无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