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正文完结】(1 / 2)

第67章

晨光微熹,恰好宫中护卫增派了一倍人手来府上巡查,陆行则等人不得不离开。

他们走后,薄玉浓伸了个懒腰困意全无,坐上马车往宫里去。

不知太后召她何事,但终归义母一场,就算太后声嘶力竭痛斥于她,这一趟也不得不去的。

但是没料到,入宫后太后并未见她,而是阿英引着她往偏殿去,这条路她很熟悉,因为当初薄怀俨寻到小玉尸骨的时候,便是在这间偏殿供奉神台。

薄玉浓坐在隔间的螺钿屏风后,阿英恭敬奉上热茶便离开了。

忽而一声推门,太后的声音响起,“陛下在小玉灵位前枯坐一夜,可想明白了?”

无人答话,薄玉浓一颗心忽然提了起来,薄怀俨在隔间外坐着?

太后悲痛道:“小玉过世十一年,陛下苦寻十年念念不忘,可为何才寻回半年,就将小玉抛之脑后?陛下对玉浓起了私心,又将小玉置于何地?”

终于,薄怀俨的声音响起,隔着单薄墙壁,薄玉浓听得清楚。

“小玉是朕的亲妹妹,浓浓是朕从抚沧山带回来的义妹,母后莫要混淆她们,朕遥念小玉之心从未变过。”

太后道:“当初陛下携玉浓回京,无微不至照料,陛下敢说没有将玉浓看成过小玉?”

“朕以待亲妹之礼待浓浓,这不假,可自身份明了后,朕待浓浓再无亲妹之心。”

太后怒道:“可是哀家从来都将她看做亲生女儿一般!陛下所行实在”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是薄怀俨接了她的话,“龌龊、无耻、狂悖,母后,朕都认。”

太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看向薄怀俨,这么多年来励精图治、寡言温良的儿子,何时变成了这副模样?

“可小玉定不愿见你这般!哀家要你对着小玉起誓,今后绝不再打玉浓的主意!”

薄怀俨起身拿起小玉的牌位用袖子轻轻擦过,“母后不必再来劝,朕意已决。”

他放下牌位,燃香。

“朕愿在此起誓。”

太后意识到他要说什么,连忙扑上前,“不准说!住口!住口!”

薄怀俨纹丝未动,燃好香,平静插好。

“朕钟意薄玉浓,此生不变。”

太后拿起神台上的陶盘发了疯一般朝他扔去,“你住口!你可是一国之君!你是天下之主!你疯了!陛下——俨儿”

薄怀俨慢慢补充,“今生只她一人,绝无二心,若做不到——”

陶盘砸在他伤口上,刚粘合在一处的皮肉瞬间崩裂,他整条袖子染上了鲜红色。

“若做不到,终遭凶毙,无善收场。”

太后几乎要昏厥,“陛下慎言。”

三根香的清烟争相奔涌而出,薄怀俨笑了笑,“母后您看,天、地、还有小玉都听见了。”

薄玉浓在听见陶盘碎裂的声音时已经起身,几乎要立刻闯出来,可是她又犹豫了。

此时此刻,太后定不愿她出现的。

她在小隔间里呆坐许久,听着外头慌乱叫了御医,太后被抬了出去,又有吕真关怀薄怀俨伤情的声音传来,然后杂乱的外间又重归平静。

薄玉浓坐了不知多长时间,只知窗外天色澄亮,雀儿衔果叽叽喳喳飞来飞去,她手边的茶都冰凉了。

她起身推门出去,发现外头已经拾掇整齐,没有一丝争吵过的痕迹。

薄玉浓这是第二次祭拜小玉。

第一次的时候,她想告慰小玉亡魂,想替小玉照料她的哥哥,薄怀俨。

她甚至想过,自己也能成为薄怀俨的妹妹。

这一次

三炷香燃起,薄玉浓喃喃,“小玉,我该怎么办?”-

太后悠悠醒来时,身边只有薄玉浓守着。

薄玉浓见她醒了,捧了温水来想喂她喝一些,但是太后摇了摇头,闭上眼睛。

“你”太后几度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最后只道,“哀家有愧于小玉。”

如何有愧?她们都没多说。

薄玉浓拿起巾帕擦拭太后眼角的泪。

“自你认做哀家义女后,哀家梦魇的时候少了许多。”太后的声音沉沉闷闷,“哀家是真想过,把你当成亲女儿对待的。”

薄玉浓点了点头,“太后待我很好。”

“哀家想着,他只是一时冲动,他在小玉面前定能忏悔过错,回心转意”太后自嘲一笑,“结果你也听见了。”

薄玉浓垂头,“太后宽心,我、我”她咬咬牙,承诺道,“我不会再添乱了。”

太后终于转过头看她,“你待如何?从此闭门不出?还是青灯古佛出家去?玉浓,你和哀家说实话,你究竟怎么想的?”

薄玉浓道,“皇兄待我极好,我打心里敬重他。”

太后摇摇头,“旁的呢?”

薄玉浓沉默了,她不想违背本心说不喜欢,也不愿再伤太后的心说喜欢。

许久,太后深吸一口气长叹出,“你大了,哀家并非你亲生母亲,不该管你这些事。”

“你既知晓自己的心意,又为何承诺哀家不再添乱?”

“那你呢?你的心难道不重要?还是说这辈子你就打算藏住一颗心过日子?”

薄玉浓平静道:“皇兄待我好,我不愿让他背负骂名,太后待我好,我不愿你再忧心。”

太后却只问:“那你呢?”

“我本是采茶女,过着清贫的日子,如今食俸禄得君心,在滦京无处不体贴,无处不安稳,阿姐也和我一样活得快活,我已经知足了。”薄玉浓道。

甚至,她本身连性命都没了可如今不还有一副健康的体魄吗?

太后摇头,“哀家本以为你不曾动心是哀家武断了。”

“既然两厢情愿,又何必天各一方相互折磨?若是心中不定,何来体贴安稳?”

太后长叹,“哀家老了,待归去见小玉后,至少也能交代一二,总不至于棒打鸳鸯,促成一对怨偶。”

“你去吧,他不知你入宫,这会该是在寝殿养伤。”

薄玉浓久久看着她,太后的眼神里充满慈爱与宽慰,就像当初张婶婶一样。

太后道:“哀家不会再管这件事了。”

薄玉浓走在长长宫道上,渐渐有雪飘落,莲子上前撑伞。

【太后所言你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你心中仍举棋不定。】

【萌生一丝情意后,就控制不住它疯长,只要有一丝苗头,它就会啃噬你的理智,诘问你的灵魂,你究竟想要什么?你究竟要不要他?】

【薄怀俨的无所畏惧、太后的松口,让你再无推拒这份情意的理由,你似乎必须面对了。】

【注意,仍有支线剧情未完成,可以不着急做决定。】

系统的声音刚说完,薄玉浓就遇到了江术。

江术衣着单薄,并未打伞,大朵的雪花落在他身上、发上。

“殿下。”江术行礼。

“你怎么在宫里?”薄玉浓道。

“陛下已下令将我调入尚药局,今后不能在府中陪伴殿下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竟然不知。”

江术笑笑,“昨夜,在下方才入宫。”

薄玉浓点了点头,没什么波澜,尚药局的前程比长公主府强上许多,江术能够调回来,他祖父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

“那你好好当值,今后衣锦还乡,好叫你祖父高兴。”薄玉浓淡淡嘱咐,然后抬脚要走。

“殿下。”江术忽然叫住她,“我在尚药局定会出人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