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按照约定去教竖琴课的第三天, 下课回家的路上,江知裕接到了夏恩研打来的电话。公司这次遇到的问题终于迎来了转机。
“我们已经拿到了重要证据。”夏恩研在电话那头说。她知道江知裕也一直都在惦记着家里的情况,所以第一时间告知他这个消息, “过几天开庭, 知裕, 这次的事情很快就会解决了。”
正走在人行道,听到这个消息时江知裕脚步都猛地停了下来,抓着手机的指尖蓦地攥紧, 一瞬间感到有些鼻酸。但怕挡到路, 他来到马路最靠边角落才忍不住调高音量键,担心自己是听错了, 所以再次和夏恩研确认:“是真的吗?被诬陷的事情, 还有资金链那些全都解决了吗?”
“是的,全部解决了。”夏恩研温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笑意, 仿佛有雨过天晴的力量, 将这次危机事件翻篇,也让江知裕心中连日来的阴霾情绪消散了许多。“宝宝, 你可以安安心心的继续念书, 不要再为这些事担忧了。”夏恩研说。
“公司那几个重要的项目也已经回来。现在一切都开始正常运转。所以妈妈下个月也要恢复自己的工作啦。”夏恩研道。
“嗯。”江知裕低着头,按了按眉间。他站在马路边靠着便利店转角侧面的墙体, 揉了揉眼睛,“那真是太好了。”
大概是听出江知裕声音有一点鼻音,夏恩研最了解自己儿子的情绪,也知道江知裕没有经历过什么事情, 这次一定是跟着担惊受怕了很久,不由心疼起来, “哎哟,让宝宝担心了,好啦,现在全都过去了。”
夏恩研安慰他,停了几秒,她语气轻快了些,“对了,你在做什么呢?现在方便吗?爸爸也在我身边,要不要打开视频和爸爸说几句话?”
“这段时间没顾上你那边,好久都没有视频通话,我和爸爸都很想你了。”
江知裕:“嗯。”
于是视频被打开,屏幕中爸妈已经回到了杭市那套房子里。
一家三口聊了好一会儿,因为这次事件,全都感慨良多。
不过比起之前的疲惫模样,江知裕能很明显观察到爸妈精气神好了很多,容光焕发,也就彻底安心下来。通话对面江储瞻听到夏恩研说感觉江知裕瘦了点,于是直接大手一挥,当场吩咐助理去给江知裕打一笔美金,让江知裕去吃点好的庆祝下。助理站在身旁,礼貌谦和地提醒,“总裁,外汇管控,您说的这么多金额一次性转不过去的。”
身旁的夏恩研忍不住朝着屏幕里对江知裕眨眨眼,捂着嘴笑起来,解释,“瞧你爸爸,这是太开心了,连这个都忘记了。”
不过江知裕听到两个人的话,忙说:“不用了爸爸,我这里钱还够用的。家里不是才开始恢复项目吗,应该需要钱,现在S大是假期,我自己其实也在兼职的”
听闻宝贝儿子居然出去兼职,夏恩研和江储瞻两人感到很意外,连忙仔细询问了一番。而且之前忙着处理事情都忘了问江知裕最初是怎么得知家里资金链断裂的,结果听江知裕复述了和二叔的通话内容,两人才明白了来龙去脉。
江储瞻听江知裕说完,忍不住无奈,“你二叔他不清楚具体情况,和你说得太夸张了。”
“我就说呢,怪不得宝贝担心成这样。”夏恩研也是又心疼又无奈地看向通话对面的江知裕,“也怪我们,没和你说清楚。”
江知裕本就只是学生,从没接触过公司的事情,而且又相隔这么远,他判断不了危机程度,只能依靠从二叔那边得到的消息。
“放心吧宝宝,就算公司资金链暂时出问题,家里也不会连供你读书的钱都拿不出来的。”夏恩研说,“更何况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以后更不用担心了。”
“对,”江储瞻点头,也道,“假期就出去玩,不要打工了。”
不过夫妻两人听到江知裕又说已经和学生约定好上课一周,不想说话不算数,至少把剩下的几天上完,夏恩研和江储瞻赞同地点头。
又聊了一会儿,夏恩研忽然问起江知裕搬家的事情。
“对了,舒顷打电话来过,说你从她家搬了出去。”夏恩研问江知裕,“现在住的公寓环境怎么样?还习惯吗?”
提到这件事,夏恩研提起这次家里公司的危机其实段家也在出力帮忙。段舒顷和段赫两个人调派了京城很权威的律师过去,证据确凿,律师也专业过硬,所以开庭几乎不存在失败的概率。
闻言江知裕愣了会儿,夏恩研在通话对面喊他的名字,江知裕才回过神,想起还没回答夏恩研的问题。
“嗯,现在住的公寓环境挺好的。”江知裕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段舒顷说过,夏恩研听后,也问了江知裕相同的问题,“怎么忽然想搬出去呢?是因为家里的事情,不想再麻烦舒顷吗?昨天电话里她还让我劝劝你,她们还是愿意你回去住的。”
江知裕安静了会儿,才说:“还是不去了吧。”
家里的危机虽然已经解决,可是现在,他和段赫之间的问题却好像源源不断的冒出来。没有找到解法。
通话对面夏恩研在看着江知裕,总觉得许久没见,儿子似乎变得有很多心事,欲言又止的样子。
但大概是有自己的考量,既然江知裕这样说了,夏恩研便点头:“好吧,这样也好。你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家这么远过,当初爸爸妈妈送你出去,心里不放心,所以让你住在舒顷家里,照顾着你,过渡一下。不过,现在你在M国也一年多了,妈妈相信你可以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后,江知裕看到群聊里面迟彰和谭嘉侑又分享给他了几条新的兼职信息。明白朋友们都在默默地关心他,所以江知裕挂断电话后,也及时地在群里和他们分享这个好消息。
正在家里闲着无聊的迟彰听到江知裕家里问题解决后,立刻播了语音通话过来,表示要庆祝下。江知裕也正有此意,他想请两个朋友吃饭,而且正是晚饭时间,于是三个人约好了一家很受欢迎的韩料餐厅。
迟彰和谭嘉侑两个人看上去比江知裕还高兴,点了好几杯啤酒,江知裕没有喝,只是在旁用葡萄汽水和他们碰杯。一顿饭结束后已经晚上九点多。
吃完饭从餐厅出来,外面依旧很多人在排队。迟彰看到了耸耸肩,小声吐槽说这家店简直火到有点夸张的程度。整个湾区就只有两家分店,今天还是他们特意舍近求远,避开了市中心区域来的另一家店,没想到也这么夸张。
三个人出门后商量怎么回去 ,迟彰和谭嘉侑这才无意间得知江知裕竟然搬家了,迟彰闻言反应很夸张,一定要追问原因,问江知裕为什么,是不是Wyatt欺负他了。
迟彰是有点喝多了,但一旁谭嘉侑看了江知裕一眼,明显可以感觉到江知裕不愿多提这件事,于是巧妙转移注意,拦了辆出租车就把迟彰塞了上去。
“喂喂,我没说要打车啊,我准备坐地铁呢。”迟彰一脸懵逼地被塞上车,扒着门框嚷嚷。
“得了吧,你醉成这样还坐地铁?”谭嘉侑说,“万一脑子一抽在地铁上表演节目,小心被人拍下来投稿M国地铁迷惑行为大赏。”
迟彰:“……”
说完这句,谭嘉侑丝滑切换英文,和司机快速报了迟彰住址,然后直接关上了车门。
迟彰离开后,谭嘉侑看了眼时间,问江知裕怎么回去。
思考了下,江知裕说,“坐地铁吧。”
这几天来坐地铁去上竖琴课,江知裕有点习惯了,发现其实还是很方便的,尤其是他现在住的那个公寓,楼下距离地铁站也不用走很久。
“好。”谭嘉侑说,“那我也坐地铁回去好了。”
两个人走了大概三百米,顺着地铁站进去,但因为不是一个方向,所以在站内分别。
江知裕回去路程大概需要半小时,中间要转一次,但没想到才坐了两站,地铁忽然停下来。车厢门被打开,这个方向的地铁线路到了晚上乘坐的人不多,大家面面相觑的等了五分钟才被告知,地铁故障了。
这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于是只好下车。被这样一耽搁,从出口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江知裕之前没来过这一站附近,随机选了出口就出来了,看看时间,想着到外面还是打一辆车回去好了。
谁知一出地铁口他却发现这里马路黑漆漆的,正对面是个已经停运的地铁旧站,现在早就已经没有列车经停这里。被拦起来的铁皮牌子用红油漆划掉了这一站的站名,周围栏杆全是锈迹,半夜风里似乎还有股隐约的铁锈和油漆味。
莫名地,总觉得这场景有点吓人,偏偏周围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有,像是惊悚电影里的场景。江知裕视线移开,不去看那个旧站了,他侧头见到旁边有几栋住宅楼,看起来很旧的模样,边上紧挨着的就是一条小巷子。
但四处观察一圈,估计是因为位置偏,怎么都不像是会有出租车从这里经过的样子。
江知裕低头打开Uber尝试定位和叫车,但迟迟没有人应答。
大概又十分钟过去,江知裕实在不想继续在这里逗留了。在M国深夜站在这种人少又灯光昏暗、看上去治安不是很好的区域不是明智选择,所以江知裕犹豫几秒决定快速穿过巷子,去前面那条更宽阔明亮一些的街道。那里说不定能叫到车。
谁知才打开手机电筒,江知裕想着一鼓作气快速穿过巷子,却在踏入小巷的同一刻听到了身后有车辆靠近的声音。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有车靠近的声音会很明显。可是江知裕刚才已经在这里站了十多分钟都没有一辆出租车经过,他不认为会有那么巧,才准备离开就有出租车过来。
反而是因为在这种偏僻地点,突然听到那辆车在他身后停下的声音,江知裕的第一反应是害怕。这个位置遇到劫匪或坏人的话逃脱概率极小。所以身体都不自觉地紧绷起来,江知裕呼吸放慢,心脏下意识扑通扑通地狂跳着,他攥紧手机,立即加快脚步往巷子里走。
还没走几步,有人从车上下来了,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江知裕想跑,谁知手腕兀地被身后的人攥住了。
吓了一跳,江知裕还来不及反抗就被这人向后拽去,他被迫被拽到对方怀里。黑暗中这人手臂搂上来,在他腰上捆得很紧,江知裕反应过来后立刻奋力挣扎,想大喊出声音求救,但才张开嘴就被对方预判,那人另只手从后捂住了他的嘴。
“唔……”心脏简直快跳到了嗓子眼,江知裕挣扎不开,一瞬间脑子里涌现出各种可怕的可能性。这人到底想做什么?他没带现金,浑身上下没有值钱的东西,对方如果是图财,会不会因为没抢到钱气愤之下当场“撕票”?
正恐惧着,兀地,身后传来低沉而熟悉的声音,“知裕。”
第72章
是段赫的声音。
江知裕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惊讶一时间动作停住,忘记了继续反抗。
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完全把江知裕困在怀里,段赫在黑暗中抱了江知裕好一会儿, 侧头观察, 见江知裕没有挣扎了, 才慢慢地松开捂住他嘴唇的手。
片刻后,江知裕才回过神,稍稍侧头, 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后者紧搂住他腰部的手臂没松, 江知裕听到段赫在黑暗中缓慢开口,语气平静地说, “你该不会认为, 我会就这样放你走吧?”
因为对方说这话时候的语气下意识瑟缩了下,段赫实在是太不对劲了,江知裕身体变得有些紧绷。大概几秒之后, 江知裕才低头, 看了看自己腰上那双手,没想到段赫忽然放开了他。
扣住人的肩膀, 段赫把江知裕转了过来。
两个人在昏暗的巷子中对视。
江知裕看向段赫时候表情还是有些懵的。段赫观察了会儿, 忽然俯身,用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注视江知裕, 声音缓和了些,“跟我回去,好不好?”
见江知裕没有反应,以为对方是因为站在这样光线很差的巷子害怕, 段赫走近一步,面对面再次想把江知裕揽进怀里, 却听见江知裕终于开口,他退了一步,摇了摇头,“不了。”
从刚才以为遇到坏人那种强烈恐惧中渐渐缓神,转变成在这里见到段赫的惊讶,但短暂的惊讶过后,江知裕心里此刻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江知裕好像明白过来一件事,就算手机里的定位器和监控装置被删除,段赫也有办法知道他在哪里。
于是漆黑寂静的巷子里,两个人各自沉默着。良久,段赫才问:“你准备在外面住到什么时候?”
“我听律师说,你爸妈公司这次的危机已经解除。”说话时抬手,指腹蹭了蹭江知裕的脸,段赫神色缓和下来,温声哄他:“知裕,这件事结束了。”
“你已经不需要再去打工。我们之间的不愉快是不是也该翻篇了?”
闻言安静了会儿,江知裕垂眸,“我们不止是因为这件事。”
再次看向段赫,江知裕左手还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机,电筒光刚才在被段赫突然抓住挣扎的时候早就不小心触控关闭,但在黑暗中看向段赫的眼睛,江知裕还是问了出来:“我手机里面的监控和定位,是你放的吗?”
就算是知道几乎是没有其他可能性,江知裕还是想听段赫本人的回答。
而对方听到这个问题后神色未变,许久,段赫才点头:“嗯。”
事实上就算江知裕不问这个问题,对方手机里的监控和定位被删除的那一刻,段赫也已经第一时间收到提醒。确实感到不悦,自己的所有物开始想要逃脱控制的烦躁让段赫差一点直接找上门,把江知裕带回去,但最终还是沉住了气。
不过,眼下既然江知裕问了出来,就没有否认的必要了。
“为什么”江知裕不解地看着段赫,眉头紧紧拧着,“你为什么要这样监视我?”
“还有之前,”江知裕说话时候看向段赫,停顿几秒,才轻声问,“你说Aaron经常和我聊天。你还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去宠物中心。”
江知裕仰头,不确定地问:“所以,你是不相信我,觉得我会喜欢上别人吗?”
“不是。”段赫说。江知裕神情有些委屈,对方得知这件事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所以段赫说话时重新攥着了江知裕的手腕,靠近了一步,“这件事是我的错。”
江知裕那双眼睛还在执着的看着段赫,充满茫然和不能理解,仍然还想听到多一些解释。
所以段赫看向江知裕,继续说:“这个世界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你太容易相信别人,有的时候看不出来别人对你是什么想法,不懂得拒绝。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抱着别样的心思继续靠近你。”
“但你是我的。”段赫平静地说,“不可能让他们得逞。”
江知裕张口想说话,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是因为这样所以就监控了他的手机吗,江知裕还是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很晚了。”思考时候,段赫抬腕看了眼手表,似乎不欲在这件事上耗费时间,他握住江知裕的手,“先跟我回去。”
前两天下过雨,这巷子里很潮湿味道也不好闻。段赫觉得让江知裕站在这里多一秒钟都是委屈对方,所以不由分说忽地俯身把人抱了起来。
双脚离地那一刻江知裕以为段赫又要强行带他走,连忙抗拒,“等等,我没有同意要和你回去。”
见对方恍若未闻,江知裕说,“我有重要的事情,今天必须回公寓。”
对方身高腿长,两步距离已经抱着江知裕来到车边,段赫听到这句,低眸看着怀里的人。
江知裕抬头,看向段赫,“我明天还要去给别人上课的。要带的谱子在公寓里。”
今天课程到中间,那个学竖琴的女生提了一首她很喜欢的动画配乐,江知裕看了下不是很难,所以准备了谱子,明天约好的会带过去尝试教对方一段的。
“钱的问题不是解决了吗?”段赫问,“为什么还要继续兼职?”
江知裕顿了下,说:“没有为什么,我只是不想再言而无信了。”
闻言段赫眼眸一顿,看到怀里的人低垂的眼睫,这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喉咙动了动,段赫说,“好。”
“那我送你回去。”段赫把江知裕抱到副驾,说。
大约二十几分钟后,段赫的车稳稳地停在江知裕公寓楼下。临近下车之前,如同往常每次那样,段赫倾身过来帮江知裕解开安全带,江知裕反应慢了一拍才想起抓住段赫的手,自己来解开锁扣。
后者没有坚持,只是动作配合放开了他,但是静静地等着江知裕自己解开安全带,抬眸视线碰上那一秒,段赫才盯着他,说:“我还会来找你的。”
怔愣几秒,江知裕缓慢地眨了下眼,拿不准段赫什么意思。
但是临下车之前,段赫又恢复往常模样,侧头从车后座纸袋里拿出一个熟悉的瓶子,把它放在江知裕手里,“这个也带回去吧。”
江知裕回过神,低头看到那瓶被段赫塞到他手里的紫色小熊助眠软糖,认出这就是还住在别墅的时候他房间里摆着的那瓶,是段赫先前买给他的。江知裕听到段赫问:“最近是不是会失眠?”
没有想到即便是不住在一起,段赫也连这个都猜到了,手中握着的透明瓶子攥了攥紧,江知裕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看着里面的小熊发愣。
段赫已经打开车门,绕到他这一侧。从车上下来后江知裕见段赫跟在他身后,似乎是要把他送进单元门,才忙说:“我自己进去就好了。”
手撑在门边,段赫低眸,看到江知裕拿出门禁卡的动作有些迟疑,忽然问:“是怕我知道你的具体楼层吗?”
“”
江知裕停了片刻,才说:“不跟进去你也会知道的,不是吗?”
段赫:“”-
隔日傍晚,江知裕接到迟彰电话,对方说发现了一家新的club,喊他一起,还说陈蓝悉也会去。
有些提不起精神,江知裕原本不想去的,但是听到迟彰说之前介绍展会工作的那个人也在,江知裕犹豫了下,只好说过去待一会儿就走,至少表达下感谢。
结果没成想到了地方待了一会儿,正当江知裕准备离开的时候,隔壁桌却来了一群racist。这群是平时装得道德高尚,喝醉了却原形毕露,迟彰坐的位置距离隔壁桌最近,所以率先被挑衅,怒而拍桌起身,和对方起了冲突。
这种情况换谁也不能忍,两拨人差点打起来,好在club老板过来及时拉住,并说给他们调整座位并赠酒,希望息事宁人。
但因为边上还有其他客人,围观全程大家都知道对方不占理,有人看不过去也上前指责,加上还有人掏出手机录像,于是那几个人才迫于舆论压力不情不愿的和迟彰他们这一桌道了歉,这事才算过去。
只不过经过这么一出,心情多少有点被影响,所以迟彰和江知裕说,“你要回去的话,我也跟你一起出去,我去抽根烟。”
“好。”江知裕说。
两个人从club出来,迟彰还是有点气,在忍不住骂刚才那群弱智。江知裕陪他待了会儿,劝了几句,迟彰点头,说没关系,让江知裕先叫车。
“等你抽完我去正门那边再叫吧。”江知裕说。
他们是直接从club后门出来的,这里正好是个角落,光线不好。所以说话时候江知裕无意间侧头,才突然发现身后大概几米之外还站了几个人。仔细一看,好巧不巧,那几个人竟然就是刚才和他们起冲突的racist。
与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对上,电光火石间似乎对方就打定了要“报复”回来的主意,一个白人男性动作迅速,低头突然抄起来club后面的空酒瓶,几米之外,朝着江知裕和迟彰这个方向就甩了过来。
准确来说,那瓶子是直奔迟彰砸过来的。然而迟彰低着头抽烟,丝毫没发觉,眼看那瓶子就要冲着对方脑袋过来,非常危险,所以情急之下,江知裕也没来得及思考,立刻上前,抬起手臂想去帮忙挡。
手臂受伤总比让朋友脑袋被砸危及生命要好。江知裕想得很简单,完全忽略了这件事危险性。但就在这时,突然间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伸过来,拉住江知裕胳膊就往后退了一步。
震惊地转头看去,江知裕就看到Timothy出现在他身边。
“知裕少爷,退后。”
话音一落,就看到三个黑色西装的保镖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其中一人在Timothy拉开江知裕的刹那间就配合默契地抬脚直接把那酒瓶踢碎,瓶身被砸在对面墙上。
同时,三把枪对准在对面那几人的胸口位置。保镖人高马大,都是M国人,他们面无表情,等待Timothy的指令。
而再看那几个racist,已经吓得表情都变了,纷纷双手抬起,哆嗦着道歉。
目睹这么突然的场面,迟彰在旁惊得烟都掉在地上,愣了几秒,他才低声道:“卧槽”
示意保镖把那群人带走。Timothy才转头看了眼迟彰,颔首对江知裕说,“知裕少爷,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哎,行了,不用借了。”迟彰在旁无奈道,“烟抽完了,我回去了。”
说着,他转头,眼神询问江知裕。虽然知道Timothy是段赫的助理,不是外人。但心里还有些奇怪江知裕搬出段赫家这件事的始末,所以迟彰不确定江知裕愿不愿意和Timothy交流。
犹豫几秒,江知裕点头。迟彰这才叹口气,转身拉开club门,离开了。
今天既然是Timothy出现在这里,所以江知裕大概猜到段赫现在应该是不在S市的。
“你们一直在跟着我吗?”江知裕还是忍不住问。
“没有。”Timothy答。
不清楚对方的话是不是真的,江知裕发觉即便问了也无从判断,于是说:“你是有话要和我说吗?”
眼下只有Timothy和他两个人在巷子。Timothy平时做事是向来沉着冷静的,眼下却也露出几分犹豫。少倾,他才道:“抱歉,虽然我不该越矩对您说这些。”
“但您和少爷在Mistcrag 1st.Isle海岛遇到绑架那次他其实并没有完全的把握。”
“那一次事发突然,我带您离开时候,对于后续直升机大概多久能到其实也不能确定。更别说少爷,全都只是靠推断。”Timothy停顿了会儿,才说,“他是真的很在意你。”
第73章
助眠小熊软糖似乎突然失效, 江知裕心中装了太多事,透不过气,以至于做了一整夜的噩梦。
闭上眼睛全都是在Mistcrag 1st.Isle海岛时的场景, 轰鸣的直升机、废弃集装箱, 以及回到M国后得知段赫生死未卜的那些担惊受怕的夜晚。
绑架那件事的场景原本就在江知裕心里留下来太深的烙印, 所以如今被Timothy再次提起这件事,江知裕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没有任何感觉。
即便Timothy不告诉他这件事,当初那些等待的夜晚, 江知裕又怎么会没有后知后觉这件事段赫是冒险去做的。
所以才更加纠结和无措。
大概凌晨五点被噩梦惊醒, 出了一身汗。江知裕睁开眼,缓神片刻, 视线茫然地落在天花板上, 脑袋里是从没有过的混乱。
认识段赫以来的每一件事、每个画面全都出现在眼前。初识那个温柔体贴的段赫,还有绑架事件毅然决然让他先脱离险境的段赫,以及最近忽然变得陌生在他手机装定位的段赫, 录像带里面神情冷淡, 似乎隐瞒了很多事情的段赫。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江知裕是真的搞不清楚了。
而随着海岛的事情再次被提起,江知裕觉得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千思万绪仿佛化成无形的、理不断的丝线在左右拉扯着他。让江知裕忽然间产生了一种念头。
最近和段赫之间出现的这些问题, 他是不是应该当作没发生过?
不管是那个录像带, 还是手机里面被安装的定位和监控系统,或者是其他一些他不知道的秘密。只要忘记它们, 不去想、不去计较,还是继续和段赫在一起就好了。毕竟他们共同经历过生死,段赫还为此涉险过。
思绪混乱不堪,江知裕抬腕看了眼手环上的时间, 就在这时,突然间“砰”的一声, 客厅传来很大的动静。
愣了愣,江知裕连忙坐直起身,看向关闭着的卧室门,而后穿好鞋子,打开门来到了客厅。
这个时间天还没亮,客厅不开灯视线有些暗,江知裕辨认了下,才发现唐思羡竟然半跪坐在客厅沙发旁边,手撑住沙发边缘,像是不小心摔倒了。江知裕见状赶紧上前,把对方扶了起来。
“你还好吗?”观察了下唐思羡的状况,江知裕问。
后者缓了一会儿,揉了揉膝盖,唐思羡才说,“嗯,没关系的。就是没看清楚地上,不小心被绊倒了。”
唐思羡从地板上起来,坐在沙发,江知裕打开了客厅灯,才发现对方手里握着一盒药,“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唐思羡:“嗯。最近经常会胃痛,倒了杯水想来客厅拿药的。”
对方脸色不是很好,看样子应该是也整夜没睡,江知裕闻言转头去看厨房位置的桌面,又看了看唐思羡捂住肚子的动作,站起身,帮她把那杯水拿了过来。
“谢谢。”唐思羡说。她把药片从药盒里面拿出来,吃完把盒子放在一旁,江知裕才认出来那是M国一个很常见的止痛片牌子。
也就是说它起不到什么治疗的作用,所以迟疑了下,江知裕问:“只是吃这个就可以吗?需不需要陪你去看医生呢?也许是胃病”
两个人因为都是慢热的性格,其实成为室友以来快要两周了,交流也不算很多。所以唐思羡大概是没想到江知裕会这样说,愣了下,才摇头,“不用的,不是胃病。”
隔了片刻,唐思羡才轻声说:“应该是情绪引起的。”
一时间没听明白对方的意思,唐思羡见江知裕表情疑惑,解释,“我最近可能是因为心情很差,一直沉浸在难过的低落情绪里调整不过来,又控制不住自己总去想那些事,胃就会跟着痛。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心里有数。”
从前江知裕也听到有人说过,胃是容易受到情绪影响的器官,有些人在伤心的情况下确实会这样。
但还是有些意外于对方会主动提起自己的事。江知裕想起当时陈蓝悉推荐他搬到这个公寓,提过唐思羡才刚分手,但那时认识不久,唐思羡半夜出来翻找纸巾被他这个刚搬进来的陌生室友撞见还是不愿意被别人看到脆弱模样的。
也许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已经在这种伤心的情绪里困了太久,需要一个倾诉对象,江知裕似乎感受到了,犹豫了下,他才问对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唐思羡放下杯子,似乎也纠结了会儿,才和江知裕说了她遇到的事情。其实故事很简单,前男友和她两个人是来自同一个城市,中学就在一起。那时候连毕业都没有拆散他们,两个人还一起来到M国留学,是被很多人羡慕的一对。但谁都没想到出国之后才没多久,她的前男友却变心了。
唐思羡慢慢地诉说完这些,表情很平淡,但似乎讲出来心里憋了很久的这些事,胃里感觉真的好了一点。而江知裕全程也扮演着一个安静的倾听者,直到最后,听到唐思羡随口的感慨,江知裕才跟着一愣。
“其实我觉得,最痛苦的不是放不下,而是一直在猜。”唐思羡看向窗外,似乎在回忆什么,她忽然说,“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以为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是相互都很了解的,可是他现在的社交平台上跟另外的女生的那些照片和文字,还有那些爱好,我竟然从来都没听过。他好像忽然间变成了完全不一样的人以至于我都开始不确定原来和我在一起时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唐思羡叹气,“但至少对我来说,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展露最真实的自己吗?”
听到这句话,江知裕怔住了许久。
一旁唐思羡将剩下的温水喝完,转头时候发现江知裕的异常,问:“你怎么了?”
江知裕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会,唐思羡说,“如果你不介意,可以也和我倾诉的。刚才一直都是你在听我说这些无聊的事情,怪不好意思你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讲。”
并不是怀疑对方会乱讲。江知裕只是不太适应聊这些,总觉得那是他和段赫之间的事。
可是大概是因为听到了过于相似的感受,江知裕被那句话触动到。或者也可能是因为整夜没睡,噩梦惊醒后思绪一直在摇摆不定,隔了会儿,江知裕才说:“我只是觉得,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也有相似的感受。”
这话说得有些云里雾里,但是尝试理解着江知裕的意思,唐思羡猜测着问:“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让你发现那个人好像也和自己印象中不一样了吗?”
“嗯。”江知裕说,低眸时候视线无意间瞥见自己的手机,可是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
唐思羡想了想,又问:“那你觉得到底是对方变了,还是他骗了你,让你觉得从没了解过真正的他。”
安静了会儿,江知裕说:“我不确定。”
顿了顿,有些困扰地蹙起眉,江知裕像是拿不准,犹豫着又补充道:“但我好像不应该计较这些。”
“为什么?”唐思羡不解。
江知裕迟疑了下,才简单和对方说了和段赫一起遇到过绑架的事情。
听完这件事之后,唐思羡也被震撼了很久没说出话来,过了一会儿,她喃喃道:“怪不得你会觉得这么难办。”
“但你还是很喜欢他的,对吗?”唐思羡忽然问。其实江知裕没有说得很详细,也没有说过这个人是什么关系,可是唐思羡还是很细心的能在江知裕的神情中看出来。因为如果不是在意,不会露出那么迷茫和不知所措的神情。
江知裕沉默了会,点头。
窗外面已经能看到隐约的晨光熹微,江知裕心里还在思考着。唐思羡托着下巴,也低眸沉思,却还是忽然说:“可是我觉得,这是两件没有关联的事情。”
愣了愣,江知裕看向唐思羡。
“其实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唐思羡说,“对方在危急时刻作出那样的决定这本身就是极为难得。这件事情在你们两个人的记忆里毫无疑问一定是很深刻的。”
“如果你们是朋友,那会是一辈子都不分散的情谊。”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唐思羡才看向江知裕。
“但如果是恋人的话,就不该是这样来衡量的,不是吗?”
“如果是因为他救过你,从此你就抱着一种无论对方做什么,你都可以放弃自己感受的想法来继续这段关系,后续遇到再大的摩擦和矛盾也全都忽略不计,装作没有发生过。那这样的关系真的还算是健康的吗?”
没有想过唐思羡会以完全不一样的角度来分析这件事,江知裕闻言许久没有说话,陷入沉思-
因为凌晨时刻的这次对话,江知裕和唐思羡算是熟悉。当天下午竖琴最后一天课程上完,回家前接到唐思羡发来的信息,对方很礼貌的询问他能不能顺路在药店买一瓶褪黑素。举手之劳,江知裕回复说好的。
到达公寓一层的时候,正好唐思羡也在楼下取包裹。江知裕从门禁进来后,看到对方,于是两人一起上楼。
唐思羡手里拎着个纸袋,还要拿包裹,江知裕于是帮忙分担。他走在前面按了电梯,唐思羡说谢谢,但转身时余光却感觉好像突然被玻璃门外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疑惑地转头看,结果外面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吗?”电梯已经到了,江知裕看唐思羡停在原地,于是问。
“没什么,就总感觉好像刚才有类似闪光灯的”虽然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但看到电梯里还有其他人再等,唐思羡没多纠结,赶快进了电梯上楼,“算了,应该是我想多了。”
进门后唐思羡在客厅门口位置拆包裹包装,并和江知裕分享这是她新发现的线上书店寄过来的包裹,那个网站用学生卡有折扣,她推荐给了江知裕。
“谢谢。”江知裕保存了对方发来的网址。回到自己房间后,因为唐思羡这么一提,江知裕才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学生卡好像很长时间都没见到踪影了。
现在还在放假期间,但马上也快要开学,学生卡找不到的话会很麻烦,于是江知裕开始在房间寻找,结果一下午都没有找到。
仔细回想,江知裕才想起来,大概是忘记在别墅了。
这有些难办,江知裕踌躇了会儿,先是给Timothy发送了一条讯息。对方回复很快,说家里人目前都不在家,但如果是他的话可以随时过来拿东西。江知裕于是决定折返回别墅拿学生卡。
打了一辆Uber回到了熟悉的维多利亚风格别墅门前,江知裕站在门禁前,本想拨通电话让Timothy帮他开一下门,却没想到只是站在那里,自动识别已经解锁。
以为搬出去后Timothy会被清空他的信息,因为对方很合格又谨慎的管家。江知裕愣了下,才进门,Timothy在前院走出来,对江知裕说:“正要去接您,没想到已经到了。”
“嗯。”江知裕说,“我可以去一下二楼吗?”
两个人都没有提起那天晚上在巷子里的对话,Timothy神色如常点头,还是一如既往礼貌客气,他告诉江知裕,“当然。您可以随意进出任何地方,主楼门禁也保留着您的信息。”
“谢谢。”江知裕说。
本以为Timothy会带他进去的,毕竟他现在已经从这里搬出去了,再次回来就不免有一种变回了外人的感觉,现在主人不在家,他自己进去还是有点怪怪的。
但是没想到Timothy紧接着却看了眼手表,对江知裕说,“我在副楼处理一些事情,有什么需要,随时和我说。”
“好。”江知裕说。
江知裕于是从正门进入,他尽量不多耽误时间,直接上二楼来到自己原来的卧室,去找学生卡。
推开门后,发现这里和他离开的那天几乎一模一样,所以还是有片刻的晃神。江知裕站在门边,看到自己留下带不走的东西也原封不动放在原位,房间被打扫的很干净,他很轻地叹了口气,收回视线。
来到桌旁按照记忆的先到书桌位置找,却发现竟然没找到,江知裕疑惑地歪头,他记得明明是放在这的,只好直起身,又来到沙发和平时他习惯随手放东西的位置,却迟迟没找到学生卡。
再次看了眼时间,江知裕站在房间中间环视了一圈,思考学生id到底可能会掉在了哪里。他租的那间公寓房间远比这里小很多,来之前已经找了个遍,江知裕确信那里肯定没有的。所以极大概率还是在这里。结果又找了几个地方,依旧没找到。
只好先从房间出来,江知裕来到走廊,拧眉,想着还是等到开学后再补办好了。蓦地视线一偏,瞥见走廊另一个方向时候,江知裕思绪却突然连上,想到了一件事。
江知裕想起来放假前Final考试结束回到家那天,他来到二楼迈上最后一节台阶,背包和电脑都没放下,就被站在二楼楼梯口在注视着他的段赫抱了起来,他被带到了段赫的卧室。
江知裕好像知道他的学生卡在哪里了
只是,这一次不知为什么,对于要去段赫的卧室找东西,江知裕有些紧张。在补办还是快速去拿回学生卡之间纠结几秒。江知裕想着,Timothy说过今天没有人在家的,最终还是走向段赫卧室方向。深吸了口气,江知裕握住门把,缓缓地打开了门。
第74章
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 段赫都会要求江知裕来他的房间复习。江知裕考完试那天回到家也是,他的学生卡放在背包侧面,段赫站在二楼等着江知裕上来后抱着他回到房间的时候, 书包就被随便丢在桌子下面。
跟随着这段记忆, 江知裕走近房间后径直去桌子附近查看, 最后真的在桌子下方缝隙找到了自己的学生卡。江知裕将它捡起来仔细看了一眼,收好进口袋里。
因为学生卡正好是掉在桌子靠墙那一边,所以江知裕蹲下来去捡的时候是要爬到桌子下面的, 拿好后才从桌子下面出来, 江知裕站起身时脚抽筋了下,所以无意间用手撑住另一侧的墙壁, 却没想到, 这面“墙壁”突然顺着他手撑着的位置像旋转门一样向后打开,露出后方一片空间。
瞬间失去支撑,江知裕踉跄了下, 就被惯性带着, 直接走进了“墙壁”之后那片区域。
完全没有意料到这种发展,江知裕站稳后抬头, 看向眼前, 顿时愣在原地。
眼前这里大概是个只有五十平米左右的地方,室内没开灯, 看不清楚有什么。但别墅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个房间已经相当令人惊讶,江知裕怎么都没想到,总觉得这像是个密室。
可想了想,把它定义为“密室”似乎也不准确, 它没有被锁住,只是这位置设计得比较巧妙, 外表看过去是面墙,一般人不会想到这后面还有空间。而且之前江知裕来过这么多次段赫房间,也从没发现过这个隐私的空间。
不过,段赫一定是知道的,别墅里的佣人可能也知道,但不会随意进入。
心里惊讶的时候,忽然这个空间的感应蓝色辅助灯带亮起来,江知裕这才看清楚了这里的装修。
比起整个别墅的低调奢华,这里竟然更像是AcruxLink的风格。正中间甚至还有一块蓝色全系投影,是AcruxLink那个投影屏的缩小版,上面显示着一些江知裕看不懂的代码,房间正中心的桌上还摆着很多纸质文件。
江知裕思考了下,可能这个区域是段赫用来存放公司一些核心技术之类的重要机密。
无意窥探这些,并且已经找到了学生卡,江知裕于是准备离开,但因为空间入口的那扇门外表看上去是“墙壁”,并没有门把之类可以抓的东西,所以江知裕不得不走近一点,想研究怎么恢复原状。
结果忽然视线一偏,江知裕却无意间瞥见了那块巨大的蓝色全息投影屏幕后方的东西,被遮挡在蓝光屏幕后面的墙壁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江知裕觉得这样的画面有些诡异,愣了愣,下意识地走近几步。
没想到在看清楚那些照片的刹那间,脑袋里却一阵轰鸣。震惊到难以言喻的感觉令江知裕瞳孔骤缩,他站在那面墙跟前,许久眼睛都没眨一下——江知裕看到那一张张照片上的人,全都是他。
这些照片涵盖了他从小到大的很多时期。有三五岁时候在西湖边拿着泡泡机冲着镜头笑的照片、也有十几岁在国际学校辩论赛的、还有去瑞士参加竖琴少年组比赛的照片,以及他来M国之前,还在唯星时候某次参加模拟联合国穿着灰色西装演讲的照片。
视线稍稍偏移,江知裕看到墙壁的另一侧似乎是划分了分区,江知裕在这面墙上看到的是自己来到M国落地后,站在机场等车的照片,他没有看镜头,也不知道拍摄者是谁。江知裕呼吸都放轻了,继续往下看,还有其他一些是很日常的照片,有走路的,甚至还有在熟睡的。
偶尔有几张照片旁边似乎还标注了注解,是缩写的字母,江知裕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低眸时候,江知裕又看到边上的桌子上面放着的一份资料。
忽然间,一股寒意遍布全身,诡异的感觉让江知裕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为什么这些东西会让他有种一切都被计划了已久的感觉?
段赫竟然调查过他的资料。
一般情况下的正常恋爱关系,不都是水到渠成,会做这些事吗?
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个赌约?
慌忙退后了一步,江知裕惊讶到说不出话,但这里似乎暗藏很多机关,不知道在哪里无意中触碰了什么按键,突然间“滴滴滴”声音在密室中响起,江知裕心里一紧,似有所感抬手一看,竟然是他的手环发出的声音。
接着,只见那块全息投影中,定位红点出现,闪烁几秒,地图位置迅速自动推演锁定,和江知裕现在所在的位置完美重合。
“怎么会……”江知裕盯着屏幕仔细去看,原来连手环里都有定位。
所以段赫那天才没什么反应,就算是他删掉了手机里面的定位,对方也能找到他。
就在这时,忽然间密室的门被从外推开了。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倏地心脏一震,江知裕回过头,就看到段赫走了进来。
与此同时,不知道是为什么。密室突然开始自动关闭,连全息屏幕也暗了。整个密室里面在慢慢的陷入漆黑。
没来由的紧张和害怕让江知裕舔了舔唇,这里的景象实在是有点吓人,以至于江知裕现在突然见到段赫本人都觉得极为陌生,强烈的紧张和不安感到达极致,他的手指蜷缩在一块。
然而周围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江知裕在黑暗中就只能听到段赫的皮鞋踏在地板的声音,对方在一步步的靠近。
虽然看不见也能感受到被注视的视线,江知裕整个人缩在角落,听到段赫开口,声音很淡,却没来由令人不寒而栗,段赫说,“知裕,你没有告诉过我,你有室友。”
这样的语气充满不对劲,让江知裕摸着黑还想要继续往后退,但是后腰碰到了桌子边缘,退无可退的时候,段赫忽然出现在他面前,托住了他的腰,把他带近了些。
两个人的胸膛和上身紧贴着,江知裕非常不适应,本能反应感受到危险想逃跑,可是密室伸手不见五指,他甚至分辨不了门在哪个位置。
心里正不知怎么办才好,突然段赫的手伸过来卡住他的脖子,江知裕嘴唇微张,正想说话,谁知段赫却低头,将那些话全部堵在嘴里。
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让江知裕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讶然之际段赫的舌尖已经不由分说顶入他的口腔。段赫指腹微微用力,捏着江知裕下巴,迫使他维持着张嘴的动作,舌头蛮横又急切地缠上来,江知裕猛然间脊背一麻,打了个冷战,因为跟不上这样突然又充满掠夺意味的吻,他的呼吸瞬间全部乱了。
不知道段赫为什么要突然这样做,江知裕仰头,试图要往后躲,却被段赫按住后颈。这个吻深得吓人,江知裕被对方吻得眼睫都湿润了,奋力反抗,却依旧是无济于事。
段赫高大的身形优势几乎是把江知裕整个人困在怀里,他手臂紧紧地圈住江知裕的腰,察觉到江知裕想躲似乎被激怒,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像是在确认自己所有物还属于他那样,段赫霸道地禁锢着江知裕不放,让这个人从身到心都没有任何可以退缩的余地。
“唔”江知裕渐渐的快要站不稳,他的心脏跳得很快,一震慌乱,嘴唇都被吻得绯红一片,觉得段赫今天真的很可怕,他快要没力气只能艰难的被段赫楼在怀里,才能勉强站住。
终于被放开那一秒,江知裕连忙侧过头,眼尾发红地喘着气,但下一刻他就又被段赫捞起来,托住腰,江知裕立刻阻止,“不要,段”
其余的话再次咽下去,段赫整个人周身气场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一句温柔诱哄都没有,只是沉默又呼吸粗重地吮咬着他的嘴唇,像是要把江知裕这个人拆吃入腹。
心里越来越没底,江知裕从没见过这样的段赫,侵略感超乎寻常到令人害怕,江知裕在黑暗中再次抬起手,去推段赫的肩膀,想要制止对方这样不讲道理的行为,可是却反被抵在桌上,腰向下弯去。
眼看自己马上快要被推着倒在桌上,江知裕意识到这动作愈发不对劲,更加着急,他胡乱着推阻着,突然间,他的手在黑暗里却触碰到了段赫衣袖上一个微凉的东西。
是有棱角的,很硬材质的方形物品,应该是袖扣。指尖接触那一秒,画面就像在快速倒退和回放,与此同时,江知裕闻到了一种淡淡的香水味,类似雪松,是段赫身上的味道。
漆黑的房间、视觉被剥夺、雪松味道、以及袖扣
场景似曾相识,无比熟悉,简直是旧事重演。
江知裕猛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就在这时唇舌吃痛,血的味道蔓延在口腔内部,江知裕整个人剧烈颤抖了下,震惊到抵在段赫肩膀上的手都停住,缓缓滑落下来,忘记了反抗。
段赫动作也停了下来,敏锐地察觉到江知裕的异常,这才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
放开江知裕的那一刻,密室内部的全息淡蓝色辅助光全部打开了。段赫低眸观察着江知裕,才后觉自己竟然没控制住咬破了江知裕的唇,怔愣了下,段赫本是想检查江知裕的嘴唇伤口严不严重,却看到面前的人眼睛一眨不眨地,正在用一种陌生的、怔然的表情看着他。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江知裕看向段赫的眼睛,颤声说:“万圣节那天是你。”
==========作者有话说:==========
下章明天零点发(ps明晚可能有事22:00不确定还能不能再发一章,不能的话就当零点那章是提前更新明天的内容了哈~)
第75章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 江知裕侧头,确定什么似的,立刻又去看段赫的手腕。对方腕口佩戴着的宝石袖扣果然和万圣节那晚是一模一样的。
再次抬眼和段赫视线相对, 对方却只是站在原地, 静静地看着他, 并没有一句否认。
确认了自己猜测是正确的,江知裕脸色瞬间白了下来,看向段赫, 语气中除了艰涩全都是难以置信和委屈, “这件事你也骗了我。”
江知裕说:“段赫,我那么相信你。”
那个时候在深夜别墅后花园走廊的害怕和慌乱, 以及担心被段赫看到的心情都还记忆深刻。江知裕甚至还记得, 那时他从无人客房出来,段赫看到他嘴唇上的伤时候表现出来的关心模样,让人丝毫不会怀疑这件事和他有关系。
对方细心地叮嘱他要涂药, 温柔而体贴。并且因为段赫没有对于这件事情过多询问, 没有让他为难如何解释,江知裕还曾感到无比安心。
可是原来, 那个时候在无人客房强行吻他的人, 就是段赫。
察觉到江知裕表情不对,段赫心里骤然一空, 他几乎是立即向江知裕伸出手,想抓住他,想解释。
可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突然的真相,江知裕却退后, 他闭了闭眼,打断段赫, “你别说了。”
站直起身,背靠桌子静静地缓神半晌,像是消化这个信息,良久,江知裕才当着段赫的面,低头摘掉了段赫亲手给他戴上的手环。
对方这个举动背后的意思很明确,段赫哑然几秒,垂落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终于恢复了理智,低声道:“对不起。”
段赫看向江知裕,深邃的眼睛一寸寸的观察着江知裕的表情,最后眸光停留在江知裕嘴唇上,怔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冲动之下做了什么。
沉默了会儿,段赫才看向江知裕,轻声说:“是我太冲动了。”
伸出手想要试着去重新触碰江知裕,查看他唇上的伤口,可是江知裕又退了一步,段赫心口兀地沉了沉,敛眸,再次保证,“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以后不会再做了。”
江知裕依旧没说话。
段赫问:“痛吗?”
没有得到回应,段赫从江知裕手里接过那个手环,想了想,又说:“如果你想,你可以随时查看我。”
“我不想。”江知裕却说。
安静许久,江知裕才抬眸,看向段赫,问:“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这个房间是做什么用的?”江知裕说。
声音有些不稳,他不愿意这样去想,可是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这里有很多我的照片,还有那些关于我的调查资料”
甚至,除了他的过往,江知裕还看到了一份关于他的性格分析。
即便是看到过那份录像带,江知裕为这件事困扰和难过很多天,最终也还是倾向于至少段赫是喜欢他的,只是最开始的起因是来源于一次打赌。
可是摆在眼前的这样充足的、像是攻略目标一样的调查,实在太反常,让江知裕有些不确定了。
“段赫。”江知裕看向对方,“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闻言段赫眸光一滞,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中露出一丝无法理解,他盯着江知裕的脸,看了许久,才说:“你为什么会怀疑这个?”
江知裕错开了视线,“现在的你,让我感觉到不真诚。”
以为江知裕还是在为隐瞒定位和万圣节的事情而生气,段赫看着他,又说,“我会改。知裕,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
从前没想到过江知裕得知这些事会这么抗拒。并且自从上一次看到江知裕对于被监控的事反应那么大,段赫这些天也一直在思考。江知裕不喜欢被监控定位,他可以改。他也会尽量去控制自己的占有欲,去尊重江知裕的想法和决定。
但是,段赫停了下,看向江知裕,低声补充道:“你不能离开我。”
他抓住江知裕的手,似乎这样就可以得到想要的承诺,段赫道:“也不要继续住在现在的公寓。”
又来了。
江知裕忽然感到有些无力。
“这一次我不会再听你的了。”江知裕低眸,过了许久,才说,“我好像没办法相信你了。”
江知裕从段赫掌心中慢慢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段赫眼看着面前人的举动,指腹蹭了下,到底却没敢再次去碰江知裕的手。
可是行为上克制了。段赫的视线依旧锁定在面前这个人的身上,段赫情绪很乱,此时此刻,脑子里也在天人交战。他心里十分清楚的知道自己应该退步,不能再用强硬的方式逼迫江知裕了,可是只要一想到江知裕还要继续和别人住在一起,他就无法接受。
气氛变得像是要凝固,安静而漫长。
段赫才忽然开口,没头没尾地问江知裕,“你们现在是很熟悉了吗?”
江知裕蹙眉,不明白段赫的意思。
“知裕,你在我身边的时候,都是我在照顾你。”段赫说。
“为什么搬出去之后,你会去帮别人买药,帮别人撑着门,帮对方拿包裹”
“你还对着别人笑。”乍听上去平静的陈述,即便尽力保持神色如常,段赫却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在别人眼里有多不正常,他接着问:“你们都在聊什么?”
问这些的时候,段赫想起的是江知裕和他在一起之前,那么确信自己是直男。而现在自己和江知裕之间的矛盾都没还解决,这个时候放任对方继续和女生同居,他内心就是不愿意,思考的时候,段赫低眸下意识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和这件事没有关系。”江知裕说。
是听着段赫的话他才明白过来,那公寓附近最近果然也有人在盯着他。他和唐思羡合租已经快两周,但因为不熟悉从来没有同进同出过,段赫安排的人只能在公寓外面看,所以不知道。
这次应该是因为唐思羡刚好在一楼取包裹碰到,他们看到了他和唐思羡一起上楼,所以第一时间汇报给段赫了。
怪不得那天唐思羡说好像感受到闪光灯,看来是被拍到了。
话音刚落,蓝色全息投影中忽然跳出消息:
[少爷,物资和佣人都已经提前恭候,直升机已就位,您和江先生随时可以出发,前往私人岛屿。]
发信方大概是不知道这条消息发过来的时候,江知裕就在段赫旁边。所以在段赫下意识地抓住了江知裕的手腕时,江知裕还在呆呆地看着屏幕中的消息。
没人和他提前商量过这件事。所以江知裕怔了几秒,才仰头问:“你是要强行带我走吗?”
段赫的私人岛屿江知裕之前就听Timothy提起过,那里四面环水,只能直升机和游艇进出,不对外。
那是段赫的个人领地,就连段阿姨和Eugenio也不知道具体位置的一片私密地带。那里的人毫无疑问只听命于段赫,也就是说一旦他被带过去,没有段赫松口,他就回不来S市。
而显然,段赫是提前在准备这件事的,什么时候?知道他有室友存在之后?回家来找他的路上,对方就已经决定了要强行带他去私人岛屿了吗?
段赫沉默地注视着江知裕,似乎被江知裕问这个问题时候看向他的神情触动,心里挣扎几秒,但段赫还是沉下眼,平静地宣布,“如果你不想去,就从公寓搬出来。”
“我没有其他办法了。”段赫低声坦白,“只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江知裕垂眸,看着段赫攥住他手腕的那只手都泛起青筋。
僵持了会儿,江知裕才问:“如果我拒绝呢?”
段赫看向面前的人,没有回答。
许久,江知裕见段赫不说话,明白了他的意思。
江知裕点点头,没有想到这次回来别墅会发展成这样,他像是喃喃自语,说,“这里全是你的下属”
能分析出现在显而易见的局势,但语气竟然有种平静,江知裕说:“你会强行带我走的。所以你还是会这样,不顾我的意愿,如果我不听你的话,你就会强行把我带到那里。”
“你刚才说过的话,又在骗我”江知裕缓慢地眨了眨眼,低着头盯着地板,说着说着话,鼻音忽然变得有些重,所以他停顿了好一会儿,再次开口的同时,眼睫却还是变得潮湿。
“那样的话,我会讨厌你。”江知裕的声音闷闷的。
这句话的同时,眼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江知裕的声音很轻,有种疲惫和茫然,但说出这句话似乎让江知裕也觉得难过,他说,“我不想讨厌你。”
闻言,段赫蓦地怔住,看向面前的江知裕,段赫觉得自己心跳好像都停止跳动了。
“我不想讨厌你。”
江知裕的这句话杀伤力竟然大到一瞬间让段赫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慌乱,被江知裕这样的失望语气击中,段赫哑口无言,猛然间才像是如梦初醒。
人类果然就是贪婪的、得寸进尺的动物。
喜欢就想得到。
得到了,就想要独占。
无论找过多少冠冕堂皇的借口也只是伪装,真实的私心,则是越发极端的、难以掩藏的占有欲。
而这样的面目一旦开始暴露,别说是江知裕不会再相信,段赫发现连他自己都很难再继续伪装下去了。
到底是怎么会弄成这样的。
看到江知裕的眼泪那一刻,段赫才发觉这一点。胸腔里被浓重的后悔所充斥,在继续一意孤行、把事情彻底发展到无法挽回的边缘,他兀地被拉回来。段赫陡然回想起来,那时候在Mistcrag 1st.Isle海岛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曾经在心里决定过,不会让江知裕再掉眼泪了。
连忙松开江知裕的手腕,难以言喻的心疼让段赫许久无言,甚至不再游刃有余,不敢轻易去触碰面前的人。可最终他还是忍不住,试探着伸出手,把江知裕抱进怀里。
段赫低头,沉默地用指腹蹭了下对方脸颊的泪水。
“不会的。”段赫哑声说,“别哭了,知裕。”
感受到怀里的人还是不说话,段赫安静地陪着江知裕,帮他擦掉泪水,而后才食指微抬,做了个手势。段赫当着江知裕的面下达指令,“取消行程。”
几秒后,屏幕中显示回复: [好的,少爷]
==========作者有话说:==========
某人差点阴暗爬行搞囚禁,结果看到老婆掉眼泪瞬间被净化了- -
第76章
段赫最终还是放江知裕回到了公寓。
但是江知裕那天问的那个问题却让段赫一直反复思考, 段赫觉得,自己一定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那天两个人在密室,段赫最后抱着人哄了很久, 江知裕才勉强同意让段赫送他回去。从别墅到江知裕住的公寓, 看着对方上楼后, 段赫的车停在原地陷入沉思,忽然想起来江知裕之前两次问过的问题,江知裕问他, 有没有隐瞒过什么。
难道不是指的监控和定位。
耳机里传来助理的请示, 段赫颔首,办公室识别他的动作, 系统允许放行。没几分钟后, 项越川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就见到段赫双手交握,难得不是在处理电脑前的工作, 而是在思考事情, 出神的模样。
“还没和好啊?”大概猜到了什么,项越川心直口快、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
段赫抬眸看了他一眼, 又重新看向面前屏幕, “你有什么事?”
“奇怪啊。我听说他家里的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项越川摸着下巴,对于这事很关心, 思考了会儿,才说,“哦,我上午去了趟你家, 把之前旅游带回来的礼物给段阿姨送去,原本顺便还想找知裕聊聊天呢, 结果听Timothy说江知裕竟然搬出去了?你又干什么了,难不成定位和监控聊天软件那事真被他发现了啊?”
除了这个,江知裕看上去脾气那么好,项越川是真想不到其他可能性了。
浏览测试报告的目光顿了下,段赫沉默几秒,很想让助理进来送客。但还是忍了下来。
装作没看到段赫的表情,项越川还真的回想起来一件事,所以问段赫:“不过我突然想起来,之前不是有段时间,你要求江知裕主动发定位给你的吗,那个时候他不是很听你的话,会主动发,为什么你还要再”
话到半截,猛地定住,项越川瞥了眼对面的段赫,明白过来。
别人也许猜不到这一层,但他和段赫认识很久了,竟然也才反应过来此举的深意。再一次,项越川更直观的感受到段赫城府之深。
既然段赫要求江知裕自己主动发定位了。那么如果不出意外,江知裕就不会怀疑段赫同时也在定位和监视他。
只可惜,意外情况谁都预测不了,现在江知裕还是知道了。
察觉到项越川用一种被惊呆了的视线看过来,段赫只是淡声说:“我没想过他会那么接受不了,但他不喜欢,以后不会再用了。”
“你没想过?”项越川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跷着的二郎腿都放下来了,他发现段赫的表情竟然还真的不像是开玩笑,于是试图举例说明,“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是江知裕这样监视你,你愿意吗?”
段赫目光专注在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头也没抬:“我没意见,但他不愿意。”
项越川:“”
“行吧。”项越川无奈地靠回沙发,隔了一会儿,说,“忘了告诉你,我们正常人一般不这么谈恋爱。”
后者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