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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段赫自从回到M国之后, 专门的家庭医生Vincent每日都会上门检查他手臂上的枪伤,好在只是穿透肌肉,没有伤及骨头和重要的血管神经, 所以恢复速度比较快。

平时白天段赫和江知裕正常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去公司的去公司, 该去S大上课的正常上课,晚上因为答应过段赫要陪着他,这些天江知裕还是搬去了段赫房间住。

只不过说好的照顾, 江知裕发现段赫需要的真的仅仅只是抱着他入睡而已。除此之外, 对方还坚持说他太瘦了,每天都要盯着他吃营养餐。

因为手臂受伤, 段赫这些天也没办法开车, 所以都是司机接送。司机每天会把江知裕也一起从S大接回来,两个人同进同出,一起回家。江知裕的心这才从前段时间的担惊受怕中慢慢调整过来, 找回了些安逸踏实的感觉。

开学第二周S大已经开始布置小组作业, 江知裕和迟彰这门课在同一个小组,两人这天和组员一起开完会安排好分工, 离开图书馆的时候, 迟彰瞧着江知裕,突然来了一句, “啧,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你最近气色好了不少。”

迟彰摸着下巴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心里大概有数,困扰江知裕、让这个人整日郁郁寡欢的事情大概是解决了。

“所以, 之前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于是迟彰问,“现在总可以和我说说了吧。我和谭嘉侑担心你好多天呢。之前特地约你出来吃饭和桌游店, 你都不出来。”

被对方这样一提,江知裕忽然也觉得过意不去,他之前的确不在状态,才让朋友这么担心他。

所以犹豫少倾,江知裕告诉了迟彰绑架的事情。

两个人今天下课后约定一起在S大附近的一家韩餐吃饭,迟彰听完江知裕说的,愣住了好一会儿,“卧槽”

迟彰说:“现在居然还有mafia这种东西?”

他和江知裕感到意外的点差不多,段赫之前告诉江知裕的时候,他也是这个反应。

“嗯。”江知裕点头。

“那你们等等,你刚才是说Wyatt家的管家是先把你从那座岛救出来,然后才去找他家少爷??”迟彰不敢置信,“所以Wyatt之前那一周完全是失联状态,生死未卜?”

江知裕:“嗯”

“我去,”迟彰放下筷子,简直震撼到不知道说什么了,“我在电视剧里都没见过这么刺激的,难怪你之前是那种状态了。”

片刻,他又忍不住感慨,说:“看来Wyatt真的挺够意思的。”

“还好他回来了。”江知裕轻声说。

迟彰也点点头。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段舒顷和Eugenio也从欧洲回来了,江知裕进门的时候,两人正在别墅一层客厅和段赫谈事情。段舒顷按着太阳穴,靠在沙发,难得露出疲惫的模样,但转头看到是江知裕回来了,她微笑了下,“知裕上完课了?”

“嗯。”江知裕换好鞋走到客厅,不等说话,段舒顷就拉过他,仔细看了看,“Wyatt说你瘦了很多,还真的是。”

很多天没见,段舒顷明白江知裕的人生经历中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可怕的事情的,所以她可以想象到江知裕这些天来一定是跟着担惊受怕。

现在回到家里,段舒顷立刻安慰江知裕,希望江知裕能尽快从这件事里走出来:“让知裕担心了,事情已经全部解决,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心理阴影。”

段舒顷摸了摸江知裕的脑袋,有些歉意地叹了口气,说:“这件事原本就和你没关系。没想到让你受牵连,幸好你没事,不然,我真的没办法和恩研交代。”

没有想到对方会对他说这番话,闻言江知裕立刻摇头,他心里五味杂陈,其实从刚才进门那一刻,他就有很多想说的话的。

感到抱歉的其实是他才对。

“这次绑架都是段赫在保护我。Timothy赶到的时候,他让我先走了,所以后面才会失联。”江知裕垂眸,说起这些停了许久,才低声道:“是我过意不去,如果不是我坚持那天回来,也许就不会遇到那些人”

“不,知裕,这一点我必须要纠正你。”Eugenio在旁听到这话,整个人身体坐直,语气也严肃起来,“我们已经仔细调查过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全是旧日恩怨,和你完全无关。不管你们什么时候离开,他们都会发动这次绑架事件。”

“嗯。”段舒顷看着江知裕点头,抚了下他的后背,柔声说,“不要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至于段赫,”段舒顷又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儿子。段赫的目光也在江知裕身上,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段舒顷说:“段赫比你大几岁,又是他带你出去的,需要有这个担当。保证你的安全是应该的。”

Eugenio点头,表示赞同。

段赫原本站在客厅另一侧,在落地窗边,他一语不发地走过来,站在江知裕旁边,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而后段赫从段舒顷身旁把江知裕的手拉过来,江知裕下意识想躲,但手腕被段赫攥紧,他没躲开。

“别再胡思乱想这件事了。”段赫说,“早点回房间休息。”

江知裕把刚才放在地板上的电脑背包拎起来,“好。”

段舒顷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两个人的互动。忽然觉得段赫和江知裕之间的相处模式很特别,她之前竟然都没注意过。

段赫小的时候被外公接过去京城生活了一段时间,不在父母身边,所以从前段舒顷总觉得是这个原因导致他的儿子似乎有些情感淡薄。

可是,如今看他和江知裕相处好像又不是的。

段舒顷思考了会儿,觉得这样也好,毕竟她和夏恩研关系就多年未变,江知裕对她来说和自己亲儿子是一样的,两个人如果能相处融洽当然是好事。

转头又看了下段赫,段舒顷觉得,如果段赫真的有个弟弟,大概也就是这样的状态。她的儿子不用是高智商但情感冷淡的人了,而是有人能和他年纪相仿,能引起他的情感波澜,不是坏事。

段舒顷笑了下,看了眼时间,对两人说:“好了,你们两个上楼休息吧,很晚了。”

段赫带着江知裕一起上了楼。

不过到达二楼楼梯转角位置,江知裕迟疑了下,没有跟段赫一起回他的房间。

段阿姨和Eugenio叔叔的房间就在三楼,而且他们刚才也搭电梯回房间了,江知裕总觉得别墅里所有人都在家的情况下,他还去段赫的卧室睡不太合适。

只不过,江知裕走到自己卧室房门口,即将开门的时候,有人手臂穿过他的腰,率先一步握着门把,将卧室门推开了。

江知裕一愣,转过身正好撞在段赫胸口,他退后了一步,疑惑地看着段赫。

“今天在你房间睡?”段赫抬眉,而后表示理解,“也可以。”

抬头看向对方,江知裕欲言又止。

视线越过走廊,又看了一眼,江知裕才低声道,“你还是回去自己房间吧。”

“为什么?”段赫问。

江知裕憋了好半晌,说:“不太好。”

“哪里不好。”段赫凑近,盯着他的眼睛看。

说话时候段赫也没留时间给江知裕思考,他已经推着江知裕进了门,然后将房门关上。

“比起这个,我都不知道你心里竟然还认为绑架那件事有你的责任。”段赫捏着江知裕的下巴,垂眸看他,“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我”江知裕卡壳了,刚才在楼下他就感觉段赫表情不太对,原来是要说这件事。

那段联系不上段赫的时间里,江知裕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他自己都描述不了。他既然作为先得救的人,就是会控制不住陷入自责,这是避免不了的。

不过这些话他知道段赫不会喜欢听,所以没提过。但是刚才面对段阿姨和Eugenio叔叔,他实在没控制住,面对他们就好像有种差点把人家儿子害死了的感觉,所以才不小心说了出来。

果然段赫听到后生气了。

江知裕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只好仰着脖子不反抗,任由段赫捏着他下巴。虽然不知道对方打算怎么“算账”,反正江知裕也认了。

只是片刻后,面前的人叹了口气。

语气似乎是真的很无奈,段赫松开江知裕,食指刮了下他的颈侧,“江知裕,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愣了愣,江知裕观察了下段赫的表情,问:“你不生气了吗?”

“你呢?”段赫说,“把那个愚蠢的想法从脑袋里抛弃了吗?”

静了一会儿,江知裕才点头,“嗯。”

段赫俯身,看着江知裕的表情,像是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

大概是确定了江知裕没有在骗人,段赫眼眸缓慢巡弋过江知裕的脸,最后停在对方柔软的唇,蓦地开口,“现在可以吻你吗?”

江知裕一怔,心里再度纠结起来。

其实段赫这些天来也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看出来了江知裕的微妙变化。

“其实,我有点不明白,”段赫注视着江知裕,对方眉心轻皱,嘴唇紧抿,不知到底是在为什么为难。

指腹贴近在江知裕颈侧动脉,许久,段赫忽然问:“绑架发生之前,我们在庄园里的事,你都忘了吗?”

江知裕听到这话身形微顿,他没看段赫,只是敛下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庄园那个时候的他被难以言说的不舍给占据了全部思绪,又因为那个地方就只有他和段赫两个人,似乎可以跳出一切正常的规则,所以他放任自己什么都不想。

可是回来M国总觉得还是不一样的。

不止是地点不一样,他也变得很混乱。

在卧室里沙发坐下来,段赫把江知裕拉近,让江知裕站在他岔开的腿中间,“我发现,我们之间好像存在什么误解。”

段赫忽然对江知裕说:“你发给我的那些信息,我全都看到了。”

闻言指尖一颤,江知裕蓦地抬眸,看向段赫。

段赫与他对视许久,才问江知裕:“你那些话的含义,难道就只是不想让我死,仅此而已吗?”

下意识地张口想要否认,江知裕想说不是的,可是除了这个,别的东西又是什么呢,江知裕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成现在这样。这时,江知裕就听见段赫说:“周五我可能要出趟差。”

周五?

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今天已经过了凌晨,是星期四,周五不就是明天吗?

“是这周五吗?”江知裕问。

段赫这才刚回来没多久就又要出去,这让江知裕感到有些不安,所以他又问,“去多久?”

“大概要去三四天。”段赫摸了摸他的脸,说,“公司准备合作的一家实验室,最近在高分子材料方面有新的进展,我去和他们见一面。”

“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一谈这件事。”段赫说。

第52章

段赫出差的这周, S大正好处于midterm。

每当这种时候学校图书馆是最人满为患的,江知裕和迟彰辗转了校内几个图书馆也没找到位置,最后还是迟彰求助陈蓝悉, 对方刚好占到位置, 所以两个人去投奔她。

“你现在是还在追求陈蓝悉吗?”路上江知裕忽然想起来问迟彰这件事, 之前迟彰就一直提起陈蓝悉,还求助过要怎么追对方。一直没听过后续。

“没有。”但迟彰摇头,耸了耸肩, “已经成好朋友了。”

“她刚拒绝我那会儿确实有点伤心, 不过吧,现在已经释然了。毕竟哪有那么多你情我愿的事。”迟彰有些无奈地笑笑, “但她性格是真挺好的, 既然强求不来,做朋友也行啊。”

没想到平时吊儿郎当的迟彰正色起来,也是会说这么成熟的话的。江知裕原本以为迟彰会是越挫越勇的性格。

江知裕沉思了片刻, 在想要说点什么才能安慰对方。但迟彰也没想多聊这个, 他又说:“哦对了,考完试去游乐场我也喊了陈蓝悉, 到时候她和我们一起。”

昨天谭嘉侑在群里提议, 考完midterm要去游乐场玩。

“人多点一起去还热闹。”迟彰说,“我还让谭嘉侑喊邵叙承一起, 不过他没回复呢,也不知道会不会去。反正你这次必须参与啊!多久没出来了。”

“好。”江知裕说,“我会去的。”

因为提到了谭嘉侑,两个人即将到达图书馆门口的时候, 迟彰忽然间又想起来一件事。

之前江知裕很低落的那段时间,谭嘉侑问过迟彰江知裕的状态, 前两天也又问过,迟彰也就把来龙去脉和对方说了。对于江知裕和段赫遇到绑架这件事,两个人最大的感触其实都是震惊,而后才是庆幸还好没有出事。

但事情过去之后,再次去仔细回想,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同寻常,就比如江知裕前些天那种状态。

那样失魂落魄的状态,实在是不太像只是普通朋友或者室友之间会出现的反应程度了。

迟彰每天几乎都能在学校见到江知裕,他看在眼里,也最直观能感觉出来江知裕那段日子的情绪。所以即便是原本不信,这件事情之后他也不得不重新琢磨,开始怀疑起来,难不成谭嘉侑之前就提出的分析是真的。

难不成江知裕是真的已经对段赫动心了,所以才会那么难受吗?

迟彰瞥了身旁的江知裕一眼,觉得前后对比真的很明显。如果说前些天这是一株快要枯萎的植物,那么现在就是重新接受过光合作用,他又活过来了。

两人此时已经来到了S大西侧的图书馆门口,江知裕正准备刷学生ID进门,迟彰从后忽然拉住江知裕胳膊阻止。

“怎么了?”江知裕转头看迟彰。

进入图书馆说话就不方便了,所以趁现在迟彰打量了江知裕好半晌,然后冷不丁地问江知裕:“你现在和Wyatt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迟彰的左右脑在疯狂打架。一边在想,非亲非故的,如果这两个人在一起了,不管是段赫的行为还是江知裕的反应,好像一切都能解释得通。

可是另一边,他又对这种可能性感到十分惊讶。江知裕竟然弯了?江知裕诶,这真的很难想象。

性格使然,迟彰这个人又是向来憋不住好奇心理的。如果让他纠结这个事情,等下进去图书馆他都不一定复习得进去。所以,紧跟着他就盯着江知裕,又抛出了那个问题:“你还是直男吗?”

江知裕因为迟彰这个突然间砸过来的问题呆在原地,“什么意思?”

迟彰眯起眼睛,看着江知裕,心道不对。还什么意思?上个学期谭嘉侑问过一模一样的问题,那个时候江知裕可不是这个反应。

“你现在是喜欢上段赫了吗?”于是迟彰更加直接地问。

手中拿着的学生卡“啪嗒”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江知裕头脑空白了几秒,甚至似乎听到了一阵盲音,滞后许久,他才想起弯腰将学生卡捡起来,重新攥在手里,想说什么,但竟然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喜欢段赫?

这句话给江知裕的震撼太大了。

以至于光是在心里重复了下,他的心跳就开始不太能维持正常的跳动频率,快要把耳膜都震碎了。

可是同时,这句话也很陌生。

这是一种过去江知裕从没有想过的可能性。喜欢男生这种事,对江知裕来说真的太遥远了,他甚至都没有概念,也从没往这个方向去思考过。

他真的喜欢男生吗?

察觉到江知裕的表情陷入困惑,迟彰提出有效论证,给江知裕分析,“因为我们其实都觉得,你前些天那种样子已经完全不像是我知道,首先段赫失踪,你担心是非常正常的。但是你有没有思考过,你的那种丢了魂似的郁郁寡欢状态,除了担心,还掺杂了其他的感情吗?”

江知裕抿了抿唇,无言地停在原地,久久没说出话。

迟彰这个人对好兄弟很热心,估计江知裕自己也确定不了,所以继续帮忙分析。结合江知裕的前后变化,他又发现一个很关键的时点。

所以迟彰提供了另一个方向:“我知道了!!或者,也可能是吊桥效应?因为你和段赫一起经历了绑架,所以你才会对他产生别样的情愫”

这个猜测让迟彰觉得更加有说服力,他兀自点头,很满意自己的这番推理。可是江知裕却无意识地皱了皱眉,一语不发。

就在这时“滴”地一声,图书馆门从内被人打开了。

陈蓝悉从里面走出来,见迟彰和江知裕站在图书馆门口,疑惑地晃了下手机,“你们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刚才发消息没回,还以为你找不到位置呢。”

“嗯?你给我发消息了?”迟彰这才被分散注意,低头看了眼手机,“三层靠窗位置啊,我知道,那走吧,我们先进去。”-

因为专业和学校不同,谭嘉侑的Midterm是要比S大晚一周的,所以几个人约好的去游乐场的时间是在两周后的周末。

而段赫那边原本说好的出差三四天就会回来,因为临时有其他事情,眼看直到第二周的周末江知裕已经从游乐场回来,段赫也还没回家。

内心不自觉的再次隐隐焦虑,上周江知裕因为在忙考试还能分散注意,他以为考完试段赫也就快要回来了。但是现在对方的出差时间延长到了半个月,江知裕犹豫许久,还是忍不住悄悄问了一次Timothy,没想到却很快就被段赫得知了。

[段赫:你问过Timothy我什么时候回去?]

[段赫:怎么不直接问我?]

[段赫:是想我了吗?知裕]

江知裕收到这条讯息一愣,捧着手机指尖悬停,不知所措起来。

他在想,是因为段赫才回M国没多久就又出差,而且手臂上的伤还没好,所以他才很担心。

会想念,是不是正常的?

今天迟彰说的那些话,让江知裕开始下意识草木皆兵起来。

江知裕看着手机屏幕,没有正面回答,他回复:[你手臂上的伤好了吗?]

过了半分钟,段赫消息发过来:

[段赫:情况不太好]

江知裕立刻紧张地捧着手机坐直,他快速打字:[什么意思?是出差不小心磕到碰到了吗?]

[还是沾到水了?是伤口感染了吗?]

又隔了一会儿,段赫回复:[今晚回家,你可以自己来看。]

江知裕眉毛都拧起来了,他说:[好的。]

从游乐场回到家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多,江知裕一整天都不太在状态,眼下也干脆没有上楼,他在客厅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来,发呆看着外面的湾区夜景出神。

家里没有其他人。九点多的时候,别墅正门才有人进来,江知裕转头,和Timothy视线对上,Timothy微笑了下,告知江知裕:“少爷航班已经到达,预计半小时后到家。”

“嗯。”江知裕说,“好的。”

十点多的时候Timothy从别墅主楼离开了,和司机一起去邻市给段舒顷送文件。

别墅里的时钟指针一分一秒走动,客厅主灯都没开,直到接近夜晚十一点的时候,正门终于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江知裕闻声转头,看到段赫从外面进来。

落地窗外远方的灯火已经熄灭了一半,江知裕站在窗前和段赫视线对上那一秒,就注意到段赫高挺的鼻梁上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

对方好久没有戴眼镜了,所以江知裕本能地就被吸引注意力。

后者似乎对于江知裕这么晚竟然还没有回卧室而是待在客厅里感到意外。段赫放下手里的东西,抬步走过来。

客厅里的主灯没有完全打开,不算很明亮,江知裕的手机也放在茶几上。他没有看手机、没有像往常一样回自己房间学习,而是一个人等在这里,是因为什么,不言而喻。

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靠近,被那双深蓝的眼眸注视着,江知裕无端就紧张起来。可他还是记得第一时间就去看段赫的手臂,继而愣住了。

段赫手臂上包扎的绷带不见了。

江知裕心里很疑惑。

不是说情况不好吗?

还是说已经恢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时间不解,以至于没留意到段赫已经离他很近了,段赫来到江知裕面前,忽然把他抱了起来,问:“是在等我吗?”

“你的手臂”江知裕还在低着头看段赫的手臂侧面,他抬手摸了下,之前中弹的位置因为没有了纱布遮挡,可以清晰看到伤口已经结成一道疤。

恢复得很好,江知裕这才终于慢一拍地反应过来,他抬眸,不敢相信地问:“你竟然骗我?”

江知裕突然想起来了,Vincent之前来看的时候就说过的,段赫的手臂伤恢复情况好的话,第三周或者第四周就能拆绷带了。

算一算时间刚好够了。

“嗯。”段赫没解释,他攥住江知裕的小腿,让江知裕的两条腿架在他的腰上,什么都没说,抱着江知裕往楼上走。

“等等,我自己可以走的。”江知裕还在惊讶于段赫居然会对他说谎,这才反应过来段赫要抱着他上楼。且不说手臂有没有完全恢复,这个姿势让江知裕感到有些不自在,他想推拒,但却被段赫抱得更紧。

沉默着上楼的声音听得人心里莫名发慌。

两人来到二楼走廊时候,段赫低声征询江知裕的意见,“去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江知裕没明白什么意思,下意识说:“回我房间。”

“嗯。”段赫进入江知裕的房间,径直来到床边,把他放在了床上。

jelly cat灰白色小猫玩偶照旧摆放在江知裕的枕边,段赫俯身压下来,咬住江知裕嘴唇的时候,小猫玩偶被碰倒了。

舌头顶开江知裕的牙关,双唇相贴发出暧昧的水声,江知裕顿时感到心口剧烈一撞,头脑发晕,从指尖到脊背后都开始发麻。

怎么就又这样了。

江知裕茫然地在想,他明明还没有思考清楚,可是半个月不见,他好像依然不能抗拒得了段赫。

江知裕伸手轻碰了下段赫的喉结,段赫微微起身,镜片后的眼眸注视着他的表情。

错开目光,江知裕转头就和玩偶小猫对上了视线。江知裕脸热起来,段赫还压在他身上,江知裕小心翼翼伸出手,将小猫玩偶转过去面对墙壁。

段赫单膝抵在床沿,在江知裕的两腿之间,看到江知裕这个举动后轻笑了一声。

江知裕顿了顿,不知道段赫是不是在笑他刚才的举动,但是脸更红了。

“不让看?”段赫低头看着身/下的人,淡笑着问。

眼睫微抬,江知裕再次看向段赫。

原本应该不好意思,却不知为何被吸引,对方眼眸深邃,金丝边眼镜和段赫非常适配,江知裕看了一会儿,就感受到段赫的手来到他下颌位置。段赫用拇指蹭了下他的下巴,让他仰起头。

而后段赫手掌向下,在江知裕逐渐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扣已经不知不觉被解开了大半。

江知裕猛然清醒,就在段赫摘掉眼镜,俯身缓慢再次靠近过来的时候,江知裕忽然抬手抵住对方肩膀,小声说:“等一下。”

“Wyatt”不知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江知裕舔了下唇,由于紧张心脏克制不住地狂跳,他不确定地问段赫:“我们这样还算是直男吗?”

段赫看着他,不语。

江知裕皱起眉,以表认真,他喊对方的中文名字,“段赫。”

后者眼底忽地深了几分,段赫眼眸锁定着江知裕,他攥住江知裕的手腕,慢慢移开,段赫循序渐进地吻他,先是侧脸,再到眼睫、耳后,最后在江知裕嘴唇咬了下,段赫耐心道:“当然算,宝贝,I promise.”

他是这样讲,可是江知裕的呼吸却蓦地加重,因为段赫忽然将这个吻深入,舌头在他口腔内部肆意地掠夺,江知裕觉得嘴唇都被吻得没有知觉了,段赫才分开一些距离。

对方凝着他的眼睛,一双蓝眸暗灼难掩,段赫漫不经心地说:“知裕如果喜欢当直男的话,我可以一直陪你。”

江知裕身上衣服都被揉得皱成一团,推到胸口位置,露出了白皙的腰。最后段赫嫌碍事,索性把他衣服全部拽下来。

江知裕侧着头调整呼吸,就感受到颈侧被咬了一下,泄愤似的,段赫今天有点阴晴不定。江知裕吃痛轻喘了声,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段赫的衬衫衣摆。

段赫停下来看着他,目光深暗。

许久,江知裕注意到了段赫的视线,眼眸才慢慢聚焦。

他平稳了下呼吸,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已经被这些问题困扰太久,思考太久,所以江知裕还是很执着想要知道答案。

于是他问段赫:“我们这样是正常的吗?”

抬手摸了下颈侧,但是发现连手臂上也被段赫弄出了痕迹,江知裕看着那吻痕,又看向段赫,心里莫名地紧张,“你是喜欢男生吗?”

段赫看了他许久,“你认为呢?江知裕。”

江知裕蹙起眉。

上一次他生日的时候,在地标大桥的海边也问过段赫这个问题。

但一直以来江知裕都以为段赫不回答就是否认的意思。

对方没说过喜欢男生。

难道,是他理解有误吗?

“你认为我们为什么会做这种事?”段赫直视着江知裕那双好看的眼睛,蓦地发问:“除了我,换成和其他人,你难道也可以接受吗?”

江知裕猛然间怔住了。因为答案无疑是否定的。

就像是一支穿云箭,突然将那些混沌着、困扰许久的迷雾拨开,某些早已藏在心里的情愫被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暴露在空气里,无处退缩。

整个人还在发愣的时候,段赫攥了下江知裕的手心,提醒这个人回神。

段赫让江知裕和他目光对视。有些事情只有他已经知道答案是不够的,所以像是生怕这个迟钝的人还不明白,段赫一字一顿,说得很慢,“江知裕,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能接受吗?”

“咔嗒”一声,这下,江知裕连思绪也都全部断了线。

瞳孔骤缩,江知裕怔然许久,嘴唇才动了下,“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段赫眼眸专注,无比认真,他对江知裕说:“准确来说,我早就已经爱上你。”

第53章

江知裕觉得世界观都被重塑了, 他愣在原地,好半晌才不知所措地眨了下眼,“可是”

“可是什么?”段赫低头看着他, 眼眸幽深, 似乎能摄人心魄。江知裕听到段赫问:“又要说自己是直男?”

“我”江知裕话到一半卡壳, 如同信息量过载的电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知裕。”段赫看了他许久,忽然说, “对我说谎没关系, 只要你还可以骗得下去你自己。”

房间里彻底陷入了寂静。

江知裕的脑袋里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解析段赫说的这些话。

过去的一切画面也像是拼图一样,在脑内自动回放和拼凑起来。

江知裕再次回想那些有迹可循的种种“不对劲。”

为什么在意大利的时候仅仅只是目睹了别人的分离, 他就会被影响, 甚至提前预支分别的伤感,对段赫陷入一种浓烈的不舍情绪?

又是因为什么,明明决定只在无人庄园放纵一次、不去思考, 可是如今回到M国, 面对段赫,他依旧拒绝不了。

为什么段赫失联的那段时间, 他觉得自己的灵魂还被困在那座海岛, 没看到段赫回来,他险些快要撑不下去了?

还有段赫出差之前那个问题, 以及迟彰之前问过他的问题。

难道这些天来除了担心段赫的生死,他就没掺杂别的情感吗?

江知裕发现自己给不出否定的回答。

吊桥效应?迟彰提的那个想法是不可能的。

因为早在那之前他就已经不对劲了。

换成别人,他接受不了。

不仅现在接受不了,甚至江知裕还回想到了更早之前。假如在club被下药的那一次和他发生那些事的人不是段赫, 而是另外的人,他好像也没办法接受。

段赫在他心里, 毫无疑问是特别的。

江知裕没有段赫那么聪明,他本就迟钝,空白的感情经历更是让他从没想过这个方向。可是事到如今,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只能指向一个答案。

江知裕突然发觉,似乎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就早已经喜欢上了段赫。

因为这个发现而内心强烈震动着、江知裕还在发愣,段赫忽然打开了室内灯。

段赫对江知裕永远有足够的耐心,这一刻也是,段赫安安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人,等到江知裕似乎思考明白了,才缓慢开口。

“知裕。”段赫喊他的名字。

“我不会催促你。”段赫握着江知裕的手,捻了下,“你可以用你认为需要的时间去思考,然后再给我答案。”

“但可能有的时候看着你,我还是忍不住想靠近,想碰你。”段赫诚实地坦白道。

发现江知裕耳垂有些红,他停顿了下,考虑到这个人是真的很容易害羞,段赫又很体贴地给出选项。

“什么时候你觉得能接受这件事,可以喜欢我了,也许并不需要直白的语言,”段赫说,“你可以暗示我,比如牵手,拥抱,或者主动吻我。”

江知裕依旧有些紧绷,脑子里还在消化这件事。段赫语气放缓,温柔而郑重地说:“我会一直等待那一天。”

说完他面对面把江知裕拥入怀里,从后慢慢抚了下他的脑袋,一反常态的,没有任何进一步动作。

这个拥抱维持了许久。

可是江知裕却觉得心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厉害,两个人此刻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不知道是谁胸腔内的鼓动久久难以平复。

江知裕缓了会神,才分开一些距离,抬眸和段赫视线相对。

段赫那双深蓝的眼睛也在看着江知裕,江知裕很快又垂下眼,试着让自己不要紧张,可是还是无济于事。

心跳真的很快,似乎要穿透骨骼从身体里撞出来。

隔了好一会儿,段赫就看到江知裕忽然用手撑住床,坐直了些。

然后江知裕看向段赫,迟疑了下,才慢慢地靠近过来。

他的脸颊和耳垂有些红,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停住,似乎是确定段赫嘴唇的位置,而后江知裕才低头,在段赫嘴唇上动作很轻地碰了碰。

段赫瞬间呼吸一窒,搭在江知裕腰上的手都突然收紧了力气。

眼眸顿时暗了下来,段赫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江知裕,察觉到对方做完这个动作后就像想要逃跑似的直起身,想要退回原地,段赫倏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段赫目光紧盯着江知裕的脸,声音发哑,他发觉自己竟然也像是被传染,紧张起来,“知裕。”

后者没看他,只是过了几秒,江知裕才声音很低的“嗯”了一声。不止是脸,这下他整个人身上都红透了。

段赫呼吸都差点停住了,好一会儿,他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喉咙动了动,目光凝着江知裕,段赫低声问:“我是这样亲你的吗?”

江知裕一愣。因为这个问题真的开始试图回想,可是实在是太紧张了,他现在脑袋完全转不动了,全被害羞占据。

段赫一瞬不瞬盯着面前的人,忽地提示他,“要伸舌头。”

江知裕因为这句指导脸更红了,恍惚几秒,他才胡乱地点头。

再次瞥了一眼段赫,江知裕看到段赫似乎很耐心的在等着他的样子。于是江知裕只好按住强烈的心跳,再次凑过去,鼓起勇气,舔了下段赫的嘴唇。

像小猫一样,江知裕先是碰了碰段赫的嘴唇试探,然后停住,有点不知所措。又回想了想,江知裕才不确定地又舔了一下。

柔软的舌头再次接触段赫的下唇,传递着热意。虽然不得要领,可是段赫将江知裕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顿时感受到一股邪火直打下腹,某种欲念瞬间被点燃,整个人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一直以来都是段赫在主动掌握着节奏。段赫从没有想到江知裕仅仅只是这样程度的主动,他就瞬间被撩起火,被这个人勾得什么理智都丢失、连逗弄对方的心思都没了。

尤其是江知裕还一脸求助地抬眸看过来,像和他确定是不是正确的,段赫再也忍受不了了,他蓦地按住江知裕的手腕,把他压在了床上。

“张嘴。”他掐住江知裕的脖子,沉声说。

江知裕眨了下眼,有点懵,好像还有点被吓到,但还是乖乖地张嘴。

江知裕是准备努力配合的,可是很快就被这个吻袭击,舌头还没收回去就被段赫勾住了,段赫缠着他进入他的口腔,这个吻比以往每次都充满了攻击力和直白的欲望,强势又不容他退缩。江知裕的喘息声很快都变成了呜咽,生理性的眼泪又要出来,同时就感受到脚/踝被对方抓住。

“可以吗?”段赫放开他,侧头吻他耳侧,在他耳边厮磨,嗓音暗哑。

“不是想我了吗,宝宝。”

对方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实在让人难以招架,段赫音色低,很好听又充满诱哄,说话时候已经掐住了他腰侧,江知裕整个人都颤抖了下,红着脸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发出声音。

时隔近一个月,那些在意大利庄园城堡里的记忆瞬间苏醒了。即便羞于承认,两个人就是无比契合,或者说,段赫对于江知裕的身体了如指掌,他十分清楚对方的敏/感点在哪里,怎么能把江知裕勾起来。

“就做一次。”段赫是这样说。

江知裕也真的信了。

然而,江知裕还是太天真。

没有拒绝的结果就是,今天晚上的江知裕再次落入圈套,他第二次上当了。

被抱到浴室又折腾了一次的时候,江知裕欲哭无泪,他目光有些涣散,音调都变了。从来没见过这种架势,江知裕嘴唇通红,语气不解又认真地看向段赫,说:“不是说就一次吗?”

眼前就是巨大的落地穿衣镜,江知裕没位置躲,羞耻到浑身上下都泛着红。段赫从后抱着他,单手搂住他的腰,固定着他。

呼吸交错混乱到了极致,过了一会儿,江知裕实在忍不住抬起手,但动作到一半,段赫预判了他的想法,攥住了他的手腕,“别挡脸。”

“为什么。”江知裕说话都快要说不清,声音很低,快要哭了似的,尾音却勾着人,“你是疯了吗?”

“是喜欢你。”段赫一边吻他安抚,一边继续,尽力克制,但是没完没了。到最后江知裕被抱到床上的时候,已经累得手指都不想动一下了。

段赫帮江知裕洗了澡,把人从浴室抱回床上。而后掀开被子贴近过来,段赫从后搂住江知裕的腰,贪婪地贴在江知裕颈侧,闻对方身上的味道。

江知裕正在看自己可怜兮兮的大腿和手臂,发现连手腕侧面都有痕迹,他发了会呆,然后很发愁地说,“我明天没办法出门了。”

“别出去了,”段赫体贴地表示,说话时候嘴唇贴在江知裕后颈,意味深长,“我明天在家陪你。”

江知裕差点被这句话吓到瑟缩了下,他不知道段赫说真的还是开玩笑,立刻说:“还是,不要了吧。耽误你公司的事情就不好了。”

后者笑了声,手臂收紧,把江知裕整个人困在怀里。

片刻过后,段赫低声道:“再说一次你喜欢我。”

江知裕眼睫轻颤。

对于这个“再”是怎么来的,两人心知肚明。

其实某人说话并不怎么算数,说是只需要简单的一个暗示。可是刚才趁着江知裕意乱情迷、被压制着的时候,还是诱导对方说出了喜欢。

后果就是愈发不可收拾,折腾到了凌晨。

不过,江知裕很善良的没有和段赫计较这点。

虽然不好意思,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小声说:“喜欢你。”

随着这句话而来的脸热还没来及发散,江知裕愣了愣,就感受到后腰位置似乎又被段赫抵住了。

抱着他的人好像都不会累,段赫又在摸他了,最开始只是摸脸,而后势头不太对。段赫的手掌顺着江知裕光滑白皙的脊背向下,来到江知裕的睡裤边缘,江知裕下意识攥住段赫的手,眼睫快速眨了下,说:“我好困了,段赫。”

“嗯。”段赫说。他搂住江知裕的腰,把人带过来贴着他,然后亲了下江知裕的侧脸,“你先睡。”

==========作者有话说:==========

小猫:亲得乱七八糟

段赫内心:“就没见过这么能勾引人的”

第54章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 江知裕腰还是酸的。

他撑着床慢慢坐起来,有些口渴,掀开被子, 穿鞋时一低头看到自己大腿内侧似乎有些红, 江知裕发了会呆, 视线往上,又顺着腰侧和锁骨处的印记很快就联想到了昨晚发生的事。

镜中倒映画面是会让人记忆更清晰的,呆滞了好几秒, 江知裕才抬手, 用手背在自己脸颊贴了下,果然很烫。他恍惚了许久, 才小声喃喃道:“可恶, 我竟然相信了他的话。”

穿好鞋子从床上下来的时候差点没站稳,江知裕踉跄了下,正要往前倒, 就被从浴室出来的段赫接住。段赫的手穿过他的手臂把他抱起来, 稳稳地放回床上,“怎么醒这么早?”

“几点了?”听到段赫的话, 江知裕才转头想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你是要去公司了吗?”

段赫把手机放回原位,而是在江知裕手里放了杯温水, “没,刚才和德国那边实验室开了个简短的视频会议。”

说完段赫把江知裕喝完的水杯接过来,放在桌上,把人重新安置回床上, 盖好被子,“还不到八点, 再睡一会。”

“嗯。”原来才睡了不到五个小时,江知裕确实还有点困。

“那你是要出去了吗?”江知裕又问。两人视线相对也不知道是触发了什么规则,段赫听到这话,手撑在床沿低头又亲了他一下。而后才说:“不出去。”

段赫从另一侧回到床上,从后搂着江知裕,温暖的怀抱贴过来,江知裕很快又有了睡意。他闭上眼睛,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中午十一点。

身后的人呼吸均匀,江知裕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段赫并没有睡,只是陪着他赖床的。段赫握着江知裕的手,他的手比江知裕大了一圈,好整以暇地捻着江知裕的指节。

察觉到怀里的人醒了,段赫才问:“那个盒子你打开过吗?”

“嗯?”江知裕才醒来,脑子发懵,没明白对方突然这个问题。

维持着将人搂在怀里的动作,段赫攥着江知裕的手,这才懒懒地抬起胳膊,带着江知裕的食指指了一个方向,“送你的生日礼物,不喜欢?”

那是江知裕桌上摆着的蓝色绒面盒子,是那枚蓝宝石戒指。

“也不是。”江知裕说。

“那怎么从没见你戴过。”段赫把江知裕的手放下来,改成去捏他的掌心,顺带评价,“手好软。”

“戴着去学校上课太明显了。”江知裕抿唇,那颗戒指上的蓝宝石太大了,而且设计繁复华丽,切割手法也让它光泽格外闪耀,没有任何一个学生会戴着那么张扬的戒指去上课的。

“好吧。”段赫思考了会儿,理解了江知裕的考虑,所以他又提议:“那就平时在家里戴,或者毕业以后。哪怕戴一次给我看看,好不好?”

江知裕迟疑着,他心里其实还是多少觉得戒指这种东西是有些特殊意义的,在家戴被人看见了好像也不太合适。

可是毕竟这是段赫送给他的礼物,频繁拒绝,又担心段赫不开心。

段赫说得很坦荡,可能和段赫是时尚圈模特也有关系,在对方眼里大概戒指也是珠宝品类,是配饰,没有特殊寓意。所以江知裕尽量让自己不要有太多心理压力。

如果是他送给别人的礼物,也不希望看到对方放在房间里落灰的吧。

这样想着,又看了一眼那枚戒指,江知裕点了点头。

周四这天白天课表里大部分课程都集中在上午,傍晚和小组的讨论结束得也比较早,江知裕回到家的时候从Timothy那里得知段阿姨和Eugenio叔叔又出差了,晚上只有他和段赫在家里用餐。

江知裕回到自己房间写essay,准备等到段赫下班回来再下楼一起吃饭,不过写着写着因为太投入就忘了留意时间。

晚上七点左右,别墅有客人到访,Timothy面带微笑地打开门禁,项越川进了门,毫不生分地问Timothy,“诶?段赫呢?还没回来?”

“少爷大概再过一会儿就到。”Timothy说。

“成吧,那我在这儿等会儿他。”项越川也是最近才出差回来S市,听闻段赫竟然出去欧洲一趟遇到了mafia绑架,还受了伤,他非常担忧地赶过来问问情况。

但段赫本人没在家,项越川知道Timothy是段赫的心腹,于是留他在客厅忍不住先盘问,“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仇啊?也没听说过Bertelli家和mafia有过来往啊?”

“根据我们的调查,对方多年前就是濒临败落的组织,那时他们想要转型潜入商界,签了对赌协议在对家身上用了点手段,眼看快要赢了,对手公司却被Eugenio先生看中扶持,致使那个组织亏损了很大一笔钱,走了很多人,几乎被瓦解。”Timothy道。

“这一次似乎是原领头人的亲戚召集残党重新聚集。目标除了少爷还有Eugenio先生。”

“就为了这个??”项越川简直震惊了,“丫太小心眼了吧?记仇这么多年。但这又和Wyatt有什么关系?利用他引Eugenio出来?”

“不全是。少爷公司最近新研发的技术协助实验室攻克了医学难题,某项设备抱歉,具体设备我无法告知,您可以稍后自行询问少爷。”Timothy说,“总之那组织最近新的投资项目再次和少爷撞上,面临巨额亏损,可以说是新仇旧怨。”

项越川听完愣了一会,心说这也太戏剧化了,“冤家路窄”怪不得恨上。

他看看Timothy,接着又心想,问段赫还不如问你,段赫都不一定有耐心跟他详细讲这些。

不过,商战项少爷见过不少,可是长这么大他还真是从没见过真的mafia,所以更加意料不到段赫居然会遇到这么惊险的事情,听说是在那座岛还进行了一场枪战,这真不是闹着玩的,毕竟又不是加油吧特种兵的刺激战场。

在四面环海的一座岛上被绑架是什么概念,简直生还可能性太低了,但凡救援没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项越川追问Timothy,“我妈和Irene阿姨打电话问过,但她给我转述我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是说那座岛完全没信号吗?你们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关于这点,您可以稍后自行问少爷。”Timothy非常清楚哪些事情是可以说的,哪些是不能说的。项越川无奈瞅着Timothy半晌,知道对方就是这副样子。

“算了,那我等他回来吧。”项越川不拿自己当外人,顺便指挥,“再让佣人给我送一杯椰子水。”

Timothy道:“没问题。”

靠在段赫家宽敞的大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了会手机,又站起来在落地窗前欣赏了会儿外面的湾区地标大桥,项越川忽然想起来件事,又问一旁的Timothy,“对了,知裕在不在家啊?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从学校回来了吧?”

他看表,“我去找他玩。”

“知裕少爷在”Timothy话到一半,段赫回来了,于是项越川连忙走过来,瞧着刚进门的段赫看,“我靠,你可算回来了,我看看我看看,貌似没受伤啊?”

Timothy在旁提醒,“少爷手臂中枪,但现在已经基本恢复。”

“哦哦。”项越川这才侧头看看段赫手臂,不过确实看不出有什么,看来恢复得不错。

“你怎么来了?”段赫神色平淡,似乎对项越川到访并不意外,他把手提电脑放在一旁,转头看向Timothy,后者颔首汇报:“知裕少爷在楼上。”

“我?我当然是听说了这事来关心你一下啊!”项越川无语了,“你这话问的,好哥们我都伤心了。”

“你刚从M市回来?”段赫问。

“对,出差谈事情。”项越川说,两个人在客厅坐下来,项越川又把刚才没从Timothy那得到的答案,又问了段赫一遍。

段赫对项越川不需要隐瞒什么,只是懒得复述,所以很简单的带过。

项越川一边听一边把玩着打火机,继而又想到什么,他指了指楼上,“知裕跟你一起去,估计吓坏了吧。”

说着他去摸口袋里的烟盒。

“不要在这里抽烟。”段赫瞥到他的动作,道。

“切。”项越川只好把烟盒放回口袋。

他也不知道这是段赫家什么时候新加的规定,不过没计较,又回忆起来他妈说过的,项越川问:“听说你是让Timothy先把江知裕带回来M国的是吧。”

“嗯。”段赫低眸看了眼手机,回复了条工作邮件,没放在心上。

项越川沉默了。

他自己琢磨了一下这件事,虽然段赫这事做的让人挑不出毛病,可是,项越川并不认为身为正常人类,在突发情况下,真的可以把生死都看得那么淡。

假如是别人,段赫会这样做吗?

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段赫把项越川当空气,没有浪费时间,中途甚至Timothy还上前来汇报了一些事项。

又隔了片刻,等到客厅里只有项越川和段赫两个人,项越川忽然转头看向段赫。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不是绝对理智吗?”项越川拧着眉毛说,他觉得自己认识了段赫很多年,也足够了解对方了,只是没想到段赫还有这样冲动的一面。

“这不太像你。”项越川评价。

他认为大部分事情段赫都是能率先预料的,即便突发事件对方也能做出周全而冷静的决定。

“别告诉我这次绑架也在你预料范围之内,这不成立,你如果能预料到就不会让他们得逞了。这世界上哪有那么神的事。”

又想起来一点,项越川说,“听我妈说,你外公也被惊动了,Timothy如实汇报,你差点让Timothy走人,也是因为这个吧。”

项越川怎么说也是从小到大生活在京城,两家是世交,他太了解段家老爷子对段赫的重视程度了。Timothy被特意调派到M国的职责是什么,危机时刻的第一保护对象又该是谁,项越川心里也清楚得很。

最后Timothy能违背职责先把江知裕带走,必然是段赫授意。

项越川再次观察了下段赫,对方没否认。

所以斟酌了会儿,项越川不拐弯抹角,他早就怀疑这件事了,所以问:“你对江知裕是来真的?”

客厅里面此刻没有别人,也恰巧是今天Irene和Eugenio都没在家,所以项越川实在是没忍住问出来。

段赫抬眉,不理解地看向他。

项越川以为段赫没听明白他的用意,他按着沙发边缘上身前倾,压低声音又道:“不是,我一直以来都以为你是因为”

“不是。”段赫打断了他的话。

后者愣了下。

判断了下段赫的表情,项越川还想继续说什么,二楼忽然传来脚步的声音。

江知裕从学校回来就在自己房间写essay,一不小心太专注,看了眼时间竟然都快八点了。刚才Timothy还说过段赫晚上会一起吃饭的,江知裕怕段赫在等,所以想来确认一下段赫有没有回来。

在楼梯转角下楼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是家里来了客人。

“hi,知裕,好久不见啊。”项越川已经调整好了表情,看到江知裕下楼,他游刃有余地招招手打招呼。

“你好。”江知裕朝他点点头。

江知裕手里还拿着玻璃杯,所以项越川的视线顺势就从江知裕的脸上转移到了江知裕端着的水杯,继而兀地就注意到了江知裕食指上带着的那枚蓝宝石戒指。

项越川几乎是立刻瞪大了眼睛。

顾忌到项越川过来应该是找段赫有事情,所以江知裕怕打扰他们,没有立刻问段赫吃晚饭的事情,只是打过招呼后先去吧台倒水。

等到江知裕走远了,项越川才转头看向段赫,低声不确定地问:“知裕手上那个,该不会就是你之前花1200多万英镑拍卖下来的蓝宝石吧,少爷。”

视线这才缓缓从江知裕的背影收回来,段赫问,“有问题?”

项越川:“?”

项越川:“”

欲言又止好半晌,项越川说:“我没记错的话,那不是欧洲王室收藏么?而且那个蓝宝石当时拍卖行的人怎么说的来着?像这种等级的宝石我一个外行都知道极其难得,我还以为你是准备订婚时候”

说到半截,项越川又顿住了。

很好,这就又回到了刚才那个问题。

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段赫这种人怎么可能???这种性冷淡有可能真的喜欢上一个人吗?他喜欢那些数据和代码才对、喜欢研究DNA与蛋白质组合测算才对,段赫能喜欢人类他都要震惊的程度。

只可惜,这么重磅的未解之谜他没功夫盘问了,大概是因为时间不早了,Timothy走过来,对方礼貌地询问:“项少爷,是否留下一起吃晚餐?”

项越川一言难尽地瞥了眼段赫,“不用了,我回去了。”

他今天的脑容量有点不够用了,他需要回去消化一下这些信息。

“好的,我送您。”Timothy道。

第55章

项越川走后, 段赫来到了餐厅。

江知裕正在喝水,段赫忽然从后抱住他,下巴搭在江知裕肩膀, 环住了他的腰。

担心水洒出来, 江知裕连忙把水杯放在吧台桌上, 而后不等说话,段赫就捉住了他的手,凑到眼前仔细看了下。

“是戴给我看的吗?”段赫侧头, 在江知裕耳畔漫不经心地问。

江知裕僵了僵, 先是打量周围,确认没有佣人在, 他才没阻止段赫这种旁若无人的亲昵动作, “嗯”了一声。

继而又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呢。”

段赫笑了笑,侧头亲了下他的脸:“我很开心。”

江知裕脸颊就像是接触控制的一样, 被段赫这样一碰, 白皙的侧脸立刻染上一层淡粉色。他呆呆地任由段赫抱着,让对方抓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片刻之后, 江知裕才想起用另只手慢吞吞地去掏口袋, 然后从自己口袋掏出另一枚戒指,摊开了掌心。

那是段赫的家族戒指, 盾牌形状戒指托内被月桂花环围绕着的鸢尾花和星月图案擦拭的整洁干净,一直被放在戒指盒子里。自从那座海岛回来,江知裕都有好好的保存着这枚戒指,现在终于可以还给段赫。

段赫搂着江知裕, 看到江知裕递来戒指,眉心微抬, 似乎没想到江知裕忽然在这种时候还戒指。

然后什么都没说,段赫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放在江知裕面前,示意江知裕帮他戴上。

江知裕愣了下,看看段赫的神情,只好攥住了段赫的手,低头很认真地帮对方戴好戒指。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只是很正常的归还行为,他却有点脸热。

而站在餐厅从后抱着江知裕不放的那位,还嫌这举动不够暧昧,段赫看着江知裕帮他戴好戒指,缓声开口,一本正经地侧头轻声问江知裕:“我们这算是交换戒指了吗?知裕?”

此话一出,江知裕才忽然反应过来这动作到底是哪里奇怪了,他抿唇没说话,但段赫看到怀里的人侧脸分明更红了。

欣赏着怀里人的反应,继续抱了江知裕好一会儿,段赫才直起身,放开他,说:“好了,逗你的。”-

终于把essay提交上去这天,迟彰迫不及待喊江知裕和陈蓝悉一起出去吃饭。

S市downtown附近有一家很正宗的粤菜酒楼,开了很多年,一直以来都备受欢迎。迟彰和江知裕到地方后,迟彰让江知裕先找位置,自己则是在门口等了三五分钟,然后把陈蓝悉带进来。

“抱歉啊,晚了一会儿,刚才去了趟银行,人有点多。”陈蓝悉背着背包,坐下来后将长发挽在耳后,有些歉意地说。

“没事,我和知裕也刚到没多久。”迟彰不拘小节地一摆手。江知裕也点头,把菜单和点心卡递给陈蓝悉。

“我们是单点还是饮茶?”刚好有服务生过来问喝什么茶,迟彰于是问江知裕和陈蓝悉的意见。

“饮茶吧?”陈蓝悉转头看了眼不远处马上要推到他们这桌的小推车,跃跃欲试地搓手,说,“我已经看到我最爱的虾饺了,我们运气真好啊,今天都没什么人排队。”

“来得早嘛,晚点估计要排了。”迟彰说着转头看江知裕,“知裕ok吗?”

江知裕点头。

迟彰于是把单子还给服务生:“ok没问题。”

几个人商量好后点了一壶菊普,边吃边聊天,陈蓝悉今天看到了江知裕,突然就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我这学期在小组作业新认识了个朋友,她说她知道知裕诶!”吃饭时候陈蓝悉很激动地说。

迟彰闻言一开始不明所以,不过很快他就猜到了什么,笑起来,“哦,知道了,你是说ins是吧!对啊我们知裕有很多粉丝的,他是影后夏恩研的儿子,我跟你说过啊!”

“不是这个啦。”陈蓝悉说,“这个我当然知道啊。”

陈蓝悉支着下巴,转头忽然问江知裕,“你在国内念的国际学校是不是也是唯星?!”

江知裕一愣,点头,“嗯,是在那里读的。”

“我竟然才知道。”陈蓝悉很感慨地说,“我那个组员和你是同校,不过她说她是后来才转过去唯星的,所以你们不认识。”

“但说来这真的很巧,其实我当时也考虑过要不要去唯星读的,不过后来家里觉得交通有点远,不方便,最后就还是留在申城的国际学校了。”陈蓝悉道。

“这么一说,我们还差点成了校友呢。”陈蓝悉眼睛弯起来,笑着说。

“什么情况?”迟彰不太了解国际学校,他当初申请M国大学是通过SAT成绩这种方式,所以很好奇地看看两人,“知裕念的那所国际学校是很知名吗?”

“嗯,是真的蛮厉害的。”陈蓝悉说,“啊,对了,我朋友还给我看了知裕当时在唯星念书时期的演出视频。”

说着她翻了下手机聊天记录,将手机放在桌上,往前推了些,给迟彰和江知裕看,问江知裕,“这个是你对吧?”

迟彰跟着凑过来,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转头惊讶地看江知裕:“我靠,你还会竖琴?都没听你说过。”

“听说知裕是被拉去帮学校拍宣传片的。”陈蓝悉一见迟彰竟然也不知道这件事,又找出照片给他看了看,然后问江知裕,“这个也是你对不对。”

江知裕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是在唯星时候冬令营拍的,那时大家都穿着差不多,是学校的深灰色制服,但夏恩研担心他冷,所以江知裕在校服外面套了一层白色的薄羽绒外套,很好辨认。

江知裕点头,“对的。”

“这么一看,知裕你都没什么变化啊。”迟彰觉着很新奇,忍不住看看照片,又对比江知裕的脸,“不对好像那个时候脸上有肉一点,那叫什么?婴儿肥?这是几岁啊。”

迟彰和陈蓝悉这两个人都好奇起来,齐刷刷地盯着江知裕看。

“应该是16岁。”江知裕回想了下,说。

唯星是从小学到初高中都有的,根据制服区分,那个时候应该是16岁左右。

陈蓝悉一听,笑起来,拍了迟彰一下,“你这话说的,那不就是三年前嘛,能有多大变化。”

“哦,怪不得。”迟彰也反应过来,挠了挠头,笑道:“也对哦。”

“那你现在还有时间练习竖琴吗?”陈蓝悉很欣赏地看着江知裕,夸赞道:“我觉得这种乐器比起其他来说还蛮小众的,平时难得一见,昨天点开视频我就忍不住听了好几遍,你弹得真的很好,那些曲子总觉得让人听上去心里很静。”

“来M国留学了不太方便把那么大的家伙也弄过来吧?”迟彰猜测道,他扭头看江知裕。

“嗯,现在不怎么弹了。”江知裕说。

提起这个,江知裕才又想起来在庄园城堡的那天晚上。他后觉很神奇,时隔近两年,他竟然不知不觉地在那个夜晚重新去弹奏了竖琴。

江知裕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竖琴的,以前也去参加过很多比赛,他是真的喜欢这门乐器。可是自从两年前因为出去比赛没能见到外婆最后一面,江知裕就没再碰过了。

虽然只是阴差阳错,但这算是个埋藏在他心里的小小的心结。如果不是被陈蓝悉突然提起,他都已经快要忘了自己之前在学校演奏的事情。

“也对,确实不方便运输过来,”陈蓝悉其实是抱着能亲耳听一次的想法才问江知裕的。但是想想的确不切实际,毕竟大家出来都是租房,怎么可能带着这么大的乐器。

而且提到这个,陈蓝悉叹了口气,大家专业事情都不少,她道:“光是我们学校事情已经有的够忙了”

“快别提了。”迟彰才夹起一只虾饺,闻言想到了不太美妙的事情,摇头,“我们那门课前几天才交essay,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改来改去的,查了好多文献,差点力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