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突然,你刚刚说的那些启发我了。人是要去追一些自己喜欢的人,一直回头将就也没意思。”
“可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啊,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的!”
“无所谓,”袁子睿说道,“总要试一试的,不成就还当朋友呗,不后悔就行。”
“我觉得不用试了,”晏阳连忙站起身,“不要做没有可能的事情。”
袁子睿也站起身,“你就不好奇阿姨会对他说什么吗?你是足够坚定,他呢?”
晏阳瞬间语塞。
好不容易快要忘记了,袁子睿这么一提,晏阳又开始焦虑。
“总之,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也不看好你们,所以,我不觉得我完全没有机会。”
第36章
袁子睿话音刚落,晏阳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晏阳一激灵,拿出来一看才发现是于闵打的,顿时有几分失落。
“阳阳,我把晚上吃饭的地址发给你了,你先带睿睿他们过去。”
“那江存呢?”晏阳连忙问。
“他医院有事,先回去了。”
短短的一句话,却像是往晏阳心头砸了一下,晏阳愣了半晌,才闷闷地“哦”了一声,“他怎么没和我说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医院那边情况紧急吧。”
那也应该告诉他一声的啊。
晏阳说不上来是委屈还是什么,于闵在电话那头叫他几声都没有回应,还是袁子睿从他手里抽出手机:“阿姨,我们马上过去。”
挂下电话,晏阳还在出神。
袁子睿把电话还给晏阳,又朝远处的那两人挥了挥手,一转头晏阳还在发呆,“你自己也对你们的关系没信心,是不是?”
“不,”晏阳还在嘴硬,“我相信他的。”
“嘴上这么说而已,”袁子睿摇了摇头,“不说了,你心里应该都清楚。你现在应该也没有心情听我说什么,等你处理好这些事之后再联系我,我还有很多话想说。”
晏阳按下手机电源键,亮起的屏幕依旧没有任何新消息通知。
他不知道下午他们聊了什么,可也许就像是袁子睿说的那样,他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充满了不安全感。
晏阳现在心里很乱,像一团扯不清楚的乱麻花,花了好几分钟才消化完袁子睿的那段话,打起精神说道:“睿睿,我们一直都只是好朋友,你对我的喜欢,也可能只是朋友间的好感。”
“我对你和对程雨、万良的感觉是一样的,你们都是我很好的朋友,对不起,我不能回应你的。”
“这么确定?”
晏阳点点头:“可能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拿不准的也只是江存的态度,但我并没有不相信他,也没有不相信我们。我只是……”
只是有点害怕。
“先去吃饭吧,等你冷静冷静再说。”
晏阳缓缓舒了口气:“我很冷静的,起码我很确定自己的感受。我唯一坚定选择的那个人只有江存而已,这和他的态度无关,你应该明白吧。值不值得的,心里都有一杆秤,只有自己清楚。”
远处太阳已经快要落到海平线上,海风带着点夏日的闷热,吹起晏阳的刘海,眼神一如既往地干净明亮,“只要是他我就很开心,确认这一点就够了,其实不需要想太多,对吧?”
喜欢从来不是一件卑微的事情,主动喜欢也不是。
让人感受到真诚的爱意,是一件温暖的事情。
袁子睿看着晏阳欲言又止,程雨已经拿着相机一路小跑到他们身边,一脸八卦:“聊啥呢两位?”
晏阳朝他笑笑:“没啥,走吧吃饭去!”
吃饭时于闵没有提到江存,晏阳也总是走神,低着头看江存有没有发消息给他,有一搭没一搭回他们的话。
“叔叔什么时候养的狗啊?真可爱。”程雨突然问起。
晏阳这才抬起头,主动回答:“是江存的狗,暂时放在这里的。”
听见这个名字时,晏阳爸妈都没太大的反应,于闵还主动更正:“不是他救助的狗么?现在还没找到主人,暂时寄养在我们这里。我说能不能就给我们领养得了。”
“就是啊,江医生工作多忙,也没时间。”晏东明补充。
晏阳有点懵,感觉这态度说不上来好,但绝对不算坏。
偏偏于闵还什么都不提,晏阳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
“诶子睿啊,你之后是不是就要在海城常住了?找好房子了吗?”
“不着急的阿姨,我现在还住在酒店,等过段时间入职后再去看房。”
“我想想,你家在海城的那个分公司…是不是离阳阳学校挺近的啊?”
袁子睿一查,回道:“对,是很近。”
“那你有空可以去看看于萧租的那个小区,现在阳阳在住,叫阳阳有空陪你去。”
晏阳微不可察地叹口气,“有空就行,没空我就推个中介给你。”
正好把许煜推给他,四舍五入也算是个中介了。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半小时,晏阳还是没接到江存的消息,忍不住给他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于闵坐在晏阳旁边,见状啧啧两声,“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应该是有急事。我听着说什么格斗场出了事。”
晏阳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转向于闵:“妈妈,你们下午聊什么啦?”
于闵抿嘴一笑,摸了摸晏阳的头:“妈妈觉得这些事他告诉你比较好。”
怎么听怎么都不太对劲,晏阳苦着张脸转过去,桌上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晏阳连忙拿起来看,点开才发现是学长发给他的消息,顿时又有些失落。
“阳阳,”于闵见状起身,“我有点晕,出来陪我吹吹风。”
包间外是一个小露台,隔音很好。晏东明在里面和其他三人喝酒的声音都听不到。
“怎么啦?”
“聊聊天,不聊江存。”
晏阳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在吊椅处坐下后忍不住晃来晃去:“你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你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晏阳乖乖点头。
“这是个什么样的人暂且不管,妈妈是觉得,你好像把这件事看得太重了。”
“喜欢江存这件事吗?”
“对,”于闵说道,“喜欢的确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但没必要把它看得那么重要,不然就会患得患失,最后都忘记该怎么喜欢自己。”
“其实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你为这件事感到开心的整个过程。当你发现这件事带给你的全是不开心之后,就应该及时放手了。”
“当然,我不是想劝你放弃。只是想让你衡量一下得失。以及喜欢他这件事,到底还是不是纯粹的喜欢。”
“这些问题你自己想清楚就好了,别人说什么都是别人说的。”
晏阳低下头,脑中有些复杂。
“其实我也不知道,”晏阳说,“最开始我觉得,我在乎的不是他会不会喜欢我,我喜欢他是我自己的事情。”
“可是后来,得到的越多就变得越来越贪心,难道这种感情就变得不纯粹了吗?”
“不,”于闵否认,“这是人之常情,只不过同样需要一个限度。在你意识到这点时,还能停下来想想最初的那种感觉,那它就是纯粹的。”
晏阳还不明白感情中的那些复杂成分。
“有些事情我和你说没有用,只有你自己做了才会明白。我现在说这些,只是站在一个长辈的角度给你提个醒,不要因为喜欢而迷失自我。”
晏阳反问:“那你觉得我变了吗?”
于闵看了晏阳许久,才说道:“没变。”
还是一如既往的澄澈热烈,像是阳光。
“但妈妈不希望你因为他变太多。”
“放心吧,”晏阳说道,“我还是很相信自己的。”
“那你相信他吗?”
晏阳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慢慢撇下去,“说实话,我不是不相信他,我只是没底。”
“有和他说过这些吗?”
晏阳摇摇头。
“你不说,他可能就会不知道你没底。表达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尤其对方还是那种不善言辞的人,你有什么都得说出来,也得让他学会表达。”
江存哪怕只有一个字的应答,晏阳也是相信的,可相信是一码事,安心又是另一码。
“今天回去我和他聊一聊吧…可是他为什么不理我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下午和他聊了很多事情,回去你先和他说说,我再告诉你我的想法。”
饭后,晏阳推掉了几个朋友的下一局,转头去了地铁站。
路上晏阳才看到学长给他发的消息,是几张照片和语音,照片上乱糟糟的全是人,隐约能看出一个八角笼,晏阳直接把语音转了文字:
[晏阳,我今天又来这里蹲点,还是上次那个长得很好看的拳击手,好像被打出事了!]
[他的那个对手发酒疯到处打,打伤了好几个人,场地的工作人员还不让报警,直接送到万江医院去了]
时间已经是半个小时前,晏阳直接给学长打了个电话,“什么情况啊学长?严重吗?”
“那人拳套里藏铁,好家伙,那个叫许安南的把他打赢了,他还要去打人家。好不容易拖开,他又打伤了好几个人。万江那边好像是急诊不够,又叫人来抢救了。江医生没和你说吗?”
“说了,没想到是格斗场的事。”
“这格斗场比想象中的黑很多,肯定不能正常拍摄,我给你发的那些都是偷拍的,手机都不让带进去。”
“我马上去医院看看。”
“好,你自己注意安全。”
晏阳下了地铁一路狂奔,刚跑到医院门口,就被前台叫住:“晏阳是吗?刚才急诊送来一批病人,江医生还在做手术,看时间应该马上就结束了。”
晏阳气还没喘匀,开口就问:“他吃晚饭了吗?”
“五点不到都来了,应该没有吧。”
“谢谢啊。”
“哎等等,”前台又叫住晏阳,“是江医生让我告诉你的,他不是故意不联系你,是路上手机就没电了,到医院之后就立马进手术室,没来得及,让你不要担心。”
晏阳站在前台处愣了好久,突然觉得自己白天那些不安的想法都像个傻子。
“江医生真的很喜欢你呀,平时话都不超过五个字的人,一连串给我说了这么多。没想到他也会和人报备,简直太神奇了。”
赤.裸裸的偏爱,怎么会感受不到呢。
第37章
晏阳缓了许久才回过神,匆匆向前台道了声谢,便往急诊室赶。
几间手术室门都关着,家属们三三两两坐在等待区,时不时爆发几声争吵。
“我老公就是去当个观众,结果被选手打伤了!他们的工作人员难道不用负责吗?”
“人家不仅不想负责,还不想让我们报警呢。”
好不容易才从江存的事中回过神的晏阳在一旁听着,却听出了些不对劲来,主动发消息问郑一昀情况。
消息还没发出去,等待区闯进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脸上还挂着略显伪善的笑容,对着众人说道:“各位稍安勿躁,我是场馆负责人。”
这一句话仿佛往人群中丢了一个炸弹,安静两秒后瞬间炸开,有几个情绪激动的人甚至要冲上去作势要和男人动手。
男人脸上依旧挂着笑,晏阳又往手术室看了一眼,悄悄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今天晚上的比赛出了意外,这是我们全体工作人员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请各位家属不要担心,我们会负责全部的医疗费用,并给予一定赔偿。这些事完全可以私了解决,没有必要告知警察。”
晏阳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听到有人喊道:“这不只是钱的问题!这么多人的钱你赔得起吗?”
男人的笑让晏阳很不舒服,只见他从随身带的公文包中拿出一叠白纸:“我们已经拟好了合同,请各位过目。”
男人并不知道晏阳的身份,也给晏阳发了一份,和晏阳对视时表情也有些不自然,让晏阳想起来某些精明阴险的奸商。
别的晏阳看不太懂,但是他们那边给的条件却非常丰厚,远远超过医药费。
家属们看到这个后,情绪平复了很多,男人由继续说道:“当然,这份合约不着急和各位签订,一切等手术结束后具体情况而定,请各位放心。”
晏阳笑不出来,只是一脸严肃的盯着手术室门口。
男人不厌其烦地加了每一个人的微信,包括晏阳的,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随心问:“我们观众是实名制购票入场,请问您是哪位观众的家属?”
话音刚落,他身后不远处的手术室门就被打开,晏阳顿时没功夫搭理这人,直接越过他朝后方看去。
穿着手术服的江存取下口罩,护士叫家属,晏阳也跟着过去,在不打扰到他们的最近距离停下。
看家属的反应,病人应该是没太大问题,只不过江存的表情过于严肃。
当他和旁边的护士交代完,签完字抬起头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晏阳,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
晏阳也没动,只是站在原地朝江存笑。
江存没有犹豫,一边理好白大褂一边朝晏阳走过来,“今天下午突然接到消息,送来一批状况不太好的病人,医院人手不够。”
“我已经知道啦。”
“手机没电了,不是不告诉你。”
“我也知道啦。”
“如果让你感到不安,我很抱……”
还没说完,就被晏阳捂住了嘴,“你现在忙完了吗?”
江存扣住晏阳的手腕,掌心温热:“快了。”
“那你就先去忙,”晏阳说道,“我会信你,也会等你的。”
江存还抓着晏阳的手没放开,听见这句话后飞快地用唇矮了一下晏阳的手掌,“很快。”
像羽毛在他心头挠了一下。
江存的背影高大且踏实,下午的所有不安、忐忑和不确定,就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不到半个小时,江存就忙完了。
本来就是他的休假时间,手术结束后开了一场小会,晏阳就在办公室里等江存。期间孙宁宁来过一趟,顺道给晏阳讲了讲晚上的具体情况。
晏阳想起许安南来,问:“许安南怎么样了?”
“还没醒呢,他伤的还挺重的,梁医生在负责。”
孙宁宁也还要忙,没时间和晏阳多聊,晏阳抱着疑惑等到忙完回来的江存,顺口问:“没事吧?”
江存摇了摇头:“除了打人的那个,剩下的都是皮外伤。”
“他们这个场馆经常出事吗?”
“不太清楚,这是第一次送人过来。”
晏阳把心里的异样压到脑后,走到江存身边,飞快的摸了摸江存的肚子,“你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想吃什么?”
“回家,”江存说道,“你做。”
晏阳一愣,没想到江存会这么说。随即反应过来,应道:“好啊,我们回家。”
江存不常用“家”这个词,就连称呼自己家都很少用,可是只要和晏阳待在一起,就能感受到十足的归属感与安全感。
回家路上没开车,两个人的脚步也不快,晏阳还在想要不要问他下午和于闵聊了什么。
“晏阳。”
先开口的是江存。
“去买花吧。”
“好啊。”晏阳只愣了一瞬便点了头,没问为什么,只是继续说道:“那里的花又便宜又很好看,比外面小推车卖的划算多了。”
江存静静地听他说,表情柔和。
一走进花卉市场,江存就拿起一支向日葵。
比上次晏阳买的大一圈,开得很好,颜色也很鲜艳。
晏阳自顾自地拿起一束红玫瑰,又回头看向江存。
江存面露些许疑惑,晏阳又将那束红色的玫瑰花放下,“不太适合你。”
江存也将手里的向日葵拿起来对着晏阳,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适合你。”
晏阳对着镜头笑,又看到一束纯白色的玫瑰,眼神微动,“老板,这个白色的玫瑰叫什么啊?”
“这不是白玫瑰,这叫香槟玫瑰。它的花语是‘我只钟情于你’,很适合送给恋人。”
晏阳一愣,随即回头看着江存笑开了,“好的。”
这次他没有把买的几束花拆开,而是直接把香槟玫瑰递给江存,又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一束向日葵。
两人就这么抱着花去了生鲜超市,一路上吸引来不少目光,虽然现在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但晏阳还是有些担心江存不自在,瞄了好几眼。
江存一开始还没什么反应,感受到晏阳的视线后停下脚步:“怎么了?”
晏阳摇摇头:“我没事的,怕你不自在。”
本来就不是喜欢处在人群焦点的人。
江存将那束花放进小推车里,空出一只手,直接牵过晏阳,十指相扣。
无需多用言语说明,行动就是江存最好的表达。
这下不好意思的变成了晏阳,顶着他人羡慕或异样的目光,红着脸走了一路。他也不怎么在意其他人说什么的,只是有点害羞。
回到家里,晏阳拎着菜进了厨房,江存把那两束花安顿好,便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晏阳的背影说道:
“你妈妈下午说,她不看好也不赞成我们。”
晏阳很明显地僵了一下,手里的动作也变得慌乱。
“主要是现实问题,我目前没有能力给你安定幸福的生活,我自己的工作很忙,公司的事也是一团乱麻。”
“江存……”
“你先听我说完。”
晏阳关了火,头慢慢垂下来,依旧背对着江存,“你说。”
“和我在一起,就意味着你也会经受同样的非议,会不得不面对很多问题。”
听他说到这里,晏阳已经开始生气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捏的死紧,指节也因为用力发白。
“但就算是这样,我……”
“我都说了那么多次了,为什么你还觉得我不够坚定?”晏阳红着眼睛转过身,语气激动,“为什么你面对这些问题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推开我啊?”
晏阳控制不住情绪,眼眶一酸就落下泪来,被他胡乱擦去,“我已经想得够久了,为什么有困难我不能和你一起解决呢?为什么你就不能对我们的关系坚定一点……”
“就算是这样,”江存继续说道,“我还是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晏阳愣住,花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
江存走近两步,重复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前方有多少可能的阻碍,但即使是这样,我还是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那你刚刚说的……”
“那是你妈妈对我说的,这是我告诉她的。”
晏阳这才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恢复正常,转身将菜装盘,“先吃饭。”
“所以我妈妈同意了吗?”
江存摇了摇头,晏阳心里一紧还以为她没同意,就听江存继续说道:“她同意与否,对我而言不重要。”
换言之,江存不会因为别人的不同意就放弃这段感情。
晏阳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我一直说着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其实我还是会有点不安,不是不相信,我只是有点害怕。”
“晏阳,我不知道怎么给你安全感。”
晏阳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虽然没什么技巧,但真挚且热情。
可江存清楚自己的个性,天生淡漠,甚至有些冷漠,不知道该从何释放爱意。
“但我会努力学,”江存说道,“你要把情绪告诉我。”
“听见你这么说,我很开心。”晏阳说道,凑过去亲了亲江存的嘴角,“你也要告诉我呀。”
“晏阳。”
江存抓住他的手。
“我很爱你。”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大家!最近实在太忙咯
第38章
晏阳瞳孔放大瞬间傻住,还不敢确认似的盯着江存,江存也平静且坚定地看回去。
“爱”这个字太重了,晏阳从来没想过会从江存嘴里听见。
饭后,两人坐到落地窗旁看外面的夜色,晏阳整个人都靠在江存怀里,头正好抵在江存的肩膀,是一个很舒服的姿态。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晏阳抓着他修长的手指摆弄,没两下就被江存按住,“很早之前。”
“很早之前是多久啊?”晏阳又继续追问,“我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你了。”
其实江存也说不上来,好像根本没有一个特定的时间让他心动,只不过不知不觉的就喜欢上了晏阳。
从看见他就会轻松和开心,到看不见时会有些失落,这中间似乎没有分明的界限。
“在中心医院吧,我猜。”江存说道。
第一次在中心医院偶遇那天,在深夜的便利店里,那是江存第一次认真去看晏阳离开的背影。
“那是挺早的,怎么当时不告诉我啊?我都怕你烦我。”
江存微微叹了口气,正好呼在晏阳耳根,晏阳整个人一激灵,瞬间红透了。
还好他坐在前面,没出太大的问题。
“一方面是现实问题,另一方面,我也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晏阳,没有人会不喜欢坦诚直率的爱意,你的真诚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很宝贵的感情,不仅是我。”
晏阳听出他的意思,眼神闪烁:“可是我只愿意对你这样。”
晏阳想了想,还是把袁子睿的事情说给江存听,江存这个人喜怒从来不形于色,但晏阳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越抓越紧。
“但我一直都只把他当朋友,也会找时间说清楚的,你别吃醋哦。”
江存没回应,甚至错开了晏阳的视线。
“你不会真的吃醋吧!”晏阳有些震惊,一边又想逗江存玩玩,故意说道:“我们真的只是发小而已,小时候经常一起玩,长大之后就没有联系了,最多最多算个竹马。”
果不其然,江存的表情更严肃了,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怎么对待这件事。
晏阳觉得他这样子特别神奇,双手捧过江存的脸,眼睛里亮晶晶的,“江医生,这种时候呢,我建议你直接把想法告诉我。”
“和他说清楚。”江存说道,一边伸手捏住晏阳的后颈,不轻不重地使了点劲。
晏阳像只被拎起来的小狗,顿时撒开手:“他和我说完我就说清楚啦。有空我会再找他聊聊的。”
“聊什么?”
“聊有他这个朋友我很开心,但我不会喜欢别人的,可以吗?”
江存没说可不可以,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晏阳。
晏阳忍不住吐槽:“占有欲还挺强的,没看出来啊。”
吃过饭,首先迎来的就是睡觉问题。
江存让晏阳搬过去一起住,隔壁房子空着不收租,晏阳却盯着那间还没收拾的次卧犯了难:“要不明天收拾好我再搬?”
江存却有些不理解:“你想分开睡?”
这话一出,晏阳脑筋一歪,脸瞬间红了,支支吾吾半晌才说:“这、这么快就一起睡觉,不太好吧…”
他怎么着也是个纯情小处男…
不对啊,江存不也是吗?
江存倒没太大反应,只是翻出一把钥匙递给晏阳:“那就等你准备好。”
有些事一旦开始想就收不住,晏阳脸红心跳地准备离开,一只脚刚踏出去,就被江存拽回来实实在在地亲了一口。
就这么为数不多的几次接吻,就能看出来江存的学习能力不知道比晏阳强多少,没两下就能把他亲的七荤八素、找不到北。
一吻毕,晏阳差点没站住。
还是江存抓住他的手臂,低声说道:“晚安。”
“晚、晚安。”
回到房间,晏阳还是平静不下来。
尤其是他这个方位能看到江存卧室的窗户,江存那边似乎难得只拉了一层窗帘,甚至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
一旦开想就停不下来,晏阳上网搜了一圈,可以用来学习的资料实在是太少了。
晏阳从小没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接受的都是正儿八经的性教育,最后阴差阳错点进一个网站,巨大冲击力的画面让他瞬间翻过手机。
视频是自动播放的,还没静音。
夸张的声音让晏阳面红耳赤,愣了半天才手忙脚乱的关掉,看着接连不断进房间的人,表情越发难堪。
这都是啥啊?
几乎都是些猎奇视频,晏阳看了几个就忍不住生理性反胃,连忙退了出来。
吓死人了,差点要恐同了。
可是放下手机,看向对面时,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又瞬间烟消云散。
晏阳很确定的感觉是,他想和江存待在一起,挨在一起。
对面的灯一直没关,难得的暖黄色。
晏阳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最后腾地从床上坐起,看向桌上的那把钥匙。
另一边,江存也没有睡。
工作上的事情忙完后,他拉开窗帘看向晏阳的房间,发现灯已经灭掉了,心里说不上来有些失落。
在人生的二十多年里,江存很少有机会去选择自己想做的事情,晏阳的出现是一个惊喜,也是意外。
江存不愿意把他拖进暗潮涌动之中,可这也许是他一生当中最勇敢且自我的瞬间,哪怕一次也好,江存想为自己努力一次。
刚合上电脑,许煜就发来一条消息,一个“?”。
[你和晏阳谈上了?]
[不是吧哥,认真的??]
江存回了个“嗯”,对面一个语音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的亲哥啊,你想没想过要是你家里那些活神仙知道怎么办?”
江存答的坚定:“想过。”
“想过你还这么冲动?之前和我说的那些话不会都白说了吧?”
“不是冲动。”
“这件事瞒不住的,圈子就这么大,早晚所有人都知道了。JMAI下周开会不说,还要参加好几个招商会,股东那边肯定会闹。”
“这是我的私事,和他们无关。”
“问题是,他晏阳是双立老板的儿子啊,你真以为那么简单?”
“你做好你该做的事,剩下的我会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才继续问:“这么认真?”
“嗯。”
“你要是真这么笃定,谁说什么都没用。现在资金和主要业务差不多已经转到万江去了,收网随时可以,主要是你家里那帮祖宗。”
“嗯。”
“那等这些结束,你打算去干什么?”
那头话音刚落,江存就听到玄关处传来声响,眉头一皱,没几秒,自己房间门就被敲了两声。
江存放下手机,三两步过去打开门。
客厅没开灯,房间里暖黄的光打在穿着睡衣的晏阳脸上,晏阳抱着个枕头,神色间透着几分无措。
“怎么了?”
江存问道,一边伸手探了探晏阳的体温。
“没事,”晏阳摇摇头,“想你了,睡不着。”
江存个子更高,几乎把光全都挡住了。
可晏阳朝他仰起头,眼睛里还是闪着光。
鼻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衣物香味,江存无奈又纵容地弯下.身子,晏阳也顺从地仰起头。
爱人的拥抱能听到彼此的心跳,也能驱散所有不安全感。
那头电话还没挂,听到这些的许煜非常无语,“我知道了,等这些结束后你就打算结婚是吧?”
很明显,没有人在听他说话。
许煜自觉挂掉电话,给两人留下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江存用指腹摩挲着晏阳的后脑勺和耳侧,“和我聊聊你吧。”
和晏阳看到的画面不一样,想象中的画面也不一样。
他们的确面对面躺下,准确来说晏阳还在江存怀里,但神色间很安定,很温柔。
“我没什么好聊的呀,”晏阳说道,“我很简单,也很好懂,其实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因为家里条件还算不错,所以才有机会尝试自己喜欢的事情,虽然平凡,但好在很幸运。”
江存静静听着,一只手在晏阳背后轻拍,像在哄小孩。
“我一直觉得自己的生活很普通平凡,直到那天遇到你。”
“嗯?”
“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每天都是一样的日出日落,但突然有一天,太阳掉进了海里。”
听上去略显抽象,但江存能明白。
“突然有一天,就是碰见你的那一天,我也有了很想去追逐的东西,就是你。”
江存轻声道:“我也是。”
听上去有些矫情,但晏阳确实成为了江存的光,照亮了他的一路。
“我在想,”晏阳继续说道,“可能每个人都会遇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束光,又变成一束光。这可能都不是同时发生的,可我们很幸运。”
“晏阳。”
“嗯?”
“毕业之后怎么打算?”
话题转的这么快,晏阳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工作或者出国吧,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存把刚刚许煜说的话和家里的情况向他复述了一遍,郑重其事地问道:“即便是这样,我还是坚定地选择和你走下去。但是晏阳,我尊重你的意见,你愿意吗?”
“我当然愿意了!”晏阳毫不犹豫。
“好,”江存说道,“明天我休假,去约会吧。”
“好啊。”
不过约会就约会,这个人怎么一本正经的。
很神奇的是,在江存身边,晏阳几乎一闭上眼就睡着了。
以前在宿舍的时候都会经常被室友的翻身声音吵醒,可和江存一起时却睡得格外踏实,一觉睡到天亮。
但刚睁开眼,晏阳就觉得情况有点不受控制。
他几乎整个人都在江存怀里,又睡得稍微比江存下面一点,身上各个部位几乎都面对面地贴在一起。
晏阳猛地想起昨晚看到的东西,脑中轰的一声炸了。
本来想等江存还没醒时先翻出来,可稍微一动,江存就睁开了眼睛。
这双眼睛的瞳孔很黑,自带一股气场,又是居高临下,很有压迫感。
“早、早上好啊。”
“早。”
简简单单一个字,晏阳就暗叫完蛋,干脆一闭眼装死,不管什么异样反应。
上方传来江存的一声轻笑,唇角飞快地落下一吻,随即怀里就空了。
一睁眼,江存已经进了浴室,水声哗哗的响。
晏阳满脸通红,瘫在床上,慢慢缩成了一只虾米。
作者有话说:
写完居然忘记更了!
第39章
晏阳本来打算在江存从浴室里出来之前赶紧起床,但就仿佛有人在浴室里放了个扩音器,一举一动都听得一清二楚。
要命的是,晏阳身上的热度根本下不去,甚至感觉自己快要熟了。
他身上的棉质睡衣很薄,只要一从床上起来就必然露馅。
“江存!”
晏阳扯了扯上衣,坐在床上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晏阳便抱着那个枕头起身,正好遮在身前。
正当他一路迈着小步走到浴室门口准备再问时,门突然刷的从里拉开。
江存的发丝还在往下滴水,下半身松松垮垮地裹着一条浴巾,看到站在门外的晏阳时有些疑惑。
晏阳直愣愣地盯着他整齐分明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并不夸张但能看出来有锻炼的痕迹,两条人鱼线清晰地往下延伸,被浴巾遮住。
晏阳脑中嗡的一声,傻了。
他的皮肤很白,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晏阳的目光一点点往上挪,经过他沾了水的锁骨,又停在突出的喉结上。
随即喉结上下一滚,江存的声音同时靠近:“抱着枕头干什么?”
一边说一边伸手要扯晏阳手里的抱枕,晏阳感受到他身上的冷气,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死死抱着枕头向后退:“没、没什么……我也去洗个澡!”
晏阳说完就想跑,结果被江存眼疾手快的抓住后颈。江存向后偏了偏头,“这里可以洗。”
晏阳欲哭无泪,又不好意思再多看江存一眼,只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我回去方便换衣服!”
江存似乎是被这个理由说服了,松开放在晏阳后颈上那只手。晏阳还以为能溜了,结果怀里一空,枕头被他拿走。
“你你你干嘛啊!”
身前顿时无处遮挡,晏阳注意到江存的眼神扫过他身上,连遮都不知道怎么遮,只能扭过头避开视线。
“放在这里,”江存似笑非笑,“懒得再拿。”
晏阳怀疑他是故意的,可是又没有什么证据,便清了清嗓子,反客为主问道:“大早上的,你洗什么冷水澡啊?”?
“小学没上过生理课的话,我可以给你补充知识。早晨男性容易勃……”
江存站姿和表情有多板正,说出来的话就有多离谱。
晏阳都快炸了,连忙垫脚去捂他的嘴:“别说了别说了,我学过!”
有生理反应很正常,只是晏阳有点害臊。
再加一点,江存有点太不害臊了。
晏阳回去后用比平时更冷一点的水温冲了澡,好不容易才把生理反应解决掉,刚从浴室里出来,就收到江存的消息。
直线距离还不到二十米,还发什么微信啊?
晏阳一边疑惑一边点开看,发现是江存给他截图的最新电影,问他要不要去看电影。
像江医生这种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男,原来也会主动问他这些,晏阳立马截图保存,恨不得给全世界炫耀。
晏阳换了身简单清爽的衣服,头发吹到半干,就一路小跑到江存门口。
“看什么都可以!”
江存正坐在窗边,难得戴上了那副工作时才会戴的眼镜,一本正经地盯着面前的屏幕。屏幕上的画面不是别的,竟然是哪几部电影的影评。
听见晏阳这么说,江存把屏幕转给晏阳看,“喜欢这个么?”
算是个文艺片,如果晏阳没记错的话,是一本小说改编的。
“好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风格的?”
“猜的。”
虽然是文艺片,但整体是温馨治愈的风格,晏阳应该会喜欢。
“猜的还挺准,”晏阳说道,转念一想,又问:“你明天是不是又要上班,不用好好休息吗?出去玩还挺累人的吧。”
江存摇摇头:“不累。”
“江医生,”晏阳合上他面前的电脑,“你平时不上班的时候都干什么放松啊?”
“睡觉。”江存说道。
其实很难放松,就算是睡觉也不踏实。
晏阳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江存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小算盘,又补充道:“和你一起就是休息。”
不仅是身体,更是心灵上的放松。
这是江存很多年都没有过的那种感觉。
“那以后等你不工作的时候,我带你去玩。”
“嗯。”江存应下后还觉得不够,“都交给你。”
晏阳能看出来江存没怎么参与过这种娱乐活动,但晏阳什么也没说,只是抓着江存的袖子去取票。
距离电影开始的时间还早,晏阳便拉着江存在商场里转悠。正好路过男装店,晏阳想起江存万年如一的黑白灰和白大褂,毫不犹豫地把江存拉进一家潮牌店。
虽然是潮牌,但这家店不像别的那么浮夸,而是把风格控制得恰到好处,不张扬也不普通。
没走两步晏阳就看上一件拼色短袖衬衫,往江存身上比划了两下,觉得还挺合适的:“去试试吗?”
江存倒是对晏阳言听计从,这件很明显不属于他自己会买的风格,但一点也没犹豫地接过来,看了眼码数后又放下:“太小。”
一旁的店员像是早就准备好一样拿出一件更大码数的,“先生可以试一试这件,还有一件同款不同色的,也可以试一试。”
“有我的码吗?”晏阳问道。
“有的,这个拼色活泼一点,很适合弟弟。”
晏阳连忙解释:“我不是……”
“他是我男朋友。”
江存抢在晏阳前说出口,晏阳一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男朋友。”
店员被突如其来的狗粮秀的一愣,视线在他们俩之间转来转去,最后竖起一个大拇指:“很配,看你们不牵手,还以为是兄弟呢。”
晏阳憋着笑朝江存摊开手:“哥哥,牵手。”
晏阳清楚的看到江存的喉结一滚,随即就被握住手。
撩到了!扳回一城!
不牵手还好,一牵手两人的回头率简直是超级加倍。江存倒是不在意这些,但晏阳脸皮薄,又开心又不好意思。
让晏阳意外的是,江存看得格外认真,一点也没有走神。
电影院里光线昏暗,屏幕上播放着晏阳最喜欢的那种电影,身旁坐着晏阳最喜欢的那个人。
这都不是最值得开心的事情,最开心的是,江存和他一起坐在这里,百分百投入看他最爱看的电影。
说起来很奇妙,见江存的第一眼时晏阳是不知道这些的,可他就觉得他们能够契合在一起。
晏阳觉得自己特别幸运,又看向他们交握的手,没忍住,飞快地低头亲了一口江存的手背。
江存像是被这个举动惊到,侧过头来看他。
晏阳晃晃头,凑到江存身边小声说道:“没事,只是我发现自己特别喜欢你。”
他听见江存轻笑一声,随即手背处落下温热的触感。
“我也很爱你。”晏阳说道。
声音很小,但语气坚定,江存听到了。
因为明天江存一大早就要去上班,晏阳担心一不小心又擦枪走.火,非常自觉地收拾好东西住到江存卧室隔壁,而对面的那间房就用来堆东西。
尽管如此,晏阳听见江存离开时关门的声音,还是一大早就醒了。
起来一看,餐桌上贴着个便签,告诉晏阳早饭在微波炉里。晏阳打开一看,里面还是热气腾腾的馒头。
——规律却透着点敷衍。
晏阳打算晚上再去一次那个出事的格斗场,白天除了剪剪视频以外没有别的事,所以很早就做好便当,准备带给江存。
等到了医院,江存还在忙,晏阳便轻车熟路地到他办公室等,没等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
是个戴着金框眼镜的医生,陌生面孔但又有点眼熟,看上去和江存差不多大,个子很高,身上也穿着万江医院的白大褂。
这医生看到晏阳后面露诧异,晏阳主动解释:“江医生还在忙。”
医生走到桌旁把手中的资料放下,晏阳看到他的胸牌写着:外科梁初年。
这名字晏阳听江存说过,就是那个给格斗手做手术的外科医生,好像是新来的。
晏阳主动问:“梁医生,许安南出院了吗?”
梁初年放下东西就准备走,听见这话后脚步一顿:“第二天就出院了。”
晏阳记得他伤的还挺重的,发给他的微信也没回,怎么都出院了?
正疑惑着,梁初年又问:“有什么事?”
“我觉得他们这个格斗场馆挺不对劲的,所以想找他问问来着。”
梁初年沉默一瞬:“他的状态……最近不太合适。”
“那要到什么时候啊?”
“等他来复查,我联系你。”梁初年说着又摇了摇头,“或者你把东西给我。”
晏阳正要回答,就看到江存从他身后冒出来:“什么东西。”
“转院病人的资料,”梁初年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夹,又对晏阳说:“你加我微信?”
江存眉头微微一皱,晏阳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解释:“是之前我和你说过的格斗场的事情!也不用加微信。”
晏阳说着从兜里摸出一个u盘,“我拷在这里了,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他什么时候复查,梁医生帮我转交一下吧。”
梁初年应下,走时顺便替他们带上了门。
“直接把视频给他?”
之前晏阳对江存说过不对劲,江存的建议是让晏阳直接报警,可晏阳想起许安南的神情,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害怕对他产生什么不良的影响。
晏阳歪了歪头:“我当然备份过啦,实在不对劲我会报警的,你放心。”
江存似是奖励般揉了揉晏阳的头。
善良是善良,好在不傻。
第40章
“你晚上要去那?”
江存一边吃一边问,晏阳闻言点点头,回道:“对,我和学长约好再去一次。”
“上次和你一起的那个。”
江存用的是陈述句,表情也没太大波动,晏阳却直勾勾地盯着他半天,故意说道:“不会吃醋了吧江医生?”
本来就是都江存玩,晏阳都没想他会回答,结果江存面不改色地回望,说道:“嗯。”
“嗯!?那个学长就是我当初救脆条的时候认识的呀,正好他又是学新闻的。”
“有事给我打电话,结束后我去接你。注意安全,别逞能。”江存下午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所以吃饭的速度也很快。
“能有什么事呀,现在都法治社会,你放心。又不是拍电影,我还能去当卧底呀?”
晏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起身,因为还没和江存待够,语气中透着些失落,“那你快去睡会儿,我先回家啦。”
江存面露疑惑:“下午还有事?”
“没有呀。”
江存没再多说,只是把晏阳拉到休息室内,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干、干嘛呀?”
江存一眼就看出他在乱想,抬手敲了敲晏阳的额头:“睡个午觉。”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期待,反正晏阳心跳的飞快。
再这么下去,迟早他要挂个心血管内科。
*
兴许是上次事情闹得太大,晏阳晚上去场馆时,门口的保安比平常多了一倍,还差点发现晏阳藏着的摄像头。
好在郑一昀最近常来,对保安而言算是熟面孔,这才把晏阳放进去。
“最近好像没什么问题,也有一段时间没看到许安南了。”
郑一昀领口别着一个小小的收音器,坐下后继续压低声音说道:“这里的观众换来换去就那么几波人,我感觉他们有一套自己的潜规则,没看上去那么简单。”
以晏阳的经验来看,多半掺赌。
“先看看吧。”晏阳小声说道。
晚上的这场比赛双方晏阳都不太认识,但周围观众格外激动,晏阳更加确定了自己刚刚的想法,大概和赌球差不多,一种灰色地带的产业。
比赛刚开始还一切正常的进行着,打到后面越发不得章法,晏阳光看着都疼。
但之前晏阳问过江存,送许安南来的那一次,是这个格斗场馆第一次送伤员过去。
看这激烈程度,肯定不是第一次受伤。
旁边坐着的大哥似乎还挺了解的,看出晏阳对这些不熟悉,一直给他说些有的没。
晏阳便故意拔高声音,对郑一昀说道:“你说他们的选手受这么重的伤,是不是和旁边的医院有什么协议啊,直接送过去?”
“嗨,哪有那么好的事啊,选手都是自己管自己的死活。上次那事我也听说了,要不是有人打的120,又离万江医院最近,才不会去呢。”
郑一昀借机继续追问:“那负责人不管么?”
“就是合同工,哪管这些。”
晏阳:“大哥,看你这么了解,应该是老观众了吧,你每次都来参加吗?”
郑一昀听出晏阳有意引导的方向,也说道:“对啊,我们想搞都找不到门路。”
那大哥倒是瞬间来了兴致,在中场休息时几乎全交代了。
圈内圈外多少都知道这个“俱乐部”不干净,不过也没有参与什么正规比赛,也就是他们私下玩玩。
听上去轻描淡写的,可晏阳总是会想起那天急诊室外面的家属们,和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那些选手啊别说进医院,出人命都没人管。都是些不要命的。”
晏阳越听越生气,越听越觉得没有道理。
流言蜚语说江存漠视生命才会去当医生,但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才叫漠视生命。
医生护士在急诊室里和死神赛跑才救下来的生命,就这么被他们一张纸、轻飘飘一句话否定。
晏阳看不下去了,说着要去上厕所,实则趁着工作人员不注意,绕到上次碰见许安南的那条小路。
看上去和运动场旁边堆放运动器材的房间没什么区别,门上也贴着相应的门牌,门缝里透着光。
晏阳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听到房间里面传来的交谈声,但有些听不清楚,只隐约听见什么解约。
好在这房间没拉窗帘,晏阳猫着身子走到窗边,发现不大的房间里挤着不少的人,一个两个都是壮汉。
场面有些混乱,晏阳很快就从之中看到了许安南,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除了旁边的人,似乎是正在与其他人对峙。
“你这不叫解约,叫毁约,你有那个钱吗许安南!”
说话的这人也很眼熟,晏阳回忆两秒就想起来了,这是那个当时在急救室门口让家属签保密合同的西装男人。
许安南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声音也不像这人一样激动,晏阳有些听不清楚。
正当他准备想办法再靠近点时,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两拨人突然剑拔弩张起来,推推搡搡地挤出房间。站在许安南旁边的那个男生嗓门也不小,没说两句就要和对面打起来。
“你们今天解约也得解,不解的话就打到你们解约!有本事打啊,你以为南哥是吃素的?”
对面一听也开始鬼火冒,直接把手里的衣服往地上一摔,“来啊!打!你又是谁啊?”
晏阳刚刚拨通报警电话,一抬头就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躲,干脆一横挡在他们身前:“不要打架啊,打赢坐牢!打输住院!”
许安南似乎是不记得晏阳了,而他这句话显然也没被这群人听进去,对面压根就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晏阳甚至看到有人手里拿着个啤酒瓶,气势汹汹地迎上来。
再往后,事情就超出了晏阳的控制。
他被许安南拉到人群外的另一边,又被对面的人拉了回去,之后在一片混乱中倒了地。
直到耳边响起救护车的警报声,晏阳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运动场的大灯被打开,晏阳身上哪哪都疼,逆着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印象中这个人一直都风轻云淡的,哪怕是紧急情况也从不慌乱,可这次晏阳却看到他跑着靠近自己。
走到身边时,晏阳看到他眼底慌乱的神色,和紧皱的眉头。
晏阳朝他咧嘴笑,结果被敲了下额头:“别动。”
这声音比平时还要严肃,晏阳都有点被他吓到,像个娃娃一样任由江存摆弄。
江存一边检查一边皱着眉看晏阳:“疼就说。”
晏阳被他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顿时不敢再嬉皮笑脸,而是收敛笑意去抓江存的袖子:“我没事的。”
派出所民警几乎同时赶来,让晏阳和他们先走一趟。
“需要处理伤口。”江存言简意赅,“处理完我带他去。”
民警有些懵逼:“他伤哪了?”
晏阳老老实实地伸直胳膊,给民警看他小臂处的擦伤。
穿着短裤,膝盖也擦伤了。
好在江存检查过一遍,没伤到骨头。
“需要消毒,消完毒我带他过去。”江存又一次重复道,还顺便补充:“我是他男朋友。”
“……好的,”民警有些无奈,“那你尽快过来,一些情况需要配合调查。”
民警先带走了一部分人,晏阳则灰溜溜地跟着江存上了救护车。
情况有些混乱,晏阳能感觉到他没怎么挨打,但是有点担心那两个人,又不敢问江存。
憋了半天,晏阳才拽了拽江存的衣角。
江存虽然不说话,还很明显的不高兴,但一直没松开晏阳的手,被他轻轻一拽就转过头,用眼神询问。
“我本来想劝架的。”晏阳小声说道。
江存还是不说话,救护车不到两分钟就到了,下车后他也一路沉默寡言,直接把晏阳带到办公室。
“坐下。”
江存说着,拿出一瓶清水,蹲在晏阳身前,动作小心地替他冲洗伤口。
虽然只是擦伤,但面积不小,江存有些无奈地叹气。
晏阳看到他额角的青筋,主动交代:“我今天刚到他们办公室门口,他们就跑出来了,想劝架没劝住…”
江存拿出碘伏棉签,空出一只手递给晏阳,“抓着。”
“好…嘶——”
晏阳想起第一次找江存打针的时候,就像这样抓着他的手。
只不过打针和碘伏完全是两种类型的疼,晏阳能感觉出来江存的动作已经很轻了,可还是像密密麻麻的针扎一样疼。
“呜呜呜…然后他们就把我拉进去了。”
晏阳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就率先一步因为生理性疼痛落了下来。江存见状后动作一顿,变得更轻了。
“和你说了不要逞能。”
晏阳自知理亏,无话可说。
“觉得不对就报警,把警察该做的事交给警察。”
晏阳吸了吸鼻子,“可是我看不惯他们。”
江存就这么蹲在地上,仰头盯着晏阳,瞳孔黑得发亮,“善良没有错,你今天做的事也没有错。”
江存替他包扎好,神情认真:“但是善意不能随便给,会受伤。”
晏阳又吸了吸鼻子,没吭声。
“你今天只是擦破点皮,下一次呢?晏阳,不要拿自己的安全冒险。”
“我很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