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医院里人来人往，晏阳没抱一会儿就开始不好意思，红着脸抱他一下便松开手。
一低头看见江存手里拎着便当，应该是刚从医院门口的便利店出来，“你还没吃饭吗？”
“嗯，”江存熟练的找一旁的护士要了根干毛巾，“你呢？”
这会儿拉开距离，江存才看到晏阳身上也是湿的，发丝甚至都能往下滴水了，忍不住皱了皱眉。
“江医生，毛巾。”护士很快拿来毛巾，一脸好奇地打量晏阳，“江医生，这是你弟弟吗？”
“不是。”这次江存回答的非常干脆，不给护士多问的时间，便带着晏阳绕过重症病房，一路走到走廊尽头，停在一间没有门牌的房间门口。
房间不算大，出门左转不远就是重症监护室，里面只摆着一张单人床，看上去应该是给医生们休息用的。
不等晏阳问江存这是哪里，江存就把毛巾递给晏阳，一边打开门边的储物柜：“先把衣服脱了。”
晏阳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脸刷地红了：“啊？”
见江存面不改色地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叠好的衣服，晏阳这才回过神：“好……”
晏阳问到衣服上有江存惯用的洗衣液味道，有些疑惑：“这是你的衣服吗？”
“嗯。”
江存靠在门边不动，默默地盯着他，晏阳却有些不好意思。
从小到大他也不是没在别人面前脱过衣服，作为男生本来也没什么讲究，小的时候跑累了甚至也会直接脱掉上衣。
可这是在江存面前啊！还是要脱裤子那种。
就算江存闭着眼睛不看，他都能听见江存的呼吸，很难无动于衷。
要是这样子被江存看到，晏阳还不如给自己挖个坑埋了。
还有点事晏阳不好意思说，他的衣服似乎从内到外湿透了，然而很明显的是，江存给他的只有上衣和裤子。
晏阳不知道自己从耳根红到了脖子，领口处能露出来的所有皮肤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江存却把这些看在眼里，喉结上下一滚，眼神也比平时暗了几分，一开口声音也是哑的：“会感冒。”
晏阳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设，双手已经准备撩起衣角，却听到江存突然哑声咳了一声，随即打开门，留下一句：“好了叫我。”
说不上来是失落还是什么别的情绪，晏阳缓缓呼出一口气，脱掉已经湿透的上衣。
江存的衣服对他来说大了不少，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晏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才把裤子也穿上。
腰有点大，松松垮垮的。
房间里没有镜子，晏阳看不见自己是什么样，也不敢贸然开门，之时别别扭扭地走到门边，对门外说道：“我好啦。”
江存这才推门进来，看见晏阳后脚步一顿。
不知为何，晏阳不敢看江存的表情，正组织语言准备找点话题，一只微凉的手便覆上晏阳的额头。
虽然有些凉，但对于头脑发热的晏阳来说，还挺舒服的。
“我有听你的话，”晏阳说道，“我一早就回家问了我妈妈，知道了一些公司和江家有关的事情，但是不用担心，都是一些能公开查到的，没有提到你的家事。”
江存默不作声，晏阳便继续说道：“这些事是你的私事，说不说的决定权都在你。”
晏阳没说，但江存猜，这些话应该是于闵说的，同样也是晏阳的想法。
“后来，我又去找了许煜，还碰到了程希乐。”晏阳抓住江存空着的那只手，“上次已经和杨主任聊很久了，所以不想再去找他。外面下雨了，我想见你，就来这里了。”
按江存的想法，是让晏阳对他的情况一清二楚，然后再做出选择。
没想到晏阳什么也没问清楚，却更坚定了。
江存有些无奈，拿过毛巾搭在晏阳湿漉漉的头发上。
“我爸在隔壁的重症监护室，情况不稳定的时候我就住在这里。”
晏阳这才抬起头，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个医生休息室，负责他的医生组里有我的同门。”
晏阳环顾四周后，轻轻点了点头：“也是神经外科吗？”
“嗯。颅脑外伤，手术风险很高，一直在尝试。”
晏阳没想问这个，江存却自己说出来了。
“所以你才学医吗？”
江存摇了摇头。
“是因为她，”江存说道，“她生病时我还没有能力。”
这个“她”，应该就是江存的妈妈。
话题有些敏感，晏阳什么都不打算再问，只是默默地听着。
从江存简短的话中，晏阳一点点拼凑起合照里江存的那些过去。
江子铭算个标准的商人，因为年轻气盛不太顾家，小时候的江存都是妈妈金斓带。
兴许是天生性格原因，江存本身并不属于很开朗活泼的孩子，却在金斓的教育下无忧无虑地成长。
一直到初中毕业。
“初中毕业那年，她突然失明了。”
江存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晏阳也不顾自己好不好意思，大半个人都挂在江存身上，紧紧环着江存的腰。
“颅内肿瘤压迫视觉神经，发现太晚，已经错过最佳治疗时间。”
晏阳的心跟着一起疼，堵得慌，手上抱的更紧了。
没撑几年，金斓就离开人世。
那年江存还是个高中生，却感觉到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去应对国内的高考。
让他下定决心出国的，是江子铭带回了程芳母子。
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向前走，唯独江存一个人，依旧陪金斓留在原地。
再后来，江存毫不犹豫地出了国，断掉和国内所有朋友和“家人”的联系，一待就是六七年。
就在即将学成之际，江子鸣又出了事。
说是外出做项目的时候失足坠楼造成的颅脑损伤，但实际情况谁也不清楚。
江存还留着JMAI一口气，但这态度摆明了是不打算好好经营，晏阳其实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矛盾的事情。
晏阳一问，江存的表情更严肃了。
“JMAI表面上是江子鸣自己运营的公司，其实只不过是江家的众多傀儡之一。留着JMAI有我的目的。”
晏阳点点头：“我对公司和商业场上的事情是一点也不清楚，就算和我说了也没什么用，只是…我不想让你太累。”
江存转头看晏阳，表情有些复杂：“总有人要承担这些。”
明明江存也没比晏阳大几岁，却要经历这些事情。
“那…叔叔出事之后就一直昏迷吗？”
江存摇头：“醒过。也和我说了一些事情。”
晏阳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江存显然没那么轻易放弃JMAI，各种原因也多半离不开江子鸣。
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的亲生父亲，JMAI又是他一手创立起来的产业。
换做是晏阳，如果有一天双立必须要有人接班，就算他什么都不懂，也会第一个站出来，而不是让他们的心血付之东流。
“那…程希乐呢？”
在江存回答之前，晏阳已经做好听一系列狗血豪门恩怨剧情的准备了，可江存却摇摇头：“程希乐和江子鸣没有血缘关系，程芳是江子鸣师父的女儿。”
没想到是这种“狗血”，晏阳一愣，江存随即补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我和程希乐说话的时候，就感觉他没抱什么好心。”晏阳撇撇嘴，“就差没把目的写在脸上了。”
“不重要。”
说到这里，晏阳好像了解得差不多，便问：“还有什么是我可以知道的吗？”
江存反问：“看你想听什么？”
“其实我很清楚的，”晏阳试探着把下巴靠在江存的肩膀上，“我知道很多人都说我们差距很远，可能确实也是这样的，但我觉得没关系。”
“我很确定，”晏阳说道，“距离再远我也会跑向你的，我…不知道你会怎么想，但我敢保证的是，我不会放手，除非你…”
晏阳说着莫名有些鼻酸：“除非你真的不喜欢我这样。”
江存抓住晏阳的手，用了些力气，暗自下定决心：“没有不喜欢。”
“那我现在都知道的差不多了，”晏阳说道，“你愿意给我当男朋友吗？”
江存就这么抓着晏阳的手，让他松开自己的腰，转过身去，面对面看着晏阳：“你真的想好了吗？”
其实晏阳心里没底，就算和江存在一起了又怎么样，他还是怕江存离开。
可是江存的眼神太过于坚定，就连手也不曾放开，没得到晏阳回答时又追问：“你真的确定吗？”
“我真的想好了，我真的确定，”晏阳的眼眶因为激动红了一圈，“那你呢？”
江存就这么盯着他，仿佛要盯出个洞来。
“如果…如果你还不太确定的话，我可以等的。但如果你拉住我了，能不能就不要放开？”
晏阳不知道的事，这些话更是江存想说的。
那个更离不开阳光和温暖的，一直都是江存。
“我不会，”江存说道，“不放了。”
晏阳一激动，一滴眼泪就没忍住滚了下来。
他们两个现在的距离很近，很适合接吻。
晏阳也是这样想的，豁出去般不管不顾地揽住江存的脖子凑上去，可还有一拳距离时，突然鼻头一酸。
晏阳连忙推开江存，捂着脸侧过头去，一个喷嚏就打出来。
他没好意思看江存，但听见闷闷的笑声。
晏阳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扯了点纸，快步走进房间里的小卫生间。
水龙头的水有些凉，晏阳用冷水冲了冲脸，还没来得及关水就被拉起来，脸上盖上一张卫生纸。
遮住视线的卫生纸被拿走，额前随即落下一吻，轻的像羽毛。
“盖章了？”晏阳问道。
“嗯。”
第32章
晏阳仰着头朝江存笑：“盖章亲额头不行。”
江存的表情其实和平时没太大的区别，但晏阳和他的距离很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不甚明显的笑意。
他的瞳孔很黑，但眼底有光。
晏阳看着那点光亮靠近，就像是电影中被刻意放慢的镜头，他记得电影里的主角接吻都会闭眼，可是晏阳没有，江存也没有。
晏阳看着江存微微垂眸，睫毛轻轻一颤，而他自己就好像有什么执念似的，不肯移开视线。
唇上猝然覆上微凉的触感，脸颊被一双大手托起，一点点压实贴紧，就像是晏阳和江存的心跳都叠在了一起。
只是贴着，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晏阳第一次接吻，全身上下僵了一瞬，可随即就像只温顺的小动物，主动微微张唇，期待进一步的亲密。
可晏阳不知道，江存也是第一次接吻。
严格意义上不叫接吻，最多算亲了一下。
可是晏阳心跳得飞快，江存刚刚拉开一点距离，他就主动垫脚亲了回去。
没吃过猪肉也没怎么见过猪跑，生涩得不像话，却是实实在在的心动。
“这才是盖章。”晏阳说道，鼻尖微微泛红，“盖了章就不准跑了。”
“好。”
这一个字听上去很短很快，可实际上有多大的份量，晏阳还不知道。
可是他愿意相信江存一次。
江存抬手拨开晏阳额前的发丝，眉头一皱，手背贴住他额头问：“不舒服？”
晏阳透过镜子看到自己满脸通红，身上和头都有些发烫，但没放在心上，“没事的，我就是太激动了。”
“我送你回去。”江存拉着晏阳往门外走，一下却没拉动，“怎么了？”
“我想陪你，”晏阳说道，“你还要在这里待着吗？”
江存的话在口中转一圈又咽了回去，“我陪你回去。”
路上，晏阳的头越发昏沉，一只手抓着江存的衣角不肯松，突然问：“为什么不把叔叔接到万江？”
万江医院虽然是私立的，但它的神经外科在整个海城数一数二，这样的话也方便江存照顾。
江存摇摇头：“感性对手术没有好处。”
晏阳想起外人描述江存时的那些话，心里堵得慌，“你不要听别人瞎说。”
听见这话的江存轻笑一声，抽空捏了捏晏阳的手指：“没听过。难受就睡一会。”
“不想睡，”晏阳脸颊发烫，手却有点凉，“你能带我去你家吗？”
江存一愣，“嗯？”
“我想看看，”晏阳继续说道，“想多了解你一点点。”
“好。”
江存的“家”离市中心有些距离，也是一片别墅区。
车停下时晏阳已经睡着了，手还不肯松，抓着江存的衣角。
江存正准备下车抱他，衣服一动，晏阳就醒了过来，“江存。”
“嗯。”
江存不太会表达自己，但他能感受到晏阳的情绪激动，也能感觉到那下面埋藏着的不安全感。
可是没有人教过他，安全感应该怎么给。
江存捏了捏晏阳的手，解开安全带下车，拉开晏阳这边的车门。
晏阳额头的温度高得吓人，江存蹲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晏阳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到了吗？”
“嗯，”江存背过身去，拉过晏阳的手，“上来。”
雨已经停了，晏阳能闻到雨后泥土的味道，和江存身上好闻的洗衣液。
江存的肩膀很宽，背起晏阳一个成年男性也是轻轻松松，脚步很稳。
他背着晏阳走上一直锁着的顶层，虽然很久没有人住，但江存会定期回来打扫，很干净。
晏阳一直迷迷糊糊的，分不清到底是做梦还是现实。
只在江存低沉的声音中喝了药，眼睛都没睁开，便抱着他不肯撒手。
也不知道生病的人是哪来的力气，江存被拽得一踉跄，大半个身子都撑到了床上。
再一低头，看见晏阳皱着眉，双眼紧闭：“不要走嘛……”
江存在晏阳旁边躺下，隔着一层被子环住晏阳：“不走。”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晏阳会这么没有安全感？
是他的原因吗？
江存想不明白，放在枕旁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哥”字。
一只手被晏阳紧紧抓着，江存也不打算抽出手，只是压低声音接了电话。
“这么晚还不回家？又跑去找你家江医生了？”
江存沉默一瞬，“什么事？”
电话那头也是一阵沉默，随即不满道：“江医生，你是工作太清闲了吗？”
“他生病了。”
“什么？”于萧的声音猛地拔高，“他在哪？我马上过来！”
“发烧，在我家。”
江存听到那头传来脚步声和敲门声，有些无奈：“不是对面。”
“地址给我。”
“我给他吃过药，睡一觉就没事了。”江存把晏阳抱紧了些，“他在睡觉。”
那头于萧像是被气坏了，“江医生，晏阳从小到大身体都不算好，好不容易成年了不怎么生病，一生病就是大病。你自己不在乎是你的事，家属总能在乎吧？”
换作平时，江存根本懒得争辩什么，直接挂了电话了事。
可是涉及到晏阳，江存却皱了眉，心情格外复杂：“你为什么觉得我不在乎？”
于萧似乎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电话那头沉默许久。
或许这个世界上，只有晏阳一个人愿意相信，江存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不是一块石头，只不过是暂时将自己封存起来。
江存没什么好说的，直接挂下电话，用额头贴了贴晏阳的额头。
还是烫，但比刚刚好多了。
“晚安。”
晏阳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江存近在咫尺的脸。
头还有些昏，周围也是陌生的环境，晏阳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可随即他就看到了和江存握在一起的手，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昨天种种浮现在脑海，晏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伸手轻轻碰了下江存的下唇。
是真的。
江存睡眠似乎也不深，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晏阳背朝落地窗，没拉窗帘，阳光就洒进江存的眼睛里。
“早上好。”
取而代之的，是江存轻轻在他鼻尖贴了一下。
江存探了下晏阳额前的温度，侧身拿来温度计递给晏阳：“量量。”
晏阳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接过来低头一看，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又换过了。
因为睡裤腰大还露出一截内裤边，很明显不是他的那条，晏阳的脸瞬间就红了，结结巴巴地问：“你、你给我换的衣服吗？”
“嗯。”
江存倒是神色坦然，晏阳恨不得一头埋进被窝里。
“很多病人做手术时需要裸.身，不用害羞。”
“那能一样吗！”晏阳脸更红了，“我又没有做手术…”
温度已经褪下大半，只是微微优点低烧。
江存下楼端来阿姨做好的早餐，回来时晏阳已经洗漱完了，正在打量房间里的大书柜。
能看出来这是江存曾经的房间，面积不小，却没有什么夸张装饰。书柜里的书停留在高中，还有一些入门级别的医学教材。
准确的说，应该是江存高中以前的卧室。
窗帘很厚重，一拉上就看不到一点光。整体色调也是单纯黑白灰，桌上和书柜里却零零碎碎贴着几张橙红色的奖状。
“江医生从小到大都很优秀嘛。”晏阳说道。
江存没说话，从书柜里拿出几本不算太厚的相册递给晏阳。
晏阳几乎瞬间就明白这里面是什么，接过来时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半天也没翻开。
“看吧。”江存说道。
晏阳这才翻开，发现都是一些江存很小时候的照片。
最开始还有三个人的，渐渐只剩下江存和妈妈两个人，最后只剩下了妈妈。
“阿姨很爱照相，”晏阳有点鼻酸，“也很漂亮。”
“嗯。”
从小到大的江存，笑容似乎都不算多，难得有几张微笑着的，都是和金斓在一起。
“你不喜欢照相吗？”
江存点点头，又摇头：“之前觉得没有意义。”
晏阳点点头：“有空你到我家去，我给你看看我拍的照片吧？”
“嗯？”
“不是我自己的，是我拍下来的。”晏阳说道，“有风景，也有路边的小猫小狗，还有…”
还有之前偷拍的江存。
“照片其实是很神奇的一个东西，对吧。”晏阳笑笑，“很多人都想要用照片留下回忆和心情，有时候却会本末倒置。”
晏阳指了指后面几张金斓的照片：“这些是你照的吗？”
“嗯。”
“照下来的时候阿姨很开心，你也很开心，再看到的时候开心又有点难过。这就是照片的意义之一吧，变成了某种情绪和感情的寄托，永远留在心底的某个位置，一看到就会想起来。”
江存没说话，却笑了笑。
许久，江存才说道：“她会很喜欢你。”
“那你呢？”晏阳偏头问。
江存突然拿出手机，后退半步，点开相机，对准晏阳带着笑意的眼睛，按下拍照键：
“我也是。”
第33章
于萧匆匆赶到的时候，晏阳还在江存怀里。
楼下传来于萧的喊声，晏阳一愣，走到窗边看到于萧的身影：“我哥怎么来了？”
“知道你生病，”江存探了下他的额头，“已经没事了。”
“你…告诉他我们在一起的事了吗？”晏阳试探着问。
江存摇头，眼神中带着点犹豫：“不想说？”
“哪有啊！”晏阳甩了下手，“我怕他发神经怼你。”
晏阳说完便匆匆下楼，江存在后面喊了一声，晏阳头也不回地道：“交给我吧！”
话虽如此，江存还是跟了上去。
外面是个大晴天，于萧却板着张脸，嘴里还叼着一根6没点燃的烟，靠在他的那辆摩托车上。
看见晏阳的第一眼，就发现这一身衣服不合身，表情顿时更严肃了，“等会儿，你先站那。”
晏阳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理直气壮地问：“咋啦！”
“到哪步了？”
晏阳有点脸红，支吾半天才说道：“在一起了。”
幸好没说已经睡过了，于萧多少松了口气，继续问：“前几天不还说什么’江医生哪都好，就是不喜欢你吗？‘，怎么突然在一起了？”
晏阳摸了摸后脑勺：“其实我也没怎么反应过来。就…那天我和他的朋友吵了一架，他又昨晚一台手术，表白之后就四舍五入在一起了。哎呀说来话长！”
于萧越听眉头皱的越紧：“晏阳，就非他不可吗？”
“当然了，”晏阳毫不犹豫，“我都和你说过好多次了哥，我从见他的第一面开始就喜欢他，你不是相信一见钟情的吗？”
“是，”于萧有些无奈，“你真的…算了，吃亏也是你自己吃。”
不撞南墙不回头，如果晏阳不吃亏还好，看这样子，只有吃点亏才能长记性。
有些话他要和江存说，一抬眼就看见江存站在后面不远处，低低地叫了一声：“晏阳。”
怎么看，也不像会喜欢晏阳的人。
“你进去吧！我能解决的！”晏阳回头笑道。
江存面露无奈：“先进来。”
于萧和江存远远对视一眼，表情不太明朗。
“进就不进了，”于萧拿下嘴里的烟，走到江存身边，“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谈，不要仗着晏阳喜欢你，就觉得可以肆无忌惮。”
晏阳在一旁拉他：“哥！”
“我知道，”江存说道，“不用担心。”
“他要是欺负你，随时告诉我。”于萧这话是对着晏阳说的，看的却是江存。
丢下这些话之后，于萧便戴上头盔离开。
晏阳盯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飞快地瞄了一眼江存，依旧看不出喜怒，便主动解释：“我哥算是被我爸妈带大的，像亲哥一样，他脾气不太好，说话也有点冲，你别理他。”
“晏阳，”江存认真地道，“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承诺，你放心。”
虽然江存不说，但晏阳知道这话的分量有多重。
“我知道的，我们拉过勾也盖过章了。”
“今天我请了假。”江存突然说道。
“去看看脆条吧。”
晏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什么，“今天是周末，我爸妈都在……”
“嗯，”江存说，“我知道。”
四舍五入，晏阳已经算见过江存的家长了。
晏阳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没明说，只说吃完午饭要回去看脆条。
没想到晏阳刚刚大施拳脚做好饭菜，就迎来了不速之客。
晏阳端碗出去的时候，江存还在厨房里帮忙收拾，刚走到饭厅，就听见别墅的玄关处滴滴两声，门开了。
走在前面的是许煜，晏阳前不久才见过。跟在他后面的却是一个陌生面孔，清清秀秀，看上去和晏阳差不多大的男孩子。
那人还没看清人，张口就喊：“江存哥哥。”
晏阳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退，正好撞进江存怀里，被江存扶住肩膀。
一仰头，看见江存皱着眉盯着许煜和那个男生：“干什么？”
那男生顿时面露委屈：“你不记得我了吗江存哥哥？”
这一口一个拖长声音的哥哥，叫的晏阳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正反思着自己叫于萧是不是也这么恶心的时候，听见江存“嗯”了一声。
许煜像是有些无奈：“杨辰啊，杨叔他儿子。”
这么一说江存倒是有点印象了，下意识把晏阳拉到身侧，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淡漠疏离，“有事么？”
“我刚回国，我爸把产业都转移到北城去了，我…暂时没地方去。能在你这里借住几天吗？江存哥…”
“不能，”江存打断他，“不方便。”
许煜连忙啧了一声，把江存拉进厨房，客厅里就只剩下了晏阳和杨辰两个人。
晏阳身上还围着围裙，头发也飘着几根呆毛，莫名有些尴尬。
杨辰原本没把他放在心上，可江存刚刚那几个护着的动作过于明显，没忍住多看了几眼，“你是谁啊？”
“我也想问，”晏阳小声回复，“你是谁啊？”
又没血缘关系，一口一个哥哥的。
“我…算是江存哥的竹马吧，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你呢？”
晏阳之前从来没听江存说过，也能感觉出来这人对他抱有不太明显的敌意，正犹豫着要不要说的时候，江存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
“男朋友。”
江存说道。
“住我这里不方便，许煜给你找了酒店，有事直接给他打电话。”
杨辰彻底愣在原地：“什、什么？”
晏阳眼疾手快抓住江存的手腕，后背贴近他怀里，理直气壮地道：“嗯，男朋友。”
一旁的许煜捂着脸，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走吧，有什么事你找哥就行。”
“等等！”杨辰不肯走，“为什么！”
晏阳被他问得一脸莫名：“他喜欢我，我喜欢他呗，哪有什么为什么啊？”
“为什么是你啊…江存哥哥，你…”
江存走上前，面无表情：“没有必要和你解释。”
“咳咳咳！！”
许煜在一旁疯狂咳嗽使眼色，把晏阳搞得一头雾水，再看江存还是那样子，压根一点没把这两人放在心上。
“未来JMAI或许和杨家有合作，这是公司上的事情，和人情无关，你不用咳嗽。”
短短两句话，差点没把许煜呛死。
“如果我没记错，我们不算是朋友，出于礼貌让你住进酒店，请不要做让他误会的事情。”
这个他指的显然是晏阳，晏阳愣愣地盯着江存，一旁的许煜恨不得一头撞死。
这个江存，是真的打算把JMAI的名头搞垮。
杨辰被这三两句话搞得异常难堪，红着眼睛转头离开，江存朝许煜偏偏头，“我们要吃饭了，不送。”
“加双筷子也可以，”晏阳说道，“要不要…”
江存拉住晏阳，一本正经地摇摇头：“不可以。”
许煜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原来江存他大爷的谈起恋爱来这么……
“人家喜欢你猪都看得出来，本来想借这个和杨叔打个照面，你倒好，又给JMAI树敌。”
江存只道：“没有必要。”
“行行行我走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两人离开后，晏阳还愣着。
江存抽出他手中的筷子，“吃饭。”
“噢，”晏阳这才回过神，“虽然我也不喜欢打人情牌，不过你这么对他真的没有关系吗？”
“不用担心，我有分寸。”江存说道。
晏阳半信半疑地看着江存，江存有些无奈地伸手戳了下晏阳的额头：“快吃饭。”
“好吧……”
“人情不稳，要想站稳脚跟，靠的是实力。”江存继续说道，“不经营人脉，是因为对我而言，没必要。”
晏阳放下筷子，郑重其事地朝江存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我男朋友，特别帅。”
江存好像是笑了一下，晏阳没听清，“快吃。”
“你一边在医院那边上班，一边又要处理这边的事情，很累吧？”
“习惯了，”江存直接给晏阳夹了一筷子，“习惯之后就不需要付出太多精力。”
晏阳抿抿嘴，“这些事情我也不太懂，不过许煜真的靠谱吗？我总觉得他奇奇怪怪的，换成别人这么成天嚯嚯公司，公司早就倒闭了。但是JMAI到现在都还好好的。”
“是我让他这样的，”江存说道，“JMAI目前不需要往下发展，许煜没有看上去那么不靠谱。”
晏阳对此持怀疑态度，但没说什么。
“JMAI也好，其他亲戚的子公司也罢，其实一直都在整个江家的监视之下，看上去是江子鸣的，实际上还是在替人打工。”
这和晏阳家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双立是于闵和晏东明自己创立的，没受家族的一点干扰。
“所以你是想让叔叔赚的钱、经营的产业独立出来？”
“嗯。”
晏阳朝江存笑笑：“下午和我回家吧，找我爸妈取取经。”
说完又怕江存不同意似的，补充道：“不打人情牌。”
“我从来没有想过利用你，”江存正色道，“你对我而言，也只是晏阳而已。”
作者有话说：
最近在忙实习的事情，更新时间可能会不太稳定
但是一写完就马上更新！！
我努努力日更嗷（但是可能会隔日）感谢在2022-03-04 16:11:45～2022-03-07 08:59: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周周 23瓶；Ethereal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晏阳被他认真的神色惊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他曾经说过的话。
说实在的，晏阳还有些懵，和江存对视片刻后才开口：“你那天突然对我说这些，是因为那个小朋友吗？”
江存思忖片刻，才正色道：“我还以为自己习惯了生死，那天才知道不是。”
晏阳垂眸笑笑，“你又没有麻木，怎么会习惯呀。”
江存看着晏阳清澈明亮的眼睛，就好像有人往里撒满了星河，这双眼睛一如既往坚定地盯着他、拥有着他。
而这双眼睛的主人，似乎还不明白他对于江存的意义。
“还有机会，我不想错过。”江存说道。
晏阳的眼神闪烁一瞬，江存用手背摸摸他的脸，继续道：“生命短暂且脆弱，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想耽误你。”
听见这话的晏阳立马皱眉反驳：“你怎么老是说这句话！不是一个世界怎么了？不是一个世界的就不能谈恋爱了吗！”
江存神情柔和，“听我说完。”
晏阳瘪瘪嘴：“好吧。”
“但是我发现，就算我知道这一点，也不能完全推开你。”
没有人会不喜欢热烈的偏爱和阳光。
“所以我给你、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选择离开。”
“那你以后，会因为别的原因离开吗？”
“不会，”江存重复道，“不会。”
“我们拉过勾也盖过章了，”晏阳突然直起身子凑过去，飞快地在江存的嘴角亲了一口，“我相信你。”
晏阳亲完就想跑，被江存扣住脖颈拉回来，实实在在地亲了一口。
和家里约好三点回去，晏阳顺口问了一句要不要睡午觉，问完才反应过来江存的房间就一张床。
楼下的房间要么是江子鸣的，要么是客房的。去金斓的房间更不合适，要睡的话，就这一张床。
江存倒是一副神色如常的样子，直接把晏阳带到床边：“睡一会？”
晏阳结结巴巴：“那、那你呢？”
算起来他们两个还从来没有在清醒状态下同床共枕过，发烧时晏阳也迷迷糊糊的，这会儿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一起。”
江存在床边坐下，微微抬起头看晏阳。
他身上本来就穿着居家服，床上只有一床被子，晏阳身上的衣服还是他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个透。
见晏阳没反应，江存伸手勾了勾晏阳的小拇指，比他温度低一点的触感让晏阳一下慌了神，连忙抽出手：“要不、要不我抽空回家一趟吧？”
江存没反应过来：“嗯？”
“不对，你家。租给我的那间房。”
江存的脸上还是看不出太大波澜，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晏阳。
晏阳红着脸继续解释：“那我穿着这一身…一看就不是我的衣服呀。”
江存还勾着晏阳的小拇指：“陪你么？”
“不用！”晏阳连忙按住他的肩膀，“我自己回去！很快的！”
刚准备跑，就被江存抓住手腕，“很远，你怎么回？”
如果把海城画成一个椭圆，他们现在在的位置就是椭圆的一侧，住在隔壁的那个小区在椭圆中间，而晏阳家在椭圆另一侧。
“坐、坐地铁？”
江存眼神一暗。
海城是个大城市，如果坐地铁需要转很多次，晏阳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一路上不知道会碰见多少人。
“我送你。”江存一边起身一边说道，还顺手替他拉了拉衣领。
晏阳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没忍住低头笑：“你干嘛？我一个男的，你还怕我吃亏啊？”
“嗯。”江存毫不犹豫地说道。
莫名其妙的，晏阳突然觉得，江存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在乎他。
“你难得休息一回，”路上晏阳说道，“又要照顾我，又要送我回去，还要陪我回家，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没事，”江存的神色看不出来疲惫，“和你待着就是休息。”
晏阳转过头盯着车窗外傻乐，又忍不住回头看江存。
“有时候我觉得，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很神奇。”
“嗯？”
“你可能不信这个，但是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很心动，不只是因为长相。但我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后来也不想了，喜欢一个人本来也不需要为什么。”
“晏阳，”江存低声叫他，“别说了。”
“啊？”晏阳有点懵，江存的语气明明很温柔，不像是要生气，只不过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压抑什么。
“桥上不能停车。”江存说道。
晏阳还是一头雾水：“停车干什么啊？”
江存没有再解释，而是在下桥之后打双闪停到路边，解开安全带，带着点蛮力扣住江存的后脑勺，飞快地吻了上去。
晏阳还是不习惯接吻的感觉，整个人都懵了，直到舌尖被轻轻咬了一下才回过神，脸颊瞬间像只被蒸透的大虾。
脑中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江存停车就是为了这个。
“其实你不说，我能感觉到的。”晏阳说道，呼吸还有些急促。
“你的眼睛也会说话，我当时虽然没自恋到觉得你喜欢我，但我能看出来，你不讨厌我的。”
江存摇头，想说什么，晏阳却用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唇。
“我的意思是，在我面前，你不用勉强自己表达什么，我都知道的。”
明目张胆的偏爱，他们一直都是双向的。
回到家里，晏阳换了身平时穿的衣服，结果一打开门，就看到了一身正装的江存。
这架势把晏阳吓了一跳：“你干啥？”
“见家长，正式一点。”
同性婚姻已经合法，和异性恋也没太大的区别，见家长四舍五入的意思就是准备谈婚论嫁。
晏阳连忙拦住江存，“我不是不愿意，就是…这次只是带你回去一趟，不算正式见家长。”
江存微微一怔。
“我都没有正式见过伯父伯母，我也还没告诉我爸妈我俩在一起的事情呢。”
确定关系才多久，再怎么也不能这么快啊。
江存的表情似乎暗了几分，嘴上还是应着：“好。”
说完就转头回去换衣服。
晏阳盯着他高大的背影发神，刚刚那一瞬间，他甚至有江存会直接带他去结婚的错觉。
想到这晏阳又摇摇头，那么现实主义的一个人，多半也干不出来这种疯狂的事情。
但…确实很浪漫。
江存也换了一身常服，两人到晏阳家里时，脆条正好被管家带出去溜了。
晏阳在门口喊了一声没人应，便拉着江存的手往里走，走到门口江存突然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们俩的手。
“怎么啦？”晏阳不解。
“不是还没有准备好么？”
晏阳又好笑又无奈，站在台阶上轻轻敲了敲江存的额头，“我又没打算瞒着他们。”
江存对这种人情世故不太熟练的样子，说实话，反差大的有点可爱。
晏阳藏在心里没说，输了密码开门进去，刚一进门，迎面就是一个熊抱。
“阳阳！！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晏阳不得已放开了江存的手，后退了半步才站稳，越过这人先看到客厅里坐着的几个人。
“你们怎么来了？？”
这几个都是他老家发小，这会儿明明还应该在国外读书。
这几个对江存而言都是生面孔，抱着晏阳这人看到江存后，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这才松开手：“这位是……？”
“噢，这是我男……”
“阳阳，快让江医生进来！”
于闵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晏阳被打断后也没再继续，只是抓着江存的袖子把他带进来。
“给你介绍一下，”晏阳指着刚刚熊抱他的那个男生说道，“程雨。”
又看向站起来的那几个人，表情有几分不自然，“高一点的袁子睿，胖一点的叫万良。都是我的发小。”
那个叫袁子睿的目光一直落在江存身上，眼神似乎不太友好，听完后主动问道：“这位是。”
晏阳嘻嘻笑了两声，凑到江存耳边问：“我要不要说？”
“看你自己。”江存说道。
看上去晏阳不太想说，江存不勉强。
只不过袁子睿的眼神，在看到晏阳凑到他耳边说话时，变得更加凌厉了。
晏阳还没想好，转而问道：“你们怎么突然回国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昨天登机前打的电话，你没接呀小祖宗。”程雨主动说。
晏阳这才想起来，脸一热，“啊，正好有事在忙。”
“我们修完了学分，提前毕业。正好来海城转一圈，好久不见了。”万良说道。
“所以这是哪位？”袁子睿又问，“我听阿姨叫他…医生？你生病了？”
这下连晏阳也觉得有些奇怪，这人好像格外纠结江存的身份。
晏阳不知道说出去会不会对江存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犹豫一瞬，又回头看到江存的表情。
“这是我的明恋对象。”晏阳说道。
三人的表情刷的就变了，那两人不约而同看向袁子睿，晏阳对此浑然不觉，还很得意。
既没有刻意隐瞒他和江存的关系，又没有暴露什么，他简直是个小天才。
正沾沾自喜着，江存突然把他往怀里带，同时伸出一只手：“你们好。”
“我是晏阳的对象。”
第35章
晏阳一愣，一脸不可置信地仰头看见江存，后者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也低下头和晏阳对视。
如果晏阳没看错的话，他好像还挑了下眉。
“阳阳？”
于闵刚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江存这句话，表情有些严肃。
“这样吧，”于闵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江存，“你们先回酒店，我们晚上请你们吃饭。”
晏阳有些诧异：“我们？”
“你们，”于闵说道，“江医生留下，我有些事和你谈。”
“妈妈！”晏阳立马挡在江存身前：“那我也要待着！”
“你的朋友们大老远从国外回来，明天下午就要走了，你不陪陪他们？是吧子睿。”
“可是…”
“晏阳，”江存按了按晏阳的肩膀，“没关系。”
于闵摊手：“你看，他一个大男人，我能把他怎么样？再说你爸溜脆条还没回来，他不见见脆条么？”
晏阳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为难地看向那几个人。
虽然确实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但这么突然杀回来，又卡在他准备和爸妈摊牌这样重要的时机，晏阳真的有点无措。
更让他担心的，是于闵的态度。
他害怕。
“那个…阳阳，我们先去外面等你吧，我先把车开出来。”程雨率先说道，一边拉着袁子睿要走。
袁子睿摇头：“你先去，我等着晏阳一起。”
晏阳顾不上两人说话，视线一直在江存和于闵之间转悠，就差没把委屈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直到江存有些无奈地捏了捏晏阳的手，他才回过神来，吸吸鼻子问道：“那我走啦？”
“嗯。”
晏阳还觉得不放心，又对于闵说道：“你说什么都没有用的！别想拆散我们！对吧？”
最后半句是问的江存，带着点试探。
“对。”江存说道，非常肯定的回答。
晏阳这才稍微放心一点，“我们走吧，晚上见。”
“晚上见。”
等看到外面的车扬长而去，于闵才开口：“过来坐吧。”
于闵不了解江存，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却看到他在坐下时无意间透露出来的几分严肃，就知道他没那么放松。
“上一次和你聊是工作上的事情，这一次，你觉得我应该用什么样的身份和你聊呢？”
“晏阳的母亲。”
于闵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却一直很严肃，“那我就有话直说了，丑话说在前面，和你合作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但是对于你和晏阳谈恋爱这件事，我的态度是不看好也不认同。我也想听听你的想法。”
江存沉默片刻，反问：“我想先知道为什么。”
“理由有很多，你确定要听么？”
“嗯。”
“好，”于闵叹了口气，“那就做好心理准备。”
*
晏阳上了车还一直魂不守舍，袁子睿朝他打了好几个响指才回过神，心不在焉地问了句：“干嘛？”
“我们都一年没见了！你怎么能这么冷漠！”程雨大声控诉。
“说的跟一年没联系一样，前几天不是还说看上哪个外国妹妹了吗？回来也不给我说一声。”
“哎呀，还不是袁子睿说要给你一个惊喜，”程雨继续说道，“谁知道你给了我们这么大一个惊吓。”
“对啊晏阳，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啊？”万良也问道。
“乐意说么？”袁子睿问，“不乐意算了。”
“我本来就没有要瞒着谁的意思，只是你们回来的也太突然了……我们在一起还没多长时间呢。”
晏阳没注意到袁子睿的表情，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他叫江存，是碰巧认识的，神外医生。”
“他追的你？”袁子睿问道，“看着不像啊……晏阳，你从小就不缺人追，不能因为对方长得帅就、就这么轻易的上钩啊。”
“不是啊，”晏阳还有点隐隐自豪，“我追的他。”
程雨呵呵两声：“我猜也是。就他那冰块脸，还能追人？”
袁子睿却好像很难接受，整个身子都朝晏阳倾斜：“你追他？”
“对啊，怎么了？”
程雨：“我看他那冷样，不好追吧？”
“对啊！”晏阳一下打开了话茬，“可不好追了！我现在都觉得有点懵。”
“那你咋追到的？”
这么一问就把晏阳问愣了，思索半天最后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那天…反正还挺突然的吧。”
袁子睿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离开，表情更加不明朗了，“突然？那天发生什么事了？”
晏阳摇头不语，“没事。”
“晏阳，我个人建议还是你想清楚吧。谈恋爱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你第一次谈，还这么认真，他又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想放就能放，你呢？”
“他不会的，”晏阳认真说道，“他不会放的，我相信他。”
袁子睿眉头紧锁，“我没少谈，有的就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到最后陷进去的只有你一个人啊。”
“你不了解就不要随便评价，”晏阳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没有随便，江存也是。”
见两人之间气氛不太对劲，万良连忙在中间划了一道：“哎！打住啊，换个话题吧。阳阳，你生日不是快到了吗？我们也正好回国，打算怎么过？”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晏阳捏了捏太阳穴，“没想好呢，再说吧。你们大老远跑回来就是为了给我过生日？”
万良和程雨不约而同地看向袁子睿，袁子睿清了清嗓子，表情有些古怪，“不止是给你过生日。”
看他们的表情晏阳就觉得不对劲，不过也没多想，转而问道：“你们毕业回来之后要干嘛，工作么？”
“袁子睿肯定是回自家公司，我和万良打算继续出国读，你呢？”
晏阳摇头：“我离毕业还有一年呢，可能出国读书吧。”
“那不是更没戏了吗？他能跟你一起出国么？”
晏阳没回应，眼神却比刚刚暗了不少。
摆在他们俩面前的现实问题真的很多，晏阳从来都没怕过，可是他不知道江存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晏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问袁子睿：“你是打算回老家么？”
“不，”袁子睿说道，“我会去海城的分公司，以后也打算留在海城。”
“那挺好，那有空可以一起玩。”
“好么？”袁子睿似笑非笑，“我们有空是得好好聊一聊。”
晏阳一个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陪着他们去海城热门景点转了一圈，一直在等江存的消息，可手机屏幕始终没有亮起。
一直到下午四点，晏阳终于忍不住给江存发了消息，问是什么情况。
半天也没有得到回复，晏阳心里堵得慌。
晏阳走到海边，盯着远方的落日发呆，程雨和万良在沙滩上拍视频，袁子睿不知从哪拿来两罐啤酒，递了一罐给晏阳。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男生的？”
晏阳拉开拉环，望着远方的天空说道：“大概就是遇见江存的时候吧。是不是挺奇怪的。”
“是有点。”
他和晏阳是初中校友，认识这么多年，追晏阳的人换了一轮又一轮，他和谁的关系都很好，只不过一开始就是明确拒绝，一点希望都不给。
“我很奇怪，为什么是他？”
“一种感觉吧，硬要说也说不上来。一看到他我就很开心，之前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不是因为他长得帅？”
晏阳笑着摇头，“当然不是！”
“晏阳，”袁子睿仰头闷了一口酒，“其实我……算了。”
“怎么了？”晏阳也喝了一口，“是我们太久没见了吗？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有话直说就行。”
“刚刚我一直想不通，你怎么会喜欢这种需要你追的人，现在想想，可能是你其实不需要别人的好感，更在乎的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吧。”
“但是晏阳，你喜欢的人可能就像烟花一样，绚烂却很短暂。喜欢你的人更像月亮，不管你是什么样的状态，他都会一直在的。”
“这两个并没有孰优孰劣，但晏阳，你可以回头看看的。”
晏阳闷头喝了好几口酒，才说道：“我谢谢他们的喜欢，但也只是谢谢而已，不能再做什么了。碰到真心喜欢的人很不容易，你都谈过那么多个了，应该懂吧。”
“懂，”袁子睿把酒瓶和晏阳撞了一下，“越喜欢越小心，但是小心着小心着，就没机会了。”
“干嘛啊你，不会要和我表白吧？”晏阳说笑着仰头喝酒，一口还没咽下去，就听见袁子睿肯定的回答。
“是，”袁子睿说道，“我喜欢你。”
晏阳瞬间清醒，差点被嘴里的酒给呛死，“咳咳咳……你别逗我！”
“没有，我认真的。提前把他们叫回来也是为这个，本来打算在你过生日的时候表白的，结果……”
“等会……”晏阳放下啤酒，“这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