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周司骋一语不发。
楚刃问：“哪部动画片？”
向蓁眼珠子转了转，对手腕上的小葵包手表道：“小葵，给我一部讲蛇吃田鼠的动画片。”
小葵包：“好的，以下是一部关于蛇与庄稼的动画片，请主人查收噢。”
楚刃一听还真有，再一琢磨，不对，是向蓁给小葵包下口令，小葵包现场AI了一部！
归根究底，是小葵包之父，周司骋的错！
的确，现在ai能够生成的视频太多了，信息太杂了。
楚刃：“我觉得要少给孩子看短视频。”
小白楚不看没用，三个宝宝在一起厮混，其中一个看了，另外两个等同看了。
听说小瓜子宝宝经常偷看短视频。
周司骋笑了笑，点他老婆呢，他犀利地问：“楚总，以后不打算让儿子上小学吗？”
楚刃：“当然要上。”
现在最忌讳的就是当文盲。
周司骋慢悠悠道：“小学课本上就有《蛇与庄稼》了，你接受现实吧。”
人教版小学五年级，讲的是一场洪水过后，庄稼不明原因减产，后来有经验的老农人说，是因为洪水中蛇被淹死，田鼠失去了天敌四处泛滥。
不知道还在不在教材上，总之，反击楚刃足够。
周司骋弯下腰，摸摸小白蛇的脑袋：“蛇是吃田鼠的好宝宝。”
楚刃：“闭嘴啊你还教！”
申库见他们两个只顾着吵架，没问到重点上，谁教的重要吗！他叹了口气，蹲下来问咖啡豆宝宝：“你们在山上抓过田鼠没？吃……吃过了没？”
一想到小王子一样的咖啡豆宝宝，在山上的六天五夜抓过老鼠，申库不禁仔细回想自己每天晚上接到咖啡豆宝宝都很脏，在山坳里摸爬滚打过，他以为是儿子腿太短了走山路总是摔，心疼得不行，现在想想，也有可能是抓老鼠抓的。
咖啡豆宝宝摇摇头：“没有吃，爸爸。”
申库：“那是抓过了？”
咖啡豆：“是田鼠宝宝太粗心了！”
向蓁叔叔变成向日葵站在那里，田鼠宝宝就一头撞了上来。
白崎叔叔说：“这只小田鼠想啃向日葵的花盘呢，不知道我们这里有一条食物链。”
宝宝们问：“什么是食物链？”
白崎：“就是田鼠吃粮食，蛇吃田鼠，一物降一物。”
闻言，小瓜子和咖啡豆立马堵住小田鼠的去路，抓给弟弟吃！
白崎让儿子变成蛇学习捕捉田鼠，玩了一下就把田鼠放了。
周司骋轻声问老婆：“真的没吃？”
他怀疑小瓜子没尝到味道，会去抓来舔舔。
向蓁：“没有，我们宝宝又不是笨蛋。”
周司骋抱起香香软软的小瓜子：“别趴着了，把田鼠让给野生蛇吃，它们没有钱买蛋糕，你爸爸有钱。”
小瓜子睁着圆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爸爸，那宝宝可以送一点饼干给它们吃吗？”
周司骋：“可以。”
当晚，小瓜子把一盒饼干拆开放在田埂上，翌日醒来的时候，他跑出去看，饼干消失了，不知是什么动物吃的。
农村的小动物太多了，都是可爱的生灵，妖精宝宝在农村没有敌手，基本上把他们放到地里，就不用看着。
玩得一身脏回来，就可以洗白白吃晚饭了。
夏日的太阳炙烤大地，中午，李桂花放满三个洗澡盆的水，放在后院西晒。
黄昏之后，这盆水就变成最适合宝宝洗澡的温水，水中溶着满满的太阳之力。
洗澡盆很大，一次可以装三个宝宝，跟一锅下了三个白白胖胖的芝麻汤圆一样。
李桂花先把三个崽子拎到第一个盆里洗掉手脚上的污泥，跟洗白萝卜一样，再拎到第二个洗澡盆里精洗。
这一步让他们自己玩，泡得久一点有益健康。
李桂花打开一局麻将。
妖精宝宝就在盆里玩水，一人一个葫芦瓢，盛起水，浇到自己头上，或者——
周司骋从厨房探出头，及时止住三个幼崽的动作：“不许喝洗澡水。”
噢噢。
小瓜子嘴巴远离葫芦瓢，宝宝只是有点渴。
泡够了，再换到第三个盆里过一遍水。
李桂花心道，三个孙子，每天洗澡都怪累的。
为什么是她洗呢？
三个人类爸爸线上办公，下班后做晚饭，三个妖精爸爸因为“田鼠事变”，被迫整日共同补课中。
人类营养学、病菌传染、人畜共患病……
连窦曼宁都不爱学。
三个妖精非常想逃课。
但是这次三位连襟态度非常强硬，一旦强硬起来，足以和妖精联盟一战。
为什么妖精宝宝就可以在田野里玩耍一天呢？
授课老师是小葵包，用桂花婶儿家里楚刃给买的70寸大彩电放PPT。
向蓁、窦曼宁和白崎，坐在电视前，接受教育。
没有真人老师监督，上着上着，就小声说起了悄悄话。
向蓁：“白崎，你偷偷住在楚刃家里，被他发现了，他赶你走了吗？”
白崎：“没有。”
窦曼宁：“你们认识的时候，楚刃才高考完。”
这和向日葵与咖啡精不一样，他们见到老公的时候，老公已经是风度翩翩成熟英俊的名牌硕士了。
妖精虽然刚入社会，但是他们都会经历一段漫长的开智到化形的等待，他们心智绝对不止十八，时光磨砺，决定了妖精的情绪也很稳定。
白崎那时候会觉得楚刃幼稚吗？
白崎想了想：“偶尔会，因为楚刃会逃课回来。”
回来做什么就不说了。
向蓁道：“逃课乃人之常情。”
白崎对着电视，他第一次觉得，电视这么无聊，他都想逃课了。
但是，那时候，逃课在白崎眼里是倒反天罡的事。
他住的别墅门口有棵柏树，白崎每次随手折下树枝，把楚刃抽一顿，他才肯回学校。
上学的机会那么宝贵，怎么有人不上学呢？
……
十七年之前。
白崎是李桂花独立接待的第一个妖精，虽然是一条蛇，但是李桂花是农人，不怕这种小东西。
人们常说，一胎照书养，二胎当狗养。
对于第一个小妖精，李桂花也有这种慈母心态，白崎上的学是最长的，生怕他没学明白就去混社会被伤害到。
那时候网络没有现在发达，不像现在，等向蓁出山的时候，给他一部手机就能自学，一天顶三天。
李桂花白天让白崎上学，告诉他上学的机会很宝贵，一节课都不能错过，晚上一起看黄金档电视剧，告诉他，电视里有复杂的人性，一集也不能错过。
白崎在妖灵村待了两年，完全沉迷于黄金档电视剧。
但妖精是有任务的，他们要带着《成人指南》出社会，用自身的经历更新这本指南。
时代变化，李桂花让向蓁当客服，曼宁开小摊，对白崎，则是建议他去当保安。
妖灵村有个邻居，恰好就是在高档别墅区当保安的，一整天就读读书看看报，闲得慌。
这份工作很适合啥也不明白的小妖精，只要把住户认识全了就行，而妖精过目不忘。
白崎就职某高档小区形象保安岗。
保安可以看报纸，但不能看电视。
A09栋别墅空置很久了，白崎有一天在巡逻的时候，听见人说，有一条蛇从空调排气管爬进去了。
“房子没人住，就会有小动物去住。”
“去年还有流浪猫在里面生了一窝崽呢。”
“业主半年才来通风清扫一次，真浪费。”
白崎若有所思，别的蛇可以住？我也可以住吗？
下午，A09业主让物业去找一下家里的蛇。
这么大房子要找一条蛇可不容易，物业派出了五个保安。
白崎一进来，就察觉到一条怀孕的小蛇藏在沙发底下。
沙发对面，挂着一台巨大的电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
“你也想看电视吗？”白崎轻声道。
他跟着其他保安上下转了一圈，假装到处找，挪到沙发旁边时，他蹲下来，一伸手把小蛇掏了出来，揣在兜里。
“抓到了，没毒的蛇，我去放生吧。”
其他保安都夸白崎勇猛，那么一条蛇直接揣怀里了。
他们都不想碰：“行，你拿去处理了吧。”
“这房子不住真浪费啊，活该让蛇住了。这电视、这冰箱、这空调，电器不用坏得更快！”
“咱小区绿化好，这儿留下气味了，过两天还得有蛇过来。”
当天晚上。
A09的沙发底下，又出现了一条蛇。
第一天晚上，白崎小心翼翼，盯着电视没敢开。
第二天深夜，白崎打开了电视，看了两小时。
第三天深夜，他看了四小时。
第四天，白崎辞职了，全职替业主照顾电视。
厚重的窗帘紧紧闭合，电视的冷光映在白崎皎白的脸上。
电视不看会坏的。
他不是在做坏事，他会付电费的。
白崎没有坐在主人的沙发上，他就盘腿坐在地上，直着腰，聚精会神。
累了就侧躺在地上看，困了就变成蛇藏在沙发下面睡觉。
除了电视，他哪里都没有碰。
看到电视剧里的重大变故，白崎赶紧掏出《成人指南》，将教训和经验写在上面。
这时候的电视上有很多公益广告，白崎都给它照抄进去。
业主半年就会派人来一次彻底清洁保养。
白崎掌握了规律，每次都提前避开。
每一周，他都会出门打工一天，工资到手，把自己吃个顶饱，剩下的钱拿回去，放在电视柜抽屉里，当作电费。
他舒适地看了五年电视剧，某天，别墅门被打开，来的不是保洁，是一个年轻的帅哥。
拖着行李箱，往沙发上一坐，不知在思考什么，半小时都没动弹。
“遥控器呢？”
尾巴卷着遥控器的白崎：“……”
他还有非常关键的一集没看！
第85章
白崎一动不动，幸好他不是人，可以隐藏呼吸，原型耗能低，他可以藏在这里跟主人耗上一个星期。
业主肯定有出门的时候，到时候他爬起来看一集，就立刻离开这里。
其实他晚上就能溜走，但是根据白崎打工时对外面电视的观察，没有一台比得上这里。
他是一条对电视质量有追求的蛇。
他追的剧，美貌主角下一集就要亮相打脸前夫，欲罢不能。
白崎等啊等，他听到业主跟同学打电话，同学喊他“楚刃”，问他要不要去酒吧，成年了所有酒吧可以随便进。
楚刃说不去，他起来找了一圈遥控，没找到，作罢，躺在沙发上，左脚落在地上。
十八岁的楚刃手脚清俊修长，白崎估摸着他比自己还高半个头。
楚刃在沙发上躺了一下午，晚餐叫了外卖，有广式白切鸡、干锅牛蛙，竟然都在蛇的食谱上。
白崎盘起来，没想到这小孩胃口还挺大的，一盘白切鸡吃得只剩下骨头。
白崎夏天活动量大，填肚子的时候，也能一次吃一只白切鸡，三环路口有一家店卖的78一只，他经常去吃。
不过楚刃点的，好像味道更好一点。
楚刃刚吃完，约他去酒吧的同学就不死心找了过来，非要跟他喝“成年后的第一顿酒”。
楚刃正心烦着，看他搬了两箱酒过来也不容易，就答应了。
喝酒啊……白崎不喜欢酒味，《白蛇传》里，白娘子就是被雄黄酒引得露出真身，吓死了一个人类。
虽然白崎不会因为酒精失态，但酒味呛人，蛇打算离开。
同学拉开一罐啤酒：“电视怎么不开？”
楚刃：“遥控器找不着了。”
白崎一顿，趁乱用蛇尾巴将遥控器甩了出去，看吧看吧。
同学一低头就看见遥控器落在沙发旁边，捡起来，打开电视，嘟囔道：“放个综艺当背景音吧，楚刃，你报哪个专业来着？你舅舅是不是让你学法？”
楚刃舅舅是海市最著名的律师，人脉广阔，单身未婚，他想让外甥学法，到时候事务所传给他。
楚刃家里是影视行业的，他父母也觉得学法不错，管理艺人、商业投资，都需要懂一点合同法，或者报个投资管理类的专业，将来继承家业。
楚刃不听长辈意见，把志愿改成了人工智能。
录取之后，他舅舅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舅舅在家里话语权很大，生硬地对楚刃道：“大一搞绩点，转专业，我派个你们学校的法学生给你讲讲注意事项。”
讲什么？有什么好讲的，莫名其妙。
看不起人工智能啊？楚刃却是很看好。
少年无所畏惧，总想撇开家里的荫蔽，闯出自己的天地。
楚刃两人也不喜欢喝白酒，使劲喝啤酒，喝着喝着，那位同学就倒地睡着了。
楚刃踢了踢：“几杯就倒，下次别找我喝。”
他懒得收拾，仰躺在沙发上，下午睡了三个小时，此刻困意全无，也不敢睡，毕竟同学喝醉了，他得时不时看着，免得因为呕吐物窒息。
手机响个不停，信息诸多，长篇大论，每个人都对他的人生有清晰的规划。楚刃拿出手机，把舅舅爸爸妈妈都给拉黑了，他才清净地闭上眼睛。
啧，他还是太优秀了。
同辈皆为鼠辈，小刃锋芒毕露。
长辈都想他走一条康庄大道，然后荫蔽吃喝嫖赌的兄弟姊妹。
一堆烂人，他才不管，谁爱干谁干去。
白崎不喜欢看综艺，因此听他们的谈话更多。
那位同学兄弟既爱喝，也能讲，把楚刃家里的情况透得七七八八。
过了一会儿，沙发上传来两道绵长的鼻息，室内安静了，空调无声运转，只有电视上的综艺嘉宾嘻嘻哈哈。
白崎从来不开楚刃家的空调，因为外机运转有噪音，外面的巡逻保安一听就知道里面有人。
空调真的很舒服，此刻电视还开着，白崎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遥控器换台，这两个醉鬼醒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完这集他就走。
白崎用小小的塑料袋装好的自己东西，都是他在别墅垃圾桶捡到的小物件，藏在沙发底下，比如眼镜、小青蛙玩具、发夹。
没几样，因为是富人丢掉的东西，质量都不错，白崎就一直带着。
他打包好，钻出沙发，变成人形，无声地绕到前面，从醉鬼同学面前的茶几上拿起遥控器。
等他换了台，他就站在沙发后面看，看完就走。
遥控器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空铝罐。
吭一声，楚刃睁开了眼睛。
拿着遥控器的白崎：“……”
他一紧张，按了关机键，嘈杂的综艺声消失，只剩下他和楚刃大眼瞪小眼。
楚刃心头无名火起，他舅舅对他生活的掌握简直无孔不入，连他家的密码都告诉一个陌生人！
“你就是我舅派来的？”呵，清冷法学生。
白崎没法解释自己怎么来的，怕楚刃去查监控，发现他没走正门，怀疑他是小偷扭送派出所。
那就完蛋了。
“哦，我是。”
白崎应了一声，从塑料袋里拿出银框眼镜戴上，没有度数，上一个主人应该是买来装饰。
白崎也是用来装饰，不，装备。
他是一条无毒的蛇，紧急战斗情况，他得伪装恐怖的眼镜蛇，使得外表更加有威慑力，吓得对方无法思考。
白崎冷冷地推了推眼镜。
他的瞳仁很黑，幽幽的目光盯着人时，无端有股寒气。
躺着的楚刃一下子跳了起来，看着他，因为恼怒而心率直线上升，这人戴上眼镜后就不一样了，好像看不起所有人一样高冷。
楚刃看了眼他手里的塑料袋——早餐摊子用来装包子的那种一次性透明袋。牛仔裤和上衣水洗得发白，线头都抽出来了。
楚刃居然被摄住了魂魄一般，半晌，才开口。
“你来干什么？”
白崎很满意眼镜的效果：“劝学。”
楚刃哼一声，他舅舅果然没有放弃劝说他转专业的心！“滚。”
“哦。”白崎点点头，转身就走。
楚刃：“……”
走这么快？他又不乐意了。
楚刃飞快跑上去拦住他：“你就这么走了？能不能拿到我舅的钱？你是我舅舅律所的实习生吧？”
白崎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后退了一步，想了想：“不能。”
楚刃看见对方后退的动作，更加生气了，真是没道德的实习生，我舅派你来劝人学法，一来就打退堂鼓。
态度这么冷，是来劝人还是来杀人的。
他目光盯着白崎的锁骨，上衣的领子开线，一根白色线头就在锁骨陷下去的地方贴着。
身上除了那副眼镜看起来上千，其余配置都没有超过一百。
“算了，你留下吧。”
他舅舅就是算准了他心软，派个穷大学生过来。
白崎：“……”
留下来干什么？劝学？
楚刃：“我要是同意转专业，我舅给你多少？”
白崎狮子大开口：“五百。”
楚刃咬牙，什么，本少爷的前途就值五百？
“我给你得了。”
白崎惊讶，原来楚刃真的需要一个人监督他学习啊，不过，他到底是冒充的，不敢收钱：“不行。”
楚刃：“……学法的还能不能明辨是非了，我才是好人，我舅不是好人。”
五百块就忽悠实习生。
白崎问：“你是好人，我可以看你家的电视吗？”
楚刃要是没醒，他差点就得手了，临门一脚没看上，勾得他心痒。
楚刃：“行。”
白崎于是坐在了地上，打开了他没看完的电视剧。
楚刃：“坐地上干嘛？嫌我沙发小？”
“哦。”白崎起身坐到了沙发上，他坐得规规矩矩，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楚刃也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留下他干什么。
像这种冷冷的、高傲的、自尊心强的清贫法学生，迟早得饿死在律师这一行。
他舅舅心机深沉，怎么招了个这种实习生。
“你以后就给我当跟班吧，等我创业了，给你个法律顾问当当。”楚刃一边说，一边收拾茶几上的空啤酒瓶，捏扁了扔进垃圾桶。
咔、咔、咔。
白崎忍不住道：“你可以不要捏罐子吗？”
影响他听台词了。
楚刃下意识放轻了动作，完了又有点不服气。
醉酒的同学翻身，打了个酒嗝。
白崎皱了皱鼻子，这个比楚刃更熏人。
楚刃也觉得他同学有点埋汰了，“醒醒，回家去睡。”
同学晕头转向地醒来，都看不清屋里的人呢，就被楚刃架到了门口：“我给你叫车了，也给你妈打电话了，小区门口接你。”
同学：“不是、不是说好，喝到天亮吗？”
楚刃：“睡到天亮吧你。”
同学：“我刚才好像看见沙发上有个人，谁来了？”
楚刃想也不想：“没人。”
楚刃有种家里跑进来一只小动物，他玩够之前，不想放出去的心思。
虽然这只小动物用清冷的戒备的眼神看他，看起来养不熟。
闲着无聊，养养吧。
他去洗了个澡，换了一套衣服，出来却看见白崎拎着小塑料袋站在玄关，眼镜已经摘下了，玉色的侧脸，耳垂小巧，看起来没那么高冷。
白崎看完了高潮，就该走了，他想等楚刃出来，亲自道个谢。
“谢谢你的电视，我要走了。”
楚刃急了，十八岁的脑子里没有任何留下人的办法，只能看着白崎打开门，外面居然下起了大雨。
楚刃道：“明天再走吧，雨这么大。”
白崎看着雨幕，这雨比白素贞遇到许仙那天还大。
楚刃可不是许仙：“我这没伞。”
第86章
白崎对这个家，比楚刃还熟悉，毕竟住了五年，而楚刃刚来五小时。
多住一天，不过是一千八百天的日子多加一天。
他没想太多：“打扰你了。”
楚刃感谢这场雨，希望明天也下雨。
未关闭的电视正在播放卤味广告，白崎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不好意思地捂住，已经六天没吃饭了，今天本来应该出去打工，但是电视剧太好看。
白崎往外走了两步，直接进了雨幕，一边道：“算了，我要出去觅食了。”
他说话的时候都没有看楚刃，因为素不相识，不需要交代太多。
楚刃大步上前拉住他，被他手腕的低温吓了一跳：“你没吃晚饭？我给你点个外卖。”
难怪脸这么白，嘴唇也没有血色，要低血糖了吧，体温中枢紊乱要出大事。
白崎：“我不吃外卖。”外卖要花钱，没道理住人家的房子，还让楚刃点外卖。
楚刃手掌贴着白崎的颈动脉处一探，本应该火热跳动的地方也一片冰凉，竟然与雨水同温。少年头一回体验到慌乱。
不行，外卖来不及了，得去医院，楚刃上前一把背起白崎，狂奔到小区门口。
太糟糕了，昨天刚拿到的驾驶证，还没有买车。
楚刃：“保安！备车！我要糖水电解质水！”
白崎：“……”
他有点晕，这是偶像剧吗？
雨天夜里，被帅气的男主背着一路快跑。
他歪头一看，甚至楚刃的表情也比偶像剧更加真切。
楚刃看见保安室桌子上有一瓶葡萄糖，将白崎放在椅子上，二话不说拧开瓶盖，捏着白崎的下巴灌进去。
大少爷第一次喂人，葡萄糖顺着下巴流进脖颈里。
白崎被呛得咳起来。
楚刃伸手去搓他的脖颈，试图将那里搓热，“怎么样？冷不冷？”
白崎反应了一下，哦哦，是他体温偏低吓到人了。
没办法，蛇根据环境变温，平时正常，但一淋雨，体表的温度就忍不住跟着雨水变化。
白崎赶紧调整回体温。
楚刃搓着搓着，把人家的锁骨搓红了一片，掌心下突然变得特别热，加上糖水蜿蜒在颈侧，触感变得黏糊。
他止住动作时，手指都伸到了心口处。
他被烫着一样抽出来：“你有力气站起来吗？”
白崎以为自己体温又不小心调高了，抿了抿唇，整理了一下领口站起来：“有。”
楚刃虚惊一场，看来只是普通低血糖。
真瘦啊，他舅舅真不是人，法律实习生工资低到尘埃，连饭都吃不饱了吗。五百元对他来说就是巨款吗？
保安看见两个湿淋淋的人，其中一个慌里慌张，还以为要出人命了，把接驳车都开出来准备送医，结果又好好地站起来了。
白崎是五年前辞职，保安已经换上一波新的面孔，没人认出他。
保安：“还要送医吗？”
楚刃：“要。”
白崎：“不要，我没事了。”
保安拿出自己的零食小饼干，递给白崎：“再吃点。”
白崎：“不用了，谢谢。”
楚刃一把接过来撕开，抽出一盒苏打饼干：“你先吃着。”
拆都拆了，雨天不吃就潮了。白崎接过来，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还是火腿味的，他咬得咔叽咔叽，显然恢复了力气又有胃口。
保安室有伞，楚刃撑开一把：“回去换衣服。”
白崎一愣：“我的衣服不在这里。”
楚刃：“穿我的。”
白崎跟着楚刃回去，他抬头看自己头顶的雨伞，又看看半边身体都在淋雨的楚刃：“你伞打歪了。”
“那你自己打。”楚刃把雨伞塞给他，自己直接走在了雨里。
白崎：“……”一个爱淋雨的人类。
雨浇在楚刃头顶，顺着发尾滑落，将他背后的冷汗一起冲下。
楚刃心想，自己要冷静一下了。
到家了，楚刃摊开行李箱，找出两套睡衣，还是同款，“你去洗澡。”
他转了转，想找一下吹风机在哪里。
白崎：“你要什么？”
楚刃：“吹风机。”
白崎打开卫生间外面的壁柜，拿出吹风机：“给你。”
楚刃看着他：“……”
白崎：“……”
白崎解释道：“因为、因为酒店都是放在这里。”
这是五年前，他和保安一起进来翻箱倒柜找蛇的时候，记住的小家电摆放位置。
楚刃没想太多，家里卫生间很多，各洗各的：“你不要洗太久，简单冲一下就好了，泡沫也别打了。”
白崎：“好的，我不会用你的沐浴露。”
楚刃：“我这是关心你。”
怎么有点笨笨的，楚刃想了想，脱掉湿透的衣服，精光之后套上浴袍，就倚在客卧浴室门口等着，听里面的水声响了一会儿，就道：“停停停，出来。”
白崎匆忙关水出来了，证明自己没有浪费水。
说到底，他在这个家白住了五年，面对主人时有点心虚。
怕楚刃觉得他是个占小便宜的蛇。
楚刃猛地转身，背靠墙面朝窗，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白崎穿上放在床上的睡衣，看见闭着眼睛的楚刃，道：“我穿好了。”
楚刃一言不发走出去，门铃响起，是他点的超市闪送到了。
油盐酱醋面条净菜面包……
他把面包递给白崎：“先填肚子。”
真难伺候，连外卖都不吃，非得他亲自下厨，他夸下海口：“等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
楚刃握着锅铲，第一步要干什么？
白崎：“你要下面条吗？我来吧。”
白崎是个社会化很成功的妖精，一开始，桂花婶儿教他怎么开火做饭，成人之后就不要吃生食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后来，电视节目上也有教做饭的。
白崎整天都看电视，各个电视台老是重播旧剧，这时候他只能去看美食节目了，起码美食每天都不一样，就跟新闻联播一样。
白崎系上围裙，第一次使用别墅的厨房，给楚刃做了一锅牛肉青菜面，还煎了两个荷包蛋。
楚刃看呆了，头脑一热，道：“暑假给我做饭，一个月一万怎么样？”
“好吧。”
白崎本来就要找工作的，电视剧的套路他已经看腻了，没有什么新意，演员的演技也越来越差。
最重要的是，滤镜越来越夸张，每个人都白花花一张脸，没有皮肤的真实质感。妖精成人是为了融入社会，白崎不想再看电视剧里的假人。
他仔细看了看楚刃的眉眼，这样的才好看，鲜活帅气的少年，透过光能看清皮肤上的细小绒毛和淡青色的血管。
楚刃：“你就住在客卧，每天有人送菜上门，你负责给我做一日三餐，其他的不用干。”
白崎答应下来，整整五年，他终于睡到了楚刃家的床，床还是比地板舒服。
早上六点，他准时起来，用昨天剩下的食材炒了一盘牛肉，蒸鸡蛋羹，面包也在微波炉热好。
他去敲雇主的门，见没反应，拧开门，被迎面而来的冷气吹得闭上眼睛。
空调怎么打这么低，低到二十度了吧。
白崎不由替即将上大学的楚刃操心，宿舍一般有六个人，每个人冷热感知不同，楚少爷习惯低温，大约要跟不想开空调的室友打起来。
白崎就喜欢温度高一点，三十度左右正好。
“起床了少爷。”白崎走进去，拍了拍楚刃的肩膀。
“你谁啊——”楚刃牢骚发到一半，想起什么，坐起来，起猛了有点晕。
白崎：“早餐做好了。”
楚刃：“现在几点？”
白崎：“六点四十五。”
楚刃闭了闭眼，谁高考完还六点四十五起床啊。
罢了，早餐总不能不吃吧。
楚刃头重脚轻地去卫生间刷牙，随后来到餐厅，白崎准备的早餐很用心，彻底安抚了他的起床气。
他吃完，道：“我继续睡，你别吵我。”
白崎愣了一下，道：“还要睡觉吗？现在应该学习了。”
楚刃：“学什么？”
白崎：“预习大学课程。”
不都是这样的吗？小学毕业预习初中的，初中毕业预习高中的，高中毕业预习大学的。幼儿园毕业都有幼小衔接班。
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不能掉链子。
楚刃一句“你特么上过大学没”卡在喉咙里，没敢说，怕白崎的高考成绩比自己高，毕竟他舅舅的律所招的都是高材生，白崎一看就是那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高三暑假就开始背诵法条。
楚刃憋出一句：“我不预习。”
白崎解开围裙，道：“抱歉，那我不能继续为你服务了。”
他始终知道，自己是冒充了楚刃家长派来劝学的学生，他得对楚刃和家长负责。
如果楚刃不听他的话，那他只能把位置让给别人。
围裙轻飘飘落在地上，仿佛盖住了楚刃的眼，眼前一片黑。
楚刃：“行行行，我学。”
不是他对白崎妥协了，而是白崎敢踏出这个门，估计过几天就饿死了。
他是出于人道主义预习大学课程。
楚刃用平板上b站随便打开了一门高数课，再用手机打开一盘游戏。
白崎不知道他在打游戏，他忙着接收超市送来的米面粮油，居然还有鹌鹑蛋。
蛇最喜欢吃鸟蛋了。
白崎剥了很多，做黄金虎皮蛋，先炸再红烧，味道透进整个蛋黄。
他剥好皮，看见很多一盒彩虹黄油蟠桃，哦哦，该洗个桃子给少爷吃了。
白崎端着桃子进书房，抓到了玩游戏的楚刃。
“你怎么在玩游戏？”白崎放下桃子。
楚刃生怕他又要说走，想也不想搂住他系着围裙的细腰，把额头抵上去卖惨：“对不起，我学得头昏脑胀，就打一把。”
他说着，忽然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操，好像发烧了。”
白崎低头，楚刃发烧不虚弱，唯独耳朵和嘴唇会烧得很红，在白皙俊脸上十分鲜艳，热烘烘的躯体贴在他怀里，39℃对蛇来说是非常难受的高温，他感同身受道：“我们去医院吧。”
“叫家庭医生就行了，你照顾我。”楚刃握着白崎的手腕，忽然道，“你的手凉，你摸摸我的额头。”
跟大狗撒娇一样。
白崎把手掌盖在他额头上：“好一点了吗？”
第87章
昨天淋雨，是因为背白崎就医。
白崎愧疚地将掌心的温度降得更低一些，像一块软玉。
楚刃觉得自己一定要烧死了吧，对方的手越凉，说明自己体温越高。
因此，等家庭医生来的时候，楚刃自觉提出要挂水。他不能死，尤其是现在，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医生：“打个退烧针就好。”
楚刃：“我要疗效快的。”
医生无奈，一测他烧到了39，居然还精神奕奕讨价还价，这么大个子，行吧，想挂生理盐水就挂。
医生打开一个折叠输液架，立在床边。
细细的针管扎入青色的血管，楚刃的血管是很好找的一类，一扎就进去了。
白崎：“你还能吃水果吗？”
医生：“想吃就吃。”
白崎又去厨房洗了蓝莓、李子等等，摆了一个五颜六色的果盘。
楚刃用牙签叉起一块苹果，咬在嘴里极为清脆。
医生在楚刃没有退烧之前不会走，他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给楚刃的奶奶回消息。
“没事，是昨天淋雨了。”
“少爷过得挺好的，知道给自己找个保姆，我看了厨房，保姆很会做饭，都是高蛋白的食物，营养您不用担心。”
“好，我等他挂完水再走。”
医生放下手机，感叹道，这少爷精得很，搬出家里第一天就找保姆了，还是个清冷温柔的保姆，比家里的质量还高。
生理盐水输入身体，代谢出来，人就会想上卫生间。
白崎帮楚刃支着输液架，拉下拉链，他也没有回避的意思，用一张遗世独立的脸，冷冷地看着。
楚刃：“你转过头，我尿不出来。”
白崎：“我看下颜色。”
楚刃感觉血液都要逆流到输液管里，看什么东西的颜色？
罢了，他可是尊贵处男，那里颜色不难看，楚刃大咧咧拉下裤子。
白崎看了，放心地点点头，尿液颜色正常，不用再补水。
楚刃挂水挂了一个小时，体温降至正常。
医生拔针，开了些药，嘱咐他躺下休息发汗。
医生一走，白崎把别墅的中央空调关了。
楚刃：“你干嘛？”
白崎很老派地说：“你就是吹空调吹的。”
楚刃本身是一个火力特别旺的人，不开空调浑身难受。
白崎善解人意道：“你提前适应一下，免得因为空调温度跟舍友打架。”
楚刃憋着一口气看着白崎，他看明白了，白崎就是那种在宿舍不肯开空调、哪怕自己电费全包、也要嘴硬说自己不热的清高室友。
楚刃很是同情他的室友。
白崎坐在床边，拿着一本史书看，他看了很多篡改历史的电视剧，一开始他对电视剧全盘信任，后来越看越迷茫，他决定自己研究。
楚刃看着白崎冷淡的侧颜，忽然又很羡慕他的舍友。
什么本事，居然跟白崎睡一间房。
楚刃后背开始发汗，白崎端坐一旁，脸上白白净净，一点汗意也没有。
楚刃鬼使神差摸了一把他的手背，凉凉的，像是燥热的北极熊找到了冰块，只想爬上去抱着，“我热。”
“太热了我发烧会反复。”
白崎放下书，“我给你开空调。”
“空调是人造风，对身体不好。”楚刃道，“我要自然降温，可以抱着你吗？”
只听过抱着冬瓜降温的，还有人想抱着蛇。
白崎看了楚刃一眼，十八岁，刚成年，一个人住，爹妈也不管，令他想起了自己。
他这一种族的蛇，是不孵蛋的，蛇妈妈在乱石堆里产下几枚卵，就自行离开去补水进食。
蛇卵历经四十天孵化，白崎一破壳就有灵智，吃了卵壳里的剩余营养，从此这一生都要靠基因自带的本能过活。
冬眠、春醒、夏交、秋补。
楚刃在他眼里，也是个刚学会谋生的人类。
这一阶段会很艰难，会生病，会饿肚子，会想要家人。
白崎心一软，直挺挺躺在了床榻：“你抱吧。”
楚刃侧过身，搂着白崎的腰，将脸贴到了他锁骨处。
好爽好凉好热，这是什么避暑圣地，一抱到白崎，他浑身每个细胞都舒适了，毛孔也正常张开了，高效地运转，维持正常的体温。
楚刃百病全消。
他想错了，如果他是白崎的舍友，他可以忍受白崎不开空调，只要白崎让他抱着降温。
有人就是天生体温低，不怕热，总不能勉强他进入低温环境，要接受大自然给予的冷热，训练自己的体温控制中枢！
楚刃多余的体温转移到了白崎身上。
周围温度高的时候，蛇会汲取热度，尤其是楚刃抱得密不透风。
白崎的体温上升到了一个……适合发情的度，这是写在基因里的，提示他夏季要交配。
他冷白的皮肤开始泛粉。
楚刃一味地靠白崎降温，白崎比挂两瓶水都有用，恨不得全身上下每个部位都最大面积地接触。
半小时后，他察觉到白崎的体温在上升，他睁眼，看见一张泛着红的脸颊，连忙起身：“我传染给你了吗？”
白崎松了一口气，推开楚刃：“我没事。”
楚刃看见他指尖都粉粉的，心里有什么破土而出，这是……怎么了？
白崎下床一会儿，身体又恢复了冷静，冷酷的面具回到他脸上。
“你有胃口了吗？午饭还没吃。”
楚刃：“有。”
白崎的午饭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一道工序，十分钟就全部端上桌。
鸡和蛋被他做出了花样。
楚刃端着碗，默默记住了，白崎喜欢吃鸡肉和各种蛋。
白崎胃口挺好啊，为什么手脚冰凉，一副气血不足的样子？是因为消化不好吗？
楚刃道：“我下午请个中医上门，也顺便给你看看吧。”
白崎咬了一口鸡腿：“我看什么？”
楚刃：“气血啊，手脚冰凉。”
白崎道：“我是西南人，天生这样。”
楚刃绞尽脑汁，这跟西南有什么关系，“就顺便看看吧，主要是看我。”
白崎不解：“你有什么问题？”
楚刃胡说：“……我容易发烧，免疫力不行。”
白崎：“我给你做点三伏贴吧。”
他养生电视节目上看的，用白芥子、细辛等药材磨碎成粉，用生姜汁调和，捏成药饼，贴在后背的穴位。
“你上网买药材。”白崎把需要的东西发给楚刃。
楚刃没想到白崎成了中医，还是看电视学的，他有点不信任，但是想想，反正外敷的东西，死不了人，大不了就是烂块肉，还可以顺理成章要白崎照顾他。
发烧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烂个皮啊。
白崎是个庸医最好。
楚刃一口答应，买了药材、捣药钵、医用布贴、生姜。
白崎按照配比调制，流程很顺畅。
楚刃脱掉上衣，露出肌理舒展的后背，很适合拔罐，也适合白崎自学中医。
他趴在床上，白崎一贴按在脖颈处，左右沿着肩胛骨各三贴，腰窝处再两贴。
他使劲拍拍，等药理渗透。
楚刃一开始没啥感觉，等姜汁渗透，后背开始有轻微灼热感，但也仅限于此。
白崎对着百度来的知识，问他：“有没有药气灼背，热流穿骨的感觉？这里说越是体虚易感的人，越是刺痛灼烧。”
那楚刃一定是健壮之人。
楚刃道：“又热又痛，好痒，我想抓。”
白崎：“不能抓。”
楚刃：“那你给我抱一下。”
楚刃坐起来，眼眶微红，白崎不忍，于是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把楚刃的双手按在自己后背：“你抓我吧。”
楚刃把下巴搁在白崎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白崎身上很凉，鼻尖像是嗅到寂冷的空气，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
楚刃的家族还挺庞大，爷爷奶奶孕育四子一女，老宅每天都热热闹闹的，楚刃嫌吵，他喜欢跟白崎在一起。
他闭着眼道：“白崎，你很有中医天赋，我背部都热起来了。”
白崎随时监控着楚刃的身体状况，中医出问题，他还懂一点妖医。
楚刃：“开学前，你就当我的中医吧。”
“嗯。”白崎不动声色看起了《黄帝内经》。
楚刃也不闲着，他被迫早睡早起预习高数之外，每天还去外面打两小时篮球，把身体越练越好，给白崎玩。
楚刃会给他买天南地北的食材、药材，让他随便研究。白崎弄了很多食补，楚刃被他养得长高了两厘米，心里很有成就感。
本来就一米八八了，一下子蹿到一米九。
白崎的药膳是温补，但楚刃每天晚上都喊热，要抱着他降温才能睡着。
会不会补过头了？
白崎只是担忧一瞬，问题不大，因为九月份楚刃马上就会去首都上学。
首都在北方，秋意渐渐落在晚间，冬天更冷，不如海市适合蛇生存。
白崎不会跟随楚刃去北方，暑假过后，他就该找下一份工作了。
而且，白崎在夏天的活动量大，孜孜不倦照顾楚刃，等到了冬天，他需要冬眠，整个人就变得懒洋洋，就算别人做好饭端到他面前，他都懒得张口，更别提给楚刃做饭了。
临近开学，楚刃有些暴躁。
很明显，白崎在海市上大学，当初自己究竟为什么要报离家那么远的首都大学。
一学就是四年，不如退档复读算了，他成全他舅舅的心，他明年就报白崎同专业法学。
复读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决定的，果然，晚上，楚刃只是稍微跟白崎提一下，就遭到了反对。
“为什么要留级呢？”白崎道，“你都预习了高数和大物的上下册，怎么能不去上大学。”
楚刃：“……”他又不是自愿预习的！
楚刃：“但我不想跟你异地恋！”
一想到，白崎开学之后要跟别人当舍友，舍友发烧了也会被白崎抱在怀里安慰，楚刃就吃不香睡不着。
白崎愣住：“异地恋？”
楚刃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别说你不知道我喜欢你，我抱着你反应都很明显了。”
白崎知道，但是楚刃才十八岁，正是冲动的年纪，他没有必要挑明，人类的情感比蛇复杂，蛇不要去解读：“不是补过头了吗？”
楚刃：“那也是你给我补的，你要对我负责，我本来不是这样的。”
他任由白崎实验，就是为了今天让他负责！
楚刃伸手抱住白崎，手脚交缠：“而且你也有感觉，不是吗？”
抱着半小时就会浑身发软变红，他都观察着呢。
楚刃比蛇还要会缠人。
缠绕是蛇的交配姿势。
楚刃不会知道，过去一个月，他每天都对白崎做出不礼貌的邀请。
白崎看了无数偶像剧，他很聪明，楚刃每天都想跟他发生偶像剧情节。
不过，恋爱是一件严肃的事情，白崎拿出眼镜戴上，审视楚刃。
这个人会在某一天发现他是一条蛇，然后被吓死吗？
楚刃不行了，白崎一戴上眼镜，简直是他的取向狙击。
白崎：“……”
他摘下眼镜。
好吧，楚刃连眼镜蛇都不怕。
他当然知道，眼镜蛇没有眼镜，不过人类给剧毒王蛇取名为眼镜蛇，说明人类觉得，蛇与眼镜，就会制造出恐吓效果。
楚刃反而还激动了。
白崎严肃地想，好吧，那自己年长一些，隐藏蛇身陪楚刃一辈子的事情，就由他来做吧。
楚刃：“你跟我谈恋爱，好不好。”
白崎：“好吧。”
“我爱你！”楚刃兴奋地抱起他，扑到床上还翻滚了两圈，“白崎，我现在很热。”
拥有正当名分，楚刃大胆地把手探入了白崎的衣服里，摸到软玉一般微凉的纤腰，大脑皮层瞬间一片发麻。
白崎轻哼一声，“凉快了吗？”
第88章
楚刃期期艾艾道：“白崎，我小弟也有点热，有没有地方凉快一下。”
白崎：？
要放在他里面吗？
“我太热了。”楚刃迁就白崎的空调温度，集中一日索取回报，“你知道吗？生理学上，男性生殖器不适宜处于高温环境。”
这完全是睁眼说瞎话了，高温起码要高过体温，三十度的室温，完全不会对楚刃造成不良影响。
白崎还没系统学过生物，偏听偏信。
楚刃可怜兮兮道：“老婆，后天我就开学了。”
老婆……
后天就开学了……
总不能让十八岁的老公带着遗憾上学吧。
而且等楚刃放寒假的时候，白崎已经进入冬眠状态，姿态惫懒，没有现在的精力。
哪有蛇在冬天交配的，还是抓紧夏天吧。
白崎伸手摸过楚刃的头顶，在他蓬松的头发里比了个两公分的长度，这两公分是他喂出来的，亲自饲养的人类怎能不心软。
白崎：“不管我变成何种模样，你会一直爱我吗？”
楚刃：“会。”
“做不到我会把你的两公分削了带走。”白崎眯起眼睛，笑了笑，“楚刃，我不是大学生。”
楚刃：“那你是执业律师？装穷演戏骗我心软？骗了就骗了，我承认我被你骗到了，我舅舅技俩一直都是这些——”
“我从小到大，就读过两年书。”白崎坐起来，淡淡的视线笼在楚刃身上，“我原来是你们小区的保安。”
楚刃怒火砰地一下上扬，马上就打开12306买票：“为什么？在小学被霸凌了？是谁？知道他现在在哪吗？我带人去揍他！”
是谁霸凌他八岁的老婆！导致他老婆只上过两年学！他老婆是不是留守儿童？可恶的岳父，居然不管儿子。
白崎：“你已经成年了，怎么还想着打架。”
楚刃狞笑：“我还有几个不成器的弟弟妹妹，我派未成年去打。”
第一次发现那几个干啥啥不行惹事第一名的纨绔弟妹还有用处。
“是家庭原因，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只是个保安，不是什么清冷法学生。”白崎坦白，“我出现在你家，是因为你家的电视不错，我想来看电视。”
楚刃：“你不是因为我来的？”
白崎：“不是，我偷偷看了你家五年电视。”
楚刃：“……”就那台破电视？这么爱看电视剧？
等等！
楚刃欣喜道：“那你随我去首都吧，我不住校，买个房，你就在家里看电视等我下课。”
白崎：“不去，我不喜欢北方，太冷了，我要在这里找个工作。”
“那你就一直住在这里看电视，我每周五都回来，高铁很快的。”说着，楚刃又很怀疑，“你没有骗我吧？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你的大学？想跟我分手了消失？”
白崎：“我骗你做什么？”
楚刃：“不知道，但是你没有很爱看电视，你明明就更爱看《黄帝内经》和《史记》。”
白崎：“因为现在电视剧不好看，尤其是长盛传媒出品的，一部比一部烂。”
楚刃受到伤害：“也不能这么说，长盛传媒是你岳父的公司。”
白崎反应了一下，道：“你家的？”
楚刃：“嗯。”难怪他妈他爸说力不从心了希望他学个文化产业投资管理接班，原来是因为剧难看了，要找他背锅了。
白崎认真地思索：“那估计你家离破产不远了，没事的，我会接着养你的。”
他揉了揉楚刃的头发，自己该找个什么工作，才能养一个少爷呢。
楚刃：“那不如你去我家当艺人，你长这么美，我全力捧你，我家破产了你还有钱，然后我就能吃软饭了。”
白崎：“我不喜欢当明星，不自由。”
楚刃突发奇想：“要不你替我回去管理公司，我现在就跟我妈说我娶了个厉害媳妇。”
白崎：“我不懂管理公司。”
楚刃：“现代剧怎么上班的看过吧？我给你配个秘书教你，你只要负责投资、审片，一票赞同or一票否决。实在拿不定主意的，等我周末回来商量。”
楚刃越说越美，白崎也不用去公司上班，就在家里看剧，“你不用有压力，影视行业走下坡路，能挽救就挽救，挽救不了就让它破产。我给你开高工资，你赚四年，以后用来养我。”
他本来对影视不感兴趣，但是既然电视剧才是他和白崎的媒人，楚刃又觉得他爸他妈挺有眼光。
“我现在就回去跟我爸说！”
“楚刃！”白崎勾住他的裤腰带，正襟危坐，“你应该先找个秘书教我，等我学成了，再回去跟你父母沟通。”
白崎会帮助楚刃坐稳这个位置，他得先学。
楚刃冷静下来，他刚才被少年夫妻携手奋斗的宏大远景冲昏了，还是白崎聪明。
他只需一想，就有了个能教白崎的人选，因为派系斗争“被迫退休”的王柯高管。
任何一家集团都不乏派系斗争，上头佛系，下头也有人斗。
王柯阿姨的事业第二春，请从辅佐太子妃开始。
楚刃定定地看着白崎，原先他总觉得白崎像一阵风，握不住，临近开学他不安辗转，想要名分，想要深入接触。然而，今天白崎说他愿意参与他的未来。
十八岁的楚刃，忽然明白了未来的方向。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老婆替他管理传统行业，楚刃的目光要放在科技行业。
“老婆，等我毕业，你给我投资一笔创业资金。”
楚刃不动声色地要承诺，承诺是枷锁，锁住他不在老婆身边的这四年。
“行。”白崎目光一移，到底是年轻，谈了这么久公事，楚刃那里一直挺立，“还能挺多久？”
楚刃：“非常久！”
白崎：“那你想进来就进来吧。”
楚刃完全地一愣，他没想到白崎这么好说话，还没有亲过嘴巴，就可以直接进去吗？
“等一下，老婆，我们要先亲嘴。”
白崎张开嘴巴，心不在焉地亲嘴，他有点把握不准，楚刃到底是想要凉快的体验，还是热的……
他总归不好意思问太清楚，而且也不由蛇。
……
一开始，清凉溪水紧紧地涨过刀身。
凉爽，这词可以拆开感受。
楚刃隐约觉得不符生理，但是等他擦了两下，热度即袭，交替得太快，他几乎没有理智思考。
人在激动的时候，没法感受温差来自哪一方，万一是他的东西温度比较低呢。
楚刃的火力旺有清晰的形状，像火把扔进灶膛，点燃白崎的体温。
第一次，楚刃不敢过火，他记着白崎身体不好，浅尝辄止。
体温相融，心跳也同频。
白崎的身体真挺特殊的，平时手脚冰凉，多暖一暖，又热得很快。
楚刃心想，还是得他自己身体好，才能捂热一块石头。
他一点都不想开学，就想在家里捂热白崎。
楚刃现在可是尊贵的男朋友，他跟白崎约法三章：“身上不准沾染别人的体温。”
白崎本身也不跟人肢体接触，点点头道了好，问楚刃想不想吃白切鸡。
经过钻研，白崎能自己做出好吃的白切鸡。
这应该是今年最后一次给楚刃做白切鸡了，白崎很喜欢跟楚刃一起吃，因为楚刃会吃他不喜欢吃的部位。
………
白崎气血虚，楚刃就不敢太折腾，余下两天抱着他腻歪，期间只又做了一次。
秋季开学，白崎在家学习管理公司。楚刃北上求学。
楚刃每天都要发上百条信息给老婆。
白崎每条都会及时回复。
王柯一开始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接受楚刃的聘用，首先，男男不能结婚，人心易变，四年后楚刃毕业还跟不跟白崎在一起是个问题。 其次，楚家人也不一定能接受。
但是这个问题，好像两人都没有担心过，显得王柯才像那个即将出柜的人。
楚刃倒是想周末回家，但是前一周是新生培训，占用周末时间，辅导员不让请假，接着就是半个月的军训，直到中秋国庆相连，白崎才准许他回来。
王柯发现，楚少爷很“听话”，这个词不是贬义，白崎管着楚刃，倒让人觉得关系稳定。
而当两人变得成熟时，模式依然没有变化。
楚刃接受军训，身材板正，还给白崎表演了套军体拳。
白崎从王柯那里了解公司架构，过目不忘，融会贯通，王柯从始至终没发现他是个文盲。
楚刃回了趟家，跟父母郑重提出，他要稍微参与一下公司的管理。
楚爸给他分摊了些任务，楚刃就让老婆顶着他的号去练手。
“上大学还是不一样了，这小子，沉稳了。”楚爸欣慰地跟楚妈妈道。
楚妈妈：“男孩子还是得独立吧，搬出去住后就长大了。”
沉稳的楚刃跟老婆讨价还价，多请一天假，他还振振有词：“八号的课程是高数大物大英，你让我预习，我都学会了，干嘛还去学校听。”
白崎：“……老师讲的，总归有点其他收获吧。”
楚刃：“没有，全部照本宣科。”
白崎：“学校没有虐待你吧。”
送他去高铁站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楚刃还在门口磨蹭，想错过发车。
此时是国庆返程高峰，无法改签，只能滞留一晚。
院子里，一棵侧柏树郁郁苍苍，圆润开阔。
白崎跳高，细白的手腕一转，摘了一枝下来。
三十公分长，青绿色鳞片叶，摸起来软弹，不扎手。
白崎站在身后，抽了一下楚刃的大腿：“快点。”
楚刃：“喔。”
他穿上一只鞋。
白崎往他右边的小腿又抽一下，毫不留情：“这只。”
楚刃穿上另一只鞋。
回头一看，老婆戴着一副他买的金丝边眼镜，微仰着下巴，高冷睥睨。
楚刃知道白崎戴眼镜就是想装狠毒，但这根本吓不倒他，只能假装被吓到。
“好好好，我这就走，记得想我。”楚刃夺过他手里的侧柏枝，也一并带走，“柏树好，白头偕老。”
他背着书包钻进车里，其实书包里只有老婆的衣服。
白崎一怔，仰头看着高高的树：白头偕老吗？
楚刃会喜欢自己白头发的样子吗？
白蛇的头发也是白的。
不过，白崎希望这一天更晚一些，他们可以老得慢一点。
国庆过后，秋雨汹汹，海市气温骤降。
白崎开始不爱活动，他管理课上完了，托词要自己沉淀一番，每天除了爬起来回复楚刃的消息，以及参与小部分决策，余下时间就躺在被窝里睡大觉。他把楚刃的消息音设定得很大声，就跟爆炸一样，但是慢吞吞的速度，终究还是引起了楚刃的怀疑。
大学食堂。
楚刃排队打饭，他的口味习惯与白崎保持一致，米饭、青菜、两个鸡腿、几只小虾，卡里有钱，也不吃啥山珍海味。
一坐下，他就掏出手机，先拍了一张餐饭图给白崎，问问老婆晚餐吃什么。
他的同学早就习惯了楚刃对异地恋对象的嘘寒问暖，对方有楚刃的课表，上课不回消息，下课了才肯回，楚刃就一边吃一边聊，全程眼睛都长在手机上。
[楚刃：老婆，我想你了。]
[楚刃：老婆晚上吃什么？做饭了吗我给你点个外卖。]
……
[楚刃：外卖到了。]
良久，白崎回复一句“好的，我吃了。”
楚刃：“……”
同学从刀削面的大碗里一抬头，看见楚刃沉得滴水的脸色和完好未动的饭菜。
嗯？这人一向是要等到老婆回复一句之后才开始吃饭。
这脸色是……绿帽的颜色？
楚刃一下子站起来：“我要回家一趟，晚上帮我应付一下点名。”
同学：“你不吃啦？”
楚刃：“吃不下。”老婆前后变化太大了，完全是从热情变成了冷漠！
楚刃连夜高铁回家，雷厉风行把老婆从被窝里挖起来质问。
他从寒夜进，没有察觉到被窝的瞬时冰凉。
楚刃撕心裂肺：“老婆，你是不是变心了？”他就说不能异地恋吧！
白崎不动声色地升体温：“……”
不是变心，是变温了。
第89章
墙上的指针悄悄走到凌晨。
带着委屈的体温从楚刃扣紧他肩头的掌心传来，渐渐点燃冬眠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