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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损雄虫禁养守则 昔缘 27918 字 2个月前

就在他出神的片刻功夫,无形阶梯下坠,一列又一列的虫族落地。

白金军装的雄虫们在外围的数量格外恐怖,由于填补了空档,甚至在视觉上造成一种比星兽数量还要多的视觉压迫。

在这其中,一名身着白金军装,肩章纹路繁复华丽的雄虫,脚下金靴落地时磕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声响。

这名雄虫几乎是贴着尤西蒂尔的身边落地,头发在半空中跃起轻盈的弧度,他抬手拢了一下领口,上半身后压,正惊奇地打量着尤西蒂尔。

琥珀色的瞳孔,在如今昏暗的环境中,并不清透。

只有尤西蒂尔。

他不着痕迹的往旁边一退,避开了在他身体边缘挥舞的尾勾,那双瞪圆的瞳孔中正亮着一点璀璨的金芒。

雄虫本能的攀比心涌上,尤西蒂尔的嘴唇动了好几下,眼瞳越发明亮,他最后也只是愤愤偏开脑袋,不与眼前这个显而易见的高等级雄虫对视。

“哥哥,你的这个宠物兽好像不是很乖啊?怎么养成这个样子,需要我帮忙吗?”

狄奥勒身体一歪,又偏到了尤西蒂尔的脸正前方,这次打量的更仔细了,他好一会儿才偏过脑袋,看向另一边走近的海扶兰。

海扶兰神情冰冷,对于突然出现的弟弟以及大批量的军队早有预料,他丝毫没有回应的意思。

而不知何时,他的指尖捏着最开始解下的颈拷。

在动作之前,海扶兰先偏头看了一眼狄奥勒。

狄奥勒瞬间向后退去,然而依旧满是好奇。

尤西蒂尔比谁都要先看到雌虫手中的颈拷,他瞬间炸毛往后退:“你要做什么?”

海扶兰不说话,只是压着尤西蒂尔的头,指尖随意在颈拷中转了一圈,而后咔挞一声。

三层的精致链条,又重新在粉发兽族的锁骨上垂下。

末端空空荡荡的晃了一下。

海扶兰的视线在上面停了一下。

尤西蒂尔正伸手去抓,勾来勾去,“这东西解开竟然没扔,还一直随身带着,我不要带这个东西了!”

尤西蒂尔的喜欢是有保质期的,除非再给一个新的礼物!

“记住了——”

海扶兰将粉发兽族抖落下的兜帽重新勾起,一点一点盖住了对方的眉眼,平淡无波的语气之中,也终于出现一丝起伏。

后半句话,甚至勾得另一边装不在意的狄奥勒也偏头过来偷听。

“从现在起,我是你的新主人。”

呵呵。

尤西蒂尔冷笑。

善变的雌虫。

————————!!————————

抱歉抱歉今天就这一章啦,话说的太早,最近可能都有一些不太稳定,有些东西在调整,调整好了就会正常

第138章 强势者纵容(12)

“我就知道,谁都想养尤西蒂尔。”

尤西蒂尔脸色严肃地坐在秋千上,一下一下的飞起。

他的周围是一个偌大的娱乐室,从海洋球到双层杠,连各种小型翻转过山车都有,甚至还有专门为兽族设立的磨牙室,和各种逗兽棒。

在军舰上凭空而起一座娱乐室,是非常浪费资源的一件事。

然而如果只是狄白朗蒂现任家主的一个临时爱好的话,资源将像源源不断的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这甚至够不上海扶兰私虫资产的一个零头。

不过眼下这座娱乐室,完全属于狄白朗蒂现任军主的友情赞助。

而在尤西蒂尔身后正兴致昂扬,一下一下帮他推着秋千的家伙,正是狄白朗蒂氏族现任军主——狄奥勒。

不务正业的狄白朗蒂军主只用了一只手就接住了又荡回来的秋千,他随意的向上又扔了出去,听到这句话也只是笑着点头,“是啊是啊。”

之前尤西蒂尔只是没给狄奥勒一个好脸色,就被他从细枝末节中看出骄纵性子,当时他还想着哥哥的宠物兽明显就是没被调。教好。

他为此非常热情地提出几次,甚至还有一次给出了详细完整的教养文件,那可是他特意花了好几天整理出来的。

最后通通砸在了自己的脸上。

狄奥勒一抹脸,悔不当初。

现在他明白了。

但是谁能想到呢?哥哥竟然喜欢这样性子的宠物兽!

可恶啊,这家伙现在都已经爬到他头上,双手叉腰称大王了!

尤西蒂尔晃了晃双腿,兴奋道:“再高点再高点!”

“来了来了!”狄奥勒兴冲冲用力。

尤西蒂尔“哇”了一声。

他飞出去了!

风急速擦过尤西蒂尔的脸颊,身体从低处至高处,而后快速下坠!

失重感重重拉扯心跳与肌肉,然而在这种危险的时刻,从指尖炸开的兴奋,正以一种微不可察的速度遍布全身。

风从指尖擦过,尤西蒂尔的瞳孔在一瞬间竖起,然而这极短暂的一瞬没有停留,他瞬间回神,等等等等!

要摔了啊啊啊!

蓝色机械门向两边自动分开,海扶兰一进来只来得及抬起眼,脚步丝毫未动,双手平静张开。

他接住了一个从天而降,自动送上门的尤西蒂尔。

海扶兰下意识用下颚蹭了蹭尤西蒂尔柔软的头顶,伸手拍拍对方的后背,缓解了下兽族的情绪后,才冷不丁抬起头,视线刺向另一边。

——正急急刹住脚步的狄奥勒。

狄奥勒举起手发誓:“哥哥你要是不出现,我绝对能在他落地前接住!”

隔着机械眼罩,海芙兰轻轻抬起头,顶部的机械光带着毫无温度的冷白感。

耳边有几缕碎发蹭下,紫色轻闪了一瞬。

狄奥勒默默后退了一步,而后又踏步向前,脸色淡定:“哥哥,你陪蒂尔玩吧,我想起自己还有点事儿!”

比起因为有机械眼罩存在,看不到海扶兰眼睛后,就总理所当然忽视哥哥存在的尤西蒂尔,狄奥勒作为从小被哥哥带大的雄虫,哪怕隔着一面墙,他都感觉自己的直觉雷达能在瞬间触警!

狄奥勒快速向前跑过。

这一转身,白金军装划出捉不到的弧影,身后的披风,极快地从尤西蒂尔的眼前闪过。

狄奥勒走得飞快!

于是这极大的娱乐室内只剩下悠悠晃荡的秋千,在原地依旧忽上忽下,逐渐减缓着速度。

尤西蒂尔侧了侧耳朵,只听到了个声,他从最高处落下,冲力是实打实的,此时好半天才把头昂起来。

尤西蒂尔着急,他想要从海扶兰怀里爬出来,“诶,等等!”

使唤雄虫可比使唤雌虫有成就感多了!

再者,虽然尤西蒂尔被海扶兰触碰的时候,已经没有太大的反感,但是只要想起海扶兰是实打实的雌虫,尤西蒂尔就总有些心里犯怵。

除了亲虫,尤西蒂尔这种下意识的抗拒,针对每一个雌虫。

尤西蒂尔不动的时候,海芙兰没有动作,然而细微的挣扎一传出,他便微微垂着头,碎发晃了一下。

海扶兰单手拎着游戏里尔的后领,顺着兽族向外跳的力道,将蒂尔从怀里扯开。

虽然手指捏住了衣物,却根本没用上什么力气。

尤西蒂尔一挣出来边叫道:“等等等等等等!狄奥勒!”

他原地跳了下。

叫着叫着就有些着急,尤西蒂尔来不及看海扶兰一眼,抬脚就要向前去追。

原地站定,看着无动于衷的海芙兰,唇角似乎不动声色地抿了一下,越显削薄冰冷。

一点笑音像是错觉,海扶兰伸出手,这次勾住衣领用了力气,向回一扯,就将快要向冲出去的尤西蒂尔给拽了回来。

“你的主人在这。”

海扶兰平静提醒。

尤西蒂尔扭过头,啊的一声,像是被提醒了一样,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而后一捋额前发丝,眉眼稍弯,“主人你好,主人谢谢,主人再见!”

他说着说着,语气越发熟练,用词越发柔软。

不仅没有排斥,反而像是扑棱着毛球,玩的越发尽兴!

叫一声主人就能拿到好处,主人真是一个好东西。

尤西蒂尔压根不明白主人背后有多少暧昧旖旎的东西,那些东西甚至能将他干净的眼睛玩的哭出来。

但正是因为不了解,所以尤西蒂尔嘴上明明喊着主人,神情语态间却像是恩赐。

理所当然与居高临下同时并存。

因此,海扶兰即使听出言语间的那份轻忽,也依旧像是被塞了颗猫猫糖,有些生不出气。

海扶兰定定看了几眼。

他伸出手,突然扯过尤西蒂尔额顶上的兽耳,身体微微凑近,呼吸随之飘过去,打在折耳上面的毛绒上。

引起一阵颤抖。

海扶兰维持这个动作停了几秒,又很快退开。

尤西蒂尔:……

尤西蒂尔心惊胆战。

他想伸手捂住耳朵,又非常识时务的眨着眼睛没有动作。

尤西蒂尔心想还好还好,自己当时注射的拟态药剂是长期的。

是……是……

是多久来着?

尤西蒂尔心内恍恍惚惚,大惊失色!

完了,几个月?有半年吗?不对不对,他从注射拟态药剂到现在是多久来着了?

尤西蒂尔眼睫抖个不停,由于又长又浓,在眼睑落下一小片扇动的阴影。

因为这个非常危险的发现,突然就多出了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尤西蒂尔不擅长处理。

他动了动自己的脑筋,沉思间矜贵的小神态,带了些恍然,看着莫名的脆弱,原先总是一张一合的唇瓣也被向里咬进了一些,压出一道泛白的痕迹。

海扶兰以为自己吓到了尤西蒂尔。

这个粉发兽族,脆弱的时候像只受惊的兔子,跳起来又不得了,于是他缩回手,想了想安慰道:“我只是看看,我对兽族的皮没有兴趣。”

勉强从沉思中回过神的尤西蒂尔,一下就把这句话听到了耳中,他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你竟然想扒了我的皮?”

金灿灿的眼眸注视下,海扶兰微妙地陷入了沉默。

最后他只能伸手尤西蒂尔的眼睛,心道:不和听不懂虫话的兽族计较……

直到亲眼见到哥哥从娱乐室里走出去,身边并没有带着那个粉色脑袋,狄奥勒才从墙角探出头。

他摸着下巴寻思。

难道不是因为有事才来找?哦,不对,那是他。

对于这个蒂尔来说,哪怕没事,恐怕只是顺路,哥哥也会过来看一眼。

差别对待太过明显,狄奥勒斯曾觉得,哥哥的爱好,似乎有些变异了。

他将蒂尔带在身边,这种态度,其实更像是不会养。

就像是带回来一只柔软的小动物,但是因为不会养,所以给了最好的东西,最漂亮的笼子,让他自己在里面跑来跑去,即使偶尔伸一下爪子,也更像是在卖萌。

但这是一种很危险的趋势。

因为这种态度不可能出现在虫族的身上。

基因序列之间的差距是巨大的,无意识的睥睨态度不表露在刻意之下,反而是无意间的漠视。

狄奥勒不是没有见过兽族。

但是这个蒂尔……正想着,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腰。

而后余光扫见身侧歪过来的粉色脑袋。

狄奥勒心头一跳,他猛地转过头,瞬间对上了一双鎏金璀璨的瞳孔。

这双眼睛染上了湿润水气,又像是有些恼火,用力眨了好几下眼,一边咽下可怜兮兮的水色,一边跳出愤怒的火焰。

有一瞬间,狄奥勒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很奇怪,他从蒂尔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压得住他,生来就在一个没有规矩的地方长大,连服软讨好都带着极端的利己主义。

看着柔软无害,但迪奥勒可没有忘记,至少他在第一眼看见对方时,星兽正在逼近,整个星球沦为血海,然而这家伙却无动于衷,依旧陷入自己的情绪中,兀自和哥哥堵着气。

尤西蒂尔谴责他:“你怎么能丢下我跑了?”

这话说的,狄奥勒忍不住确定了一下哥哥不在身边,然后他挡着嘴小声道:“哥哥会揍虫的!”

“这么可怕,你竟然还能丢下我跑了!”

尤西蒂尔大声。

眉心狂跳,狄奥勒手忙脚乱,伸手就要去捂住蒂尔的嘴。

“我又不是哥哥,别对我说这种话,很吓虫的!”狄奥勒超小声。

理所当然的,他伸出的手根本就没有碰到尤西蒂尔的嘴巴。

对方轻巧一个偏头,双手抱在胸前冷哼了一声。

光从尤西蒂尔的侧面打过,那瞬间,狄奥勒没能看清蒂尔的神情。

对方这一躲,狄奥勒顿时挑眉,“躲我不躲我哥,我就说嘛,好好把我哥当主人,他就算玩腻了,也不会直接扔掉你的。”

他拍拍尤西蒂尔的肩膀,打心底里这么觉得。

尤西蒂尔歪头,“那要是我玩腻了呢?”

狄奥勒一怔,“你?”

他没反应过来,这件事其实根本不需要尤西蒂尔的意志参与,但是对方猛地这么一问,狄奥勒下意识回道:“哥哥不会放走你的。”

“哦。”尤西蒂尔很快对这个突来的话题失去了兴趣。

他转身拽住狄奥勒,“走啊,继续陪我玩。”

粉发兽族从动作到神情都非常自然,狄白朗蒂氏族现任军主那极高的等级威压,仿佛在他身上完全失灵。

狄奥勒低头。

兽族修长精致的手指拽着他的衣袖,轻快向前,脚步一走一跳。

狄奥勒看了很久……

“你要将他带过来。”

冰冷雪白的研究室之中,研究员雌虫按灭双眼上的电子眼镜。一边清理手上血淋淋的残块,一边偏过头对海扶兰开口。

基思是狄白朗蒂氏族内部实验室负责虫,他是海扶兰当年从帝国研究所挖过来的。

对此,帝国研究所那边小心眼的几个院长计较到了现在。

但这对海扶兰的影响不大,反而间接说明他的眼光不错。

“你说的这些,某种程度上,完全为主观推断。如果想要更实际性的证据,你必须将那个兽族带过来,我才能判断他是否真的对于星兽具有某种特殊的吸引力。”

聊着天,洗手的位置就有些偏,基思转回头,视线重新落在冲刷着双手的流水上,重新落在冲刷重新落在流水上。

其实还有更简洁,更清爽的清洁方法,只需气体包裹,就能瞬间让双手干爽。

但对于基思而言,亲眼看着水流带走手上的脏物,心里会涌上一种舒爽的满足感。

反正比单纯的气体清洁,在视觉上要更干净一点。

基思认为自己说的很清楚,甚至脑海中已经开始准备,那个兽族被带来之后,要如何安排。

计划在脑中一一排列,却久违地迎来一片寂静。

基思转过头,甩了甩双手,他的目光有些奇异。

一旁的海扶兰靠站在实验平台前,身后是一片血淋淋,而他正用指尖抵住下颚。

顶部雪白灯光,冲刷掉他身上所有的情绪。

雌虫近乎完美的融入了这片冰冷的实验室。

这份沉默维持到基思的双手完全干爽,他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基思有一些诧异。

“你不准备将他送过来?我以为你是为给我送新的实验素材来的。”

基思并不在意海扶兰在纠结什么,他开始收拾起手术台,“如果你的推断是有依据的,最好立刻将他送过来。”

海扶兰略抬了下头。

“你要知道在这片宇宙,很少,不,几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压过雌虫对星兽的吸引。如果他能让我发现什么,你应该知道这对整个虫族而言,意味着什么。”。

军舰上有专门的餐堂。

虽然目前营养剂以及各种注射针剂都能立刻解决空腹乏力的情况,甚至直接服用与注射,比摄取食物之后再消化要方便更多,甚至完全省略了拉肚子这一意外状况。

但是只要是拥有智慧的生命体,在这方面总是有一点追求,因此,非必要情况,餐堂会定点开放。

不过他们严格禁止刚刚超负荷训练完之后的虫族进入!

那个状态下虫族的胃,完全就是个无底洞!

大部分虫族很少顿顿都会来餐堂摄取食物,他们只会偶尔过来一趟,更多时候,训练之余都会服用更干净方便的营养剂之类。

但这其中不包括,尤西蒂尔。

不过在狄白朗蒂氏族军舰上,尤西蒂尔在他们眼中也根本就不是虫族。

兽族嘛,有点口腹之欲也可以理解。

这么想着,一位雌虫军官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条粉色的弧线从他身前快速划过,而对方正拽着一脸生无可恋的狄奥勒军主。

两道身影就这么华丽丽从眼前飘过。

一时之间,这名雌虫军官怀疑地揉了揉眼睛。

兽族的基因已经进化到这个地步了吗?

狄奥勒被拽着跑,脚下节奏不慌不乱,甚至有些轻盈,他有些无奈,伸手扶着额,很深地叹了口气。

他喊了一声拽着自己跑的蒂尔,“你不用每次要来吃饭就把我拉上,我那边囤了很多新口味的营养剂,要不我今天请你去尝尝?”

“不要,你那个难吃死了。”尤西蒂尔头也没回,坚定拒绝!

从小被珍馐佳肴供养长大的尤西蒂尔无法理解,怎么会有雄虫能咽下那种难吃的东西。

在他眼中,狄奥勒已经从一个变异的雄虫发展成一个可怜的雄虫,太可怜了,怎么会有雄虫又上战场又没得吃……

还没想完,尤西蒂尔脚下猛地一刹!

狄奥勒好不容易救出自己的手,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向前走,并肩站到蒂尔身边,偏头正要说什么,眼角余光看到个熟悉的影子。 !

狄奥勒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他与蒂尔擦肩而过,好像就应该不认识一样,抬脚就要继续向前。

尤西蒂尔狠狠攥住了狄奥勒的衣服。

漂亮的金色瞳孔,一眨不眨的盯着狄奥勒,眼中的控诉意味几乎快要流出来。

狄奥勒的心中叫苦不迭,顶着哥哥偏头淡淡看过来的视线,他其实比对方更不明白,粉发兽族对于他的依赖性,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事到如今,狄奥勒只能原地站住,“哥哥。”

他要说一句吃了吗?算了,还是不说了吧。

最后落座吃饭的时候,尤西蒂尔是想拉着狄奥勒一起坐。

但是狄奥勒的身手突然变得矫健,像是身上沾了油,转瞬就从他手中滑了出去,等他再抬起一眼,对方已经优雅的端着餐盘在他的对面落座。

而他的身边默不作声落下一道沉默的身影。

尤西蒂尔的双腮已经塞得满满,他鼓起两边腮帮,像是不满,悄悄瞪了一眼身边的雌虫。

海扶兰垂下头,没做声,只是伸出指尖戳了戳那鼓鼓的两腮。

两腮Q弹Q弹向里凹了一点,手指挪开又圆了回去。

他指尖不动声掩住了唇,好一会才放下。

尤西蒂尔离得很近,却没听出来。

但是狄奥勒却感觉到了,哥哥刚才绝对是笑了一下。

狄奥勒拿起筷子敲了一下餐盘,牙根有些泛酸。

就是这种奇怪的感觉。雌虫真的会这么对待一个宠物兽吗?

反过来说,宠物兽真的会在雌虫面前表现这么自然吗?

“你不吃饭,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吃。”尤西蒂尔啃了一口甜球,扬起眸尾,上下扫了一眼海扶兰,一语定论,“不怀好意。”

他说话的时候依旧在吃饭,喉咙一滚一滚,上面正压着一个熟悉的颈拷。

依旧是海扶兰之前随手让休普做出来的款式。

看久了反而有些寡淡。

海扶兰心想。

却不由自主多看了几眼。

兽族滚动的喉结被颈拷覆盖,做成这种款式,其实已经看不出颈拷的原先冷酷的设计,它现在精致的像是一个首饰,三层银链交叠垂落,在精致锁骨下微微晃动。

半遮半掩的表现,完全袒露的脖颈。

海扶兰知道尤西蒂尔因为这个颈拷的设计,每日挑选衣服都要换着来,找不到合适的,就坚决不肯出门。

最开始被惊扰的海扶兰甚至想着,要不要直接把基础款的颈拷重新给尤西蒂尔带回去。

不过想到对方现在这个样子就已经千挑万选,不合适不出门,戴了个丑的,只怕要完全缩在屋里,头也不冒。

海扶兰扯住第3层垂下的银链。

他之前觉得这里有些空,这次临出门时在屋子里看到个合适的小东西,于是顺手拿着就过来找兽族。

临出门前,海扶兰看了一眼时间点看了一眼时间点,不出意料,才进入餐堂内,就看见那个粉色的脑袋。

海扶兰想着自己的事情,伸手拽着这一层链子,他想,那个小东西好像不适合挂在上面。

更适合……海扶兰微微仰头,冰冷的机械眼罩快要逼近蒂尔的鼻尖。

然而内里的视线却垂落在尤西蒂尔滚动的喉结上。

而那上面,正覆盖着一个宽度刚刚好的颈拷主体。

尤西蒂尔艰难地咽下了嘴巴里的东西,双手推开凑到眼前的雌虫脑袋,有些不满地道:“不要靠我这么近。”

动作间,尤西蒂尔的指尖擦过海扶兰的鼻尖。

那里还残存着甜球的香味。

海扶兰从来不喜欢这么甜腻的香味,顿时不习惯的抽了一下鼻子,微微偏开了脑袋。

沉默不语。

这一下躲闪实在像是嫌弃,尤西蒂尔一愣,而后低头,他嗅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随意舔过,点头确定:“甜的,没问题。”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很安静。

尤西蒂尔对环境的变化向来无感,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伸手直接抢过狄奥勒餐盘里的甜球。

尤西蒂尔低头嗅着味道,眼睛咕噜噜打转,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

然而海扶兰却不像尤西蒂尔这样,他抬起眼,餐堂内无数双视线偷摸的撇过。

他抬头,没虫能看清机械眼罩背后的眼睛,然后刷刷刷,他们迅速收回!

就像是被完全正中的捉到偷窥。

只有狄奥勒正对面坐着,就算看着海扶兰也理直气壮。

此时狄奥勒笑了一声:“哥哥,你看起来很想吃了蒂尔。”

他特意看了一眼蒂尔,发现粉发兽族依旧在啃着自己的甜点。

海扶兰:“你最近真的很闲。”

指尖沉思一般略作点击,海扶兰说:“等下单独来找我一趟。”

狄奥勒瞬间垮了脸。

海扶兰终于想起自己最开始的来意,他从袖口中探出手指,那里有一颗细小闪烁的粉色宝石。

漂亮的小东西在光下折射出绚烂火彩,流动的彩色光影刚在空气中展露,某个专注于啃甜食的家伙,就咻的一下转过了脑袋。

尤西蒂尔一拍双手,确认手上已经没有残渣,而后两手向前一伸,他对于礼物的接收,非常客气且有礼仪:“我的礼物?主人谢谢。”

狄奥勒有些坐不住了,他换了个姿势,身体下意识靠近桌子的另一边。

视线依旧死死盯着那颗粉色的宝石,他不太确定,忍不住就想更近一点看清楚。

下一瞬,狄奥勒对上哥哥转过来的冰冷眼罩,顿时讪讪后退。

海扶兰没有立刻回答尤西蒂尔,而是对狄奥勒说:“你好像没吃饱,再去拿点东西。”

压根没吃东西的狄奥勒视线一撇,就看到小脑袋都快埋到哥哥手里的粉发兽族。

他从善如流起身,非常自觉地找了个更远的地方拿食物,偷转过去的目光却依旧关注着那边的动静。

而与他相同的八卦目光还有许多。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不知道是虫族的视觉能力太过优越,还是那颗粉色小宝石就是这么闪。

狄奥勒甚至能看到空气中被扭曲出来的光线,流光溢彩无比绚烂,就这么扎入眼中。

突地,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脸色微微变化。

而另一边。

尤西蒂尔得到了他的新礼物,虽然只在他的手指间晃过一圈。

还没把玩太久,就被雌虫强制性的镶嵌在了颈拷上,他两只手仔仔细细地摸了一下,确认它就是嵌在了正中的位置。

尤西蒂尔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但是低头看不到,只能伸手摸实在有些难受,他忍不住唤出光镜。

“跟我头发一样的颜色。”

尤西蒂尔说。

不得不说天天看着款式不变的choker,尤西蒂尔已经为他的衣服搭配头疼了很久,此时突然多了一个闪闪发光的粉色宝石,瞬间就不一样了。

他甚至不切实际的在想,如果能把头发也做出这种效果……是的,尤西蒂尔认真在考虑。

海扶兰垂下头,大拇指指腹摩挲着那颗刚刚才嵌进去的粉色宝石,几度想要碾按下去,最后却只是碰了碰。

收回手时,他的手指习惯性的勾挑了一下兽族的下颚。

尤西蒂尔现在的心情显然很好,他甚至没有计较这个动作。

“喜欢?”

“喜欢!”

海扶兰感觉,心脏好像被轻轻地踩了一下……

次日一早。

事实再次向尤西蒂尔证明了,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白来的午餐!

好吧,这十几天吃的东西好像是免费的,但这不重要。

尤西蒂尔不肯出门,他躲在屋子里,对屋外的海扶兰道:“送我的礼物就是我的了,我的东西你怎么能拿它要挟我!我不要跟你去奇怪的地方!”

“不去不去不去不去!”

尤西蒂尔一头扎进了被褥之中,坚决反抗外面传来的声音。

然而雌虫的声音就像一把沉稳冰冷的锥子,一个劲的往耳朵里钻去。

“蒂尔,出来,只是去检查一下身体,不会对你做什么。”

这还不严重吗!尤西蒂尔惊恐。

怎么检查?检查什么?

尤西蒂尔这些日子也了解了一些关于这片宇宙的虫族发展。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没往脑子里看也记不住,就记得现在前线战场只准雄虫上!

他现在披着宠物兽的皮,心安理得的摆烂躺懒,但要是身份曝光。不会被这个奇怪虫族丢到战场上吧?!

这太恐怖了。

尤西蒂尔宁愿回家!

被关在门外的海扶兰有些头痛,他低头翻着光脑中对于宠物兽的教养攻略,却发现哪怕是最溺爱宠物兽的帖子,也没交代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反抗,该怎么做。

他正翻着,一条弹窗提出。

【您屏蔽了关于——虐待鞭打控制威胁叽里咕噜等关键词,请询问是否更改搜索关键词】

海扶兰直接关掉了这个论坛,顺手举报了。

最后结果分明。

尤西蒂尔没能反抗过海扶兰的强权,整座军舰没有狄白朗蒂家主无法开启的权限锁。

“这是哪里?我不要进去!”

勉强被半拽半抱过来的尤西蒂尔,抬眼一看前方,瞬间就要往后退,却又被雌虫揽着腰往身边一放。

左拐右拐七绕八弯,从看不到尽头的长廊好像向下无数延伸,又好像向上一直在走。

总之最后尤西蒂尔已经丧失了大半的情绪,只是哼唧着跟在海扶兰的身边一直走,直到他看到尽头。

白色的实验室实在太过干净,两边的机械门上面上了层层密码锁,从外面一路走进来几乎听不到一点声响,就连巡逻的虫族脚下也像踩着空气。

尤西蒂尔回头看了好几次,确认他们不是从身边飘过去,而是确实踩着地面走过去的。

一层两层三层,无数道权限密码在海扶兰的身前自动解锁。

当他带着尤西蒂尔踏入实验室内部时,那边又在洗手的基思顿时抬头看了过来。

基思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基本没有踏出过实验室,他知道海扶兰带回来了一个宠物兽,但并没有多大兴趣。

直到海扶兰在他面前提及了一些信息。

但基于虫族对宠物兽这一类种族偶尔恶劣的兴趣,基思并没有往心上放,他更多诧异的是,海扶兰当时的沉默。

他还没说要做什么呢,然而当时海扶兰表现的就像是要强行把藏起来的宝贝丢在危险的屠刀下,沉默中透着一股不情不愿。

直到此时,正儿八经看见尤西蒂尔,基思好像发现了什么,他微微扬起眉。

“就是他吗?”

海扶兰点头:“是。”

实验室的环境,是冰冷无机质的,空气中都好像带着消毒水与血肉的混杂味道,有些点儿形容不出来。

尤西蒂尔从来没有踏足过这样的地方,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是周围的一切都给了他一种莫大的不安感,对于实验室,尤西蒂尔无疑是陌生,且毫无这方面的认知,然而心理还是身体最深处的角落,突然——破了个口子。

一些快要被遗忘的疼痛,扎的尤西蒂尔头疼。

尤西蒂尔第一次生出了,从海扶兰身边逃开的冲动。

这个想法涌出来的时候,尤西蒂尔自己都先愣了一下,他躲了雌虫无数次,从对方身边完全逃开的想法,竟然还是第一次出现吗?

尤西蒂尔抿抿唇,突然更不开心了。

海扶兰突然感觉到不对。

身边一直小声哼唧,时不时向后退一步的粉发兽族,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变得无比安静。

始终缠在手臂上的力道也在无声中悄然松开,等海扶兰发现并回过神的时候,他的身边已经没了那道身影。

粉色脑袋垂在双膝上,将自己整个埋起来的蒂尔,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了离得最近的柜台旁边,而他们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方才海扶兰心不在焉,没有丝毫察觉,直到此时抬头。

他下意识怔住了。

海扶兰向前走了几步。

尤西蒂尔向里又缩了一下。

粉色脑袋不肯抬起来,那双能捕捉到情绪的眼睛更是被完全藏起来,海扶兰莫名有些焦虑。

“蒂尔?”

海扶兰走近了几步,在实验室的灯光下,他一身白金军装依旧像之前那样完美融入,然而他现在向前迈出一步,身上溢出的一点烦躁瞬间将沉默与冷漠,搅的稀碎。

海扶兰又唤了一声:“蒂尔。”

声线冷漠,雌虫却有些不知所措。

第139章 强势者纵容(13)

“蒂尔,不用怕,我会尝试更改最终结果,如果无法成功,我会直接扰乱这片磁场,他们无法得到你真实的身体数据。”

金金的声音在尤西蒂尔的脑中响起,属于尤维斯的声线,正一比一复刻呈现。

非紧急情况下,金金不会自主启动。

但这决定于尤西蒂尔的情绪波动。

眼前这算不上危机,因此金金没有耗费过多的能量。

也因此,它的声音更像是有着尤维斯音色的AI音,听不出多少感情。

有些刻板。

敷衍!

尤西蒂尔更加难受了。

他把自己的脑袋藏在双膝之间,随着海扶兰的靠近,脑袋一点一点向下滑,从额头到头顶,顺着膝盖滑下去,整个虫已经快要团成一个球。

海扶兰走一步,尤西蒂尔的头就低一点。

粉发小兽族把自己藏得厉害。

眼看连头顶都要看不见,海扶兰逼近的脚步声终于停下。

最后一道落下的脚步,有些不知所措。

基思在远处看着热闹。

他甚至放下了手上的数据仪。

脚步声停下,兽族的粉发脑袋终于不再往下埋。

海扶兰沉默看了一会,而后转身,他看向基思。

身着白色军装的雌虫转过身,冷白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像是一座冰塑的雕像,远远瞥过来,威严冷漠并存……却透着僵硬。

他的神情被机械眼罩遮住,基思没那个读心的本事,他自然是看不出什么,但并不影响某些讯息的传递。

基思摇头,他的动作很慢,有些刻意拖延时间的意味。

绝对不是想看戏。

不知是什么时候,一支抽血设备在他指尖翻转,银色的针头格外长。

光落在上面,就像是跳动的银点,不停飞舞。

基思摇完头,接住设备,伸手弹了一下那细长的针管。

碰出一声清脆的响。

其中内含的意味非常明显——不行。

海扶兰身上的气势好像又冷了一点。

基斯却好像没什么感觉。

他远离自己的实验台,手里捏着设备,向这边走过来,眼看就要错开海扶兰的肩膀,径直越过他靠近粉发兽族。

海扶兰终于面无表情伸出手。

指尖冷白,在光下透出一股子要割伤眼睛的颜色,清晰可见的骨节像是刃,横在了基思身前。

这边对峙仅瞬息,背景音是某个不安分的粉发兽族,悄摸着向门口移动的摩挲声。

基思与海扶兰都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最后是基思低头看了一眼身前,略嫌弃地后退了一步。

他有点怪癖。

研究的时候可以从尸堆里爬出来,日常的时候,却有着苛刻无比的洁癖。

基思不是很想碰一些活的东西。

“家主,如果你只是带他过来参观我的实验室,实在没必要浪费这个时间。”

基思的视线意味不明扫过正在移动的尤西蒂尔。

这句话终于让海扶兰收回手。

他原地停顿了一下。

然后转过身。

正当基思以为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就见这家伙蹲下身,举起的手有些无所适从,仿佛找不到落地点,在空气中悬了好一会儿,而后才落下,用指尖挑了一缕翘起的粉毛。

都怪虫族的动态视力实在太好。

基思心想。

“蒂尔,只是检查一下身体。”

这句话说完,基思的冷笑声传过来。

海扶兰无视耳边那声嘲笑,他抬起手,又落下,最后只能道:“流程很快。”

眼前团成一个球的粉色兽族毫无反应。

“结束后就带你出去玩。”

难受的尤西蒂尔悄悄支楞起耳朵。

他无视了耳边金金机械笨拙的声音,脑袋向上拱了一点。

见到有效果,海扶兰沉默过后,又说:“想吃什么吃什么。”

脑袋又向上拱了一点。

“想买什么买什么。”

尤西蒂尔抬起脑袋,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虽然看上去非常可怜,但是金眸闪烁,流光溢彩,鲜明的情绪荡漾在他的眸底。

海扶兰的面部轮廓依旧坚硬,却又好像更温和了一点,周围紧绷着的空气也无声一缓。

尤西蒂尔矜贵扬眸,下眼睑还泛着红,一股子趾高气扬的气势却开始露头。

他提要求,

“那我要狄奥勒带我去。”

“……好。”

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的粉发兽族,终于从一种应激的状态中脱离。

针管在实验室冷白的打光下,透着一股凉飕飕的冷意。

尤西蒂尔靠坐在抽血用的医用座椅上,眼皮直跳,他往那边针管那看了好几下。

一下又一下,脑袋转动的弧度加快,他快要转成个旋螺,脸色一格一格的苍白下去。

一种莫名且不安的阴影,就像是久局时光深处的凶兽,在相似的情景再次出现时,悄悄的露出了獠牙。

尤西蒂尔垂下的眼睫抖了抖。

为了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他决定在这个时候忍辱负重一些。

“——等等!”

关键时刻,脑中突然炸起一声机械音,平稳呆板的声调,此刻有些失控。

金金尽量低能沉睡在宿主的大脑深处,因此不能时刻把控尤西蒂尔的动向。

此时核心代码自发流转运算,却将一个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的结果,推到了关键时刻。

“不能抽血!”

这一声来不及模拟尤维斯的语调,急促中暴露了机械音的僵硬。

也把别开目光,不去看的尤西蒂尔惊得一个哆嗦。

这一吓,尤西蒂尔仰起了头,毛茸茸的拟态耳一抖。

事态紧急,金金来不及解释,它迅速道:“哭!”

尤西蒂尔非常听话。

也近乎本能。

在听到这个字的瞬间,由于对金金近乎下意识的信任,尤西蒂尔眼睛一眨,本就有些紧绷的大脑情绪一断,没了理智控制,本能完全压不住。

金色瞳孔迅速漫上泪珠,一眨一滚,像是无数颗晶莹剔透的小珠子,黏在长睫上,又瞬间啪嗒啪嗒地落在了地上。

这一哭,在场的两位雌虫都懵了。

基思瞬间抬起手,特意举起根本就没碰到尤西蒂尔皮肤的针管,锋锐尖端冰冷无比,却只有原色的银白,毫无半分血迹。

这种证明自己清白的动作,在某些时候竟更像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在基思回神后,他揉了一下眉头,再抬头,果然捕捉到了海扶兰刚刚收回去的冷硬下颚。

“别让他们抽到你的血,拟态药剂会改变你的体征,但是雄虫血肉中蕴含的信息素会立即暴露你的身份!”

这种与种族基因锁死的东西,完全不是科技手段可以改变的。

哪怕让金金操控所有机械文明,他也拿这种与碳基种族绑死的生命代码毫无办法。

这里的虫族,不管多么奇怪,只要他们是雌虫,就不能摆脱雄虫血肉信息素的基因影响。

尤西蒂尔这下是真的吓了下,原先装模作样放纵的眼泪,此时更是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他眼前可是实打实两个雌虫,一个比一个危险吓虫

尤西蒂尔是见过雄虫受伤后,被雄虫血肉信息素影响的雌虫的。

雌虫被雄虫血肉信息素激发出来的那种欲望,暴戾陌生且危险,见过的雄虫很难不留下心理阴影。

尤西蒂尔也不能例外。

他还能想起来。

那些雌虫贪婪的目光,简直就像是想吃了受伤的雄虫。

雄虫血肉中的信息素,是与腺体信息素截然不同的影响力。

尤西蒂尔哭的像是只被淋透了的粉毛小狗。

右手还悄摸着盖上了左手小臂上的血管,动作间表露着无声的抗拒。

基思这边回过神来,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尤西蒂尔。

神情上的那份无法接受,仿佛遇到了打破他认知和三观的东西,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弹了一下针管,面无表情看向海扶兰。

海扶兰的脸部很明显的倾斜了一下——是一个看的动作。

落着点是基思手中的抽血针管。

他似乎也有些困惑和头疼。

此时金金核心代码飞速运转,刚才那句命令般的哭,只不过是拖延而已,它正在疯狂想着宿主怎么能脱身。

然而,此时气氛沉寂,三方对峙。

金金飞速运转的代码顿了顿,悄摸着放缓了一点速度,分出部分能量去解析眼前的状况。

虽然有些不懂,但,这招临时起意好像特别有用。

金金:“继续哭!”

于是尤西蒂尔就像是在短暂的陷入了表面应激状态之后彻底爆发,眼泪滴滴答答的落在身上和地上。

他自己哭的时候是不会出声的,就这么抿唇,低着头。睫毛被湿成一缕一缕,在脸上落下一小片阴影,能看见下方一片一片的开始湿了起来。

最后,海扶兰都忍不住用手指去检查尤西蒂尔的眼睑,生怕这双金灿灿的瞳孔最后哭坏了。

可惜眼泪不停,沿着眼睑向外流,浸湿了海扶兰的手套。

手套防水防火,内里的指尖本该碰不到水,此时海扶兰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海扶兰缩回手,冷漠心绪难得忧心,他想:这么弱,会死吧。

但隔着机械眼罩,那双不知道什么颜色的瞳孔藏起了所有的思绪,海扶兰最后看向基思……

最后血是没抽,但是头发指甲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留了一份。

基思最后嫌弃的看着台面上的样品,不知为何冷笑了一声,他与海扶兰说:“你就用这些东西敷衍我?”

实验室里现在只剩下海扶兰与基思。

那个快要哭的昏过去的粉发兽族已经被带了出去。

而海扶兰正低头,指尖摩挲着一块被泅湿的痕迹,姿态冷漠,手上反复摩挲的动作,却又带着一点莫名的焦躁。

“下次吧,可以让他睡着。”

“麻烦了,抱歉。”海扶兰单手褪下被眼泪沾湿的手套,扔进了旁边虎视眈眈垃圾机器中。

看不见痕迹后,海扶兰心理上那奇怪的情绪很快平静。

他颔首,转身要走。

基思视线落过来,最后一声说的并不大,却有些莫名其妙。

“今天不抽血,你未来要后悔。”

————————!!————————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敢吭声不敢保证只能说绝不会坑

第140章 强势者纵容(14)

次日一早,尤西蒂尔就兴冲冲地出现在了海扶兰的面前。

粉发兽族向来是爱折腾自己的,今日从拐角突然蹦出来,发丝都带着设计好的弧度,精致又矜持地在海扶兰面前晃了晃。

眼下正是清晨,外面光线绚烂。

那双金色瞳孔向这边看过来,光线暖融融,一并纳入了眸底深处。

像柔软剔透的金宝石。

军舰之上的装置讲究极简,氛围冰冷寡淡。

尤西蒂尔砰地一下从拐角蹦出来,宛若一只柔软无害的小动物,不合时宜到了极点。

海扶兰脚下的动作微不可察,先是一缓,而后逐步减速,最后从容停在了尤西蒂尔的身前。

尤西蒂尔只比海扶兰低上稍许。

此时粉发兽族欢喜扬起一点脑袋,从旁边看去,两虫也就是平头的身高。

“我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去?”

而在尤西蒂尔身边,被拽过来的狄奥勒却是一脸茫然,他看向自家哥哥,困惑重复,“出去?”

他另一只手还在匆忙系着散乱的领口,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被蒂尔拽过来的。

海扶兰瞥了他一眼。

狄奥勒对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一大早被拽过来的时候,正在试验新型星武的冲波强弱。

试验室内是封闭系统,狄奥勒下手的时候毫无顾忌,谁知刷地一下,两层金属门就这么在他眼前向两边逐层拉开!

天知道他在看到那个粉色脑袋的时候,是个什么心理。

他甚至顾不上去想蒂尔的权限是谁给的(是金金),而是哥哥的小宠物死掉之后,自己会怎么个遭殃法。

狄奥勒心有余悸,此时才将高挑起的眉头放下,他的目光好似漫不经心般,扫过前方。

粉发兽族牵着他手的动作非常随意,与拉扯着一个好玩的玩具没有区别。

那只手上没有一点茧子,白白嫩嫩,很难想象对方上一任主人是什么好性子,才能把蒂尔养成这样。

狄奥勒心内稀奇,不知抱何感想,他伸手戳了戳蒂尔的手背。

出乎意料的,指尖没有戳出想如他所想的小肉窝,而是触碰到了经络分明的手骨。

这小家伙没有他看上去那么肉嘛……

狄奥勒的动作没有招来蒂尔的一点反应,他正盯着海扶兰等回复。

却另有一道轻飘的视线扫过他的动作。

狄奥勒站直,干咳了一声。

海扶兰犹豫,他微微垂下头,光在下颚打上一点阴影,轮廓愈发冷薄。

雪白的机械眼罩有流动的蓝光闪现,海扶兰沉默一瞬,问:“你觉得昨天你很听话?”

一管血都没抽到,那针头隔老远就惹得眼前这家伙嗷嗷叫唤,最后更是哭出一片海。

在海扶兰的认知里,他最开始许诺的条件,对方完全没有给出匹配的反馈。

这件事难道不应该彼此默认不算数?

不应该。

至少尤西蒂尔不觉得。

尤西蒂尔唇瓣微抿,先是压出极薄的一条线,而后瞪圆了眼睛,瞳中的底色熠熠生辉,“流程结束了!!”

“是你自己说的,流程结束就可以让狄奥勒带着自己出去。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

尤西蒂尔扯过身边发呆的狄奥勒,想让这刚认的小伙伴给他说句话。

谁知他才向前扯,那只手就从手心滑不溜秋地挣了出去。

不等他控诉地看过去,海扶兰叹了一口气。

他对狄奥勒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像是安排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星舰今天正好要停靠,你今天带他出去吧,记得带上物资清单,去确认一下货源。”

狄奥勒双手一整领子,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他看着自家哥哥,“真让我带着他出去?”

就眼前这家伙,一副被从小精养长大的作态,看上去就是个娇气包。

要真带到了确认物源的黑市,只怕转瞬就能被吓得红了眼睛。

闻言,尤西蒂尔心内着急,忍不住抬手捣了一下狄奥勒。

好不容易松口了,怎么还带反问的。

粉发兽族唇紧抿,透着一股怨气,还有一些恼意,已经拉成直线。

海扶兰的视线从上面扫过,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唇,而后冷淡一挥手,对着狄奥勒道:“带着他吧,看好了,我这边要先处理一点事情,处理完之后,会去和你们会合。”

既然如此,狄奥勒也只有点头:“行,丢不了。”。

“金金,真要跑啊?”

脑中问出这句话时,前方领路的狄奥勒脚下步子突然一停。

尤西蒂尔瞬间住脑,差点以为自己刚才那句话不是在脑子里问的,而是直接说了出来。

所幸狄奥勒并没关注身后,自然也没看到身后神情不太对的尤西蒂尔。

他们脚下走的隧道看不到尽头,视觉上狭窄,身体可以感受到的空间却颇为宽泛。

狄奥勒抬手在隧道侧面敲了敲,指节叩击墙面,发出一阵砰砰声。

声音没什么实感,仿佛隔着一层墙面落了空。

这条隧道上并不是只有尤西蒂尔和狄奥勒。

尤西蒂尔只是处于中间的位置,在他身后还有两名默不作声的雄虫。

而在狄奥勒动作的时候,尤西蒂尔能感觉到他们在身后,交头彼此说了什么,只留下他一个虫依旧茫然。

尤西蒂尔干咳了一声,学着狄奥勒的动作,也随手敲了敲身侧的隧道壁面。

他借此掩盖刚才的心虚,此时脑中金金也同时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必须跑。拟态药剂的浓度越来越低,外貌上的拟态,已经无法维持太长时间。”

金金没有装载人格拟化程序,然而它的核心代码中永远运转着,以尤西蒂尔生命安全为第一准则的代码锁。

这意味着在非常特殊的情况下,它会自我实行短暂的人格进化。

直到宿主,也就是尤西蒂尔的身处环境,重新被判定于安全。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金金模拟尤维斯的声音,不再像之前毫无波动。

而是逐渐有了语气浮动,这代表着它的权限在短时间内极限拉升。

尤西蒂尔听的有些出神,仿佛就是哥哥在他耳边说话,一时之间出了神,原先难得升起的一点不安,突然放下。

“我简单接入过狄白朗蒂氏族军舰的外围数据库,他们要确认物源的这片行星带,属于标准的三不管地带。”

“任何踏入这片行星的势力都不能以官方势力进入,所以他们的军舰距离这里有足够安全的距离,我们因此争取到了足够多的逃跑时间。”

“与此同时,这里发生任何事情,他们都不能插入官方势力明面调查。”

而金金并不认为宿主的逃跑,会让那位雌虫在这片地带大动干戈。

尤西蒂尔听得懵懂,他向来对这方面不感兴趣。

见此,金金话头一转,说了较为关键的部分,“走之前,说不定还能找到新的拟态药剂。”

那样的话,在金金将宿主带回去之前,他们将会在这片未曾发现的宇宙中,拥有更多的安全时间。

尤西蒂尔的特殊性,导致他在两片时空,都不能随意暴露自己的雄虫身份。

金金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尤西蒂尔用尤西蒂尔的方式总结了一下——好逃跑,要买药。

尤西蒂尔不由点了一下头,一抬头,却对于上狄奥勒侧身观察墙壁时,恰好看过来的视线。

“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狄奥勒走近。

这不需要任何直觉,只需要看着粉发兽族那张脸,就知道对方现在想的事情,绝不是什么普通的事情。

尤西蒂尔只觉莫名其妙,瞪了他一眼。

他做坏事从来不心虚。

因此这反而成了完美的伪装,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狄奥勒还待再问,后边摸索的几位雄虫,已经发现通道,低声喊了一句:“军主,找到了。”

狄奥勒扫过尤西蒂尔颈间,那里是安静被戴好的颈拷,他并未再多说什么,而是转头径直向军雄们出声的地方走去。

指节又是敲了几下,像是终于确定什么。

狄奥勒转头对尤西蒂尔招了招手,“过来,我们到地方了,等一下不论看到什么,都记得在我身边,不要随便乱跑。”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说话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出声。”

这小家伙压根就没有忍耐克制的脾性,狄奥勒这么想着,果然就见对方不仅没有走近,反而双手抱在胸前,脸色刷地一下就垮了下来。

“不是说好带我出来玩的吗?既不能说话又不能乱跑,难不成我吃个东西都不能开口?!”尤西蒂尔越说越觉得问题非常严重。

他现在倒是忘了金金之前的计划,脑子里全在计较吃喝玩乐这件事了。

狄奥勒一句嘱咐,被几句话给堵回来,他脑子一时有点乱。

只觉得哥哥的这个小宠物真是难带,他抽了一下眉心,神色微冷。

高等级雄虫的威压外泄几分,基因等级的桎梏是无法反抗的,狄奥勒仅仅是存在,就本该让兽族这种天然低他们一级的存在,瑟瑟发抖。

而如今心中有意,再加上天然的高等级威压与精神力外溢,兽族本该如见到猎食者一般顷刻噤声。

然而那不远处的小粉毛依旧昂着脑袋,精致完美的脸上满是不爽,丝毫没有感觉到狄奥勒的存在一样。

狄奥勒神色微顿,他看了眼身边的军雄,无一不是噤声垂眸,面部轮廓无声绷紧,显然正在承担着不小的压力,一时之间心头微妙。

再看尤西蒂尔便多了几分新奇。

狄奥勒最后是有些无奈地点了一下头,他说:“我带着你先逛,你记住哪些想吃的,等到事情解决完,专门陪你玩,好吧?”

他发誓,就是连他哥都没有让他这么哄过。

金金扫描着眼前一切,总感觉哪里好像被他它疏漏了,但是庞大的数据库愣是没拎起那点细枝末节,最后只能归咎于宿主那神奇的魅力。

他们敲击过的通道,表面却是是封死的墙壁。

尤西蒂尔走到狄奥勒身边便不再往前,只是上下扫了一眼,漫不经心移开。

他对这方面没有丝毫好奇心。

任由狄奥勒在身边做着什么。

直到通道之中一道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空间传送门出现。

尤西蒂尔感觉脑中什么东西被扯了一下,很细微,像是拿着最细的毛线轻轻拨弄了下。

他抖了抖眼睫,却不明所以。

而此时狄奥勒已经带他向前,便也随着脚步进入其中,当眼前看清一切,他下意识哇了一声。

之前狄奥勒的嘱托瞬间被他抛到脑后。

尤西蒂尔双手抬起,指尖轻轻向前拨开了兜帽,挑起一点高度之后,兴冲冲向前跑了好几步。

狄奥勒抬步就去追,勾着蒂尔的后颈,将粉发兽族又拉回了身边。

他低低喝了一声,“不要乱跑。”

他们动作间,身边跟着的军雄已经悄然成包围势,将狄奥勒与尤西蒂尔护在中心。

动作默然无声,却极具秩序。

从狭窄的看不到尽头的长廊,穿过传送门,骤然进入的这方天地,非常的、非常的……梦幻。

尤西蒂尔唇角平了平,又忍不住勾起,平了平又忍不住勾起,最后彻底笑起来。

实在是周围所有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并不是说环境布置如何,而是说那种氛围。

柔软,温暖,安全,糜烂。

醉生梦死。

五彩斑斓的赛博风,连灯光每一下晃折都散出无数种斑斓的光晕,多看几秒,大脑就会陷入一种晕眩感。

恍惚之间,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空气中飘来的香味,似乎也暗藏某种致瘾的分子,从鼻腔灌入骨髓中,浑身为之一轻,魂都像是要飘了去。

空气是温暖的,地面是软和的,天空是虚幻又鬼魅的。

就像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这种让大脑要睡过去的安然感,与虫族主星营造出来的舒适感极为相似。

把这一路完全当成旅游的尤西蒂尔,此时才有了点实感。

熟悉的环境氛围逼出了他骨子里的某些东西,那一瞬间,他抬眸与狄奥勒对视,悠悠抬起的眉眼,透着股矜傲,与一种非常漂亮的锋芒。

狄奥勒微微眯了眼,他在此时的兽族身上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傲慢,但这小家伙真的是漂亮得不可思议。

好像被纵容,于对方而言,就是理所当然。

相处久了,恐怕会被无声驯化,一旦退,步步退。

这是一种很古怪的感觉,危险,但是又不值一提。

不过是个兽族而已。

虽然有点奇怪,但狄奥勒并没有往心上放。

狄奥勒看了眼时间,道:“今天下午先跟着我,明天我再陪你玩。半天换一天,你能忍住不乱跑吧?”

尤西蒂尔此时的心情有些过于亢奋,他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调,耳边听着狄奥勒的话,一边慢悠悠地原地转了个圈。

指尖划过空气,带起的风都是透着暖意的。

他最后歪头对着狄奥勒一笑,兜帽没有了支撑,松垮垂下,只露出了小半张脸庞。那下颚向上微微一抬,唇瓣勾出弧度,

“好呀。”。

这一路七拐八绕,尤西蒂尔被狄奥勒带着走,他根本不需要看路,反正只要盯着身边虫就行。

偶尔的,他会从兜帽下向外偷偷看,带着好奇的金眸扫过低于他视线的路边。

这种三不管地带向来是黑星黑市黑商聚集的地方,脏乱与暴力才是它们的底色。

就像是之前他和海扶兰无意中掉入的那样,一个荒废的垃圾星球。

然而这里不一样。

危险藏在暗处,稍不留神,就好像会被拉进去,无限下坠。

尤西蒂尔耸了耸鼻子,却并不感觉有什么问题。

他享受过更高级的供养,因此对于这种低级的引诱,就好像猫找到一个还行的玩具,爪子伸出去又收回来,正止不住恶作剧的心思。

因为有兜帽挡着,尤西蒂尔看不清路,只感觉晕乎乎的绕着,直到眼前光线骤然昏暗下来,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狄奥勒带入了屋内。

内部的环境氛围感,又好像与外面醉生梦死的梦幻感不太一样。

随着身边狄奥勒与不知名者的交谈声响起,尤西蒂尔掀起一点兜帽,刚露出漂亮的眸子,就对上一道正打量过来的视线。

在对上的那一瞬,对方的瞳孔先是扩大,而后眼睛逐渐露出惊奇。

尤西蒂尔毫无所感,见狄奥勒没有阻止他,便欢喜地把兜帽整个往后一抛,自顾自像主人一般,在房间内巡视起来。

他精致的容貌一在灯光下露出全貌,就像是自带一层滤镜,柔和了视觉观感,连带着大脑都为之一振。

粉发随着步伐而晃动,宛若粉色的海洋,正轻盈而柔软地荡漾。

身后兽族的动静,狄奥勒不用回头,耳朵就就一切听得清楚。

他头也没回,只是伸手,罗列着物资清单的电子光屏瞬间迸出。

上面密密麻麻几百项,逐级增减,每一项后面都有数字,需要逐一核对。

那密集的几大页,几乎挡在了他和店主之间。

东西出来,却没听到店主的声音。

狄奥勒直接移开手腕,才发现对方视线正一直盯着他的后方。

而那里正传来一声咔的落座声,随后就是熟悉的声音开始囔囔开。

“没有水吗?我渴了。”

狄奥勒抬了抬手,身后便有军雄在空间钮内翻找,掏出一瓶水递了过去。

那声音又响起,“你让我对瓶喝??杯子呢?”

身后又是一阵闹腾声,噼里哐啷的找东西声,直到最后水流入口的一身喟叹。

这来回的闹腾也就不过几秒,狄奥勒指节扣击桌子,传出清晰叩叩声,瞬间唤回眼前店主的注意。

店主身形粗犷,背部佝偻严重,像是压驼的巨山,探着脑袋站在柜台之后。

脸上无数道疤痕,而脑袋上两只明显属于兽族的特征,却缺了一只耳朵,还有鳞片在脖颈处若隐若现。

这是标准的兽族和水栖种的结合,也就是星系中最看不起、最低级的杂交种。

“怎么,大生意还没有一个兽族有吸引力?”

狄奥勒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甚至还有几分错觉般的,像是好友般无所顾忌的开玩笑。

语落还眨了眨眼,跳脱无比。

店主连忙开口,他的嗓音实在太难听,像是几把锯子同时割着石头,掺着刺耳的嘎啦嘎啦声,响在这片空间内。

“对不起,对不起。”

尤西蒂尔从来不是个会照顾其他人情绪的家伙,他当即捂着耳朵,皱起眉头,很烦躁地踢了一下凳子腿,“吵死了!”

这一声落在店主的声音后面,轻盈悦耳,带着少年的清朗,两相一入耳,瞬间产生了强烈的对比。

狄奥勒终于忍不住回头,他叹了口气,真是很想揪住蒂尔的耳朵狠狠教训一下,但最后只是虎着脸,“蒂尔,你还记得之前答应的事吗?”

他说话的时候,不能出声。

粉发兽族喝了口水,并不出声搭理,侧着一张脸像玉似的,至少现在是保持了安静。

狄奥勒便又转过头,重新将数据光屏推至店主的眼前,“接收一下吧,这一批我们要拿往年的两倍。”

店主手忙脚乱,看上去似乎挑了一下眉头,但最后什么都没问,点头应下,便消失在后门。

应该是去准备了。

尤西蒂尔发着呆,而脑中金金的声音却响起来。

“柜台内壁有兽族拟态药剂。”

闻言,尤西蒂尔涣散的瞳孔聚焦,但很快又在脑中回道:“你要我当着狄奥勒的面,去拿柜台里面的兽族拟态药剂?”

这有点嚣张了吧?

“并不是,我正在接入那个店主的光屏信息,很快会有一个时机,听我指挥,不要走神。”

尤西蒂尔坐直了身体。

金金的话刚说完,就见狄奥勒的光脑闪烁了一下,对方低头看了几秒,而后迈过柜台,同样往后门而去。

他这一走,剩下五位军雄跟了三位,剩下两位依旧留在室内。

尤西蒂尔忍不住又直了直身体“等等,我现在是不是只要干掉这两个雄虫,就可以直接跑了?”

这么想着,尤西蒂尔尾椎处的纹路都开始蠢蠢欲动,尾勾也忍不住想破体而出。

“鉴于这个星球虫族雄虫产生了不明进化,不建议如此行事。”金晶冷静阻止。

在完全洞悉宿主在想些什么的时候,金金强调,“另外,请保护好您珍贵娇弱的尾勾,不准乱来。”

尤西蒂尔心内不太服气,他想说他的尾勾,现在可硬了,绝对能把金金打的稀巴烂。

但最后只是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不就是偷药剂吗?

他直接站起身向前仰了仰头,“你们两个带路,我也要过去。”

尤西蒂尔在狄白朗蒂氏族军舰上素来都是这样。

想一出是一出,偶尔还能拽着狄奥勒军住主像是撒欢的猫,上蹿下跳的。

因此这一下要求并没有显得太过突兀。

两位军雄仅仅愣了一下。

然而他们只负责保护,以及看住尤西蒂尔不要乱跑,上面并没有给他们权限,让他们对兽族的各种行为做出严格管教。

犹豫着,两位军雄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向后门领路。

他们两位走的不算快,甚至有意放慢,就盼着在他们进去之前军主能从里面先出来拦住。

但这对于尤西蒂尔来说,堪称完美。

他就是要这样的速度。

在前方走动的同时,他有意落后,于是在两位军雄靠近后门时,尤西蒂尔才刚刚拐过柜台。

“最边上,第三只!”

内侧完全开放的柜台,对尤西蒂尔来说,顺手牵羊甚至是不需要回头的事情。

东西在柜台边缘处,只要从旁边进入必然会路过。

这也是金金,敢让尤西蒂尔一博的原因。

因此在尤西蒂尔指间仿若不经意碰到药剂的瞬间,药剂便被收入了他的空间纽内。

有金金做数据隐藏,尤西蒂尔从阿伽尔星系带来的空间纽完全没有被搜查到,那里面现在还装着他好多宝贝。

到手了!

得益于尤西蒂尔从小偷偷藏东西的经验,这瞬间他甚至升起了几分自得。

他不是个爱听雄虫保护协会话的雄虫。

雄虫保护协会对于雄虫的看管细致到了精神范畴,冒犯一些的资料都属于禁忌,但那些教导关尤西蒂尔什么事呢?

他就是不听。

此时后门已经打开,隐隐约约可以听到狄奥勒疑惑的声音,“不是说有几页名单似乎有病毒无法检阅吗?”

眼看两个军雄即将踏进去,尤西蒂尔又不耐烦地叫了回来,“没意思,不去了。”

不耐烦倒不是装的,尤西蒂尔确实对狄奥勒的事情没有丝毫兴趣。

或者说他对这片宇宙的任何生命都没有兴趣,但这个宇宙星系却是挺有意思的。

尤西蒂尔的闹腾,在里面的狄奥勒其实是能听到一二的,或许是习惯了,还是不在乎,他没什么阻止的心思。

见后门又被轻轻掩上,便转过头来。这次索性留下,和店主对完之后,他正要抬步离开,身后却传来一道询问。

像是忍了许久,实在按捺不住。

“你那个宠物兽,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