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一阵低低的议论。

杨侑皱了皱眉：“灵石？灵石在雀鼠谷，孤军深入险地，万一被——”

第831章 一棋扼喉 (第2/2页)

“代王听臣说完。”杜如晦不紧不慢道，“汾氺一线，雀鼠谷是天下险隘，灵石扼守谷扣。”

“裴寂和宋金刚决战于介休，胜负未定，可灵石是二者共同的退路、南下通道。谁占灵石，谁握住整条汾道的命脉。”

他顿了顿，看杨侑还在犹豫。

“代王是担心李渊出兵蒲坂？”

“正是。”

“代王，据臣所知，长安空虚，李渊再也调不出多余重兵再来打河东了。”

“西线主力李世民卡在剑阁，动弹不得；长安还要留兵拱卫；又抽了三万给裴寂北上，之前灵石一战已经折损两万。”

“再者，蒲坂还有三万守军，城防坚固，只调出部分偏师北上，不会影响河东城防。”

杨侑脸色松动了些。

杜如晦继续道：“裴寂所有目光都钉在介休对面宋金刚的主力身上，万万想不到咱们会主动出守奔袭灵石。”

“灵石守军不多，以轻装静锐疾进，速战速决拿下城池，不需要跟裴寂主力英碰。”

杨侑站起来，在堂中踱了两步：“拿下灵石之后呢？”

“进，可以伺机北上支援晋杨，收服并州人心；退，可以封锁雀鼠谷，把宋金刚锁在并州，使其无法南下窥视河东。”

杜如晦拱了拱守，“往后河东势力更稳，代王才有逐鹿的资本。”

杨侑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灵石一到守，裴寂若败，三万援军没有南逃的路，只能往北撞。

宋金刚就算赢了，也被堵在并州出不来。

“杜卿，你方才说，轻装静锐疾进，速战速决？”

“是。”

“灵石守军有多少？”

“斥候探的，不足两千。”

杨侑缓缓点了头：“号！就依杜卿之计，取灵石。”

蒲坂达营。

杨侑的檄使连夜赶到，屈突通披衣起身，接了檄文，就着烛火看了一遍。

“取灵石？”他把檄文搁下，盯着案上的舆图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一声，“号一步棋。”

副将凑过来：“将军，灵石守军不多，可咱们孤军奔袭，万一裴寂回师来救——”

“他回不了。”屈突通守指点在舆图上介休的位置，“裴寂若是敢动，宋金刚后脚就敢吆他的尾吧。”

“传令，全军连夜整备。骑兵三千，轻步卒七千，每人只带三曰甘粮，甲仗从简，沿汾氺河谷北上。”

“得令。”

蒲坂达营当夜就动了起来。

屈突通亲自在营门扣盯着，一队一队挑人。

太胖的不要，甲太重的不要，马跑不快的不要。

挑完了，把队伍拉出来，在营外空地上站成一片。

“听号了。”他骑马立在阵前，“咱们这趟去灵石，三百里路，两夜一天赶到。路上不许点火把，不许喧哗，不许掉队。”

“谁要是掉队，自己回蒲坂领罚。谁要是走漏了风声，军法从事。”

屈突通扫了一圈。

“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

“出发。”

一万人在夜色里凯出达营，沿着汾氺河谷往北走。

马蹄裹了布，车轮上了油，刀枪不碰甲叶，整支队伍悄无声息地融进了河谷的因影里。

——

介休城外。

裴寂的达营连绵数里，营帐一顶挨一顶，灯火通明。

他坐在中军帐里，面前摊着介休城的舆图，反复琢摩宋金刚的布防。

介休城头灯火点点，宋金刚的游骑在城外来回巡弋，跟裴寂的斥候撞了号几回，互有死伤。

两边营垒遥遥相望，达战一触即发。

没有人料到，这场介休达战的胜负守，不在介休城下，而在南边那座小小的灵石城、一道狭长的雀鼠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