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黄粱梦 清途R 30922 字 20天前

他正笑着给身旁的女人试戴着项链,那笑容是梁闻裴从来没看见过的。

梁闻裴几乎是下意识就走过去,耳边传来黄翎的呼唤,他立刻从方才的状态中抽离,他想做的那种解气的却不堪的事情,最终还是不想它们发生在黄翎眼前。

“我们从后面的电梯上楼吧。”梁闻裴转身,欲带着黄翎移开,忍下冲动,他一只手在大衣口袋里紧紧握成拳头。

因为太了解他,所以黄翎知道他想做什么。

“阴阳怪气添堵应该不违法吧,你冷嘲我热讽。”黄翎像个狗头军师似的提议,“快走,不然一会你爸就要买单了。”

她是自己不用伪装的避世之所,他早就知道父母婚姻烂透了,却还要为了维持家庭表面和谐,为了爷爷奶奶忍耐,独留他一个人面对因此产生的无休不止的恨意。

这一刻,她是恋人也是战友,陪他一起消化他的恨意。

在爱里,她不分对错利弊,不论公道。

他是基准原则和依据。

第56章 :羽毛项链

卢萍偷偷看过脖子上金项链的标签,10g。

加上手工费也要一万五。

算是梁国栋对自己这段时间最大的支出,自从三个月前在同学聚会上重逢后旧情复燃,他少说已经给自己花了大几万了。

但对梁国栋如今的身价来说不算多。

毕竟他老婆开的那几十家连锁的月子中心一年能应收好几个亿。

作为他们夫妻共同财产,梁国栋怎么说也有一半,这么想来这一条10g的黄金项链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点肉沫。

项链再重也重不过手镯。

卢萍却不好意思开口直接要,但男人最好哄骗了,撒娇说两句“我老公都没你好”,再拿当年他妈硬要拆散他们的事情出来翻炒一下,幻想一下如果没有当年的事情那么现在的他们会如何。

梁国栋又是个最爱面子的人,到时候轻轻松松就能给她刷卡。

正好她儿子也要结婚了,到时候把这些黄金直接给未来儿媳妇。

心里盘算美了,卢萍正要开口,便感觉到旁边有人靠近,有一个柜员已经热情地过去接待。

“请问二位需要什么?”

“您的脖子太短了,方形贴颈吊坠不适合你。”

卢萍一愣,后知后觉意识到旁边站着的人是在和自己说话。抬头看过去,是个穿着大衣个子很高的男生,同她孩子年纪差不多,他眉眼之间看着有些眼熟。

卢萍闻言又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下,似乎确实如那个男生所说。

正好自己也没有那么想要项链,可以借机提出换成手镯。

卢萍扭头想问梁国栋的答案,却看见他面色有些僵硬尴尬。

柜员生怕自己这单要黄,找补:“其实也还好,这位女士的脸型挺适合……”

“这个吧。”梁闻裴指了指他们面前的另一条项链,“爸,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柜员一听称呼反应过来了:“原来是一家人啊。”

“不是哦。这是我爸和他的小三。”梁闻裴说着让柜员给卢萍戴上新项链,“给她戴上。”

诡异的画面就像是吃了有毒的蘑菇才能看见的,有柜员没能控制好表情,瞪圆了眼睛又急忙低头生怕被顾客发现。拿出抹布,假装很忙地在旁边开始擦玻璃。

柜员照做,梁闻裴看了看点头:“这条吧,爸,刷卡吧。”

黄翎适时补了一句:“发票记得给我们,之后离婚用得上。”

梁国栋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感觉店里的员工似乎都盯着自己看,或嘲讽或鄙视。

他受不了这种目光,也没管卢萍扭头直接离开。

卢萍慌忙想去追,又被店员叫住,脖子上的项链还没有取下来。

看着两个人离开,黄翎抬手挥了挥面前的空气:“嗯,空气终于清新一些了。”

梁闻裴拿出钱包里的银行卡,转身看起了柜台里的首饰:“不好意思,影响了你的业绩。我会消费回来弥补的。”

说着他指着一条羽毛吊坠的项链,刚才他一眼就看见它了,礼貌请求:“请帮她戴一下。”

这款羽毛吊坠和比方才两条项链都贵,柜员二话不说立刻拿出项链帮黄翎戴上。

黄翎整个人往后一躲:“别啊。”

“不买试试也没有关系的。”店员已经取出羽毛项链,安慰她。

黄翎的锁骨和脖颈线条都很漂亮,不管戴什么项链都很好看。

梁闻裴视线落在她锁骨上,很轻得像是落了一只蝴蝶,可眼里流出来的情绪烫得黄翎觉得脖子里酥酥麻麻的。

半个小时后,骆霜终于在眼睛变成核桃后停止了哭泣。

医生尽责地过来又看了一遍,确定大顺目前情况很好,明天这个时候不出意外就可以接回家静养了。

骆霜还是没有办法彻底安心下来,但宠物医院也没地方让她过夜,温瀚池半搂半推地把人带出了宠物医院,远远地也看见了买完东西回来的黄翎和梁闻裴。

她买了些面包和牛奶填肚子。

但温瀚池先看见的是她手腕上的黄金店袋子:“经济是真不景气了,黄金店也有食物副业了?”

骆霜看见了黄翎脖子里凭空多出来的金项链,悲伤的情绪被好姐妹得到黄金的喜悦冲散了一些,瞥了眼梁闻裴:“靠,原来是你抢走了我的富二代人生。”

梁闻裴把手里的面包饭团递给骆霜:“先吃点垫肚子吧。”

这种适合当早饭,骆霜问:“你们晚饭吃了吗?”

温瀚池原本打算看着大顺视频照片,吃着泡面的,结果在电话里听到那些事,没来得及泡泡面就赶过来了:“没有。”

骆霜做主:“走,我们还是去吃羊肉面吧。”

羊肉面最后还是吃到了,好在第二天医生说大顺恢复得很好,晚上就可以过来接了。

骆霜要加班,狗就让温瀚池去接。

梁闻裴下班后顺道送他去了宠物医院,然后开车去找了裴晓梅。

裴晓梅如今一个人住在新买的平层里,偶尔女儿来打秋风的时候也会住,这里离梁闻裴工作的律所有些远,梁闻裴不常来,但这里的房子还是留了房间给一双儿女。

梁闻裴到了楼下,却没有着急下车,拿出手机翻看着相册里昨天他在商场里拍下来的照片,每一张照片上梁国栋的笑容和女人含羞的神情都拍进去了。

反反复复将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车里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梁闻裴这才收起手机,从副驾驶拿起自己的外套下了车。

在门禁处输入裴晓梅的住宅号,没一会儿麦克风里传来一道男声:“你好,请问你找谁?”

梁闻裴一愣,却不意外:“杜助理是我,我找我妈。”

话音刚落,楼下的门锁就被解开了。

梁闻裴坐电梯上楼,屋门已经打开了,裴晓梅对他的到来赶到意外,只看见儿子没看见女儿,她更疑惑了。

裴晓梅迎他进屋:“吃过饭了吗?”

助理给他拿了一双拖鞋出来,梁闻裴脱下大衣往里走,餐桌上摆着刚开始吃的饭菜,荤素搭配科学,菜品色香味俱全。

“没有。”梁闻裴把手里的大衣放到一旁。

“那我们一起吃点,小杜的手艺很好。”裴晓梅拉着他在自己旁边坐下。

杜维去厨房给梁闻裴盛饭。

裴晓梅给梁闻裴先盛了一碗汤:“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在附近办案子顺路就过来了。”梁闻裴扯谎。

杜维也端着饭出来:“电饭煲里还有。”

梁闻裴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梁闻裴看得出来他应该不是第一次在这里和裴晓梅一起吃饭了,低头吃着菜,每一道菜味道都很不错,应该都是特意学习过的。

裴晓梅喝了两口汤,提到奶奶住院:“听保姆说那天你女朋友也去了。”

“嗯,阿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和她在一块儿。”梁闻裴又提了她还给奶奶包了一千块的红包。

裴晓梅意外,随后很满意地点头,又问:“你爸当时有没有给她一个红包?”

“他才没有,奶奶想给,但是奶奶的卡都在他那里。”梁闻裴拉了拉嘴角,“自从你不给爷爷奶奶现金,他也没地方要钱花了,就惦记上爷爷奶奶的退休工资了。”

不当老师之后梁国栋回归家庭也不上班,他现在也还没退休,在他和妹妹都念大学不用他照顾后,他成天更一群狐朋狗友创业喝酒吃饭,在父母那里讨要裴晓梅孝敬二老的钱出去打牙祭。

他已经闲散这么多年,有老婆养家糊口,为他孝敬父母,他自然不肯再回去上班。没钱了,就用父母的退休金。

裴晓梅不想再听有关梁国栋的事情,干脆转移话题:“你准备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家,让我见见?”

这种事情越正式越重视,梁闻裴提到黄翎,脸上表情也多了些笑:“行啊,你发个正式邀请,我改天抄送给她。”

“没问题。”裴晓梅应下。

这顿饭梁闻裴吃得很饱。

吃过饭,杜维收拾餐桌。

裴晓梅叮嘱梁闻裴开车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可起身的人也没有直接离开,犹豫了一顿饭的时间梁闻裴还是开了口。

他表情认真:“妈,有点事我想和你聊一聊。”

书房里摆着不少店里的资料,裴晓梅关上门,看着神秘兮兮的儿子好奇:“怎么了?”

梁闻裴拿出手机:“卢萍和他又搭上了。”

裴晓梅看了眼梁闻裴的手机,却不意外:“是吗?”

梁闻裴看着淡漠的裴晓梅,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后续可能发生的最差情况:“你们两个就要这么耗下去吗?”

“这是我和你爸的事情你……”

“你又要说你是因为爷爷奶奶当年对你和舅舅特别好,所以你不想离婚刺激爷爷奶奶。”梁闻裴打断裴晓梅的话,“爸现在靠爷爷奶奶的钱维持这段婚外情。卢萍又没有离婚,我那天看见他们一家三口很幸福,当年她二婚都没有选择爸就是因为那时候爸没什么钱,那现在呢?她突然就不图钱了?”

“资产都在你和雯梁名下,他们也图不到。”

“爷爷奶奶的钱迟早要没有的,那么到时候爸为了维持这段关系就会去借钱,还不上了债主上门就不是对爷爷奶奶的刺激了?最后不还是要你要我要妹妹去还债吗?”梁闻裴情绪有点激动又无奈,就像是大学的时候给黄翎讲了好几遍高数她还是听不懂一样,因为生气却还是束手无策而觉得五脏六肺都在痛,“爷爷奶奶对你的好,你已经还了很多年还清了。你也可以在离婚之后继续照顾爷爷奶奶,不要被我爸那个泥坑拉着拽着。”

梁闻裴只能言尽于此了,他转身握住书房门把手,但在打开门之际还是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句:“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爸给你做过一次饭,给家里洗过一次碗。”

“我和小杜之间没有什么。”

梁闻裴没说话推门出去,客厅里没有人。

方才三个人吃饭的桌子上摆着一杯温水,一旁放着一张纸巾,纸巾上摆着不同颜色的保健品胶囊。

梁闻裴看向阳台,阳台采用落地窗的设计,远处的城市夜景透过玻璃照入室内,杜维正在将裴晓梅的衣服从烘干机里拿出来。他注意到梁闻裴的目光,将衣服放到架子上小跑着过来,进了厨房拿出一个保温瓶。

杜维双手将保温瓶递给梁闻裴:“里面是两人份的陈皮山药小米粥,放冰箱可以过夜,第二天加热就可以吃了。”

接过保温瓶,梁闻裴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一声“谢谢”。

走进电梯,一路来到一楼,梁闻裴坐进车里,余光看着副驾驶的保温瓶。

梁闻裴的手紧紧握住方向盘,随即启动车,开出小区后朝着爷爷奶奶家的方向开去。

这段时间难得在爷爷奶奶家看见梁国栋,他看见上门的梁闻裴反倒有一丝心虚。

他小声质问梁闻裴:“你来做什么?”

梁闻裴无视他,快步往里走。

等梁闻裴进屋后他拽过儿子,压低声音警告他不要在爷爷奶奶面前乱说:“爷爷奶奶一把年纪了,身体不好。”

“你既然选择出轨你就要承担风险。”梁闻裴一把就挣脱了梁国栋的手,大步流星地往里走,任凭后者怎么对他拉扯拖拽都没有用。

爷爷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孙子儿子拉拉扯扯的,急得用拐杖敲了两下地:“怎么了?”

梁闻裴不语,走到门口,确定奶奶也能听见后他才开口:“我爸和卢阿姨又在一起了。”

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梁闻裴有那么一丝后悔。

可为了妈妈,他又忍下了悔意。

爷爷闻言踉跄地后退了一步,举起手里的拐杖就朝着梁国栋打了过去。和丈夫激动的情绪形成反差的,是奶奶一切了然于心的淡定。

知子莫若母,自从梁国栋开始频繁不回家后,她就猜到了。

梁闻裴走到床边,蹲下身,有些自责内疚:“奶奶,我妈和我爸在一起根本就不幸福。现在我爸又遇见了卢阿姨,我妈身边也有了可以照顾她的人。所以我想你……”

说着,梁闻裴看着奶奶苍老的脸有些说不下去了。

奶奶缓缓闭上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闻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她已经不是年轻时候的自己了,可以拿着一把菜刀去逼着儿子分手。眼泪顺着充满皱纹沟壑的脸滑落,最近落入花白的头发。

等孙子离开后,老头子也没能追上儿子给他脑袋上来两拐杖。

气喘吁吁地回到卧室,梁国栋还是只敢隔着安全距离看房间里的父母。

等二老都看着冷静了不少,梁国栋才敢上前。

“爸妈,你们别生气。我本来对裴晓梅就没有感情,这么多年我们都在彼此耽误浪费,就算是离婚了,闻裴雯梁还是你们的孙子孙女。我和卢萍是真心相爱的,妈当年你不同意我娶她,可是命运又让我们遇见了。况且你们是不知道,裴晓梅和她那个生活助理,他们也不清不楚的。我知道你不想看着我们离婚,但应该我们各有各的生活,她也不在意我,所以你们就别管我们了。”

床上一直闭目好似睡着的梁母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你去给晓梅打个电话,叫她过来。”

过了一个小时,裴晓梅才来。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裴晓梅就知道肯定是梁闻裴来过了。

主卧里梁母让人都出去,只留下她和裴晓梅两个人。

“晓梅。”她朝儿媳伸手。

裴晓梅把手递给她:“怎么了,妈?”

裴晓梅有一丝害怕,母亲走的时候也是这样,虚弱地喊着她和弟弟,意识已经不清楚了,只知道重复他们的名字。

“离婚吧。”梁母好一会儿才说出这三个字,“和国栋离婚吧,他……改不了了。你已经被耽误拖累太多年了,当年我是存了私心的。我当时身体不好,我知道卢萍不会愿意照顾我,你心善又心软,肯吃苦愿意照顾我,这么多年是我害了你。”

裴晓梅摇头:“当年嫁给他,我也是心甘情愿的。我爸妈走了之后,你和爸一直在接济帮衬我和晓冬,要不是你们我和弟弟早就走投无路饿死了。”

“那你听我的话,早点和国栋离婚吧。”梁母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自己和老伴的钱都被梁国栋花光了,她怕有一天梁国栋又惦记上裴晓梅的钱,甚至害得孙子孙女也没有好日子可以过。

她瘦若枯槁的手轻轻拍着裴晓梅的手:“能有照顾你的人,你要好好把握住。”

第57章 :partner in crime

梁闻裴没走。

一直坐在车里,前挡玻璃上落下细细的雨丝。

裴晓梅的车拐进前院,隔着玻璃母子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她快步进了屋。

梁闻裴第一次明白原来自己初中同学站在办公室门口目送他妈走进老师办公室居然是这种感觉。

因为紧张和忐忑他觉得胸口有些闷,雨丝混着风迎面吹来,像是风里带了刀片。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夜色里站了多久,没一会儿裴晓梅才从里面出来。

她眼眶有点红,从屋里走出来,走到梁闻裴面前。

他今天做的都是违背了她意思的事情,梁闻裴目光有些心虚,她缓缓抬手,只轻轻捏了捏梁闻裴上衣的袖子,想要检查衣服的薄厚。

“早点回去休息吧。”裴晓梅开口。

“我……”

裴晓梅扯出一个笑容,她早就不对这段婚姻抱有希望,却一直不知道怎么对有“救命之恩”的公婆开口,梁闻裴替她做了最难的开头,揽下所有一切,站出来当那个“恶人”。

“梁律师,明天早上九点有没有空,我开完晨会过去找你咨询离婚事宜。”

梁闻裴呼吸一滞,在裴晓梅的目光里点了点头-

“真离婚了?”

酒店餐厅,黄翎有些不可置信地从裴雯梁的嘴巴里听见了关于他们爸妈的消息。

“我怎么没听你哥说起呢。”

“就这两天发生的,池哥帮我妈打官司。”裴雯梁点头。

骆霜闻言微微蹙眉,表情有点一言难尽:“看来叔叔阿姨也没有很下定决心离婚啊,居然让温瀚池负责。”

但黄翎反应过来不对劲:“离婚不是就去民政局办理吗?是财产分割没谈拢吗?你爸这些年也没在你妈事业上有过什么助力吧,不过他主内照顾家庭小孩,也算是一种贡献。”

“关键就是这个。我哥大学的时候就让我妈把所有的不动产、现金存款理财、车辆奢侈品收藏品还有什么保险类资产,反正就是你能想象到的所有资产全部都转移到了我和我哥名下,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而且当时我爸是知情的。完全合法合规。一开始我爸以为能拿着钱和小三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可乐意离婚了,结果财产一分割,我爸一看离婚什么都分不到,他外面欠的钱还不算夫妻共同债务,他就不干了。”裴雯梁叹气,“所以准备开始打官司了。”

“哇,你哥真是藕中藕。”骆霜惊呼了一声,然后有点同情地拍了拍黄翎的肩膀,“害怕了吗?”

黄翎听到裴雯梁那些话的第一反应是庆幸,庆幸梁闻裴早有准备,没有让梁国栋这种人在婚礼里占到便宜。

她叹了一口气:“哎,当我录取通知出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已经没有人可以在法律上阻止梁闻裴了。”

她这话说得俏皮,把桌边另外两个人都逗乐了。

骆霜吃着虾,笑了笑,但又不自主地有点担心:“成功率高不高?我真怕败诉了,温瀚池要被你哥送去国道吹风了。那我们家大顺要真的变成单亲小狗了。”

“池哥要是真的没了。我补位,大顺的狗粮零食我承包了。”裴雯梁举手,“大顺实在是太可爱了,对了它现在恢复得怎么样?听我哥说它被别的狗咬了,我都心疼坏了。”

“挺好的,伤口恢复得很好,现在能吃能睡。”骆霜说着抬手制止,这兄妹两个太有钱了,“你太有钱了,狗富贵,妈不让。它过不惯这种好日子。”

裴雯梁有一种失恋的感觉。

本来就是逗她的,骆霜看她难过,又补了句:“平时多找它玩就好了,别花钱。”

裴雯梁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因为爸妈要离婚而难过:“好耶!我这周末就去可不可以?”

骆霜比了个ok的手势:“可以!到时候我俩左右护法手里一人一根打狗棒,见到咬大顺的狗就打,看见不牵狗绳的人就踹。”

裴雯梁拍胸脯:“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宠物友好公园,周末我开车带你和大顺一起去玩。”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把周末的形成都订好了,黄翎看她俩性格上合得来,能玩在一起。

三个人吃完午饭,将餐盘放到指定位置后,裴雯梁犹豫了片刻还是拉住了黄翎,显然是有话要对她说。骆霜见她们是要说悄悄话,主动找了个自己要先去忙的借口走了。

绿化园艺是酒店非常重要的板块,在翻新改造之初就费了很多心思。

两个人站在阳光下,树下还有残留的一小部分还没融化的积雪。

裴雯梁脚尖点着地,有些焦虑似的:“我哥这么算计我爸,我爷爷奶奶嘴上不说也会很伤心,他也有点自责,但又心疼我妈。”

黄翎懂了她的意思:“你怕你哥内耗?”

“说出来都不可思议,我们家父母虽然是这种情况,但是我哥可在乎家人了。”裴雯梁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我哥。”

“内耗是很难安慰的,他最近也挺忙的,各种案子连续不断。”黄翎说着语气也慢慢沉下去,可自己除开安慰和陪伴也没有办法提供别的情绪上的陪伴。

她望着不远处的树,渐渐有些出神。

可裴雯梁却知道,她走过来靠近黄翎轻轻撞了她胳膊一下,撒娇:“我说周末我要和骆霜姐姐带大顺出去玩,那说明了什么?我哥一个人在家!”

说话间还拼命对黄翎挤眉弄眼,饶是反应再慢的人都能想明白。

“咳。”黄翎有点不好意思,赧然支吾,“你在家也没事,热闹。”

“哎哟,我已经不是高中那个什么都不懂好奇你们接吻之后尴不尴尬会不会说话的小孩了。我已经通过博览群书广看影片成长了。”裴雯梁也不害羞,“我周六早上九点就去找骆霜姐姐和大顺喔。”

“你这孩子!”黄翎脸红耳热,瞪她的眼神都毫无杀伤力。

裴雯梁笑着朝她挥手:“我先走了,拜拜姐姐。”

她远远地跑开了,徒留黄翎一个人待在原地叉着腰,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她说,他们家虽然是那种情况,但是她哥很在乎家人,望着裴雯梁的背影,黄翎微微一笑,她不也是嘛。

黄翎穿过餐厅大堂坐电梯回到办公室,工作的事情堆了一桌子。黄翎显示屏下面已经贴满了便利贴,就连日历备忘录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待办事项。

她泡了杯速溶咖啡,鼠标停在梁闻裴的头像上面,还没点进去,他倒是主动发来消息了。

问她过年排班情况。

黄翎把排班表发给他,内线电话就开始响,需要的过年物资已经到了,要黄翎下楼去签字。

等她再回来,梁闻裴回了个好字。

今年黄翎大年三十上班、初一值班,之后都是休两天上一天,一直持续到年初九。黄玉娥今年来洵川陪她过年,她有了想要在洵川买房的打算,这样再回洵川不用再住酒店或是和黄翎挤在一张床上,以后退休了自己也可以回来住。

房子也不用买太大,两室一厅就够了。

地段最好是离黄翎工作地点近的。

这件事只简单和黄翎提了一次,还没真正落实。

晚上下班梁闻裴来接她,这两天气温吝啬地往上涨了两度,但也没有多暖和。

黄翎从后门出来,远远就看见他的车,车亮着灯,梁闻裴坐在车里正在和温瀚池打电话,黄翎打开车门坐进去,便听见温瀚池在说“案外人执行异议”的预登记。

梁闻裴嗯了一声:“流水查了吗?”

“在查。”温瀚池那头传来吃泡面的声音。

梁闻裴见黄翎上车,也不准备再聊:“行,那我挂了。有事明天见面说。”

黄翎把自己的外套和包都放到后排座椅上,问起他爸妈离婚的事情。

“中午听你妹妹说你爸妈要离婚了?”

“她嘴巴倒是快。”梁闻裴其实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和她说,是他去爷爷奶奶面前挑的头。

“是快,晚上回去好好教训她。”

梁闻裴闻言感到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两人的感情一直都很好,黄翎对裴雯梁总是格外护短,每次他或凶或怒,她几乎都要劝他对裴雯梁好些。有的时候他都怀疑自己其实不是裴雯梁的哥,而是她姐夫。

这种话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见黄翎说。

“这是怎么了?”梁闻裴难得心情都好了一些。

黄翎轻哼一声,告状:“坏死了这孩子。”

她把中午吃饭时候的经过说了一遍,梁闻裴越听脸上笑意越深。

也听明白了,黄翎说起这件事压根也不是告状来着的。

“真的坏。我想一想怎么教训她。”梁闻裴说着启动车,手指轻敲着方向盘,情绪缓和后连眼神都会灵动神采奕奕起来,“晚上给她买一块提拉米苏、再买一杯奶茶和一份炸鸡,这三样东西不立刻吃完第二天的都不能吃了,让她变胖!”

“嗯!大仇得报。”黄翎笑,“心情舒畅了。”

梁闻裴却又反应过来一件事:“她这么喜欢大顺,其实可以你搬过来住她的房间,她搬过去住你的房间。”

到底是个律师,这反应速度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也太强了。

趁着等红灯,他提议完扭头目光热切地看着黄翎。

感觉到驾驶位上灼热的视线黄翎故意看车窗外不和他对视,但那视线太灼人了。黄翎又转回去,对上他的视线,她有点紧张地下意识摸脖子里的羽毛吊坠,这是最近才养成的小习惯。

梁闻裴也察觉到了她这种情绪,欲言又止就是一种变相地想要拒绝,但她又觉得自己拒绝过太多次怕他不开心。

“我开玩笑的。”梁闻裴主动破冰。

虽然自己本意也是拒绝,但他主动退步反而让黄翎有些不好意思了:“也不是不想和你更进一步,但有没有别的选项?我就是觉得没有必要增加你妹妹的生活开支成本,而且她在那里住得好好的,有点像是要赶走她……”

“我知道。”梁闻裴安慰地握住她的手,“那要不你过年和我妈一起吃个饭?”

吃个饭倒是没什么,不想今天说的这些事情都因为自己被破坏掉,黄翎想了想还是点头:“好。”

“我看了你的排班表,小年夜你不上班,要不就那天在福1015吃一顿?”梁闻裴立刻就敲定好。

黄翎一愣,这明显不是临时决定的。

那只有一个可能了,黄翎不敢置信:“你套路我?你其实压根也没有想过让你妹妹搬过去和骆霜合租,你就是为了后面让我答应和你妈一起吃饭。是不是?”

“比学高数的时候反应快。”梁闻裴鼓掌。

黄翎气不过伸手去拧他胳膊,结果他全是肌肉,哪都掐不动:“难怪骆霜说你是藕中藕,你心眼子真多。”

“没办法,羽毛。”梁闻裴安抚一般伸手想牵她的手,又坦坦荡荡地承认了,“我太了解你了。当然,在关于你的事情上耍无赖,我向来不以此为耻的。”

“真想找律师维权,但又怕法律援助中心派你来代理。”黄翎掐不动他的肉,干脆揩了把油,摸了摸他的胸肌和腹肌才收回手,“你爸妈案子怎么说?”

见她放弃了,梁闻裴笑意更深了,拉着她的手大范围品鉴,慷慨大方:“我早几年就让我妈转移资产了,保留了能证明我爸知情的证据。这部分没有什么异议,他几乎分不走什么。主要是我爸那边的债务,只要证明不是用于家庭,那就不算夫妻共同债务。”

原来早几年就开始盘算策划了。

黄翎倒没有见识到陆昀礼手段时候的骇然和害怕,反而对梁闻裴有点佩服:“听起来难度不是很大,那骆霜可以放心了,她怕败诉了大顺就要真变成单亲家庭了。”

梁闻裴语气幽怨:“我口袋里温暖的钱现在变成了她儿子香喷喷的狗粮,你叫她以后别像大学时候一样一有什么事情就劝分手。”

“她也没劝分过几次。”黄翎回忆了一下,“也就两三……”

梁闻裴看着她。

“四五……”

梁闻裴还看着她。

“六七……”黄翎都被他看得不自信了,试探地问,“八|九次?”

梁闻裴其实也不记得具体次数了,但只多不少,绝对没有冤枉她:“致我们比蟑螂还顽强的爱情。”

什么蟑螂啊。

“一点都不浪漫。”黄翎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别人都是月亮玫瑰,到你这里居然是蟑螂。”

“那你说。”梁闻裴笑。

黄翎想了想,回味他刚才的话,也忍不住笑。

他们是彼此的partner in crime。

黄翎也笑:“我们的爱情牢固,牢固得就像两把叠在一起的红色粤省塑料省凳,谁都分不开!”

第58章 :退堂鼓

吃过饭,梁闻裴把黄翎送回去,黄翎从后排拿走自己的衣服和外套,生怕梁闻裴下车之后忘记后排的东西,她临下车的时候好心放到了副驾驶上。

和他说了再见后黄翎朝单元楼里走,没注意迎面有人从漆黑环境里走出来,等看见的时候把黄翎吓了一跳。

梁闻裴还没走,目送着她进去,也看见了她不知道被谁吓了一跳,下意识打开车门要下去又被身上的安全带拉回了原位。

一边着急一边安全带越是拖后腿。

关心则乱,等他下车才看清原来从里面出来的人是温瀚池。

“你怎么在这里?”

温瀚池也被吓得不轻,这种事情上通常就是人吓人。

温瀚池今天过来的时候他就发现电梯外面的灯坏掉了,结果没想到回去的时候自己因为这灯吓了一跳。

他捂着作乱的心脏:“我下班过来看看我儿子。”

感觉心跳平复了一些,温瀚池关心起黄翎:“你怎么样?”

黄翎也没什么大事:“没事。”

温瀚池看见梁闻裴来,正巧自己可以搭他的车:“正好你载我一程,送我到地铁站。”

梁闻裴的手还轻拍着黄翎的后背:“不送。”

温瀚池说了个他没法拒绝的理由:“我下班的时候发现叔叔的流水上有个疑点,我们路上说。”

阴险。

如果是案子的事情梁闻裴还真不好拒绝他。

黄翎已经没什么事情了,轻轻把梁闻裴的手从自己身上按下:“行了,你们也快点走吧。”

“嗯。”梁闻裴却不着急,“看你进电梯我们再走。”

回到家,大顺正在咬玩具玩。骆霜拿着手机正孜孜不倦地给它拍照录视频。

看见黄翎回来,大顺停顿了一会儿,随后认出黄翎后跑过来绕着她脚转了两圈。

“乖宝。”黄翎蹲下身避开它的伤口摸了摸它的脑袋,“我刚在楼下碰见温瀚池了。”

“哦,他下班正好顺路过来看看大顺。”骆霜一开口,大顺又立刻从黄翎脚边跑回到她身边。

果然骆霜是它心里最重要的人。

“你们……”黄翎刚开口,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她狐疑地走过去,透过猫眼往外看,是去而复返的温瀚池和梁闻裴。

黄翎打开门:“你们怎么回来了?”

温瀚池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微微掘起屁股:“你在副驾驶上放了蛋糕和炸鸡,不好意思,我的屁股笑纳了。”

放东西的时候黄翎哪能想到他后面会搭便车,而且在上车的时候看都没看。

“怎么办?”黄翎哭笑不得。

“你老公是个洁癖,不准我这么脏坐他的车,而且我也不能顶着这一屁股炸鸡和蛋糕坐地铁吧,没办法了,借我用一下卫生间。”温瀚池往里面走。

借着炸鸡、蛋糕的香味和亲爸身份的加持,大顺又跑过来绕着他打转。可他很快就进了卫生间,它又歪头好奇地看着梁闻裴。

骆霜拍手呼唤它:“好啦,不用你迎宾,都要十点钟了,快点回你自己的窝睡觉。”

温瀚池借用卫生间去洗衣服,洗到一半门被打开,黄翎下意识偏头回避视线,干脆进自己卧室。

她没关门,听见温瀚池问骆霜在这里有没有他没带走的换洗衣服。

“没有,要么丢垃圾桶了,要么让你儿子垫窝了。”

“那我怎么办?光屁股我更走不了了。”温瀚池想了想去也没办法了,“烘干机烘一下也要两个小时,老梁你先回去吧。等我洗好烘好我自己打车回去。”

梁闻裴闻言微微挑眉:“我等你。”

温瀚池见他态度转变,立刻就想明白了,咦了一声:“你想过夜?黄翎快点把他赶走。”

“你管好你自己吧。”梁闻裴轻哼一声走进黄翎卧室,然后把门关上。

这个合租的房子里有两个卫生间,黄翎正在收拾衣服准备去洗澡。

梁闻裴自顾自地也开始脱外套:“温瀚池至少要两个多小时,我在你这里等他的时候睡会儿。”

“我赌一百块你肯定要过夜。”黄翎随他,他又不是没在这里过过夜,这里还有他上次换洗下来的衣服,黄翎顺手给他拿出来。

梁闻裴做阅读理解:“哦,意思是我付一百块床位费,晚上就能留在这里睡觉了。”

黄翎把衣服丢给他:“行了,别卖弄你的学习能力了,我开始嫉妒了,嫉妒狠了你晚上睡沙发去。”

两人一前一后洗完澡,黄翎洗完澡躺在床上有点口渴,温瀚池在外面,等裤子先机洗然后再烘干,起码要三小时。

也不知道他穿什么裤子,黄翎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出去,等梁闻裴洗完澡才使唤他去厨房给自己倒杯水。

卧室门没关,外面就留着客厅一盏昏黄的灯,梁闻裴端着黄翎的茶杯看着在沙发上将就的人幸灾乐祸。

梁闻裴故意:“睡沙发呢?”

温瀚池给他竖了个中指:“再得瑟今晚上阳痿。”

“阳痿也比睡沙发好。”梁闻裴笑,“洗完裤子早点回去,我能过夜。”

“大顺,咬他。”温瀚池对着小窝里睡觉的大顺发号施令。

梁闻裴还是取得了最终胜利回到了卧室,用脚带上门。看着他洋洋得意的表情,黄翎坐起身接过水杯。

“你们两个也是挺幼稚的。”

梁闻裴掀开被子躺到黄翎旁边:“自己的失败固然惋惜,但朋友的成功更让人心痛。爽了。”

房子算不上多隔音,躺在床上都能听见外面滚筒洗衣机的声音,等黄翎昏昏欲睡的时候,她听见洗衣机机洗完成,温瀚池设定好烘干程序打哈欠的声音。

身侧的梁闻裴身上暖烘烘的,黄翎把脚放到他腿上,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睡姿彻底投入梦乡。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听见敲门声,温瀚池像是在求人。

“骆霜,我在沙发上真睡不着,你分我半个枕头。”

“去死。”

“求你了,我不和你睡一个被窝。”

梁闻裴似乎也被那声音吵醒,他翻了个身抱紧了一些身侧的黄翎,另一只手盖在黄翎的耳朵上。

第二天睡醒,闹钟响了两遍了。

黄翎一点不想起,最后还是没办法,忍痛和被窝生离。

洗漱、化妆。

黄翎一直不断的打哈欠,在把洗面奶当牙膏的时候,她感觉灵魂距离清醒还有很久。

好在化妆步骤没出错。

今天骆霜也是白班,她打着哈欠去敲骆霜的卧室门,拧动门把手,看见床上多了个人,她被吓得整个人都清醒了,这才反应过来温瀚池也在。

两个人各睡一边,看着互不打扰,只是一床没有套被套,看起来是临时从柜子里拿出来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到了床下。

淡蓝色被子宽大,能将两个人全部都盖住。

她赶紧重新关上门,清了清嗓子:“要迟到了。”

里面这才响起骆霜的声音:“啊——我不想上班。”

大顺已经趁着黄翎方才开门喊她的时候呲溜一下钻了进去,骆霜床位装了宠物小楼梯,大顺轻轻松松就上了床。

抱住大顺,一阵猛亲揉搓之后,骆霜一边哀嚎一边乖乖爬起来。

天天想离职月月拿全勤。

大顺摇晃着尾巴去闻床上许久没刷新出来过的温瀚池。

黄翎回自己卧室,经过骆霜刚才那两嗓子,梁闻裴也醒了。

“她每天早上都要这么叫?”梁闻裴刚刚直接被她的声音给吵醒的。

黄翎已经习惯了:“你早上别送我了,再睡会儿吧。”

“不来个早安吻吗?”梁闻裴伸手。

黄翎检查自己要背出门的包里的东西:“朝九的人只配吃我的脑瓜崩。”

换掉睡衣,黄翎准备出门了。

床上的梁闻裴半靠着,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黄翎涂完口红,轻抿着唇想让口红晕染开,注意到梁闻裴的视线,她笑着走过去举着手。

大拇指压着中指,手悬在梁闻裴额前。

他束手就擒一般,极为配合地闭上眼睛。

下一秒额头碰到的不是她的指甲,而是一片柔软的唇。

盖完章,黄翎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刚睡醒的人眼皮还有点重,看人的视线轻飘飘又缠绵。

皮肤天生就很白的人眼头眼尾自然泛着红,看得人我见犹怜。

像是剥开一颗外壳泛红里面果肉晶莹剔透的荔枝。

“早安。”-

最近酒店各种事情都是为了过年的入住高峰期准备的。

探亲的散客和旅游团占满了百分之八十的客房。

合作的院校已经把学生名单发过来了,屠龙少女终变恶龙,黄翎全笑纳了,但还是给他们争取了春节补贴。

小年夜一天一天临近,黄翎绞尽脑汁才订好送什么礼物给裴晓梅。

羊绒披肩、燕窝和鲜花。

总归都出错不了。

明天要去福1015吃饭,黄翎中午见裴雯梁,忍不住向她打听她家人的情况。

他们奶奶身体不佳,骨折还没好透,所以爷爷奶奶不去。

只有裴晓梅和他们兄妹两个。

她妈妈没什么架子,自己就是吃苦熬出头的,对员工都心慈。

她说着想到了梁国栋。

梁国栋不在明天的名单上。

“原本我和我哥最担心你遇见我们爸,但现在没什么好担心了他明天没被邀请。”

黄翎听她提起叔叔,多嘴关心了一句:“案子怎么说?”

“年后开庭,我哥说时间不会短。”裴雯梁耸肩,在她看来父母以前就离异和现在离异没区别,她没有父母恩爱的记忆,也没有同时拥有过父爱和母爱。

晚上黄翎下了班和裴雯梁一起走的,她今晚住在兄妹俩那,明天正好可以一起去饭店。

黄翎感觉现在的自己比当年面试Claridges时还要紧张,毕竟她擅长工作、相信自己当时的专业能力。

现在不行了,总忍不住想明天会发生什么。

坐立不安地想要找点事情做分散注意力,她干脆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无聊地来回走着,然后她就注意到了床上靠着床头的人。

卧室里,梁闻裴靠着床头在看卷宗,念书的时候有看不完的书,现在工作后又有看不完的卷宗文书。

他已经洗过澡了,黑色的丝绸睡衣领口有些大,布料柔软,胸肌的形状若隐若现。

梁闻裴专注地看着文书,黄翎专注地看着他的胸肌。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梁闻裴文书都看了好几页了,见她没动静,他放下书。

梁闻裴早就注意到她的视线了,笑着侧身躺下,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还故意拨弄了一下领口,越露越多:“可以远观更可以亵玩焉。”

他出招了,黄翎也不能认输。

她坐怀不乱,轻哼一声:“穿这么保守,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要考验我,我们直接就来个刺激的,全|裸!”

梁闻裴闻言挑眉,他坐起身,手慢条斯理地解开睡衣的纽扣:“早说啊。”

随着纽扣一粒一粒解开,胸肌腹肌就像是一副画卷一样慢慢展开。

秀色可餐!

黄翎咽了一口口水,她刚纯属口嗨,她今天真没有这个心情。

“算了,你赶紧穿上别感冒了,我好紧张。”黄翎忍不住想明天可能发生的事情,越想越紧张,越紧张就越容易瞎想。

梁闻裴能理解她的紧张,重新系上扣子,拿起卷宗继续看:“你确实应该紧张,明天要是做错什么了,我直接判你流放北极去给北极熊剪指甲。”

见她还在自己判自己罚站,梁闻裴叹了一口气:“难道你觉得我是那种家人不满意你,我就会放弃你的人吗?”

也是。

他的喜欢和对她的坚定给了黄翎底气,她没什么好紧张烦恼的。

可她还是紧张,总想在他家人面前留下好印象。

梁闻裴掀开被子拍了拍自己身侧:“我妈之前就很喜欢你,现在看见你只会更喜欢你。都十点了,你不睡个美容觉啊?”

“睡不着。”黄翎躺到他旁边。

“那做。”梁闻裴作势要把卷宗放到一旁,黄翎急忙阻止。

“我睡!我现在就睡。”黄翎裹紧被子闭眼睡觉。

白天太忙,哪怕心里紧张,沾上枕头还是能睡着。

第二天早上一睁眼,黄翎还有点后悔。

梁闻裴还没醒,她坐在床头,手机也玩得也有点心不在焉。

梁闻裴迷迷糊糊快醒了,伸手想要去抱旁边的人,手碰到她腿,感觉到不对劲他睁眼,发现黄翎已经醒了。

“你醒这么早?”

“嗯。”黄翎看着妆造教程,突然想到什么把手机一丢,钻回被窝里,和梁闻裴对视,“我想给你表演一段乐器。”

“啊?”梁闻裴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在做稀奇古怪的梦。

怎么她突然就提到了乐器?

但按照梁闻裴对她的了解,他几乎在下一秒就反应过来她要说什么。

与此同时,黄翎有点谄媚讨好地笑:“退堂鼓。”

“我就知道。”梁闻裴直接闭眼,一副不想搭理她的表情。

黄翎伸手想让他睁眼,手在他胸肌腹肌上揩油:“可不可以?”

“我看你是睡眠太好了,睁着眼睛都开始说梦话了。”梁闻裴抓住她的手,“你要是还要睡一会儿就睡,不想睡,我们可以做……早操。”

第59章 :万里挑一

梁闻裴把她揽进自己怀里,她翻身要下床。

他胳膊一用力,人又被拽了回来,胸膛贴着她的手背,手从领口探入揉握。

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腰侧,手指挑开贴着皮肤的腰边。

找到泉眼。

上下齐发力。

“羽毛……”

他鼻尖蹭着黄翎的头发,低沉沙哑的嗓音刺激得黄翎耳朵连带着腰都开始酥麻,挣扎间感觉到抵在自己后腰上沉甸甸的物什。

黄翎抓着他的胳膊,一阵阵忍不住地战栗。

梁闻裴压过去亲她的唇,不是漫长的热吻,而是一下下轻啄。动作间将两个人碍事的衣服全淘汰出局。

床头柜不久前迎来了史诗级物资填充,他随手拿了一盒出来,嘴从她唇畔一点点往下,刚落到她脖子上,身下的人大梦初醒一般。

“脖子不行,我今天准备的衣服是低领的。”说着,黄翎重新投入,她已经勾起了食欲,迫切想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她贴心地张开嘴,伸出一小节殷红的舌头。

梁闻裴自然不辜负她的主动,低头吻上去,交缠舔弄一番。

忍过一开始轻微的不适感,黄翎的手贴着他的胸肌和腹肌,闭着眼睛和他接吻。

但她还有些担心:“你轻点。”

梁闻裴和她十指相扣,牵起她的手,自己轻轻转过手腕,让她的手背对着自己,他低头亲了一口:“你是说喘的声音轻点还是我动作轻点?”

“都轻点。”黄翎感觉自己的腿都有点挂不住了。

“羽毛,我做不到。”

梁闻裴感觉着围剿自己的湿濡温热的紧致,电流在身体里四处逃窜。

马上就要放假了,裴雯梁对春节假期满满的都是期待,虽然没了可以一起旅游的好朋友,但也有了别的快乐。

早起看见骆霜姐姐把上周六一起去宠物友好公园玩的照片发给她,今天骆霜和温瀚池带着大顺出去玩了,裴雯梁请求多给她发一些照片,又把骆霜刚发来的照片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不得不起床。

肚子有点饿了,想去冰箱找点吃的先垫垫饥,打开门便看见她哥坐在沙发上喝咖啡,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香。

“你们也起这么早?”裴雯梁打着哈欠往厨房走,“饿死了,有没有什么吃的?黄翎姐姐起了吗?”

一晚上没说话的嘴巴这会儿连珠炮似的往外冒着各种问题,梁闻裴听了半天,就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

“她在洗澡。”

“你们都好正式啊,要不我也冲个澡?”裴雯梁都有些焦虑了,“哥,你看我头发油不油?”

黄翎浑身都是汗和口水。

不洗澡是不可能的了。

让他放过自己的脖子,结果胸口遭了殃。

这人从不亏待自己。

他还厚脸皮想一起洗,黄翎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脚,将人撵了出去。

吹好头发换好衣服,好在脖子里没露馅。

上身是件修身毛衣,下身一条深灰的毛呢短裙,黄翎大腿很细,穿上靴子正好能露出整条腿最好看的一截。

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一遍妆容,抓了抓卷度适宜的头发,黄翎很满意。

等她收拾完,时间稍微有些紧了,几乎没有打退堂鼓的时间,她让梁闻裴带自己绕路去了花店,取了提前订好的康乃馨花束。

目的地是一栋百年洋房改造成的饭店,外墙漆成鹅黄色,穿过彩窗的走廊,侍应生领着他们走到预订好的包厢。

包厢不算很大,内里的装修是符合百年洋楼的复古欧式装修。

裴晓梅已经来了,和黄翎想象中很不一样,不是她想象中精英干练的女强人。反而给人一种沉稳温柔的感觉,扎起的头发让人不自觉将视线挪到她的五官上,不愧是能生出梁闻裴和裴雯梁这种外貌的妈妈。

漂亮得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在黄翎的注视中,裴晓梅下意识想抬手把头发挽到耳朵后面,但脸侧没有什么碎发,她只好又尴尬地将手放下。

黄翎把花递给她,努力不把她当成梁闻裴的妈妈而是酒店入住的客人:“不知道您喜欢什么花,我就准备了康乃馨,还有一点礼物。”

裴晓梅也有点手足无措,接花的手都有些抖:“很漂亮,谢谢你,让你破费了。”

接过花,裴晓梅空出一只手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三个红包。

“本来上次他们奶奶住院的时候就应该给你的,现在补上,一个是我的、剩下两个是他们爷爷奶奶给你准备的。”

三个红包放到黄翎手里,感觉摞在一起比板砖还厚。

“谢谢阿姨。”

梁闻裴坐下来看着两个人还在进行交接仪式,饶有兴趣地托腮看着两个人:“行了,我等开餐呢。”

“饿了?坐坐坐。”裴晓梅赶忙招呼黄翎坐下。

侍应生过来询问:“裴总,这边什么时候可以上菜?”

之前预订的时候已经确定好了今天的菜单,裴晓梅点头:“就现在好了。”

前菜上的比较快,裴晓梅心里还有些忐忑紧张:“吃点茶,喝点菜,不是……”

黄翎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旁边的兄妹两个更是没给自己妈妈留面子。

裴雯梁哭笑不得:“妈,你早上出来吃速效救心丸了吗?”

“就是没吃,早知道应该吃一粒的。”裴晓梅叹气懊恼。

经过这个一闹,黄翎也不紧张。裴晓梅反正也在未来儿媳妇面前出了洋相,干脆彻底放下了,一放下气氛也就自然而然轻松了起来。

她没问黄翎家境和父母,聊能让她感觉到放松的英国留学事情和在Claridges工作的时候见过哪些欧洲皇室成员和顶流明星。

聊起工作,黄翎不紧张话也比较多。

一顿饭,吃得她感觉自然又轻松。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裴晓梅的手机响了起来。

裴晓梅接起电话,表情逐渐凝重,应了两声后,她挂了电话放下手机。

“怎么了?”梁闻裴直觉出了什么事。

裴晓梅下意识看向桌子另一侧的黄翎,有点心虚地笑了两声“你爸去店里找我了,别管他,我们继续吃。”

梁国栋被提起,原本惬意舒服的吃饭氛围被破坏了。

又吃了二十多分钟,大家都没怎么动筷子后裴晓梅去结账,她得赶去梁国栋找去的那家分店。

梁闻裴有些担心:“我叫温瀚池过去。”

温瀚池毕竟是离婚案的代理律师。

裴晓梅:“算了,周末难得放假,不用麻烦他了。”

梁闻裴知道私下见面说的话会在法庭上造成什么影响,他不让步:“那我跟你去。”

“不用。”裴晓梅还想劝梁闻裴陪黄翎。

黄翎却深有体会,上回她就打了蒋宗纪,还好没给案子造成什么影响:“阿姨你让他陪你去吧。”

梁闻裴转头叮嘱裴雯梁,他把车钥匙给她:“你开我车,送她回去。”

叮嘱完他上了裴晓梅的车,只是在去的路上,保姆偷偷给裴晓梅打电话,说是今天早上老太太被气过去了,梁国栋回来非说要和卢萍结婚。

老太太不肯告诉她,保姆拿钱办事,心是向着裴晓梅的,既然雇主交代有事要即刻汇报,她想来想去还是打了这通电话。

电话开得是免提,梁闻裴也全部听见了。

裴晓梅关心梁母情况,听见保姆和护工说没什么大碍,吃了药这会儿已经睡着了。带着监护仪,血压心跳都正常了。

挂了电话,裴晓梅正因为梁国栋这种连母亲都不顾的逆子行为愤愤不平。

“以前你爸对我再不好,他好歹对你爷爷奶奶是孝顺的,现在为了个卢萍居然……”

梁闻裴听着只是轻轻一笑。

裴晓梅诧异:“你笑什么?”

“他不是觉得自己找到了爱情嘛。”梁闻裴笑容带着些阴狠,“我们同意因为他早年辞职无稳定工作无社保足额养老金,名下无资产晚年无收入生活困难给他一笔钱帮扶他。”

裴晓梅了解儿子,他不会突然改主意。

“你想干什么?”

对梁国栋这种人最是要杀人诛心,他将听到电话时就在脑袋里形成的点子附耳说给裴晓梅听-

梁国栋在二号分店等她。

他一来就在大厅大吵大闹,店长和保安已经把人安排在了会客厅。

母子两个人一进去就看见他正在大快朵颐地吃着中心的月子餐和水果,手机里的短视频声音吵耳朵。

这还是梁国栋第一次来裴晓梅开的店,以前路过他也尽量避免不去看,今天来他才发现这栋楼的气派。

佩服的情绪不由他控制就直接破土而出,一个不识几个字的女人居然能有这种事业,她很厉害。可随之而来的又是愤怒和嫉妒,凭什么她一个不识几个字的女人都能有这种成就,自己一个高中老师创业了那么多次还一点水花都没有,凭什么她有这么多钱却在离婚的时候什么都不留给自己。

看着进屋的两人,梁国栋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在这个儿子身上花费了毕生的心血,他严格教育他,高要求高标准,才让他成功念了洵川大学的法律系。

结果这个儿子念了法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算计他这个老子。

他真是后悔自己当初那么培养他。

果然是裴晓梅的儿子,他头回见儿子这么讨人厌。

“你有什么事?”裴晓梅公事公办地开口。

“听说我这样赖着不走是可以被拘留的,那你让人把我抓起来吧。”梁国栋破罐子破摔,“反正我是一笔钱都分不到了,我老了怎么办?还不如关进去里面有吃有喝的。”

梁闻裴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来,一想到自己要做什么他就忍不住想笑:“行了,我们知道你就是想要一笔钱。我们可以给你,也是因为爷爷奶奶。但你想要一半是不可能的,我们会给你一千万,但是这笔钱得打给爷爷奶奶,你每个月只能领取基础生活费,你不是想和卢萍阿姨结婚嘛,奶奶不喜欢她,你们领证之后可以拿着结婚证一次性多领一笔钱出来到外面去住,也算是妈妈和我对爷爷奶奶尽孝心了。”

裴晓梅坐在梁闻裴旁边,手放在桌子下,还忍不住微微颤抖,脑袋里想到儿子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她心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梁闻裴看着梁国栋跃跃欲试的表情,继续说:“但有一点,就是房子得写在爷爷奶奶名下。”

见识过儿子的手段,梁国栋虽然听着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总觉得有什么天坑等着自己去踩。

梁闻裴摊手:“你可以先打电话给你的律师问一问。”

梁国栋犹豫了几秒,还是跑出会议室里给自己的律师打去了电话。

过了许久才回来,梁国栋还端着他还不值钱的架子,却已经迫不及待了:“行,你先把协议拟好,我要给我的律师看过之后才能签字。”

梁闻裴去给温瀚池打电话,让他去拟订协议。

目送着妈妈和哥哥离开,裴雯梁抿了抿唇,没什么情绪地挽着黄翎胳膊:“姐姐,时间还早,我们去商场逛逛呗,回去也没劲。”

黄翎感觉到她心情似乎不佳,没拒绝。

车里静悄悄的,裴雯梁没有放音乐。

黄翎试着问:“要不我带你去我那里,我们去找大顺玩?”

“骆霜姐姐今天好像和池哥带大顺出去玩了。”裴雯梁说起早上收到照片的同时收到的短信。

“哇哦。”黄翎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想了想,又提议,“那我们去狗咖玩?”

“好耶。”裴雯梁还真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狗咖。

裴雯梁一加油门就将车开到了目的地附近的停车场,网上有团购券,黄翎团了一张双人不限时的券。

店铺很干净,狗狗不算很多,但每一只看着都很健康,毛发油光水滑的。

门口还有一块牌子,上面标出了本月的劣迹员工和优秀员工。

店员是三个女生,她们进屋的时候店里没什么客人,三个店员女生在给店里的小狗做新衣服。

黄翎在前台销券之后,又额外买了些小狗喜欢的玩具零食。

有了零食玩具,很快就让一群棉花团子将她们两个团团围住。

裴雯梁左拥右抱,第一次恨自己的臂展不够。

只是短暂的开心之后,她心情又低了下去。

“在担心你妈妈和哥哥?”黄翎拿着手机给她拍照,假装不经意地问。

裴雯梁没想到她一下子就猜到了,表情没了伤心更多变成了惊讶:“姐姐你怎么知道?你太厉害了吧,一猜就中。”

她和梁闻裴的情绪很好懂。

黄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了解这对兄妹俩。

“你哥会处理好的。”黄翎安慰她。

“我感觉我爸肯定要去胡搅蛮缠,我什么时候才能和我哥一样帮我妈呢?”裴雯梁叹气,“难怪我爸从小就说我没用。”

“哪有?”黄翎摸了摸她的脑袋,就像是她摸小狗一样,“你很好啊,我觉得和你相处很快乐,舒服。”

两个人在狗咖玩了一下午才带着一身毛回去,梁闻裴已经到家了,他在书房打电话和温瀚池讨论协议的拟订。

黄翎走去书房敲门,梁闻裴抬头就看见门缝里钻出来两个脑袋。

“……差不多就是这样。”梁闻裴看着她们,和温瀚池说再见,“差不多就这样,我挂了。”

等他挂了电话,黄翎和裴雯梁走进去:“那边怎么样了?”

梁闻裴点头:“同意离婚了,但现在时间来不及,过完年可以办了。”

裴雯梁听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去吃块雪糕庆祝一下。”

梁闻裴有的时候真的很佩服自己这个妹妹,天塌下来那达利园小面包被压扁后会双倍美味的心态。

黄翎哭笑不得,看着她离开,她还有些担心:“叔叔怎么同意离婚的?”

梁闻裴转动椅子,拉过她坐在自己腿上:“给他下了一个套。”

“违法吗?”

“完全合法。”梁闻裴说着靠近她,下一秒就闻见了她身上陌生的奇怪味道,“什么味道?”

“狗的味道,下午和你妹妹在狗咖玩的。”黄翎说着拈起一根狗毛,“下次带你去,我现在发达了。”

梁闻裴一吹,狗毛从她手里飘出去,笑:“赚了多少?”

黄翎说着拍了拍自己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包:“三个红包都是一万零一块。”

梁闻裴解释:“嗯,万里挑一的意思。”

第60章 :小概率双向事件

万里挑一。

黄翎一开始打开红包看的时候还纳闷为什么会有一张一元纸币。

居然是万里挑一的意思。

她有些羞赧,腮帮子鼓鼓的,但还能看出来脸上的笑意。手摩挲着梁闻裴的耳垂:“原来是这个意思。”

梁闻裴打开抽屉,里面还有一个红包:“替我爸准备的。”

虽然他们都不屑提起梁国栋,但他觉得还是应该多给黄翎一份。

“你这样让我妈压力很大。”今天已经捏过三次了,这个红包一捏,肯定还是一万零一块。

“阿姨允许我们在一起,已经足够忍痛割爱了。”梁闻裴笑。

“油嘴滑舌,扣你一百分。”黄翎手上微微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感受着自己耳周的手,早上的愉悦又一次袭来:“扣这么多?我要查个分。”

“还有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黄翎说着感觉到他看自己目光的轻微变化,她下意识收回手,故意扯开话题,“刚话题就被你带跑偏了,你说给叔叔下套,下什么套了?”

她说着要从梁闻裴腿上起来。

梁闻裴人高马大的,手也大,力气也大。

一只手按在黄翎小腹上就把人按回了腿上:“说了会影响我择偶……不对,被择偶的。”

黄翎举手发誓:“只聆听,不代入。”

“真的?”梁闻裴试探。

黄翎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梁闻裴这才肯说:“我让我妈同意给他一千万作为补偿,这笔钱在协议里是出于对我爷爷奶奶的孝心才给的,本来正常离婚他也就最多能拿到一百万,现在能有一千万,虽然打给我爷爷奶奶,但他也会乐意,他觉得只要钱到我爷爷奶奶账上了,他有的是办法从老人手里套钱出来。如果是离婚补偿,那么这笔钱就是属于他的,但如果是他不是想和卢阿姨结婚嘛,那拿着结婚证他们可以一次性多拿一笔钱买房子搬出去住,以防止我奶奶看见卢阿姨心情不好,房子也要登记在我爷爷奶奶名下。如果两个人后面离婚了,谁都分不走房子。他肯定会答应,因为他觉得他的爱情情比金坚,。我一来是不信这个卢阿姨会离婚和他结婚,二来我也会把这个协议告诉她,看她发现什么都捞不到后会不会直接和我爸断了联系。到时候我会成为我爷爷奶奶的资金代管者,我爸彻底出局。”

“哇。”黄翎想到了他爸拿老人养老金工资卡的事情,他可真会利用别人的贪心下套,她下意识又要起身。

梁闻裴一点机会也不给,明明之前还保证过“只聆听,不代入”的,他凑过去咬她脖子,早上不给碰,他这会儿要连本带息讨要回来。

压在小腹上的手顺着身体线条往上,虚虚罩在第二性征上按揉。

脖子上的唇开始往上,黄翎腿发软,扭头瞪他,他假装看不懂脸色,只当她是自己送上门,顺势就去亲她的嘴。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抱住黄翎起身,将她放到桌上。黄翎听见拉链声音的那一刻意识回笼:“你妹还在呢。”

好似为了证明存在,客厅里的电视机就响了起来。

“黄翎姐姐,打不打switch?”

那switch还是梁闻裴买的,早知道就不应该买的,玩物丧志。

他喘了两口气,整理好衣服先出去。

“四点多了,快五点了?你不饿?要不要下楼去买点东西吃?”梁闻裴问。

裴雯梁穿着宽松舒服的睡衣躺在沙发上,嘴角的冰淇淋奶油还在:“冷死了,不想去。想吃什么叫外卖呗。”

“别一天到晚躺在家里。”梁闻裴叉腰,“多散散步。”

“我今天和狗玩了一下午,运动量已经达标了。”裴雯梁没动。

长叹一口气,梁闻裴回了书房,黄翎也已经补好妆了,忍着笑看他黑着一张脸。

梁闻裴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

“怎么,律师要找律师援助?”黄翎笑。

梁闻裴抓了抓头发,烦躁:“是很想报警,但我现在要去找装修公司。”

他要和妹妹分开住,立刻、马上-

大年夜,黄玉婵叫了黄翎和黄玉娥去吃饭。听说黄玉娥要和黄翎一起挤在小房间里,因为蒋宗纪已经搬出去,家里空了房间,她热情邀请黄玉娥过去住。

母女两第一个没有蒋宗纪的年,氛围很好。黄玉婵今天不上班,一早就起床准备年夜饭。

一共烧了八个菜,照顾到了所有人的胃口。

黄玉婵给她们夹菜,她这段时间话也变多了,人更外向了:“翎翎,听你妈妈说你和男朋友见家长了?”

“嗯。”黄翎还有点不好意思承认。

“那明年家里过年就要热闹了。”黄玉婵打趣她。

“他有没有说过年来我们家里吃个饭?”黄玉娥好奇。

黄翎胳膊肘微微发生了诡异的变形:“那要看你啊,你要是邀请他,他肯定来。”

“那我要出出血了。”黄玉娥笑。

一顿饭从黄翎蒋曦小时候的糗事说到,她们现在恋爱工作。

晚上架不住黄玉婵的热情邀请,黄玉娥只好住下,黄翎回去住,明天还要上班,从这里出发不方便。

吃过饭,两个人在厨房收拾碗筷的时候聊到了过年拜年的事情。因为黄根民不肯出庭作证,黄玉婵总有一些不愿意再去拜年,可又觉得那毕竟是父亲。

“给他送个六百块,剩下的就算了。”黄玉娥也不是很想去,明天黄翎要上班,她提议让蒋曦也别去了,免得孩子大过年的不开心。

黄翎和蒋曦坐在沙发上看春晚,南方对春晚并不太感兴趣,两个人各玩着手机把小品当背景音乐。

梁闻裴刚和她爷爷奶奶吃完年夜饭,不顺路,却还是要来接她。

开车过来要半个多小时,但好在大半夜不堵车。

黄翎叮嘱他开慢些,放下手机,发现自己已经有些困了。

禁烟花后,洵川大年三十入夜了也还是很安静。

今年有江边广场组织了无人机表演,居然有无人机的赛博烟花秀。

黄翎吃了七八个沙糖桔打了好几个哈欠后,梁闻裴来了。

打了招呼后,黄翎下楼。

不过几步的工夫,黄翎懒得穿羽绒衣,小跑着上了他的车,梁闻裴看见她羽绒服不穿拿手里,板起脸。

黄翎转身要把羽绒服丢到后排,却被梁闻裴拉住了羽绒服的袖子。

他语气认真:“给我看看,我好像没见过这种手套。”

黄翎被他弄得一头雾水:“什么手套,这是衣服。”

“不是手套你拿手上干嘛?是衣服你干嘛不穿?”梁闻裴说着将车里的温度调高,“大过年感冒有你好受的。”

黄翎一时间有点理亏,但好在她对梁闻裴足够了解,哄好他易如反掌:“原来不是说笑话,是在关心我。你妹妹怎么会觉得你教育很无趣呢?明明生动又有趣。”

“少来。”梁闻裴轻哼一声,但明显是受用的。

车慢慢开出小区,黄翎坐在副驾驶上随手刷着朋友圈,不少同事都晒出了年夜饭,黄翎一个个点赞下来,也看见了裴雯梁发的动态。

之前梁闻裴就私聊给她发过一张,但不得不说能把这么一桌菜拍的索然无味,他是相当得善良了,没有让黄翎望梅止渴,嘴馋却吃不到。

这会儿看见照片,她点了点头,不愧是月薪五位数的保姆,这手艺没话说。

又刷了一会儿,黄翎看见不同的新年活动。

有人在打麻将,有人在外面看无人机表演。

她点开视频刚看了两眼,梁闻裴好奇她在看什么。

“江边有无人机表演,我朋友圈有人去了。”黄翎趁着红灯,把手机递给他看。

“开过去挺近的,要不要去看看?”梁闻裴提议。

视频上的无人机表演看着比自己想象中要精彩,反正时间还早,回去也不看春晚没事干,想了想后,黄翎同意了。

越接近江边越堵,但好在这会儿对违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梁闻裴见缝插针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位置。

夜风从江面传来还有些冷,黄翎戴上羽绒服帽子,才感觉耳朵不痛了。

梁闻裴穿的是冲锋衣,防风。他本身火气也大,黄翎把手伸给他,由他握住后揣进口袋。

沿着江边两个人找着最近观赏点,附近有商业头脑的人进了很多仙女棒和利于出图的马卡龙多巴胺色系的帽子围巾。

还有一些人在卖热饮。

沿途拍照的人不少,梁闻裴扭头问黄翎:“你拍不拍?我帮你拍。”

黄翎想到了他给自己拍的年夜饭,拉了拉嘴角拒绝了:“不要说这种不利感情的提议。”

“啧。”梁闻裴感觉自己被损了。

黄翎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拿手机录了一段视频,有点可惜:“早知道应该叫骆霜一起来的,今天晚上她也不值班……”

说着,余光里一只白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的脚边,兴奋地用前爪扒拉着她的裤腿。

黄翎低头一看是一只西高地,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大顺,正想问主人可不可以摸,顺着狗绳她看见了温瀚池。

“你们怎么在这里?你又去偷狗了?”黄翎没听说骆霜最近把狗送去让梁闻裴养。

“你这话说的诽谤人了啊,我要告你。”温瀚池稍微拉紧了一些狗绳,示意黄翎回头去看,“喏,骆霜在后面。”

骆霜正在打电话,看见黄翎也有点不可思议,她指了指自己手机,表示自己在打电话。

“你俩约会?”黄翎挑眉。

温瀚池想了想,纠正:“亲子活动,有助于离异家庭的孩子身心健康。”

“切。”黄翎表情嫌弃,有点瞧不起不肯直视内心还口是心非的温瀚池,“你们律师都能言善辩。你给我们拍张照。”

虽然温瀚池学习可能不如梁闻裴,但是摄影技术比他好太多了。

毕竟是得到了骆霜魔鬼训练过的人。

黄翎摘掉帽子,理了理头发,挽住梁闻裴的胳膊已经做好了表情。

温瀚池接过黄翎手机,微微屈膝找角度:“老梁,你表情自然一点……开心一点,想象一下领胜诉判决或者拿到律师费了。”

黄翎笑容都要僵掉了,好奇梁闻裴究竟是什么表情伸手捏住梁闻裴的下巴让他把脸转向自己:“笑不出来?”

梁闻裴扯动嘴角,还原自己方才的笑容。

黄翎终于知道温瀚池为什么不满意了,不能生气,黄翎想了想垫脚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一口,蜻蜓点水的一吻,梁闻裴俯身追过去还想续杯,她已经把他的脸掰正,自己扯出一抹甜甜的假笑。

快门连续响了几声,温瀚池朝黄翎竖起大拇指:“谢谢你,让我家大顺又吃顿宵夜。”

黄翎接过手机,照片上梁闻裴的笑容有点宠溺又有点暗爽。挑了一张最满意的,黄翎发了朋友圈。

想了想,她先是找了一个镜子的emoji表情。

配字:小概率双向事件。

梁闻裴凑到她旁边好奇她会怎么发,看见镜子表情和配字后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骆霜已经打完电话过来了,看着凑在一起的人,打趣:“真是经济不景气了,手机都买不起两部吗?”

黄翎发完朋友圈,收起手机,抛弃梁闻裴主动挽起骆霜的胳膊:“狗粮多贵啊,给你儿子做饭呢。”

骆霜嫌弃:“有毒的,大顺别吃。”

她俩走在前面,梁闻裴和温瀚池牵着大顺跟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四个人找了个可以带狗进去的咖啡店,时间不早,没点咖啡只点了四杯果茶。

温瀚池也刷到了黄翎的朋友圈,好奇:“黄大文豪,你这朋友圈发的是什么意思?”

“猜去吧。”黄翎不告诉他,别人懂不懂她无所谓,说着她看向梁闻裴,“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他回望向黄翎,没开口,但黄翎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

温瀚池笑:“梁律,你要是不知道这是死罪啊。”

“你努力挑拨离间。”骆霜说着打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儿子吃垃圾吃死了你也是死罪。”

温瀚池赶忙低头去掰大顺的嘴,还好只是店里绿植掉在地上的叶子。

朋友圈里给黄翎点赞的人不少,另外两个大学室友也留了言,惊讶他们居然真的复合了。

桌上的饮料慢慢冷掉了,黄翎回复完,发现桌边另外三个人都在玩手机,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大学的时候。骆霜坐在旁边对面,第一个注意到黄翎神游的状态。

“想什么呢?”

黄翎笑:“我还记得有一回大学你们两个吵架,然后我和梁闻裴当时刚谈上,恋爱的事情谁也没告诉。我给你又是分析又是陪你找人算塔罗,辛苦劝分两天,结果晚上我和梁闻裴偷偷去约会,就遇见你和温瀚池也在人工湖旁边牵手。”

温瀚池像是破了世界谜题:“我说怎么那时候为什么我稍微离开一会儿去背个书,再回来我女朋友的键位就被人改了,真是谢谢你了,黄坎坷黄挫折。”

梁闻裴不服:“骆霜也半斤八两好不好?”

温瀚池举手:“我俩真惨。”

“巨惨。”梁闻裴抬手和他击掌,“不过现在好了,你们分手了,我终于不用被连坐了。”

温瀚池听罢低头看自己的刚和梁闻裴击掌的手,假装在掌心吐了口唾沫擦手:“叛徒,我手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