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倒计时
这两人心理真实年龄加起来估计都不够进网吧开台机的。
听他们两个卖惨,骆霜有点不服气了:“说得你们两个就完全没有错似的。”
“我以前半个小时不回消息就是不爱了,你为了看电视剧不被打扰直接拉黑我,等看过瘾了才把我从小黑屋里放出来。”温瀚池诉苦,扭头看向对面两人,“你们评评理。”
梁闻裴自然站温瀚池,因为这个陋习后来被黄翎学去了,他也是深受其害。
骆霜看向黄翎。
黄翎心虚地咳嗽了一声,在骆霜威胁地视线中她投降:“我站你。”
骆霜“好姐妹”三个字还没说出口,便听见黄翎继续说:“主要温瀚池那边站不下人了。”
“哼。”骆霜双手环臂,往后靠在椅子上,气得深吸一口气,努力在脑袋里找着可以让自己扳回一城的关键事件:“说得好像你很喜欢和我聊天说话似的,你法考的时候我和你说话你不也耳朵听不见嘛。”
咖啡店里有些吵闹,但小狗的睡眠丝毫不受影响,大顺趴在温瀚池腿上,黑色豆豆一般的眼睛眨巴了两下就闭上了。
开始呼呼大睡。
“我当时压力太大了,我要是过不了法考,我怎么办?你怎么办?我们以后怎么办?”温瀚池也上头了,“我当时失眠焦虑,你去上班了我就偷偷去看心理医生,我吃了药当然就不想动。”
黄翎感觉自己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下意识伸手晃了晃梁闻裴的胳膊。
他对八卦似乎不在意,梁闻裴抿了口果茶,味道没那么喜欢,自然而然地拿起黄翎那杯尝了一口比自己的还甜。
被她晃胳膊,饮料都差点撒出来。
他懂黄翎要干嘛,侧身凑过去,小声回答:“这我真不知道。”
骆霜似乎也是第一次知道,她一愣,眼里满是震惊,嘴巴微张想说话却半天没组织出一个字。
她偏头避开他们的视线。
温瀚池说完也有一丝后悔,看见骆霜这个样子,他后悔自己刚才太冲动了,正想着要怎么解释,她却又开口了。
“谁叫你不说的,你没有给我知情权,自己预想了最坏的结局,自以为是地拟订我可能的行为,这赖谁?”骆霜越说越生气,“我不跟你说了。”
“这些压力是我自己产生的,我当然不能无形之中转移给你。”温瀚池解释,“而且你当时也天天说你们新来的赵经理太严格,你上班上得很不开心,我再和你说我的压力,我们加上大顺,一家三口一起去投江?”
骆霜后脑勺对着他。
温瀚池没等来她的回答伸手扒拉她:“对方辩友轮到你发言了。”
“发个屁的言,我不跟你讲话,你走开点。”骆霜给他扒拉烦了,挥胳膊挡他的手。
温瀚池请求场外援助进行评理:“裁判你看她拒绝沟通。”
梁闻裴轻笑一声,选择站队小丈母娘:“人都给你红牌把你从情场罚下了,别申请法律援助了,没用的。”
“靠。”
这句话温瀚池无力反驳。
骆霜缓了缓似乎终于想好要说什么了,她情绪有点激动:“你当时不说你现在说出来干什么?自以为是的人,你还说你讨厌你爸那样的,你现在和你爸一模一样。”
气氛一下子就不对了,连大顺都睁开眼睛仰起头好奇地看着自己“爸爸妈妈”。
黄翎赶紧劝架:“不至于不至于,别生气别吵架。”
骆霜没有了待下去的心情,起身把大顺从温瀚池身上抱走,快步走出咖啡店。
黄翎起身去追她:“别生气。”
这种时候别人越劝架越生气,骆霜没忍住眼眶都红了一圈,咬着唇不想让自己太失态。
“当时不说自己已经压力大到去看医生,那他现在说出来干什么?搞得当时因为他不肯做家务生气的我很无理取闹似的。”骆霜越说情绪越控制不住,深呼吸朝天看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
“这很双标了,你当时听见梁闻裴去英国找我怎么说这很浪漫很纯爱?”黄翎想用打趣的话让她开心点。
骆霜一哽:“我王八蛋,我不得好死。”
“咦。”黄翎捂嘴,“大过年的不能说这种话,呸呸呸。”
梁闻裴跟在几米外,等骆霜情绪稳点了他才追上去:“我送你们回去。”
到家时间已经不早了,黄翎提醒梁闻裴开车注意安全到家给她打电话。
明天她和骆霜还要上班,黄翎上楼时就已经不断地打哈欠,骆霜看着不困,但魂似乎不在身上,她到家给大顺收拾完就躺在了沙发上,黄翎以为她只是单纯犯懒。
等她洗完澡出来,骆霜还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黄翎好奇走过去,拍轻拍了一下她交叠在一起的腿:“怎么了?快去洗漱吧,明天还要上班。”
“我在想以前的事情。”骆霜当时在咖啡店里的时候不想和温瀚池说话,但不妨碍她思考整件事。
“也不怪你,他自己当时不说。”黄翎安慰她。
骆霜愤愤然:“就是啊,他干嘛不说?我们不是情侣吗?我们不应该一起面对吗?”
可说完,她整个人的精气神一下子泄了大半,似乎连腰都弯了一些。
“算了,逃避虽然可耻但是好用。”骆霜从沙发上蹦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从苦恼的状态中抽身。
黄翎赞同:“就是,别想了。你过几天放假不回去?”
“不回了,我爸妈去旅游了,到时候会顺路来洵川看我。”骆霜说着走去阳台收换洗衣服去洗澡。
从咖啡店回来时间已经不早了,黄翎回卧室等到了梁闻裴报平安的电话之后就睡着了。
早上被闹钟吵醒后,她感觉自己还没睡够。给自己再赖十分钟的宽容后,黄翎拿起手机看工作群里的消息。
原本还睡眼婆娑的人看见消息后整个人都精神了。
昨晚上有一家四口外出回来后将易燃易爆的烟花“加特林”和仙女棒全部都带回来了。
父母睡着后,小孩爬起来把烟花加特林点了,一个房间从墙纸到地毯无一幸免。
黄翎庆幸昨晚上不是自己值班,在群里看消息看得起劲,差点迟到,急忙爬起来洗漱。
洗完漱她听见外面好像没动静,怕骆霜还没起来,她出去叫骆霜,一开门发现她已经化完妆坐在沙发上发呆了。
大顺吃着狗粮,小尾巴晃得就像是装了螺旋桨。
“你起这么早?”
骆霜仿佛昨晚上就没从沙发上离开一样,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妈的,全赖温瀚池。”
骆霜已经选择逃避烦恼了,奈何大脑自动生成了一个debuff。她都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了,但脑袋里还是忍不住地去想,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觉。
从两个人恋爱想到两个人分手,想到他给自己介绍对象,想着想着天都亮了。
“困死我了,保佑今天不要有太多的事情。”骆霜双手合十,虔诚乞讨。
“别做梦了,你没看群啊。”黄翎提醒。
“没看,好不容易休息,看什么工作啊。”骆霜说着拿起手机,“群里出什么事了?”
“有个熊孩子放烟花,把房间给烧了。今天我估计要去忙房间的事情,那些日常的事情就交给你了。”黄翎学她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骆霜吃瓜吃得津津有味,听见这话,起承转合又骂了一遍温瀚池才作罢。
到酒店要黄翎忙得事情不少,拿了火灾报告和初步报损单,黄翎汇报了陆昀礼。
他全权授权给黄翎去处理。
简单开完晨会,黄翎才去受损房间拍照存档。
天花板有大块熏黑面积、地毯也泡水起鼓、墙纸脱胶掉落。
只能全拆重装。
昨晚上突发之后小李就安排楼下正对的房间住户换房,生怕出现漏水情况。
取证完,黄翎通知工程部过来搬运废料。
接下来就是等法务出价找客人谈赔偿、和保险公司对接。
一天忙完,都要下班了。今晚上她还要留店值班,吃过晚饭在办公室里加了会儿班才回值班室。梁闻裴打视频电话来时,她正在赛博拜佛。
梁闻裴看她背景里的高度奇怪:“干嘛呢?”
“我跪着呢,正准备拜一下手机里的菩萨,保佑我们酒店今晚上不要有什么突发状况。”黄翎说着举着手机起身,也看见了他穿着的衣服,没多想要怎么排词造句,随口一说,“你怎么穿这么多?”
手机里的人一愣,随即笑了出来,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黄翎,像只豹子侵略感极强。
“干嘛?想和我 on the phone啊?脱不就是顺手的事情,来得及的。”
“啧。”黄翎瞪了他一眼毫无威慑力,“我是问你在家怎么还穿着外出的衣服,是不是要出门还是刚从外面回来。”
梁闻裴逗完她,心情还很好:“温瀚池叫我出去吃宵夜,这不打个电话报备请示一下。”
黄翎点头:“准了。”
“要是你到时候还没睡,我给你送点过去。”
“不吃了。”黄翎昨晚上没休息好,今天白天又忙,估计自己会早睡。
说着,她就打了个哈欠。
梁闻裴:“那我只见见你。”
黄翎笑:“好。”
挂了电话,黄翎看了会儿电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翻身醒来,她起床去卫生间,恍惚间响起梁闻裴说要来见自己,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因为工作需要,她手机晚上从不开静音,自己睡眠也没有好到完全听不见来电铃声的程度。
手机里果然没有未接来电,难道他夜宵吃到现在?
疑惑间点开微信,她这才看见置顶的聊天框上面有三条未读信息。
十点半左右他发来一条。
【梁闻裴】:睡了吗?
过了半个小时,又是张图片,是夜幕里已经灯火通明的酒店。
【梁闻裴】:晚安。
梁闻裴怕她睡了,所以没给她打电话,三条消息发过去她还是没回,他猜她肯定睡了,这才从酒店回去。
年初二,舅舅一家要来拜年。
虽然不用梁闻裴去接人,但他还是得早点起床。
一觉醒来,黄翎也下班了,看见她回复了自己昨天发去的信息。
【黄翎】:太贴心了吧,居然没有给我打电话。
梁闻裴还没彻底清醒,但看见这段话好似身体本能一样扯了个笑容出来,给黄翎回拨了电话过去。
黄翎这会儿在黄玉婵家。
中午小姨这里有便饭。
电视机里在放春晚回放,黄翎拿着手机去阳台接电话。
“喂。”
“喂,怎么了?”
“电话来当然是想听你亲口夸我。”他声音听着还有些低沉沙哑。
“先欠着,我这会儿在我小姨家里,有点说出不口。”黄翎时不时还要偷瞄身后,总怕有人会听见自己打电话的声音。
梁闻裴说话做事总是一环扣一环,让人防不胜防:“那下午我去找你。”
下午确实没什么事,蒋曦说要带她们去附近玩,黄翎倒是可以借口不去:“好。”
挂了电话,梁闻裴起床。
客厅里还静悄悄的,他去敲门,裴雯梁还没起。
“快点起床,舅舅一家马上就要到了。”
裴雯梁以一个大字型躺在床上,讨价还价:“知道了,我不化妆再躺十分钟。”
都是见自己家里人,裴雯梁懒得化妆打扮,里面穿睡衣,外面套了件羽绒服就坐梁闻裴的车去了爷爷奶奶家。
今年只有舅舅舅妈来。
因为舅舅在外地做生意,舅妈也不常能见到。瞧见兄妹两个来了,舅妈递出红包。
裴晓梅阻止:“都上班了,不用给了。”
舅妈还是塞进了两个小孩的口袋里:“没结婚就是小孩。”
聊到结婚,爷爷好奇:“晓冬你家那个今年怎么没来?对象找了吗?”
小时候过年话题都是围绕成绩学习。
长大后全是工作结婚。
“他和朋友去海南参加什么自行车比赛了,还找对象呢,工作都没找。”舅妈叹气,“要是各个都有闻裴一半懂事就好了。闻裴,听你舅舅说你找好了?”
“嗯。”梁闻裴伸手抓了把坚果,分了一半给裴雯梁。
“什么时候结婚啊?”
梁闻裴:“决定权在我女朋友手上。”
“时间过得真快啊,这群小孩转眼之间都这么大了。”
话题转啊转,又转到了老人身体上。
“你和老太太要保重身体啊,等着以后看重孙。”
梁闻裴趁机扯了扯裴晓梅的袖子:“中午还在爷爷奶奶家吃?”
他的意思是梁国栋。
虽然裴晓梅和梁国栋准备离婚了,但房子是裴晓梅的,拜得是爷爷奶奶的年,轮不到梁国栋拒绝。况且他今天也不在家。
“你爷爷说一早就出去了,估计是知道自己讨嫌,去你钱叔叔家里喝酒去了。”裴晓梅答。
保姆已经做好了午饭。
裴雯梁大快朵颐,手边的手机响了一声,看见消息后她表情又沉了下去。
“怎么了?”梁闻裴注意到了。
“去年的时候我和唐妍一起去看了电影,当时有个营销活动,买了套票,直接买两部的票,第二部 上映后会自动出票。现在出票了,但是我和她不是闹掰了吗,所以……”
“实名制的?”梁闻裴好奇。
裴雯梁:“不是。”
梁闻裴:“给我吧。”
裴雯梁有点不敢置信:“你要陪我一起去?”
“票给我,我和黄翎去。”梁闻裴看傻子似的看她。
见他态度极其恶劣,裴雯梁轻哼一声:“不给。”
“我给钱。”
裴雯梁没有骨气,立刻截图二维码发给了他:“为哥哥嫂嫂的爱情添砖加瓦,妹妹义不容辞。”
“这么仁义?”梁闻裴笑,“那为不给钱了。”
裴雯梁唾弃他:“戏弄一个穷鬼,罪大恶极罪无可恕。我要去和姐姐告状。”
第62章 :离婚(怎么又是离婚?)
过年商场人不少,外面店铺暂时歇业得很多,但商场里的店铺完全没有受影响。电影排满了整个春节档,往上口碑较好的电影,场次更是比公交车班次还频繁。
从裴雯梁那里拿到的电影票要下午两点半才开场。刚过一点,两个人就在商场里无聊地闲逛。
商场里有不少成品家具店,梁闻裴有搬出去住的想法,到时候免不了要添置家具,两个人进去逛了一圈。
店里按照不同装修风格摆放着家具,店员没有很热情地介绍,只跟在他们身后几步外,不让人觉得不舒服,又能完成她的工作。
梁闻裴扫过店里的家具,房子到时候是他和黄翎住,他好奇:“你喜欢什么风格?”
“简单一点的吧。”黄翎其实也不知道。
“我看你在杭城的房子装修的是很可爱的公主风啊。”梁闻裴还记得她的床品都是藕粉色,欧式床头柱上还绑着两个可爱的玩偶,从吊顶垂下来好看的纱幔。
“那是我妈给我选的。”黄翎瞄了眼家具的价格,差点没控制住表情,虽然知道洵川商城有自己的物价,但她还是没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她压低声音,扯了扯梁闻裴的袖子吐槽,“货币什么时候贬值的?我怎么不知道?”
梁闻裴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张桌子:“你负责选款式,我负责价格。”
“付钱的男人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第二帅的。”黄翎朝他竖起大拇指。
“第一帅呢?”梁闻裴问。
黄翎笑:“替我上班的。”
梁闻裴就知道自己不应该期待的:“以后和你结婚真好,天天都有听不完的搞笑脱口秀。”
“你准备搬出去,住哪里?房子买好了吗?”黄翎想到黄玉娥也有以后退休了回洵川的想法,确实得买一套,可以两套挨近一些。
“君澜,我妈刚开盘的时候就买了,600平左右。”
在别的小区也有,但君澜离律所不算太远,离她上班的酒店也近。
黄翎对君澜这个名字熟悉,不仅是因为它离景御近,酒店不少优质客户的家庭住址写的也都是君澜,地理位置极好,听说买的时候还要验资。
虽然不是洵川每平单价最贵的房子,但最小也要四百平,总价不低于洵川别的顶级小区。
“六百平?”黄翎觉得那不是住的地方,那叫小型酒店,“我就是再找四个男朋友,都能一起搬进去和你住。”
再找四个?
梁闻裴轻笑一声,语气阴阳:“就只再找四个啊?”
黄翎像是没听出他故意的阴阳怪气:“差不多了,每个人都能分到100平,我正好也可以双休,双休是我的底线,不会动摇。”
说着她还忍不住点头,似乎对自己很佩服。
黄翎陷在想象之中,还在感慨:“六百平,天呐。大学时候我居然和你分手了,我当时还真是有着高尚的品格视金钱如粪土。”
“那我给你鼓个掌。”梁闻裴见她完全没反思她自己的行为,居然还开始自我钦佩了,他哼了一声,把黄翎的手从自己臂弯里扯开。
这动作一做,黄翎就知道他生气了。
“不给个三分钟无干扰陈述时间让我辩解一下,挽留一下你啊?”
梁闻裴随手拨动一旁和人差不多高的绿植树叶,脑海里已经在想象它适合摆在哪里了:“给。”
“我不要。”黄翎得逞一把恶作剧,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路过他走在前面。
下一秒一只手已经从后捏住她后颈,梁闻裴咬牙切齿:“皮痒了?”
“替妹妹报仇了。”黄翎缩着脖子,轻轻一扯就把梁闻裴的手拿下来了,胳膊一环,挽着他,“这个沙发也好好看,抱枕也可爱。”
两个人今天本来就不是出来买家具的,逛了一圈也就离开了。
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一会儿时间,梁闻裴接到通电话,四周有点吵,他走到没什么人的消防通道边,表情看起来有点凝重,电话打了小半个小时才结束。
黄翎担心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怎么了?”
梁闻裴:“以前辩护的一个委托人,最近犯事又进去了,他家里人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
说着电影也开始检票了。
看完电影,都要五点了,两个人在商场找了个餐厅随便解决了午饭。
电影不算多好看,黄翎感觉自己白白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
“电影一点都不好看,早知道我们还不如玩点别的,一下午的时间都白浪费了。”黄翎有点惋惜。
梁闻裴也不喜欢那个题材的,但不觉得浪费时间:“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干什么都不觉得浪费。”
不过也是。
之前在伦敦,他来找自己。
两个人拿着份炸鱼薯条,一路无聊地散步闲聊也没有觉得在浪费时间。
电影虽然不好看,但好在晚饭好吃。
黄翎吃得有点撑了,梁闻裴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她下车步行消食。
今天晚上夜色很美,雾蒙蒙的一轮冷月高悬空中,有星星,却不多。南方多樟树,树叶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巨大的树冠将路灯完全包裹住,好似里面也落入了一颗月亮。
两个人牵着手往住宅楼走,远远地就看见牵着狗的一男一女。
黄翎拉住梁闻裴,小声问:“那是不是温瀚池和骆霜?”
遛狗的两个人拐进了小区人工湖,四周隔着绿化带,黄翎弓着腰看着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梁闻裴没多大兴趣关心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不会吵架吧?”黄翎想到咖啡店那次。
梁闻裴轻笑一声:“单独两个人,吵着吵着就容易亲嘴。”
“胡说八道。”黄翎不信,扯了两片树叶顶在头上做伪装,“你看你看指着对方鼻子了,估计就是要问候对方祖宗了。”
“没准是说你说你对我没感觉?小心鼻子变长。”梁闻裴持相反意见。
大顺四处溜达,鼻子嗅来嗅去,终于找到了一个喜欢的位置,翘起后腿。
结果只是虚晃一枪,又嗅来嗅去动着鼻子找自己满意的地方。
“嘿,臭小子,再不上厕所我揍你了。”骆霜感觉自己都已经溜了半个小时了。
“火气别这么大。”温瀚池说着抬手指了指她的鼻子,“你鼻子上都长痘痘了。”
“快生理期了。”骆霜说着,又有点生气,加上昨晚上没睡好,痘痘也更大更红了。
还自己没睡好的罪魁祸首就在旁边,骆霜气不过,抬手给了他一拳头。
绿化带后,黄翎看见动手的骆霜,哎呦了一声。
“你看,我就说吵架吧,都动手了。”黄翎说着就想冲出去。
梁闻裴一把拉住她:“没准是听见温瀚池那话说死鬼讨厌呢。”
“你室友那张嘴你不了解,我们女方宿舍还是很了解的。”黄翎想到大学时候,这两人刚暧昧时候的聊天记录,只觉得两眼一黑。
“人都是会成长的,我以前和你谈恋爱的时候你也没这么气人。”
说着,他们前面的绿化带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下一秒,一个圆溜溜的白色狗头钻了出来,吐着舌头朝着两个人叫了一声。
黄翎看着大顺的脑袋,又抬头。
温瀚池和骆霜已经站在几步外看着他们。
“你们两个人蹲在这里干嘛?”
梁闻裴起身,伸手抓住黄翎的帽子把她也拽起来:“约会。”
温瀚池都气笑了:“我像傻子吗?”
“不像,因为你就是。”梁闻裴说着侧身一躲,预判了温瀚池抬手打人的动作。
温瀚池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嘿,你丫的反应真快。”
偷窥计划失败。
黄翎拉着梁闻裴先撤,过了好一会儿骆霜才回来。
一开门一人一狗看见在沙发上守株待兔的黄翎,骆霜抢先开口:“什么也没有,别乱想乱猜。”
“是是是。”黄翎见她不肯说,自己也不再追问。
见黄翎不追问了,骆霜自己又忍不住凑上前说:“其实我今天和他见面是有事要说。”
她不说自己就不问,她说那自己就听。
骆霜气鼓鼓地开始给大顺擦身体:“我今年不回家不是因为我爸妈去旅游了吗?结果今天下午他们和我打电话说不来了,我一问才知道他们在新疆旅游的时候那个司机疲劳驾驶出车祸了,大年三十就撞了,因为没侧翻,看着不是很严重,我爸以为没事,那个旅游团也没有带他们去检查,他连着两天觉得胸疼,以为是高反,早上脱团回家,去医院检查发现是肋骨骨折,我联系旅游团,结果他们不认。我就说报警,我爸妈劝我算了,我又问才知道原来那导游是我表哥的女朋友,他们怕耽误我表哥结婚。我们不追究可以,那你作为亲戚要有点表示吧,结果一点表示都没有,气死我了,我真无语了。原本我还想说息事宁人,他们没表示别赖我翻脸不认人,而且我爸妈又不是没有交旅游费,我一定要找律师告他们。”
“叔叔没事吧?”
“没事,就是骨裂,绑石膏就好了。”骆霜还有点生气,“怎么有这种人呢?”
“温瀚池有没有说胜诉可能性?”黄翎关心。
骆霜点头:“他说胜诉可能性很高。”
黄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这个年似乎过得都不太安稳。
黄玉娥只在洵川待到了年初四就因为公司的事情匆匆离开了。送她去高铁站的任务,梁闻裴都没排上队,被陈耀抢去了。
梁闻裴这两天也没那么空闲,他奶奶手术后要回医院复查。
一回爷爷奶奶家,免不了就要碰见梁国栋,梁国栋坐在沙发上吃着车厘子,看见梁闻裴来了,忍不住问他什么时候才能把一千万给他。
梁闻裴懒得看他:“等你什么时候和妈离婚了,我什么时候就给你。”
“放心吧,等民政局一开门,我立刻就和你妈去离婚。”梁国栋不屑,他等这一天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梁闻裴不再理他,走进奶奶的房间里,轻松地将老人抱起来,让护工拿上轮椅跟他走。
汽车缓缓开出院子,一路上奶奶都没有说话。
她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因为年老而退化的视力看什么都有些模糊。颤颤巍巍地抬手擦去眼睛不自觉分泌地眼泪,她沉默了良久才开口。
方才儿子和孙子的对话,她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儿子的无可救药,可在那个年代,她和丈夫只有这么一个孩子,百般疼爱呵护,为他精打细算了一辈子,却不想造成现在这个局面,可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无论如何她都放不下他。
“闻裴,奶奶求你一件事。”
她这一辈子精明善于谋算,看穿卢萍、看中裴晓梅的潜力,自然能看懂孙子这个人。
他要做的那些事情,她不能完全猜到,却也知道儿子大概率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你能不能看在奶奶的面子上,至少让你爸体面地善终。”
六缸发动机的声浪机械颗粒感低沉,轰鸣声厚重却柔和。
沉默中,汽车已经驶入了医院。
梁闻裴没有立刻回答那个请求,停好车拿出轮椅,打开副驾驶的门将奶奶抱了出来,放到轮椅上。
“好啊。”梁闻裴推着奶奶走进门诊,“但你和爷爷遗嘱上只能写妹妹的名字。奶奶你知道这笔钱全部落在我爸手里的结果是什么的。”
要么被卢萍骗光,要么被梁国栋全部挥霍。
奶奶抬手,轻轻拍了拍梁闻裴推轮椅的胳膊,她同意了。
正月初九,年味已经彻底冲淡。
二十多年夫妻,临到头,谁也没有多看对方一眼。
第63章 :正文完
一千万如约打进了爷爷奶奶的账户。
梁闻裴找了戴岳做见证,让爷爷奶奶签了遗嘱。重获自由的梁国栋全然不知,他最近不再避着别人直接去找卢萍。
只是以前两个人都没有离婚所以都偷偷摸摸,谁也没觉得心理不平衡,但现在不同了。
看着一直没离婚的卢萍,他心里总不痛快。
卢萍对他离婚这件事没那么开心,对她来说梁国栋一直不和裴晓梅离婚,她才能持续不断地有钱花,有机会得到更多的钱,她又不是不知道梁国栋是什么样的人,现在裴晓梅给她再多钱都没用。
烂泥扶不上墙,否则她二婚的时候就会选他了。
前二十年要不是他妈盯着他管着他,他靠自己根本当不上老师。
后二十多年靠老婆,实现财富自由不用承担家庭重担。
让她离婚和这样的男人结婚,她心里是不愿意的。
可梁国栋又三番五次地拿那一千万说事,那钱对她来说是一笔巨款,可让他给自己买东西,他又说钱在父母那里,想到老太太对自己的厌恶程度,不结婚肯定没有,结了婚也不一定能拿到钱。
她犹犹豫豫总拖着,让梁国栋拿到了钱再和她提结婚的事情。
一来二去就僵持在那里了。
过完年,装修公司也复工了,梁闻裴把钥匙给他们,他们测绘完后和黄翎聊了好几天,确定了她想要的风格和日常生活的行动路线后,很快就设计了四版方案给她。
房子本来就是精装交付,只是有开发商精装通病,灯光单一、配色不协调、木饰面色调有些老气。
只需要找软件设计师简单重装改动就好。
但毕竟是梁闻裴的房子,黄翎也不出钱装修,什么都她做主,她也很有压力。
梁闻裴却没什么别的意见,毕竟房子是结婚之后和她住的,她喜欢满意就好,他对住宅的风格等等都没有什么要求。
房子很快就开始装修动工,酒店里陈耀提出了去杭城分店的调岗申请,随之而来的还有孙琪的调岗通知。
黄翎成了RM。
房务部交给了小李和骆霜。
只是在升职的喜悦之下,骆霜还要苦恼另一件事,黄翎和梁闻裴看着随时都像是要结婚同居的样子,那她就要重新找室友。
但要找到一个像黄翎一样能和自己合拍的室友,难度堪比女版唐僧师徒四人安全度过男儿国。
要么是不允许养狗的,要么是同意养狗,但不允许骆霜在公共区域放置那么多宠物的东西。再遇上表面一切都答应,但住久了才会显露出来的卫生作息问题,更是可怕至极。
骆霜精打细算了一下自己升职后确实可以努努力一个人租下整个房子,但还是心疼这些钱原本可以存下来给大顺买好吃的零食和更好的狗粮。
吃过午饭,骆霜拿着文件去找黄翎签字,顺便和她大倒苦水。
听骆霜说起这些烦恼,黄翎觉得这些问题很简单就能解决:“你找温瀚池合租啊。他正好又是大顺的爸爸,你上晚班他能遛狗,晚上在家还陪大顺,一举三得,不对,一举好多得。”
“你怎么不干脆让我们两个复合呢。”骆霜pass掉黄翎这个提议。
“我哪有那么大的权利,那是月老的工作,我光忙酒店的事情就已经忙不过来了。”黄翎也是挺佩服陈耀的,居然能在这个位置上坚持这么久,“旅行社的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
“呵,别提了,我表哥一家知道后去我家闹了起来。”骆霜拉了拉嘴角,“刚我都没想起来还有这件烦心事,难怪人年纪大了之后烦恼确实少了,因为很容易就会想不起来。”
黄翎在文件上一一签下自己的名字:“是的,你记性确实不好了,记得回去和李经理快点把这个月的月度总结发给我。”
“以前上学有作业,现在工作有月度总结,烦死了。”骆霜知道自己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但是身体就是不想动。
“好啦。”黄翎知道她在烦什么,安慰她,“我暂时还不会搬出去呢,你不用太焦虑着急找室友。”
“你们准备结婚的时候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好提前减肥。”骆霜说着还想到了另一件事,“对,我还要提前开始存份子钱,你以后小孩满月的份子钱。”
“你怎么比我想得还久远。”黄翎哭笑不得,“看梁闻裴什么时候求婚吧。”
听到黄翎说起这些,骆霜忍不住开始联想,双手托着腮,比黄翎还投入:“不知道他到时候会不会串通我给你制造惊喜,我要是没憋住不小心把他的求婚惊喜说出来了,他会不会也送我去国道吹吹风啊?”
美好的浪漫幻想最后走向了恐怖故事。
骆霜自己吓了自己一跳。
“我还担心呢,到时候他万一趁我睡觉的时候偷偷测量我手指的粗细买戒指,我装睡演技不过关怎么办?”黄翎说着也开始担忧了起来,然后开始笑。
两个人的笑点和思维跳跃格外相似,不算好笑的事情都能说着说着一起笑出来-
“阿嚏——”
梁闻裴打个喷嚏,最近气温时高时低,走向很奇怪,他怀疑是自己感冒了,但自己嗓子也不难受,身上也没觉得发寒。
推门走进咖啡店,走在前面的温瀚池闻声回头:“你感冒了?”
“没事。”梁闻裴吸了吸鼻子。
“你新家装修得怎么样了?”温瀚池把取餐码给店员,接过两杯咖啡,其中一杯递给梁闻裴。
这个问题梁闻裴最近总能听见温瀚池问他,隐隐也猜到了他的用意:“软装很快,主要没结婚黄翎不会搬出来和我住的。”
“你准备什么时候求婚?”温瀚池都替他着急。
梁闻裴也不知道,他看了很多别人的求婚幕后记录想要学习,但总觉得怎么弄都少了些感觉。
求婚仪式没准备好,但戒指款式他却已经买好了。
第二年去英国找黄翎,结果误以为她有了男朋友,他连夜回国,因为没有直飞他在迪拜转机正好看见Graff的戒指,也不知道是不是打击太大,他一直记得那枚戒指。
水滴形的钻石在展柜里流光溢彩火彩炫目,看见的瞬间他就忍不住想象黄翎戴上去会是什么样子的。
可下一秒,给黄翎戴戒指的男人的脸就变成了那个穿着阿森纳球衣的男人的脸。
广播已经响起,他最后又看了钻戒一眼,一直就这么记着了。
很幸运的,国内符合他要求的成品戒指,十个工作日梁闻裴就能拿。
但他还是没想好要怎么求婚,裴雯梁给他出谋划策。
周六黄翎要上班,上午梁闻裴去取了戒指,下午兄妹两个人闲来无事在客厅玩switch双人游戏。
裴雯梁想了好几个求婚方案,什么鲜花大屏蜡烛,但都被他哥否决了。
她脑细胞耗尽了,想到一个够损的:“你要不和你爸去交流一下,他也苦于求婚呢。”
或许是父母离婚了,提到梁国栋这个人甚至能笑出来。
梁闻裴操作着手柄笑:“你爸还没追求到真爱?”
“你爸……”裴雯梁重音落在这个称呼上,“现在跟个毛头小子一样,保姆说他最近天天问爷爷奶奶要钱。我还以为他会很快和卢阿姨结婚呢。”
“很正常,二婚都没有轮上你爸。不是每个人都和你爸一样活到五十多岁还是这么自信和蠢得可怕,卢阿姨又不傻。”梁闻裴说着嘶了一声,“别给我上难度啊,你能不能好好玩?”
“我在认真玩。”裴雯梁不服气。
梁闻裴闻言摇头:“那更可怕了。”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闹钟提示声,梁闻裴得去接黄翎下班了。
他随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戒指盒子从口袋里掉出来。
他犹豫着准备放回房间,裴雯梁却让他带着:“万一你走路上突然想求婚了呢。”
“你当求婚是创作灵感啊?”梁闻裴嘴上这么说,但想了想还是放回了自己的口袋。
还是在他总等黄翎的那个位置,过了十分钟,她穿着棕色的仿旧夹克从酒店侧门走了出来,一直挽着的头发,发尾卷曲。三月初的春风还带着寒冬没有完全褪去的料峭。
梁闻裴没来由地想到了大学时候因为骆霜和温瀚池吵架,自己和她被牵连着一起去游乐园那次。
她也穿了类似的一件外套。
随着她不断走近,梁闻裴觉得自己口袋里就像是装了一个定时炸弹。
最近是酒店的淡季,工作不是很忙。
下午去尝酒店餐饮的新品,黄翎这会儿肚子还不是很饿。
“等很久了吗?”黄翎上车,将外套和包脱下来丢到后排,“饿不饿?”
“你呢?”
“我还好,下午在餐饮部吃多了,你看你晚饭想吃什么,我少吃点。”黄翎系上安全带。
梁闻裴其实也不怎么饿,下午和裴雯梁打游戏,她点了很多外卖,他跟着吃了不少。
既然两个人都不饿,这附近离君澜又不远,梁闻裴问她要不要去看看房子。
“君澜就在附近,我带你去认认路?”梁闻裴提议。
黄翎没拒绝:“行啊。”
从酒店过来,开车不过十分钟就到了君澜。
他将车驶入地下停车场,停在买好的车位上。
车位离电梯不远,一栋楼一共有四十四层。
他们买在36楼,绝佳的观景层。
梁闻裴打开电梯,让黄翎先走进去,胳膊垂在身侧,时不时就能碰到口袋里的戒指。
他的心也跟着电梯上升。
梁闻裴用指纹解锁门,屋内改造的部分还没有完全弄好,但看过软装设计师的图,黄翎大概对房子的构造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开门正对着的就是巨大的阳台,穿过客厅,阳台外是洵川最好看的江景,隔着江,对面是洵川的地标建筑。霓虹倒映在江面上,好似另一条银河。
“以后等天没那么冷,也没那么热的时候,晚上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干,光是欣赏夜景就觉得好幸福。”黄翎有点恐高,但她趴在阳台围栏朝着江对岸眺望,“以后我们……”
未来从她口中说出。
梁闻裴站在她身后,霓虹灯将她的侧脸照得有点模糊,灯光落在她的睫毛上。
突然好想求婚,那种强烈的渴望感就像是灵光乍现一般,不可抗力,他的手已经伸入口袋。
他终于明白自己在别人的求婚视频里为什么没有感觉总觉得少了什么,是少了自己这一刻悸动的情愫。
梁闻裴想到了她那条动态里的镜子表情。
破镜重圆,就像云层里的水终究会落回地面,她会再次回到自己身边。
黄翎看着夜色,久久没有听见他的回答。
回头时因为习惯了他的身高微微仰头,却在视线下面的边缘看见他。
他手里拿着一个浅绿色的丝绒盒子,盒子里是一枚百万的水滴形Graff钻戒,同他当年在迪拜转机时看见的那枚很像。
刚才远眺后延迟到来的恐高感,让黄翎下意识腿软。
黄翎捂着嘴,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单膝跪地的人。
没有陌生人的凝视和讨论,只有他们和天边的月亮星星在见证。
“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黄翎差点忘了要怎么说话,她原以为他还没有买戒指,自己还和骆霜开玩笑要怎么装睡。
看着他有些期待和忐忑的目光,黄翎感觉自己脑袋里有一场原子爆炸,她没有办法理智冷静思考。
可现在不需要理智、不需要思考。
黄翎:“我愿意。”
梁闻裴有点手忙脚乱地从嵌放牢固的盒子里拿出戒指,她因为他的动作而笑,他们对视,她又忍不住鼻头一酸。
戒指穿过指节,尺寸完美。
他们所爱之人近在咫尺-
正文完-
第64章 大学篇:番外一:大学
黄翎刚刷完一遍单词抬起头才从窗户玻璃上的落满的雨珠知道外面在下雨,雨珠落在窗户上就像是防震泡沫纸似的。
图书馆的自习室里已经不剩几个人了,黄翎盯着窗户玻璃看了会儿,玻璃上倒映出来的人穿着最普通的卫衣和牛仔裤,额前留着刘海,头发齐肩半长不短,却不是死板的一刀剪平,而是很有层次感。
眼睛狭长,看人看着些锐气,也因为这双眼睛衬得她有些英气中性。
不是第一眼的美女,可她周遭人越多,她越显眼,像部文艺片。
墙壁的电子钟快了一刻钟,现在时间还早,才八点。
她高考发挥不好,最后一个学期每次月考都是准二本,冲击一本的程度。但等成绩出来,她只够上了个三本,最后选了这个学校的酒店管理专业。
刚出分数的时候她也失落了一阵,但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好好念四年书,然后出国镀金,反正总会办法。
出神之际,黄翎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桌边,收回漂游的思绪,抬眸就看见了一个男生,他脸颊耳朵都泛着红,在黄翎笔记本上放了张便利贴后转身就跑。
那样子看着不像是放纸条,而是丢手榴弹。
他逃跑似的离开,还不小心撞到了空椅子,黄翎蹙着眉盯着他逃出自习室的背影,这才不急不徐地低头看手里的纸条。
一张搭讪要联系方式的纸条。
黄翎没打算在大学里谈恋爱,她未来有出国的打算,到时候处理感情耗时耗力。手边没有垃圾桶,黄翎随手将纸条夹在笔记本里,犹豫着要不要再刷一会儿单词时,放在手边静音的手机亮起了屏幕。
室友骆霜给她打来了电话。
黄翎挂了电话,点开微信想给骆霜发消息告诉她自己在图书馆,但文字还没编辑好,骆霜的电话又打来了。
她只好起身去外面接。
电话一接通,手机那头就传来骆霜带着哭腔的声音。
“翎翎,你现在在哪里?”
黄翎听见她的哭声,下意识蹙眉,有些紧张:“出什么事情了?你怎么哭了?”
骆霜抽泣着,越说声音越哽咽:“我和温瀚池吵架了,我和他说了分手。我现在在往学校走的。”
“我在图书馆。”黄翎说着转身走回自习室准备去收拾书包,“我在图书馆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黄翎动作迅速地将自己的书和电子设备都收拾好。
背起包朝着门口走去。
外面的雨势看着不大,但雨丝细细密密,黄翎朝着校门口的方向看去,雨势里暂时还没有骆霜的身影。
国庆假期的时候骆霜在高铁站对隔壁洵川大学法律系的一个男生一见钟情,她鼓起勇气要了联系方式,两个人暧昧了一个月后在一起了。
那个男生就是温瀚池。
黄翎等了十分钟,骆霜才淋着雨全身湿透地出现。
黄翎看着她这副样子,加快脚步小跑着过去:“你怎么没撑伞?”
骆霜伸手抱住黄翎,吸着鼻子哽咽开口:“翎翎,我好难过。”
虽然她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黄翎还是给她戴上了外套的帽子:“你和温瀚池为什么吵架?”
“他不喜欢我。”骆霜吸了吸鼻子:“我们早就说好要去游乐园了,结果他和我说最近天气不好,那他早点说啊,为什么要等我那么期待了准备了那么多之后再和我抱怨呢。”
黄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安慰小孩子一样:“好好好,不哭了,他是王八蛋。我们回宿舍好好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感冒了难受得是自己,我们别理他。”
“我不想回宿舍。”骆霜哼了一声,“淋死我算了。”
这话一听就是在赌气,黄翎耐心地哄了好一会儿才把骆霜哄回宿舍。
宿舍里另外两个室友都在,看见骆霜不对劲的样子,也不敢多问。
洗了头洗了澡,骆霜看着没事了,反倒是黄翎自己打了两个喷嚏。
骆霜过意不去,改了票务信息,将原本和男友温瀚池的游乐园之旅改成和黄翎一起。
黄翎对游乐园没多大兴趣,但看骆霜失落难过,本就是因为游乐园和男朋友吵架,她也推脱不去,怕她更伤心,黄翎只好答应。
游客信息刚改完,骆霜的手机就响了。
骆霜嘴角不自察地微微上扬,但还是赌气一般假装没听见手机来电铃声,但目光却一直盯着手机屏幕。
对面坚持不懈地打了好几个,骆霜才忍着笑满意地接起来了,不出意外是温瀚池打来的。
更不意外的是两个人又和好了。
黄翎倒是无所谓,正好自己对游乐园没兴趣,既然两个人和好了,那就再换回温瀚池,继续他们的情侣约会。
骆霜还是觉得对不住黄翎,发誓游乐园回来一定和温瀚池请她吃饭,但没想到,游乐园的门票只允许修改一次游客信息,如果黄翎不去这张票就作废了。
但是三人行,黄翎这个电灯泡就会很尴尬。
刚和好、心情变好的骆霜又愤愤然地把温瀚池骂了一遍-
洵大的男生宿舍是四人寝,温瀚池看着骆霜发来的消息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能怎么解决?
无非只有再多买两张票,让尴尬的三人行变成四人组。
思来想去唯一人选就是梁闻裴。
“老梁、闻哥、爹!”
温瀚池拍门求着里面洗澡的人。
没一会儿门开了,那人头上顶着一块毛巾,刚洗完澡洗完头,他抬手扣在毛巾上有点粗暴地一阵擦头,随着毛巾被拿下来露出那人刚硬的脸部线条。
很有压迫感的身高,放男生堆里都是扎眼的身材。身上的肌肉明显,但套上衣服却显瘦。
“干嘛?”梁闻裴以为他着急用厕所。
温瀚池双手合十:“帮我一个忙。”
“我拒绝。”梁闻裴拿着脏衣服去阳台。
温瀚池追上去:“我都还没说什么忙,骆霜把游乐园的门票改成她室友了,现在改不回来了,她室友不去就浪费了,去吧又尴尬,但再多一个人就不怎么尴尬了。我请客,你赏个面陪我们一起去呗。”
“没兴趣。”梁闻裴不为所动。
“我给你带一个月的饭。”温瀚池加码。
梁闻裴:“成交。”
桃园三结义变四大名捕。
骆霜收到温瀚池消息后告诉了黄翎,不用尴尬了,温瀚池的室友梁闻裴也去。
这不是黄翎第一次听说梁闻裴这个名字。
黄翎知道他名字和他算不上熟悉。
国庆时骆霜和温瀚池在暧昧,那时候黄翎和他打过两次游戏。再有的接触就是有一回,黄翎和骆霜在学校旁边的商圈买东西,碰见了他,骆霜过去和他打招呼,黄翎远远地看了他一眼。
个子很高,皮肤很白。
骆霜过去打招呼前,他刚被一个女生搭讪要联系方式。
偶然听骆霜聊起温瀚池,黄翎也能听到关于梁闻裴的只言片语。
譬如他家境很好,全市最好的那家月子中心就是他妈妈开的,在国内开了几十家分店。为人仗义又大方,虽然才大一但在他们学校法律系混得风生水起。
周六放晴,天气也转了暖。
黄翎早上起来感觉嗓子有些疼,干咳了好几声。
骆霜早早起来化妆打扮,不怕冷地穿了裙子。
黄翎里面穿的是保暖的毛衣,又在外面套了件棕色的皮夹克,洗漱完只涂了一层防晒,抹了个裸色显气色的口红就坐在位置上看骆霜打扮自己。
室友刚起床,上了个厕所出来,看骆霜来回试着口红:“又爱上了?那前两天哭是为啥啊?”
黄翎托腮,咳嗽了两声,眼神有些发虚地落在骆霜的身上:“不知道,我今天近距离好好观察研究一下。”
室友听见她咳嗽的声音,同情但想笑,一偏头就看见了黄翎微微出神的样子。黄翎不算精致美女,她有些矛盾。钝感的脸型却有着一双狭长的眼睛,像是伪装得人畜无害的狐狸。
看黄翎这样子,室友安慰似的打趣:“不过骆霜真不会办事,要去游乐园也应该找我陪她去,这不正好让我这种相貌的好好衬托她。就像是那种组合里一定要有一两个不好看的,这样才能衬托出好看的人,两个美女在一起反而会正正得负。”
这话把两个人都夸了。
等骆霜打扮完,温瀚池和梁闻裴早就等在了楼下。
骆霜下楼时还不忘反复和黄翎确认她自己漂不漂亮。
女生宿舍楼下站着两个人,昨夜里下了一场雨,不少落叶被打落枝头。最近下雨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的“校草”炒饭,它的绝育手术十分成功,名字也从蛋炒饭变成了炒饭,它正高高翘着尾巴在一个穿着棕色仿旧夹克的男生脚边。
乍起的一阵风将他头发吹得有点乱,他迎风抬头,额前的一些头发被吹起,将落在那张脸上的视觉重点都转移到了他优越的眉眼和骨相上。
他逗着猫,直到听见温瀚池和她们打招呼的声音才抬头。
他懒懒抬眸赏了道光,正巧和黄翎的视线撞上了,随后又落在她身上,看了一会儿。
黄翎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瞥见自己身上的外套才反应过来他在看什么。
两个人的上衣款式颜色都很相似。
温瀚池什么都没注意到,他身上挎着两台相机,招呼逗猫的人:“走吧,我打车。”
车上骆霜把攻略发到了四个人临时拉的小群里。
坐在副驾驶的梁闻裴随手刷了一下,哇了一声:“这游乐园对你是十二小时过境免签吗?”
黄翎有点晕车,坐在后排靠窗的地方忍着难受,她没敢看手机,生怕自己晕得更厉害,但骆霜做攻略的时候自己瞄过两眼,当时还没有完成就已经内容过载,现在只会更多,怕是跟着她玩一趟下来自己的医保卡都不够刷的。
越到游乐园越堵车,司机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一百多米就把他们放下来了。
黄翎双脚踩地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晕车的Debuff和感冒症状叠加到一起,黄翎只希望自己今天不要发生让自己社死的当场晕厥事故。
刷了身份证过闸口,骆霜根据攻略结合地图准备行动,首先就是要在游乐园门口的标志性玩偶雕塑前打卡拍照。
黄翎感觉世界似乎还在转,没什么拍照的兴趣,微抬眼眸看着有些发灰的天空,嘴巴里因为晕车没什么味道,太阳穴也胀得难受。
她出神的时候身边走过来一个人,余光里是一件和自己衣服颜色相近的棕色夹克袖子,黄翎微微仰头去看他,她不自觉地看着他的突起的喉结。
“要不一会儿他们两个走攻略,我们两个不跟他们,轻松点随便玩玩?”他提议,“我就算是明天离开人世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今天玩这么多游乐园项目,我看你也不是很舒服,怎么样?”
因为难受,反应都有些慢的黄翎觉得他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纱,有些不真切。
却很好听。
他看着黄翎,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好。”
第65章 大学篇:番外二:游乐园
等骆霜拍完照,梁闻裴才提议两两分开。
骆霜第一时间看向黄翎,她怕黄翎和梁闻裴不熟会尴尬。
黄翎估计自己今天的状态跟着骆霜玩肯定会影响她的进度,对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意见。
骆霜这才和温瀚池去下一个打卡点,临走的时候还不放心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目送着小情侣远去,黄翎鼻子一酸,捂住口鼻打了个喷嚏,淋雨到底还是有影响。
梁闻裴闻声看向她,见她没有别的不适状态,又收回视线:“你想玩什么?”
“随便。”黄翎吸了吸鼻子,又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两个人随便玩了几个排队时间不久的项目后,黄翎想去趟洗手间,洗手间离售卖快餐的店铺隔得并不远。
女厕所要排队,她无聊地刷了会儿手机,发现骆霜的打卡进度是他们的两倍,实在是佩服。
从洗手间出来,黄翎朝着和梁闻裴分开的方向走过去,长椅上穿着仿旧棕色夹克的人挺显眼的,他在夹克里穿了一件圆领的白色卫衣,脖子里戴着一条银色的项链,手腕上一块黑色的运动手表。
打扮干净清朗,刚成年的人身上的少年气还在。
他手里拿着一个热狗,吃相并不难看,旁边的椅子上摆着纸质杯托,上面放着两杯饮品,东西占据了长椅的另一半,黄翎还没走过去,就看见有结伴的女生走过去和他说话。
等黄翎走过去,人已经走了。
看着走近的人,梁闻裴这才把椅子上的食物拿走:“你再不来我都要被骂死了。”
“我以为找你搭讪呢。”黄翎接过他递来的食物,“谢谢。”
“挺有写爱情故事的天赋的,但占座行为感觉只适合出现在复仇剧里。”梁闻裴拿起一杯热可可,“我不知道买什么,你随便吃点垫垫肚子。”
黄翎继续道谢:“谢谢。挺好吃的。”
“那算你幸运。”梁闻裴笑。
黄翎觉得这话说得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吃过他买的快餐,黄翎问他价格,游乐园的东西不会太便宜,她和他又没什么关系,一点儿也不熟,没道理让他请客。
听到她问价格,他想了想才开口:“忘了。”
“有付款记录,你除以二。”黄翎说着又补了句,“前提是你买的两份是一模一样的。”
闻言他盯着她看了会儿,随后拿出手机,找付款记录后将屏幕对着她。
她抬手,由他拿着手机,戳了两下他的屏幕后,举起了她的手机,扫上了收款码。
“请你吃东西,其实是想让你帮我个忙的,给钱了我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钱已经付过去了,黄翎收起手机。
“一码归一码,钱是钱。你找我帮忙如果我能帮你我就帮,如果帮不了你,我也会拒绝的。”黄翎解释。
梁闻裴听她说这话,下意识挑眉。
黄翎这样的女生在他生活中并不多见,他觉得不能单单用最普通的“直白”两个字来形容,可脑袋里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越是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他就会一直去想,可想来想去,他发现自己不是在想形容词,而是在琢磨她这个人。
看着因为思考而变得沉默的人,黄翎打断他的沉思:“什么忙?”
“来。”
他走在前面,走进了入园处的纪念品商店。
店铺里是各式各样游乐园ip玩偶。
梁闻裴看着琳琅满目的货架“哇”了一声,但表情没有震惊只有苦恼。
他浅浅叹了一口气,回头找黄翎帮忙:“你帮我挑一个。”
“我?”
见他这么没有主意,黄翎感觉他不是给他自己买的,前面的粉色狐狸玩偶看起来像是女孩子才会喜欢。
黄翎有所顾忌:“我选不太好吧,你送女生的话,你最好还是自己选,挑选的过程也是一种心意。”
“我有选择恐惧症。”梁闻裴解释,“让我选,我可以在这里耗到骆霜行程结束。”
“那你要不问问对方喜欢什么?”黄翎提议。
“她会说全部买下来的。”梁闻裴拿货架上毛茸茸的玩具没辙,“这个小忙帮不了?”
倒没有那么难,看他真让自己做主,黄翎选了一个自己审美里觉得最好看的。他没异议,直接拿去柜台结账。
黄翎跟在身后,有点后知后觉:“你有选择恐惧,你怎么买的热狗点的饮料。”
“所以说你幸运啊,排我前面的人点了这两样,如果他只买矿泉水,你从厕所出来可能就只会看见我买的矿泉水。”梁闻裴耸肩,突然又改口补充,“应该说我们幸运。”
“不能治吗?”黄翎好奇。
他默了几秒,随即笑了一声:“父母很难理解这种疾病。”
听着答非所问的一句话,黄翎却立刻就听懂是什么意思,在不理解的父母眼里这只是没主见的表现,觉得在无病呻吟。
结账的队伍已经轮到他了,店员的情绪价值给的很足,将玩偶当成一个活物一样热情互动对待。
梁闻裴又买了一张贺卡,问店员要了笔。
他手指修长,就连指甲都修剪整齐。他一手按着贺卡,一只手转着笔,一时间想不出要写什么祝福文在上面。
“你说我写什么比较好?”梁闻裴没主意。
黄翎注意力在他好看的手上,闻言嘴快:“这也会选择恐惧症?”
“谢谢。”梁闻裴拉了拉嘴角,“但我通常觉得这叫肚子里没墨水。”
“不愧是学法律的,对自己都公正不阿,丝毫不包庇。”黄翎竖起大拇指,“你希望对方得到什么,就写什么。”
梁闻裴笑,他想了想后最终动笔。
他的字和他的人风格有些像,笔锋苍劲有力,有一些连笔却不显字迹潦草。
——祝你的大脑可以得到再生。
黄翎还没来得及感慨这句话的杀伤力,就看见了贺卡最上面的名字。
裴雯梁?
这名字看起来大约是他……妹妹?
“怎么了?”梁闻裴停了笔,看见旁边黄翎那琢磨又没琢磨明白的表情。
黄翎其实也没多好奇,随后问:“送给你妹妹的?”
“嗯,被她知道我要来这里玩,昨晚上给我打电话叫我给她买玩偶。”梁闻裴接过打包好的玩偶。
“你家取名也太随意了吧。”
“没办法,不能让所有人满意就让所有人都不满意。”梁闻裴其实当时提议了别的名字,比如李赛罗。
拯救光之国的英雄,多好的一个名字,寓意也好。
但是被否定了。
对于黄翎来说,这些事情其实都无关紧要,她随便一听。
和梁闻裴无聊地找了个位置等骆霜和温瀚池,她拿出手机刷了会儿单词,梁闻裴坐在旁边打游戏,中途接了两次电话,黄翎没分心去留意他,只听见他说“回去吃饭的”“再等会儿吧”之类的话。
等她刷到第二遍单词的时候,骆霜和温瀚池才回来,相机的两块电池都已经用完了。
骆霜正在编辑朋友圈,走路不看路,温瀚池搂着她带她往前走。听见温瀚池和黄翎梁闻裴打招呼,她这才收起手机,第一时间走到黄翎旁边。
“你玩了什么项目?”
黄翎没怎么玩,但怕她有心理负担还是点头:“好几个。”
“你饿不饿?”骆霜问着,又扭头使唤温瀚池,“我们打车去吃火锅吧。”
温瀚池拿出手机:“行啊。老梁,你吃完再回去呗。”
梁闻裴:“不了,你们也别打车了,我妈司机过来了,我顺路让他送你们。”
“那正好,省笔钱。”温瀚池也没客气。
车在停车场里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停车位,一辆白色的奔驰S580,梁闻裴把手里的玩偶袋子递给走过来的司机,率先上了副驾驶。
温瀚池报了火锅店的位置,司机先送他们。
专业的司机尽职尽责,黄翎难得感觉没那么晕车,火锅店生意很不错,好在还有位置。
骆霜和黄翎先走进店里,温瀚池站在车边和梁闻裴不知道说了什么,没一会儿白色的奔驰就消失在了路边。
这家火锅店的招牌就是牛肉和黄喉。
三个人都很爱吃辣,但还是要了份鸳鸯锅底。
等吃完火锅已经快九点了。
到宿舍,黄翎已经不想动了,骆霜却还能在几百张照片里挑选出自己喜欢的照片,修图后发朋友圈。
得益于白天的运动量,黄翎很早就困了。
但白天就有感冒症状,今天晚上有吃了点辣,嗓子有点不舒服,这种时候一旦自己败给睡意睡着了,第二天早上起床,黄翎知道迎接自己的一定是刀片嗓。
打败懒惰,爬起来找了感冒冲剂,喝了一杯,心有余悸还是不怎么敢睡。
可自己翻了个身,眨眼间,再睁眼隐隐能看见从阳台漏进室内的阳光。
她咽了口唾沫,疼得说不出话。
下床倒了杯水,还是没有缓解。
她动静不算大,但还是有室友醒了。
“翎翎,你醒这么早?”
黄翎摸着自己嗓子,点了点头。
宿舍里只有感冒冲剂,黄翎换了衣服洗漱去买两粒感冒药,顺道帮室友带了早饭回来。
付钱的时候她才发现有一条好友添加的消息。
头像是个背影,背景是草原上的落日。
网名很简单,只有一个英文单字“L”。
添加信息里有一行字。
“身份证落在车里了。”
黄翎完全没有发现自己东西丢了,急忙通过好友申请。
付了钱,带着早饭回去。
黄翎吃了早饭吃过药,感觉身上没劲,在宿舍又躺了一上午,下午强打起精神去了图书馆,手机里早上通过的好友这才来了新消息。
【L】:我周一返校,到时候让温瀚池拿给骆霜。
黄翎打字回复了一个“好,谢谢”后,放下手机。
在图书馆自习室里刷了两遍单词后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身体对知识出现了排异反应,脑袋越来越沉。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点烫。
回到宿舍,骆霜没在。室友说她去约会了。
黄翎哦了一声,给她打电话借温度计。
用酒精棉片擦了擦,黄翎往腋下一放,三十八度九。
骆霜知道她借用体温计,过了没几分钟回拨了一个电话过来关心她体温,一听三十八度九,急忙让她去医院。
好在上午黄翎买了退烧药,她准备先自己吃药,过两个小时再测体温。
人没精神,也没食欲。
黄翎也不敢洗澡,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回床上躺着,她连骆霜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一晚上人都昏昏沉沉,浑身都是汗,嗓子干得冒烟,即便身上软绵无力,她还是强撑着下了床去倒水喝,
顺道重新拿温度计量了一遍,体温没下去多少。
起夜上厕所的室友被黄翎吓了一跳,骆霜迷迷糊糊间从遮光帘后探出头:“怎么了?”
“没事。”室友捂胸口,“翎翎你怎么坐在这里?”
“口渴。”黄翎开口,嗓子沙哑得不行,每说一个字都感觉有刀片划过嗓子。
“你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室友又想笑又心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