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镜子
“靠,怎么拔了?”
骆霜捂着眼睛,只是指缝巨大。
结果什么都没看到,监控最后一幕是梁闻裴放大的脸,然后屏幕一黑,监控的电源线被梁闻裴拔了。
得了,什么都看不了了。
骆霜叹了一口气,趁着没客人找,骆霜正准备在办公室休息睡觉,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备注是温瀚池。
骆霜以为他又要来找自己看大顺,接起手机,开口就是:“没狗,上夜班。”
说完,手机那头依旧沉默着。
骆霜蹙着眉,看了眼手机屏幕,还在通话中。
“喂喂喂。”
听见手机那头还是没人声,骆霜正想着是不是误触,那头终于传来了声音。
“喂。”
声音听起来很轻,毕竟在一起那么多年了,骆霜一听就知道这不是温瀚池正常状态。
“怎么了?”骆霜有点紧张担心。
平时两个人联系基本都是和大顺有关,今天他确实没发来消息说看狗,事出反常必有妖。
“算了,你挂了吧。”说完,手机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被打手机后又莫名其妙地被挂电话,云里雾里的-
黄翎这个房间稍微偏小一些,但她东西不是很多。
一整堵白墙旁边什么东西都没摆,夜灯将他们的影子投到墙上,黄翎能从影子上隐约看出他的背肌。以前他们去过一个天花板上装镜子的酒店,黄翎当时就好好欣赏过他用力时的背肌。
相较于大学,他现在体格结实了一圈,估计更好看了。
见她有些微微出神,梁闻裴故意用了些力,角度也刁钻。
黄翎猝不及防地弓起腰:“不要。”
梁闻裴呷酸:“在想什么?”
那家酒店离学校远,价格还贵。
当然也主要是他提前和黄翎说了天花板有镜子这件事。
黄翎当时还比较“传统”,所以不想去。
于是她站在道德高地从节约到学习等全方面对梁闻裴进行了思想教育。
他托着腮坐在旁边看她喋喋不休,未来要当律师的人,学校辩论赛常年打二三辩的人,对付当时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黄翎易如反掌。
最后她还是去了。
因为方才他的举动,黄翎的腿滑下去了,梁闻裴伸手重新捞起来。
“我在想镜子。”黄翎喘着气,她望着天花板,却像是在看海浪。
梁闻裴被她的话弄得一头雾水,顺着她的视线抬头,看见天花板后才后知后觉她说的是什么。
“那我们下次再去?”梁闻裴笑。
黄翎朝他伸手,他俯下身将她抱住,黄翎也抱住他:“别管下次,你先答好这次的卷子。”
梁闻裴亲了亲她的脸颊,开始卖力:“遵命。”
一切宾主尽欢的快乐后,黄翎饥肠辘辘。
梁闻裴也有些饿了。
不想点外卖,两个人决定出去吃,正好也能让大顺出去散散步“发发朋友圈”。
两人一狗朝外走,黄翎记得骆霜带自己来吃过一家味道特别不错的烤鱼店。
两个人吃了四斤半,配菜也没剩下多少。
只是可怜了大顺,因为骆霜要它减肥,只能咬着自己的胡萝卜玩具待在旁边闻味道吃不着。
睡前够累,回去后冲了个澡黄翎倒头就睡了,也忘了问梁闻裴回不回去。
周六闹钟准时在七点响起,黄翎感觉浑身肉在发酸发软,但骨头硬邦邦的。她下意识要伸懒腰放松身体,胳膊刚准备伸直就打到了旁边还在睡觉的人。
被打醒,他眉压着眼看着有些凶相。
但在看见黄翎后,什么也没发作,只是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黄翎起床前照旧先看了看手机上有没有昨晚夜班发给自己的信息后才起床洗漱。
等她化妆的时候,梁闻裴也起了。
他在,自然早上是他送她去上班。
今天他还要去爷爷奶奶那里吃饭,送完黄翎后,梁闻裴回去又冲了个澡,补了一个小时的觉就被裴雯梁吵醒了。
“夜不归宿。”裴雯梁站在卧室门口。
梁闻裴朝着她走过去,把人推出自己的卧室:“我和你不一样。”
为了防止梁闻裴又丢下自己先跑了,裴雯梁今天坐他的车一起去的爷爷奶奶家。
爷爷奶奶住在他们高中附近的小楼房里,那栋小楼房是十几年前买的,裴晓梅当初为了让公公婆婆和两个小孩子都住得舒服买的,后来她和梁国栋的关系越来越差,她生意越做越大也越来越忙后,就搬了出去。
兄妹两个念大学后也都不过来住了,小楼房就只有爷爷奶奶和梁国栋住。
明明出门挺早,但到爷爷奶奶家都过了十点半了。
路上就预感到一定会被梁国栋说教,兄妹两个还在车里猜测梁国栋会说什么,一个比一个学得像。
“爸肯定会说,作为小辈让爷爷奶奶等你吃饭,你架子很大嘛。爸爸从小是怎么教育你的?你信不信,他肯定会这么说。”
梁闻裴觉得裴雯梁说得还不够全面:“没有这么和颜悦色。”
将车停在门口,他把车里上次黄翎带来的茅台拿出来,裴雯梁躲在门口死活不敢先进去。
先进去就要当靶子,非哥其谁。
爷爷一大早就在窗口望了,看见孙子孙女在门口推推搡搡谦让,打开门朝着两人招手:“来了?还站在门口干嘛?快进来快进来。闻裴和雯梁来了。”
被爷爷看见,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过去了。
屋里已经飘来了饭菜香,裴晓梅一个月花费一万多请了一个保姆照顾他们的起居,说来也是搞笑,原先梁国栋不住这里,等裴晓梅找到了保姆,他就搬过来了,嘴上说是照顾老人的时候自己也尽一份孝心。
梁闻裴把茅台递给爷爷,爷爷不抽烟,平时就喜欢喝点小酒。
“怎么还买酒了?不用破费,你们现在的年轻人赚点钱不容易,下次再买东西来看我们,爷爷都要生气了。快快快,雯梁也进来,阿姨今天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中午多吃点,上班都瘦了。”爷爷拉着他们进屋。
正要进屋,裴晓梅的车也到了。
司机是给裴晓梅当了好几年生活助理的男人,姓杜。
他小跑着去给裴晓梅开车门,又去后备箱拿礼盒。
“妈。”
“妈。”
裴晓梅朝着两个孩子微笑,又和门口的老人问好:“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托你的福,我和你妈都好。”老人看见裴晓梅助理也提着一大堆东西,“每次你来都给我和你妈买一大堆东西,我们都吃不完。”
裴雯梁先进去了,结果迎面就撞上了梁国栋,梁国栋做作地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间,阴阳开口:“现在都几点了,二十多岁的年纪不……”
梁国栋还要继续说,裴晓梅就走了进来,他下意识立刻噤声。
裴晓梅好似完全没有看见他,径直朝屋里走进去,和婆婆打招呼。
裴雯梁立马追上自己的妈。
梁国栋见女儿跑了,转头就想教训儿子,可又想到在律所时看见儿子那充满恨意的眼睛,他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是有些犯怵,只好也闭了嘴。
一大堆礼盒放在客厅里,梁国栋打秋风一般一一看过来,很快就看见了那两瓶茅台。
父子两个都喜欢喝酒,这礼物显然是送到了他心上,他说着就要拿出手机联系朋友:“这个酒不错,年份也好。我中午叫老钱也过来喝两口。”
“我们一家子团圆,你不要叫外人来了。”
梁国栋还有些不情愿:“老钱又不是外人,我们两个从小就认识了,哼,本来还能亲上加亲的。”
说着梁国栋瞪了眼梁闻裴,不敢和儿子正面冲突,阴阳内涵还是少不了。
“你买的?”裴晓梅知道自己准备的礼物都是什么,这明显不是自己买的。
梁闻裴语气平常,但故意:“哦,我国庆不是拿了你的燕窝送她妈妈吗?,她妈妈觉得不好意思,所以还礼了两瓶酒。”
“谁啊?”奶奶竖起耳朵。
裴雯梁笑着插嘴:“我哥还没追上的女朋友。”
“怎么都没听你爸妈说啊?”奶奶喜笑颜开,虽然儿子儿媳妇婚姻岌岌可危,但好在孙子这里有好消息了,“哪里人?怎么认识的?”
“我大学就认识的,本地人,但和她妈妈小时候一直住在杭城,现在和妹妹在一个酒店上班。”梁闻裴解释。
“哼,那工作也一般。”梁国栋轻哼。
奶奶睨了眼儿子,有些生气但不得不卖笑打圆场:“人好就行,别的都没有那么重要。”
“她人漂亮又温柔,是我们酒店的房务部经理,职位很高的,年薪也不低。是我们老总儿子从英国酒店挖角回来的,很厉害的。”裴雯梁夸着。
“再好能有老师好?”梁国栋说着面上不悦,现在连女儿都敢反驳自己了。
“钱大强的女儿叫钱向彤是吧?”裴晓梅状似无意地问起,“我见过一两次,现在当老师了?时间过得真快,我还记得小时候她老是排挤妹妹,不让妹妹和她们一起跳皮筋,还哄妹妹偷钱给她买东西,一眨眼居然这么大了,我们也都老了。”
话说到这份上,谁都明白了。
这个家最会赚钱的就是裴晓梅,话语权也最大。梁国栋没再说话,自己生闷气去了阳台。
见儿子走了,奶奶也松一口气,转而和颜悦色地对着孙子孙女和儿媳嘘寒问暖。
梁国栋的不悦没有影响到其他人。
最近的大闸蟹蟹肉蟹黄都比上一批的好吃,裴晓梅胃口倒是一般,她早年做生意练了喝酒,茅台被拆开,爷爷打趣,这酒送的人身份不一样,裴晓梅多少也要尝尝。
她也不想扫兴,但只喝了一点。
“我少喝点,一会儿我还要回去。”
奶奶劝:“别回去了,这也有房间,晚上再吃个饭,留宿也行。”
裴晓梅还是拒绝:“明天我要出差,住这里不太方便。”
见劝不动儿媳,奶奶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
大诗人喝了几口酒,又开始写诗,梁国栋端起酒杯敬自己父母,誊抄下来都是浪费纸的酸诗念完,似乎终于逮着了训儿女的机会,他大手一挥:“小时候爷爷奶奶对你们最好了,不给爷爷奶奶夹个菜敬一杯?”
“好了好了。”奶奶连忙罢手,“不用整这些,都抓紧吃。”
但兄妹两个还是照做了,不然梁国栋还要啰嗦。
“再说两句。”梁国栋咋舌,“大学都白上了?那课文里弟子规木兰诗陈情表都白学了?”
裴晓梅搁下筷子,声音不大但气势吓人:“爸妈我吃得差不多了,你们慢慢吃。”
说着,她起身给儿子女儿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秒懂,起身送她。
门外,裴晓梅的生活助理已经站在车边等了,他见裴晓梅扶着额出来,立刻走上前。手里拿着裴晓梅的水杯,打开车门后弯腰从车里取出一双舒适的拖鞋放在地上。裴晓梅转身看着儿子女儿,朝他们挥了挥手。
“别当着你们爷爷奶奶的面和你爸闹得太难看。”
叮嘱完,她弯腰上车。
裴雯梁叉腰站在路边目送着裴晓梅离开,叹了一口气:“我也没胃口了,再去吃一点我们就走吧。”
“嗯。”梁闻裴应声。
“你说爸妈会离婚吗?”
梁闻裴摇头:“只要爷爷奶奶还活着他们就不会离婚。”
这顿饭吃到最后算是有些不欢而散。
看着孙子孙女也离开,老人撇了撇嘴,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喝多了的梁国栋。
梁父叹气:“好好一顿团圆饭你非要把场面弄这么难看,等我和你妈走了,晓梅肯定会和你离婚,你当年做出那种事,晓梅不原谅你,你还不想着怎么和儿子女儿搞好关系,你老了你怎么办?”
“我是他们老子,他们还能不管我?放心吧,我的教育怎么可能有问题,我现在孝敬你们,老了孩子也会学我怎么孝敬我的。”梁国栋说着打了个酒嗝,拿出手机给钱大强打去电话,让他过来喝酒,挂了电话他脸上多了些谄媚,“爸妈,你们能再借我点钱吗?我这次准备投资一家店,赚了钱我双倍还你。”
“我和你妈哪还有钱?晓梅现在也不给我们钱,就给我们买些吃的用的,退休工资卡都在你手上了,还和我们要钱。你把我和你妈放称上,鱼肉多少钱你就把我们卖多少钱一斤,钱拿了你去投资吧。”老爷子阴阳-
跨境电商峰会的事情把黄翎忙得焦头烂额。
完整的入住名单已经送过来了,她分级建档,又根据客户身份和要求给他们安排最适合的客房管家。
黄翎眼睛久盯屏幕有些发酸,便让外面进来一个人帮自己把资料电子化。
来的人是席霏。
黄翎在旁边分拣资料,席霏打字,办公室里两个人都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在响。
“黄经理。”
听见席霏喊自己,黄翎抬头:“怎么了?”
她放在键盘上的手微微抬高,手指有些紧张地撮着:“黄经理,我想问问仇经理大概还会停职多久?”
没想到她就这么坦白地问出口,显得自己之前怀疑她和仇芥的关系的行为都有些小人。
她还看着黄玲,在等她的回答,目光坦诚,看着一点心机都没有。
“嗯……”黄翎反而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疑似吃回扣,具体的集团会调查,我并不清楚。”
席霏听罢眨了眨眼睛,看不出情绪:“好的,谢谢黄经理。”
黄翎试探着开口:“我可以问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吗?”
席霏点头:“他和我一个关系非常亲近的表姐以前是恋人关系,后来我表姐去世了,我和仇经理就没联系了,我来酒店工作后才知道他也在这里。”
黄翎感觉自己的行为唐突了,立刻道歉:“抱歉,节哀。”
“没关系。”席霏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分级建档今天也做不完,席霏到点去交接班,黄翎还在办公室里分拣资料。
骆霜上夜班,趁着没事过来帮她的忙。
骆霜丢给黄翎一包小零食后,拿了一摞资料开始按照黄翎的分区摆放。
“这一摞是政要和特邀主宾,这一摞是行业高层和嘉宾的,这是企业参会人员、这是助理随行工作人员。”黄翎接住零食,叹了一口气坐到沙发上,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放松自己的脚趾和脖子。
“昨晚上战况很激烈啊,我看床单都洗了晾阳台了。”骆霜一边分拣一边打趣。
“怎么不觉得是你儿子上了我的床,给我弄脏的?”黄翎狡辩。
骆霜哼了一声:“你和梁闻裴待久了真是学坏了,居然栽赃一只小狗。爱宠人士狂怒!”
“不过真的,你什么时候给大顺洗个澡,臭臭的。我想当回变态都下不了嘴和手。”黄翎也想在劳累的工作后,将脸埋在大顺的肚子上。
“小狗不能洗得太频繁。”骆霜解释,“不过我已经百毒不侵了,当妈当久了,嗅觉已经失灵了。”
吃掉一包饼干黄翎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想着分拣完就回去休息,明天她休息,这件事不做完她总觉得像个疙瘩,她从骆霜手里抽走一半的资料,骆霜这才大梦初醒一般。
“聊你的八卦呢,怎么扯到我儿子身上了。”骆霜拿着资料在黄翎眼前晃了晃,“监控电源都给我拔了。”
“小心长针眼。”黄翎脸颊微红,佯装生气瞪她。
见她这样子,骆霜就明白昨晚上她这是又幸福了。
“你们俩这是要复合了?”
“估计吧。”明明是黄翎自己的事情,她说得也格外不确定。
“你这话怎么说得这么负心汉呢?”骆霜笑。
黄翎叹气:“说白了就是对婚姻恐惧。感觉一到这个年纪确定恋爱后就要被结婚生孩子推着走了。”
“也是。”骆霜能理解。
两个人大学的时候关系就好,现在在同一个地方上班,话题更是聊不完了。
分拣了两张,骆霜嘴巴又开始讲话。不需要任何开场白,或者是铺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我和你说,昨晚上温瀚池不知道干嘛,突然给我打电话。”骆霜说着咬牙切齿,“打来电话又不说干嘛,害得我好奇了一晚上。”
骆霜不清楚,但黄翎清楚原因。
黄翎轻咳一声想也没想就把梁闻裴给卖了:“梁闻裴不小心说漏嘴了,上次部门找律师你拜托我找他,让他赚外快的事情告诉了温瀚池。”
骆霜挑眉,完全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回事。
“他不会以为我还喜欢他吧?”
这话说出口,骆霜都要抖一抖。
“可能还想起了你的好。”黄翎加码。
骆霜彻底跳脚:“千万别,我现在和宋绥好着呢。”
黄翎被她这么一打岔,手上工作也停了下来。骆霜还在一边忙一边说话。
“其实那时候我们都不算分手,我感觉真的和离婚没有什么区别了。大学加上工作,太多年了。但可能就是因为太久了,大学那时候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工作了就不行了。要想房租水电想工作,从美好童话变成现实故事。对方又是自己的初恋,太认真太珍重这段感情了,里面加了太多期待,也太认真了。”骆霜耸肩,语气里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哭腔。
哭腔很弱,只需要一个呼吸就能调整。
黄翎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的话,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发现是梁闻裴的短信。
骆霜站在桌子那头,笑:“行了,你先走吧,我晚上值班我来分拣。”
第42章 :螃蟹
十月的月亮高挂空中,月光静静地照着四下。
汽车的引擎在薄雾里处在怠速状态中,门卫室的小猫已经入眠,他今天稍显落寞地一个人站在车边。像是夜空之中的星星那样遥远和沉寂。
黄翎的脚步声在夜色里被放大,还没走进他就看见她了。
“黄总业务繁忙啊。”梁闻裴等她走近,转身给她打开副驾驶车门。
“一大堆事情。”黄翎叹气,“我就像个陀螺一样,转了一整天。你看我手机还有七十多的电量,今天一天都没拿出来玩。”
梁闻裴收起了刚才阴阳的语气:“怎么突然这么忙?”
“月底有一个跨境电商峰会,要准备几百个房间,安顿近千个人。我压力超级大,又要分拣客户资料,还要盯着临时工培训。”黄翎觉得自己光说没有办法把那种辛苦形象地形容出来,“反正就是超级忙。”
梁闻裴将车开出酒店,打趣:“快别说了,我身子弱,听完都要贴膏药了。”
“去你的。”黄翎抬手打他胳膊,被他逗笑了。不过刚才光说,她自己也觉得累。
黄翎扯掉发圈,抓了抓头发,放松头皮。她看着前面一闪而过的路灯,觉得脑袋有些晕了,干脆闭眼坐在副驾驶上小憩。
梁闻裴看见她眉眼之间的疲惫,放慢车速,关掉了车里的音乐。
以前买车的时候觉得很帅的声浪,这时候显得有些多余了。
他油门不敢踩得很实,只能慢慢开。
黄翎也没打算睡觉,只是今天用眼过度,觉得眼睛发酸,肚子也有些饿了:“我有点饿了。”
“在外面吃还是回去点外卖?”
“点外卖吧。”黄翎有些累了,不想在外面浪费时间,想到他今天去看爷爷奶奶,黄翎估计他肯定吃过饭了,但在看外卖的时候还是随口关心,“你吃吗?”
梁闻裴:“吃,你吃什么然后给我也点一份。”
黄翎惊讶:“你晚上没吃啊?看你爸反胃?”
“吃了个中午饭就跑了。”梁闻裴止不主地摇头,“还没有那么能忍,能忍住和他连吃两顿饭。”
黄翎不厚道地笑出了声,也有些八卦:“阿姨去了吗?”
“去了。”梁闻裴点头,“我妈也受不了,吃过午饭就走了。”
“叔叔阿姨还僵持着呢?”黄翎觉得不可思议。
想到爸妈,梁闻裴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会为了家庭和以后未知的恐惧偷偷躲起来哭的小孩了,只是眼睫微颤,在某个呼吸间就将所有的情绪全部掩藏起来。
梁闻裴:“没有办法,只要我爷爷奶奶还在,我妈妈就不会和我爸离婚的。”
梁闻裴从小就没有见过外公外婆,在妈妈的相册里只有一张模糊的全家福。
外公外婆坐在长条板凳上,他们各自抱着一个小孩,是裴晓梅和舅舅。
外公外婆很早就去世了,留下了几亩田和两间矮屋给一双儿女。
而这点东西都被亲戚惦记上了。
亲戚贪图姐弟两得到的田和房子,却没有一个人想要收留这对父母双亡的姐弟。
是梁闻裴爷爷奶奶在自己还吃不饱的,定量的年代为给了这对姐弟一口饭吃,才不至于让姐弟两个流落街头。
这一住就是好几年。
奶奶身体不太好,裴晓梅知恩图报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
那时梁国栋已经是学校教师,和一个姓卢的姑娘在交往,梁母见过那位姓卢的姑娘,却怎么都不满意。硬是以死相逼,逼梁国栋和那人分手,又撮合自己儿子和裴晓梅。
裴晓梅大字都不识几个,如果是以兄妹相称,他觉得裴晓梅踏实知恩图报是个好人。可要逼他和喜欢的女生分手娶她,梁国栋便觉得这么个目不识丁的人根本配不上自己,自己和她也没有共同话题。
梁国栋年轻的时候五官硬朗,浓眉大眼。
和黎明有几分相似。
裴晓梅如今婚姻走到这一步田地,她谁也没有埋怨过,因为当初嫁给梁国栋她心里其实是欢喜的。
她天真的以为梁国栋总有一天会改变,感情会从相处中慢慢产生,可婚后,看着梁国栋为了躲自己,一直不回家。讨厌她,也连带着讨厌这一双儿女时,她一点点死了心。
她自省自己何尝不是“以死相逼”的帮凶呢?如果自己不是因为当时喜欢梁国栋,存了私心,她就应该拒绝那段撮合,而不是厚着脸皮点了头。
后来她从做保姆到学习育儿经验成为月嫂,抓住机遇一点点做起了事业。
中间鼓励自己的是公公婆婆,婆婆会赞扬她自学识字的勇气,会拿出自己的私房钱给创业初期的裴晓梅。
所以只要公婆还活着,裴晓梅就不会离婚。
后来裴晓梅的事业越做越大,孩子也无暇顾及,与之相比的是一直自视甚高的梁国栋在事业上屡屡挫败,最后他瞧不起的妻子赚了大钱,而他一个老师回家照顾起了孩子。
命运轻轻的一笔,谁都不会想到是现在这个结果。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梁闻裴家里那些事情黄翎略有耳闻但不太清楚情况,他不太愿意说,黄翎也就不问。毕竟当时谁要是追问她爸爸是怎么“死”的,追问她对爸爸还有没有记忆她也会烦。
大学恋爱的时候,偶尔周末他不来找自己玩,多半就是要回家吃家宴。
周六的家宴,他周四下午就会看着不太开心。可洵川人,又在洵川念大学,没什么借口好推脱。
每次吃过饭后,他来找她,她每次下楼都能看见他像条被遗弃的小狗站在樟树下耷拉个脑袋。
黄翎想到他大学的模样,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梁闻裴的脑袋:“摸摸狗头,万事不愁。开心点,因为你难过生气也改变不了什么,还是放过自己吧。”
“难过生气你就摸摸头啊?”梁闻裴反问完叹了口气,阴阳怪气,“那我也要反思一下我以前是怎么选了你谈恋爱的。”
这话听着耳熟,黄翎发现和他谈恋爱也挺好的,至少记忆力得到了锻炼,因为这人随时随地翻旧账,脑容量不足的话特别容易跟不上他的节奏。
想了想,这话应该是之前蒋宗纪来酒店闹的时候,自己哭着跑出去,他不知道要不要过去安慰她的时候,自己说的话。
“你应该和妹妹换个专业,你太会翻旧账了。”黄翎被气笑了,“我再亲亲你抱抱你好不好啊?”
后半句话说的就像是小时候爸妈会说“我再请你吃个毛栗子好不好”,只是反话在梁闻裴这里特别容易适得其反,这人太会只选择自己想听的话,然后顺杆爬。
“好啊。但你别着急等到了目的地再来,我现在要注意行驶安全。”
黄翎鼓掌:“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这么说。我简直就是个天才。”
“光知道有什么用?”梁闻裴看她自夸上了,好心提醒她,“还有十分钟就到了,你想不出来应对之法我就要直接来了。”
黄翎耸肩:“来呗,你长得挺帅的,服务意识好,我也舒服,不吃亏。”
听见黄翎不按套路的话,梁闻裴放慢了些车速,快速瞥了一眼她,她了解他,同样的他也了解她:“你又要开始口嗨了。”
毕竟只动嘴是最简单的。
黄翎还想挽尊一下,他手机就响了。
“喂,师弟在不在忙?”
手机那头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911的引擎声不小,梁闻裴还没有开口,师兄就猜到他在开车。
“在开车呢?”
“嗯,约会。”梁闻裴说话间偷瞄了黄翎一眼。
师兄在电话那头发出了返祖一样的起哄声:“完了完了,快别当新郎官了,大案子,所危速归!”
听起来很严重。
黄翎也不想耽误他工作,等他挂了电话之后,才开口:“你等会儿过个红绿灯就把我放下来吧,我打车回去没多少路了。”
“不急。”梁闻裴没停车,直接趁着绿灯就开过了路口,“我吃过饭再去。”
他和师兄认识得久了,师兄平时因为当律师需要正经,于是在别的地方特别不正经,以达到天性释放的平衡,不至于走火入魔。
所以他没太把师兄说的“危”放在心上。
到家时外卖已经挂在门把手上了,似乎是他最近常来,大顺已经不害怕他了,两个人吃饭的时候大顺还伸爪子扒拉它的裤腿。
但可惜“小丈母娘”发话要让它减肥,梁闻裴也不能给它吃。
律所还有事,梁闻裴也没有多待,下楼时帮黄翎把垃圾带走了。
周日黄翎休息,难得的休息天她刚过六点翻个身不小心就醒了,之后再怎么睡都睡不着。崩溃地起了床,等她吃过早饭把房间打扫好,骆霜下了夜班也回来了。
当时梁闻裴的电话正好也打了过来,他妈妈今天让人送了螃蟹过来,十六只蟹就他和裴雯梁两个人吃不光,中午喊她过去吃午饭。
黄翎还没开口回答,到家的骆霜鬼哭狼嚎一般拉过大顺抱在怀里,用堪比筋膜枪的速度对着大顺的脑袋一顿猛亲后,再像是《狮子王》狒狒长老一样举起大顺,将整张脸埋在大顺肚子上。
“啊——谁是妈妈的小宝贝,啊——妈妈亲亲——大顺~谁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狗狗哈哈哈哈哈哈哈——muamuamuamua,妈妈最爱的小狗狗,长这么可爱妈妈要把你吃掉,啊——”
一阵顶级过肺后,骆霜吐掉一嘴狗毛瞬间从狂风暴雨变成晴空万里,语气平稳淡定:“好了,你有点太臭了,妈妈过两天带你去洗澡。”
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几秒,梁闻裴犹豫着还是开口:“你们那里有丧尸?”
黄翎也不知道要怎么和他形容骆霜刚才的行为,只能否认:“没有。”
梁闻裴向她确认:“真的吗?”
黄翎:“嗯。”
梁闻裴再三确认:“你真的没有生命危险吗?”
“没有。”黄翎保证。
两个人一本正经在手机两头聊这个,两个人反应过来后声音里都染上了笑意。
“好。”梁闻裴不再追问,“中午记得过来吃螃蟹。”
骆霜这才注意到黄翎在打电话,她倒在沙发上:“你要出去啊?”
“嗯,梁闻裴喊我过去吃午饭。”黄翎欲盖弥彰地找了个借口,“正好你要补觉,我不在家你也能好好睡一觉。”
“是是是,这一切都是为了我。”骆霜打趣她。
中午来接黄翎的不是梁闻裴,而是裴雯梁。
她没开自己的车,开的是梁闻裴的车,黄翎没多想,只以为车里还是梁闻裴。
可黄翎打开车门,看见驾驶位是个女生,还以为自己上错了车,再一看发现是裴雯梁,心脏坐了次过山车。
她把买的水果放到脚边,系上安全带:“我看见是你哥的车,我还以为是你哥。”
“我哥在家做饭呢。”裴雯梁解释,“我原本是打算开我自己的车,但是我哥说你晕车,我那车新买的里面皮革味还没有完全散掉,所以把他车给我开了。”
裴雯梁依旧是健谈的性子,一路上嘴巴都没停。
到家时,屋里飘出来饭菜香味,梁闻裴系着围裙正在把螃蟹端出来,白色的瓷盘里金黄的螃蟹摞起来堆成了塔的形状。桌上还摆着咸蛋黄南瓜、清炒时蔬、萝卜炖排骨和一份鱼香肉丝。
黄翎以前就知道梁闻裴会做饭,之前在英国留学,他来找自己的时候,那次做完太饿了,黄翎睡不着,梁闻裴只好穿衣服起床用简陋稀少的食材给她做了一份炒饭。黄翎还偷学了食谱,后来好几次不知道吃什么就学着他给自己做炒饭吃。
不得不说,围裙和婴儿车是男人的时尚单品。
桌上还放着两杯果茶。
果茶是裴雯梁点的,原先梁闻裴准备让她在小区门口买椰汁或者果粒橙,被裴雯梁一票否决。
黄翎把水果递给梁闻裴:“这么丰盛?全是你做的?”
梁闻裴:“上楼的时候没遇见送外卖的?”
裴雯梁拉着黄翎坐下:“我哥死鸭子嘴硬二十多年了,别听他瞎说。他一早就出去买菜了,准备了一上午了。”
“你不应该替他说的,就应该憋死他。”黄翎笑。
裴雯梁挥手示意黄翎先动筷子:“我哥就这样。”
“我是你哥,不是你姐夫。”梁闻裴提醒她,“胳膊肘收一收。”
这一批的螃蟹已经进入了最佳食用期,蟹肉蟹黄都泛着淡淡的甜。
十六个螃蟹黄翎一个人吃了六个,还喝了一杯冰果茶。
她已经能预见到自己下个月生理期会痛成什么鬼样子。
六只螃蟹一碗饭,黄翎都不知道自己的肚子里居然能装下这么多食物。
胃已经撑了,她靠在椅背上不想动:“以前在国外看见你朋友圈里面发一盘子的炒青菜,我都馋得不得了。”
裴雯梁还在吃螃蟹腿,好奇:“我哥什么时候发朋友圈了?”
黄翎手上都是吃螃蟹时候沾上的油,想翻手机里梁闻裴的朋友圈也只能作罢:“前几年一直有发。”
“哥,你把我屏蔽了?”裴雯梁只想到这一种可能,大受打击。
梁闻裴感觉到对面两道疑惑的视线,依旧细嚼慢咽:“不是,只是那些吃的朋友圈是仅她可见。”
裴雯梁:“哥,这又是什么战术?”
梁闻裴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口,干脆破罐子破摔:“美人计呗。想让她知道国内吃得好,不要留在英国。”
裴雯梁咦了一声,似乎受不了她哥居然还会干这么幼稚的事情,浑身刺挠地抖了抖。
黄翎当时在国外也纳闷,怎么他每次发这些朋友圈都是她这里的饭点,不过好在她没有受到多少伤害:“那你在做无用功了,因为我连着好几天晚上看见你发的美食动态后气得直接把你给屏蔽了?”
现在她人已经回来了,梁闻裴也不想纠结那时候的事情。
吃过饭,兄妹两个开始收拾桌子,黄翎看着他俩伺候自己有些过意不去,干脆去厨房把自己带来的水果洗了切了。
洗碗有洗碗机,梁闻裴进来设置好后洗手,自然而然地从黄翎手里拿走水果刀:“下午我不在,要回律所加班。”
“这么忙?”黄翎手里空了。
“案子有点大。”梁闻裴没有多说,毕竟得保密。
黄翎凑过去看他手腕上手表的时间:“你几点走?不顺路的话我自己打车回去。”
“待这里呗,裴雯梁反正下午也一个人在家。”
裴雯梁也出现在门口:“就是啊,姐姐你要是没事下午和我一块儿玩,我一个人在家也无聊。”
黄翎想着骆霜下午应该在家里补觉,黄翎回去也可能吵到她,干脆就答应了。
扭头问梁闻裴要充电器:“那你手机充电器借我。”
梁闻裴将水果摆盘:“在卧室床头柜上。”
他房间东西不多,干干净净的。空气里是他身上常能闻见的黑雪松的味道,充电器常年插着,几乎不拔。屋内昏暗,厚重的窗帘没拉开。
黄翎打开灯,顺道上了个厕所,等出来,梁闻裴也在卧室里,坐在床边没玩手机而是抬头看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环境问题,黄翎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低头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裙子:“几点走?”
这两天是今年最后的高温了,一到下旬,气温参与满减活动,满三十减十五,直接打对折。
上班她总穿制服,今年买的两条裙子还没什么机会穿。
黄翎今天穿的是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版型宽松,腰间用一串腰链点缀。
黄翎走过去拔掉他还插着的充电器。
“一点到律所。十二点半出门。”他视线没挪开,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还有四十分钟。”
黄翎没多想,转身要走。
梁闻裴低头看着她的裙摆擦过自己的膝盖。
黄翎听见他也起身跟上的脚步声,手还没抓住门把手,一只手已经从后伸过来,按住门。忽得房间里的灯暗了下来,室内归于一片漆黑。
黄翎回头:“干嘛?”
话音刚落,热气洒在她脸上,她嗅到黑雪松的味道扑面而来。
第43章 :腰链
唇第一下没找对位置,亲在了黄翎的下巴上,第二下才找准她的嘴。
拉起她的手,环住自己的腰。梁闻裴同样抱紧她,将她困在自己和门之间。
呼吸滞住,喘息的节奏被嘴巴里不属于自己的舌头打乱,吞咽着彼此的唾液,唇舌交缠。
黄翎掐了一把他的腰,手下的身体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触感。
他不同于自己的体温、气味,肌肉硬度。
宽大的手掌顺着她脊椎往下,黄翎感觉自己体内升腾出一股怪异的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都烧了起来,心跳越来越快,理智被完全蒸发掉的前一秒,黄翎动手推他,银丝拉断。
黄翎贪婪地补充着氧气,提醒他:“你妹妹在外面呢。”
梁闻裴重新凑过去,鼻尖碰着她的脸颊,手上留恋地摩挲着她的脖子,压着沉重的呼吸声:“她不会进来的也不会找我们的。”
荷尔蒙混着黑雪松的味道熏得黄翎鬼使神差地默许,可下一秒外面传来一声叫黄翎姐姐的女声。
两个人不得不停下所有的动作,梁闻裴知道她肯定不愿意继续了,脸颊埋在黄翎脖颈间做了个深呼吸,抬手对着墙来了一拳头。
黄翎推开他,胡乱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打开门走了出去。
裴雯梁拿着Switch:“姐姐我们打游戏吧。”
当初和唐妍关系好的时候,裴雯梁买了不少的双人游戏,现在正好可以拿来和黄翎一起玩。
游戏打了几把,梁闻裴才出来,脸色看着不太好。
裴雯梁注意到黄翎在看他哥但欲言又止,以为她在担心自己哥脸色不好,没多想地安慰:“我哥估计是下午要上班所以不开心,不过也是,谁周末上班能开心呢。”
黄翎本想告诉她,是她想多了,但又说不出口让她自求多福。
黄翎:“要想上班开心,还是在自己家里上班比较好,请假也不用看人脸色。”
裴雯梁叹气:“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是没想过在家里上班,我当时不是说是因为在我妈那里上班不自在吗,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是有一次我做账,做完账账平了,但多了十五万。我妈听说后,让我放过她。在外面上班前,她还特意打电话问我哥相关法律,我这种情况我哥能不能保住我。”
黄翎都不用问:“你哥说给你判死刑?”
“那没有。”裴雯梁摇头。
黄翎意外自己猜错了,不过想想也是,毕竟是妈妈问问题,多少回答要正经一些。
裴雯梁撇嘴:“我哥说捞我做什么?让我在里面吃国家饭挺好的,这样他和我妈的钱包就不会出现灵异事件,每个月都被自动扣款。”
毒性依旧。
黄翎笑,但还是安慰裴雯梁:“都一样,你哥之前还说我如果乱丢垃圾被罚款,他免费给我做辩护,一定努力帮我争取死刑。他就是死鸭子嘴硬,面冷心软。”
“是吧。”裴雯梁也知道她哥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每次听见都不会真生气在意,“我到现在还记得他以前看见我期末成绩怀疑我是个弱智,我想不蒸馒头争口气,我就刻苦努力,然后我哥说挺好的,我变成一个努力的弱智了。”
黄翎听罢捂脸,她感觉自己不应该笑的,但裴雯梁说得语气特别搞笑:“你怎么这么可爱?”
裴雯梁听见黄翎夸她,凑过去脑袋搭在黄翎肩头:“其实我和我妈都怕你受不了我哥口是心非这一点。”
裴晓梅创业成功后,梁国栋因为从主课老师变成副课老师有些没脸,加之两个人越来越悬殊的赚钱能力,最后决定让梁国栋回归了家庭带起了孩子。
本就是大男子主义,加之以前他看不起不识字的裴晓梅,现在却在家里靠着裴晓梅的钱生活,男性自尊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于是梁国栋发动了一场“代理人战争”,他没有能力去改变男主内的局面,梁闻裴成为了他在这个家里重塑父权的筹码。
他一定要让儿子有出息、优秀,却对裴雯梁不管不顾。
梁国栋压抑着梁闻裴的天性,他不知道打断了多少根戒尺,皮肉的伤口好了,梁国栋便用毁掉梁闻裴最喜欢的东西来威胁恐吓他。
心口不一的习惯,大约也是梁闻裴那时候养成的。
Switch上的双人游戏全玩过一遍后,黄翎看了看时间,已经三点了。
裴雯梁见她要走,提议看电影:“我哥说你挺喜欢看恐怖电影的,最近有一部挺好看的泰国恐怖电影,我们一起看呗。骆霜姐姐反正也没醒,你回去容易吵醒她。”
也是。
裴雯梁趁机已经找到了电影,还去自己卧室把零食都拿了出来。
电影一共两个半小时,爱看恐怖片的基本都看过好几部泰国恐怖片,黄翎最喜欢的就是鬼影。
泰恐讲究因果报应,她每次看的时候多少都有过希望蒋宗纪同样遭到报应的卑劣想法。
看到后半段,黄翎的手机也响了,骆霜发短信给她,看来是醒了。
最后看见渣男男主被女鬼害死,倒也是个好结局。
看电影的时候制造了不少零食垃圾,黄翎拿着垃圾桶把茶几上清理了一下:“我朋友也醒了,那我回去了。你一个人在家小心一些。”
黄翎像是叮嘱小朋友一样叮嘱裴雯梁。
她站着,裴雯梁坐着,听见她着话一把抱住了黄翎的大腿:“姐姐你不要走,我好害怕。”
“你怕你怎么还和我一起看恐怖电影啊?”黄翎被她抱着没法走。
裴雯梁本就长得水灵可爱,一摆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叫黄翎都跟着心软,“好吧,等你哥回来我再走。饿不饿,中午饭菜还没吃完,晚上我们热点菜吃?”
“好!”一看黄翎要留下,她眼睛都亮了,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我去热菜。”
看见她这副欢欣雀跃的样子,黄翎微微眯眼。
注意到黄翎审视的目光,裴雯梁腰一塌,表情又楚楚可怜。
“好啦,你害怕就好好休息,我去热饭菜很快的。”黄翎没有戳穿她。
裴雯梁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但只要黄翎不走就没事。
热菜很简单,封上保鲜膜放进微波炉里。
黄翎又煮了点饭,淘米前打电话给梁闻裴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梁闻裴要加一会儿班才能回来,晚上和同事一起吃。
黄翎就只煮了两个人的饭-
在律所加班的除了梁闻裴还有两个师兄师姐。
他们比梁闻裴大了两届。
地产纠纷案一审刚结束,结果没两天楼就塌了。
事故波及到了路人,造成了两死五伤。
跑现场的宋师兄一直忙到天都黑了才回来:“一点线索都没有,这是装修施工队的施工内容、施工时间和签了字的报告。”
“还好一审的时候是判缔约过失赔偿,这要是相互返还就完了。”师姐丁瑜拿过那些资料随手翻看,“我这里也和检察院联系好了,他们同意警方如果报捕能提前沟通一下,舆论风向也正常,但目前还不知道警察那里是谁负责专案组,调查到哪些了,over。”
“我这边看了合同,没有问题。”师兄也举手,“师弟你那里呢?”
梁闻裴表情严肃:“暂时没有。”
“既然都没有,我们看看吃什么晚饭吧。”师兄提议。
梁闻裴说了声随便,大家也都知道他有选择恐惧,他看向楚崇安的办公室,想着要找什么借口起身时,手机就响了。
是黄翎。
他起身出去接电话,一气呵成。
黄翎问他回不回来吃晚饭。
“不了,我过会儿还要加班。”
“好。”
一问一答,电话挂得也很快。
梁闻裴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绕路去找了楚崇安。
“老师。”梁闻裴敲门。
里面传出楚崇安的声音:“进来。”
自从上一次威胁事件过去后,这还是师生两个第一次单独谈话。
但楚英似乎调节过了,这段时间楚崇安没有再为难过他。
“资金流水有很严重的问题,预付款太多,发票给的也不齐全,从这里查一定会查什么。”梁闻裴把方才没有在师兄师姐面前说的话告诉了楚崇安。
楚崇安闻言表情并不意外,只问:“你和你师兄师姐说了吗?”
梁闻裴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楚崇安很满意,“所以我让你负责调查流水部分,没有说就好,明天你上午和我去见陆总。”
从怪异的流水上梁闻裴大概就才到了这个陆总做了什么,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他第一次为一个杀人犯辩护的时候。
一来一回,中途和楚崇安谈了点事,回到办公室师兄师姐已经点好了饭菜。
梁闻裴一直加班到九点才从律所下班,到家已经九点半了,客厅留了一盏小灯,他扫视一圈没看见人,打开卧室,床上的床单被掀开了一半,黄翎穿着白天的白色连衣裙睡在床垫上,卧室里没亮灯,她侧卧在床上,头发像海藻一样在枕头上散开。
难怪有人说看见某些画作风景会有一种心灵被涤荡的感觉。
他现在也是这种感觉。
迈步想要靠近,他想到什么,在门口脱掉了脚上的拖鞋慢慢走进去。
可她还是醒了。
“你回来了?”黄翎想要坐起身,但感觉头还是有些晕,“几点了?”
“快十点了。”梁闻裴报时间,“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你妹没和你说?”黄翎疑惑。
“没有。”梁闻裴摇头。
黄翎把手伸给他,让他拉自己起来:“可能是想到了小时候被你说她像个努力的弱智所以不告诉你。她可聪明了,说要看恐怖片,等看完我要走了,就说自己看完恐怖片害怕,把我一直拖到现在。你妹妹为了你还真是用心良苦,我以前就提醒过你了,别对你妹妹那么没耐心。”
黄翎说着就往房间外走,梁闻裴把她拉起来后一直没有松手,见她要走,手用力握紧她的手:“去哪儿?”
这么晚了不会还要回去吧?
黄翎看他一眼紧张,笑:“我过夜!但我总要卸个妆吧。我去找你妹妹借个卸妆水。”
原本她没打算睡觉的,结果在他床上越来越困,玩着手机玩睡着了。
听到这里,梁闻裴才放心地松手。
黄翎去敲裴雯梁的门,之前还说看了恐怖片害怕的人这会儿房间里没开灯,在看搞笑综艺。一打开门看见黄翎,她还有点心虚,刚担心她这是要回去,看见身后自己的哥哥,又听见她来借卸妆水,裴雯梁就知道她要留宿。
忙把自己之前买的没有拆封的一次性换洗衣服、卸妆水护肤品都拿给黄翎,扒着门,有些心虚又有些羞赧:“还需要什么随时找我。”
黄翎还有点困,怕自己动作慢一些,过了这阵困意就睡不着了,立刻去卫生间速战速决。
目送着黄翎进了自己卧室,梁闻裴走到裴雯梁卧室门边,轻咳了一声:“咳,这个月工资花完了和我说。”
回到卧室,黄翎站在镜子前卸妆,她眼皮微垂,看起来还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梁闻裴走到她身后,把她吓了一跳,一手撑在她身侧,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她腰间的腰链,白天在律所的疲惫终于有了一点点减弱。
串珠的腰链,珠子撞色,让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不寡淡无趣。
大小不一的珠子贴合着她的腰线,还有约莫十厘米的吊坠垂在腰侧,吊坠是一颗圆润的珍珠。
黄翎感觉到他在摆弄自己的腰带,弯腰把洗脸奶冲洗掉,黄翎擦了擦脸上的水,见他手还是没松开,仍旧把玩着她腰链上的串珠。
“喜欢啊?一会儿脱下来借你穿会儿。”黄翎打他的手,“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她这衣服得洗,明天要穿出门,梁闻裴帮她拿去阳台丢进洗衣机里,路上还没忘记拆下她裙腰上的腰链。
黄翎站在花洒下,随手一转就调节出了自己满意的水温,感觉到身体里的疲倦在慢慢流逝,隔着水声她听见卫生间又开关门的声音,抬手在起雾的玻璃上擦了一把,下一秒玻璃门就被拉开了,他跟着挤到花洒下。
对上黄翎的目光,他面不改色:“放心,我现在什么都不干。”
结果他真的什么都没干,除了吐槽一下水温太烫。
仿佛一起洗真的只是为了赶时间。
趁着他冲身上泡沫黄翎从浴室出去,瞥见洗手台上还摆着自己的腰链,她用浴巾擦干净身上的水,拿起体乳刚抹上,身后的水声也停了。
他大大方方走出来,黄翎瞄了一眼都觉得烫眼睛,一手扯着胸前的浴巾,一手去够架子上的睡衣。
睡衣前面是纽扣,她低头扣扣子时,微凉的腰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在了她腰,梁闻裴拉着腰链两端缓缓蹲下身,扣腰链收尾处的龙虾扣。
他蹲在身上,呼吸都洒在黄翎的皮肤上。
“你干嘛?”
梁闻裴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神情专注地弄着腰链上,费了好一会儿时间才把龙虾扣扣好。
好不容易扣好,他捏着腰链两侧调整位置,最后让收尾处垂落的珍珠吊坠贴着腹白线时,黄翎不好的预感达到了顶峰。
那处被珍珠轻撞,她肩膀跟着微微颤抖。
梁闻裴满意地看着杰作,他没起身,但拉住黄翎的手给她安全感:“我消过毒了,没事的。”
说话间,他呼吸之间落在她皮肤上的热气越来越烫,他低头含住她腰链收尾处垂落的珍珠。
他的唇舌温热柔软、珍珠微凉又硬。
黄翎微微低头,是他的头顶,肩宽背阔、轩昂魁伟。
他甚至没有用太多时间就让黄翎感觉到腰椎发酸,他喜欢闭眼,闭眼能让他完全沉浸,可他偶尔也会为睁眼去观察黄翎,根据黄翎的反应去调整节奏。
这是一个好习惯。
听见她低低的呜咽,微微痉挛紧绷的身体,梁闻裴后撤给她缓冲的机会。
湿润的红豆和洁白的珍珠上都覆盖着一层水膜,视觉的冲击力勾起他身体里的邪欲。
“你不是说什么都不干的吗?”黄翎终于缓过来了一些。
“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梁闻裴严谨,说着他感觉到黄翎的身体没有刚才那么抖,起身抱起她,让她坐在洗漱台上。
他的一只手撑在台面上,胳膊微微一压,让红豆压着珍珠贴在他的手臂内侧。
黄翎整个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失声尖叫的前一刻,梁闻裴倾身吻了上来。
从额头到鼻子,越过嘴巴先吻了下巴,最后才是唇。
他含着她的唇,用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齿,舌头犹如两条蛇在交尾一般紧紧缠绕。
深吻的刺激让黄翎又一次很快就缴械投降,她手指没什么力气,完全解不开腰链。
“不要这样。”她去牵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腰间的链子上,“不要它,我要你。”
“我是谁?”梁闻裴循循善诱。
黄翎推他的胳膊,但完全没用,语气带着鼻音:“梁闻裴。”
他又问:“梁闻裴是谁?”
黄翎没接话。
梁闻裴又轻轻转动手腕,她跟着尖叫了一声又立刻咬唇捂嘴。
“羽毛,说。”梁闻裴不给她退缩的机会,“我是谁?羽毛,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男朋友。”
真是一个久违了的称呼。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将她抱去卧室放在床上,大发慈悲恻隐之心一般将已经湿得不成样子的腰链解开。
一切声色欢愉交织,黄翎最后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麻。
梁闻裴望着她心旌摇曳的模样,生理上的快乐一点都不输给心理上的:“我爱你。”
黄翎抱着他:“我也爱死你了。”
梁闻裴笑着,手指点了点她的腰腹:“不要这里爱。”
说着,他的手都落在黄翎心口处:“要这里。羽毛,我要你这里爱我。”
第44章 :总经理
房间里只剩下黄翎一个人,梁闻裴给她倒水去了。
折腾完快十二点了。
她口渴,还有点饿。
但怕吃了饭睡不着,干脆就只喝点水。
梁闻裴拿着水杯回来了,看着捶腰按腿的黄翎,有点心虚。
自己终归是舒服到了,黄翎也懒得和他置气。
见她喝了水没有发飙,梁闻裴顺势凑过去:“你趴着我给你按。”
他手劲大,按着也舒服。
黄翎闭上眼,感受着他的手掌贴着睡衣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他按摩按得有模有样,黄翎都有了些睡意。
梁闻裴看她享受的表情,笑:“舒服吗?要不要办卡啊?”
这台词让人觉得耳熟。
“手法挺专业的,今年多大了?干了多少年了?”黄翎语气拉着尾调,听着就像是晒阳光晒满足的小猫。
梁闻裴一秒入戏:“刚满十八,三个月大的时候我就出来干了,没办法家里有点困难,有个笨蛋小妹,爸爸半瘫在炕上,全靠我和我妈撑起整个家。刚出来赚钱的时候年纪还小按不了摩,就去要了几年饭。”
“好了,别说了孩子,给姐心疼坏了。一会儿姐就给你我的专属副卡,你每天都有五毛钱的额度,花不完不准回家。”黄翎挥了挥手让他不要再按摩,翻了个身。
楼下早餐店的茶叶蛋都一块五了。
梁闻裴都被逗笑了:“这么多钱我怎么花得出去啊。”
黄翎扯过被子,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行了,别高兴了,睡觉。”
梁闻裴把房间的灯都关了,躺下后自觉地朝着黄翎那边靠过去:“最后再让我高兴一下,你说的那话当真吗?”
“五毛钱啊?”黄翎疑惑。
梁闻裴抱着她晃了晃:“是男朋友!”
黄翎庆幸他关了灯,看不见自己有点羞赧的表情,眼珠子转了一圈,想着怎么蒙混过关,她不会打呼噜,只能用嘴巴发出“呼呼呼”的声音。
“羽毛。”梁闻裴才不信她睡着了,“喝汤呢?”
这是嫌汤热?
“我既然说了那就是真的,你再问我就反悔了。”黄翎扯过被子把自己包裹住,“别说话了,睡觉。”
四周是昏暗的,可黄翎还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包裹着自己,他的眼睛也一直在看着自己。
黄翎想了想翻了个身面对他:“这次我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我不出国了,你呢?”
她听见梁闻裴的笑声:“我?我早就等待多时了。”
也不是头回听他表白了,黄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跳还加着速:“行了,睡觉吧。”
梁闻裴:“等会儿,我想在问一个问题。”
还有问题?
“爱过”两个字已经堵在黄翎嗓子眼了,只用她开口就能立刻说给梁闻裴听,可他问的却是——
“你们总经理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
黄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己躺在他怀里他问自己一个六十岁老头?
“你问他干嘛?”
“你不是之前说他买了栋楼吗?我们律所正好在负责他的案子,所以想问问你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梁闻裴解释。
“哦。”原来如此,黄翎回忆了一下,“不太熟,总经理不怎么来店里,一般待在集团里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吧,偶尔才来一次,我回来上班好几个月了,也就在景御里见过他一次。”
说话间黄翎打了个哈欠,在梁闻裴臂弯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眼皮一重,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七点闹钟准时响了起来。
昨晚上做得时候很开心。
早上起床的时候很痛苦,黄翎后悔昨晚上没有早睡,今天酒店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自己处理,梁闻裴九点才上班,黄翎起床的时候看他还在睡,气不过把他也叫醒了。
把人叫醒的是她,但黄翎想了想还是让他继续睡,自己早上搭裴雯梁的车去上班就好。
裙子还没干,裴雯梁借了套衣服给黄翎。
这兄妹两个个子都高,黄翎穿她的短袖还有些大。
不过衣服穿不了一天,到了酒店就换上了制服。
骆霜已经把所有客户资料都整理好了,重点客户和需要保密的客户资料全都由黄翎录入登记,其余客人交给了下面的人负责。
对接规划好,黄翎又马不停蹄地去和采购部对接协同物资布草等的采购。
仇芥走了之后,由之前的副手直接暂代仇芥的工作。
对方倒是客气,但在这个时间节点手续上不敢出错,流程走得严,好在黄翎提前了两天。
黄翎离开采购部,正要离开行政楼,远远就看见乔云。
她怀里抱着一个纸箱子,纸箱子上面印着可爱的卡通狗爪,一看就知道是宠物零食。她叫住黄翎,神神秘秘地凑近她,小声问八卦。
“原来那栋危楼是总经理买的,你和小陆总关系这么好,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集团会不会把总经理开了?”
黄翎闻言微微蹙眉,乔云怎么会知道那栋危楼是总经理买的?
“你怎么知道那栋楼是总经理买的?”
乔云疑惑:“网上都传遍了,刚爆出来的,我们拿快递前我们办公室还在猜,会不会为了酒店集团的声誉把总经理表面开除给公众一个交代。”-
黄翎和裴雯梁一早就走了。
梁闻裴今天上午不用去律所,楚崇安给了他一个地点和时间,他到时候直接过去。
昨晚上荒唐完他忘了把衣服晒出来,早上重新洗了一遍,又都丢进烘干机里。
裙子很快就烘好了,梁闻裴拿出来准备给她叠好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狐疑地走过去开门,门外是梁国栋。
梁国栋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后将茶叶吐回茶杯里:“你怎么还没有去上班?”
“有事。”梁闻裴懒得搭理,果然自己应该养成开门前先看猫眼的习惯。
梁国栋走进屋内,看见梁闻裴无视他走去沙发上继续叠衣服,他也跟上去,一眼看见梁闻裴在叠一件女生的衣服,然后随手就把衣服放在了他那几件衣服上。
“女人的衣服不要放在你衣服上面。”梁国栋忍不住提醒,“我以前就和你说男人不能给女人洗衣服,你妹妹的衣服以后让她自己弄,否则她以后结婚怎么办?”
“哦。不能给女人洗衣服,但能脱女人衣服。”梁闻裴不悦,“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
前半句话把梁国栋都怼得说不出来了。
但想到自己来的正事,梁国栋轻咳一声,假装随意:“我昨天和你钱叔叔他们去吃饭,碰见你妈了,她……她和她那个男助理关系挺好啊。”
“你既然好奇,昨天还碰见我妈了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梁闻裴抱着衣服回自己卧室。
梁国栋追上去:“昨天那种情况我怎么过去问?四周那么多我的朋友。我这不也要给你妈面子。”
给裴晓梅面子?
给裴晓梅面子的话这个时间点他就不会来找自己而是直接去找裴晓梅。
不过是害怕这件事闹出来了,裴晓梅真和他离婚后,他没了现在吃穿不愁的好日子。
梁闻裴轻笑一声:“我也不知道。我去上班了。”
丢下梁国栋,梁闻裴立刻就离开了。
出门早,梁闻裴也很早就到了和楚崇安约好的地方。
等了约莫有半个小时,楚崇安才来,一来他就让梁闻裴签了一份保密协议。
小区门口保安盘查严密,打了好几通电话,反复确认好证件手续才放行。目的地是一栋比楚崇安那栋房子还要气派的别墅。
进了院子,停着两辆同款的迈巴赫,两个司机站在车边在聊赛马。
外面看着气派的别墅,里面的佣人神情严肃地正在打包行李。
楚崇安偏头提醒梁闻裴:“少看少问。”
一走进去,二楼就传来一男一女的争执声。
“……现在怎么办?网上你的名字年龄工作地点都被人爆出来了。你弟弟看着也不像是要保你的样子,我和儿子不走,难道在这里陪你坐牢吗?”
“我要不是为了你们,我会冒着个险吗?一个只知道买衣服买包,一个从小到大不让我省心,就是你从小就惯着他,让他惹出这么大的事情,就他闯祸上你知道我已经给他花了多少钱平事吗?”
“他就只是个孩子,啊——”
响亮的耳光后伴随着女人的尖叫。
楚崇安示意梁闻裴不要再上前,佣人小跑着过去告诉主人他们的来访。
很快一个六十岁的男人缓步下楼,他身上的衰老憔悴的气息和这栋装修奢华的别墅格格不入,眉眼之间满是愁闷烦躁。他模样不差,看得出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一副受人追捧的好皮囊。
他招手示意楚崇安和梁闻裴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家里有点乱,让你们见笑了。王妈,泡三杯茶来。”
“陆总,这位就是我和你提到过的我最满意的学生。”楚崇安给两位做了介绍,也不再做没用的寒暄,“我们今天来是汇报进度的,顺便有一些事情要问您。”
他们目前能查到的信息,警察自然也能查到。
楚崇安提醒面前的人千万不要想着撒谎,提前统一好口径以防止被抓住矛盾。
梁闻裴在旁边记录着,鼻尖的铁观音茶香和之前楚崇安办公室里的一致,看来面前的人就是送他茶的人。
“那三家空壳公司的法人是我几个心腹,那些钱转过去后,一部分转到了海外的账户一部分……用了。”男人解释,越解释他越崩溃,“要不是楼塌了,我每个月只要还银行一点利息就不会有人知道。现在一切都完了,楚律师你一定要帮我,我不想坐牢。”
楚崇安看向梁闻裴:“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
梁闻裴像是上课被点名了一般:“主动自首、主动退赃,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楚律我花了几百万让你给我打官司不是让你一点不努力就送我去坐牢的,我不想坐牢不想还款。”男人仿佛听见了一个笑话,“我绝对不要坐牢。”
楚崇安又看向梁闻裴:“这种时候怎么办?”
梁闻裴垂眸沉思了几秒:“这不可能,要么自首退款不坐牢,不退款就只能坐牢最多争取少判几年。一审地产纠纷已经胜诉了,贷款诈骗罪是无期,但骗取贷款罪最高只有七年,从流水可以看出来陆总之前一直在还利息,那说明他是有还款意愿的,他名下也有资产说明他有还款能力,只是楼塌了导致他经营计划中断。”
话音刚落,佣人急匆匆地跑过来,附耳在陆总耳边说了几句话。
男人的脸色明显难看,咬牙切齿一般起身,然后和楚崇安解释:“我侄子来了。”
进屋的男人和梁闻裴年纪相仿,他穿着白色的拉夫劳伦上衣,手腕上戴着一块江诗丹顿。他脸上带着春风得意的张扬,那笑容和这个房子里的男人面临的棘手问题对比明显。
他的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沙发边的梁闻裴身上,可目光只是短暂停留,很快就一扫而过。
“大伯,家里这么乱这是要搬家吗?”他明知故问,手无聊地把玩着门口的绿植。
男人手背在身后,满是怒意但在这种时候得罪自己侄子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控制住的情绪:“昀礼今天怎么有空来看大伯了?”
门口的陆昀礼笑容灿烂,宽慰的话说得谦卑贴心,可表情上的幸灾乐祸却一点都不藏:“网上的消息你看了吗?我爸和爷爷都担心你发生的事情会对集团造成影响,所以暂时可能要收回你的职务,等您打完官司就可以复职了。您身份不一样,所以就由我亲自过来通知,您……好好处理案子,集团的事情就不用您操心了。”-
从行政楼出来,黄翎脑子里还想着乔云那些话,没注意直接走进工作人员的电梯,电梯里的白色身影吓了黄翎一跳。
陆昀礼倚靠在电梯内,脸上戴着副墨镜,嘴角扬起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他本来就是准备去办公室找黄翎的,抬手将墨镜往上架到头顶:“猜猜什么好事要发生了?”
“总经理离职了?”黄翎猜。
陆昀礼挑眉:“猜这么准?你那个前男友告诉你的?”
黄翎一愣,他怎么知道梁闻裴律所负责这个案子?他又是怎么知道梁闻裴是她前男友?
看见黄翎狐疑的目光,陆昀礼知道是她自己猜中的:“我今天在我大伯家看见他了。”
“你为什么知道他是我前男友?”黄翎在脑袋里回忆,似乎没有找到过这两人共同出现的画面。
“你战友我啊虽然不常来酒店,但酒店每一个人的每件事都逃不过我的眼睛。”陆昀礼笑,“毕竟酒店前一段时间流传了你脚踩两条船,抛弃我另觅新欢,我多少也就关心了一下我的竞争对手。”
感受到黄翎警觉的目光,陆昀礼笑意更深了,可眼眸里的情绪却在一点点褪去。
“这么害怕我?”
“我刚在网上看见了总经理的信息被曝光了出来。”黄翎不想和他在梁闻裴的事情上多说什么,“是你让人在网上放的消息吧。”
陆昀礼惊讶于黄翎居然都能猜这么准确,当然他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只是在对上黄翎的视线时,仅仅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觉得自己不择手段。
能一眼看穿他手段的除了黄翎还有他爸。
他爸是怎么说的?
说他愚蠢至极。
说他铁石心肠,一家子骨肉何必闹成这样。
可明明他只是担心舆论可能不仅影响景御还会影响到集团旗下其他酒店。
却用陆昀礼最讨厌的亲情做借口。
他离婚、他疼爱那几个继子继女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他的亲儿子呢,没有想过一家子骨肉呢?
可除掉大伯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为了达到目的,陆昀礼允许一部分的牺牲。
他望着黄翎那如同弯刀开刃一般的眼眸虽然有了片刻自我怀疑,但很快还是被成就感取代。
“对。”陆昀礼承认。
但黄翎只是点了点头,夸奖似地打趣:“厉害了,战友。”
电梯已经抵达了房务部办公室的楼层,黄翎出了电梯。
陆昀礼呆愣地站在原地,他先是面无表情,然后错愕,最后笑了出来,可又立刻在开心之余平添了几分难过。
脑袋里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父母都去的家长会,爸妈夸他的画画得很好看。
第45章 :小梁
降温来得猝不及防。
几乎没有过渡,仅仅一晚上黄翎第二天起床就得穿毛衣了。
陆昀礼接替了总经理的位置,和之前人事变动都要大张旗鼓地正式地在总群里发了人事变更通知不同,这次静悄悄的。
他接手是在跨境电商峰会期间,平时看着玩世不恭但高强度的工作对他来说似乎上手很快。
第二天各种会议和一对一进度讯问就开始了。
总经理办公室的电话打到黄翎这里的时候,她正在和小李骆霜开小会,讨论不同客房的客用品配置。
“先这样吧,我先去和陆总汇报工作。”黄翎重新调整好耳麦,拿上笔记本和平板出了办公室。
总经理办公室在行政楼顶楼,黄翎和餐饮经理擦肩而过,他似乎叫了每一个部门的经理进行一对一谈话。
对方面露愁容,远远看见黄翎疲惫地和她点头示意。
黄翎早在英国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陆昀礼的杀伤力。
这人是个处女座,表面是全A成绩的高富帅,但背地里他极其难搞事多。
黄翎敲门后才进去,他身上的定制西装极为修饰身材,他站在酒柜前面,手里拿着冰杯,琥珀色的酒液流转,他听见黄翎的脚步声转身,手里的冰块和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坐吧。”陆昀礼抿了一口威士忌,没了面对别人时的严肃正经,他扯松领带,往后靠在椅背上,闭起了眼睛,“汇报一下房务部现在的进度。”
“VIP 客房布置我暂定使用高支纯棉布草,标配大床、四个抱枕两个睡眠枕、加铺加厚防滑床尾巾、再额外准备一条高品质毛毯。”黄翎说着打开平板,找到模拟布置时拍的图片,平板里还有办公会客区吧台饮品区卫浴区的全部照片,“布草同样也是专属加厚浴巾面巾地巾。全套定制高端洗护套装。总用房597间,还有普通随行人员的名单可能发生变化,我预留了20间标间机动房,还有三间vip套房用来替换可能出现的修坏报修的房间。这是主要人员的客房安排”
黄翎一一解释,然后把笔记本里的文件递给陆昀礼。
“一级客户是总统套房,二级客户我们安排的是商务套房,企业参会人员安排不同职位有单人的豪华大床房也有双床房,最后是助理和随行工作人员住的是标间。除了资料里花粉过敏的客人是用文竹和琉璃摆件代替,其余都在客房里摆放欢迎鲜花,花艺设计图在后面,这是果盘和零食小吃拟订菜单。”
“人手呢?”陆昀礼拿着平板一张张左滑翻看。
黄翎:“培训得差不多了,有百分之八十是从合作院校借调过来的大学生,专业能力很不错。”
陆昀礼:“物资储备呢?”
黄翎:“我预订了需求的1.5倍,也通过采购部和供应商协商好了紧急供货的方案。”
“好。”陆昀礼很满意,一整天各个部门谈话下来,只有和黄翎是最轻松简单的。
把平板还给黄翎,陆昀礼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看起来疲惫极了。
“头疼?”
“嗯。”陆昀礼放下手,遗传他爸的桃花眼睛里泛着一些红血丝,“一想到还有这么多工作没干我晚上就会焦虑得睡不着,但一想到我大伯进去了,我又开心地立马入睡了。”
“幼稚。”黄翎说着起身,“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有。”陆昀礼说着拿起手机,“中午一起吃个饭。”
陆昀礼对吃的要求很高又很低,米其林餐厅的厨师都会被他嫌弃,却又吃得下球场商店里难吃的热狗。
喜好实在是难以捉摸。
他要去吃椰子鸡。
店家与他是老相识了,他电话一来就立刻等他留好了位置。
服务员要帮忙,他大手一挥把人赶走,自己动手。
黄翎不懂,托着腮目光怀疑地看着他操作。
打开锅盖,椰子香味混着热气飘出来。
手工西装被他随意地丢在旁边,适合进入西餐厅的穿搭和这椰子鸡的店铺装修格格不入。衬衫卷到手肘,他用公筷把切得大小一致的文昌鸡肉下到锅里。
他算着时间,用勺子撇去浮沫,看着娴熟极了。
“吃吧,这会儿肉最嫩了。”陆昀礼示意她动筷子。
黄翎没动:“你确定?”
“别的我不会,就椰子鸡我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做。”陆昀礼自吹。
黄翎半信半疑地夹了一筷子肉:“怎么?因为这是孟小姐最喜欢的菜?”
“……”陆昀礼一哽,“当然不是。”
黄翎吃了一口鸡肉,果然很清香滑嫩,听他说的话黄翎挑眉,自己把他看扁了。
“但也有关。”陆昀礼坦白。
“咳。”果然自己看扁他没什么问题。
“我、她还有她那个男朋友都认识,那鳖孙绕后偷家,后来还和我爸告状说我破坏他感情,我爸断了我的生活费,我住的那地方离海边近,椰子免费,那时候我就买最便宜的鸡肉做椰子鸡,硬是让我撑过三个月,然后存够机票钱,飞去墨尔本把那鳖孙打了一顿。”陆昀礼说到最后得意洋洋,“他立马就去和我爸解释清楚了。”
黄翎吃着鸡肉,对于这种事只有听八卦的心情:“你专门跑出来吃是为了炫耀你的战绩?”
“最近和你那个前男友见面了吗?”陆昀礼这才说出重点,“我想问问他我大伯的情况。”
“他也不能泄露客户隐私。”黄翎摇头,然后又提醒陆昀礼,“而且他不是我前男友了,是男朋友了,我们复合了。”
说完,对面撇浮沫的人动作一顿。
表情有一瞬间的失控,却很快恢复如常。
陆昀礼叹了一口气,打趣:“那看来我又失恋了。”
黄翎对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也没有放在心上。
陆昀礼忍不住多问:“胆子挺大,居然敢和律师谈恋爱,不怕离婚的时候净身出户?”
像他妈似的。
虽然他爸不是律师,但请了最好的律师去打这场离婚官司,最后他妈不过得到一点可怜的补偿费,就灰溜溜地离场了。
“他有这个能力,他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黄翎了解他。
“真是刺痛别人敏感心灵的信任。”陆昀礼语调上扬,不正经的声音却在说话的时候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黄翎。
“别羡慕,虽然你和孟小姐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你要努力工作,努力带着景御走向全世界,到时候不管孟小姐去哪里度蜜月都有可能入住我们景御了对吧。”黄翎画饼,“老板,努力。”
她刻意无视陆昀礼的目光,将话题转移到他自己身上。
很多事情不想要结果干脆不去苦恼,酒店的事情多,有的是她操心的地方。
小姨离婚开庭在即,她没忘记帮黄玉娥订房。
黄玉娥来的那天正好赶上峰会前最后巡检,黄翎没空,还是梁闻裴下班后去高铁站接的黄玉娥。
等她忙完黄玉娥已经在酒店办理完入住了。
案子在上午开庭,黄翎明天上午请了假,巡检完她又和小李以及骆霜再三叮嘱注意事项。
等下楼,黄玉娥和梁闻裴已经在大厅里等了她好一会儿了。
晚饭就在酒店附近的餐厅吃,没必要开车,三个人步行过去。
明天就要开庭了,梁闻裴是替戴岳来给她们交代明天出庭作证的程序和注意事项,以及例行公事地告知她们如实作证的法定义务和作伪证的法律后果。
还说了对方律师可能会攻击的点。
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黄玉娥倒没有那么紧张,而且她们也不是诽谤蒋宗纪,如实回答如实陈述就好。
黄翎一边听着梁闻裴的叮嘱一边看菜单,梁闻裴说完了,她菜单也看好了,按照三个人的饭量她点了五个菜。
黄玉娥最关心的还是黄翎:“我今天听小梁说蒋宗纪前几天还去你住所那里闹了?”
黄翎闻言瞥了眼旁边的告密者,他好似有人撑腰一样一点不心虚,接住黄翎的视线看了回去,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看他这副从从容容的样子,黄翎使坏,往他肩膀上一靠:“还好小梁当时也在,不然可要吓死我了。”
一个是生她养她的妈妈,一个是恋爱谈了三年对她无比了解的男朋友,两个人都第一时间识破了黄翎的调皮。
黄玉娥看着这一幕,不自觉地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