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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寡媳 飞翼 22776 字 27天前

第81章 第 81 章 这……就是

不过比起这种让林蓁意外陌生, 却又并不讨厌的心意波动,那还是福王府更热闹些。

等他们从南城回来,到了王府门前, 宁王就下了车。

他手里提着东西,看从车上看过来的林蓁。

“我回去了。”天色已晚,他就不送她回王府。

更何况,王府的侧门刚打开,就见沈侧妃难得迎了出来。

“你回去吧。”林蓁就已看向沈侧妃。

沈侧妃刚刚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安焦虑,此时却正用狐疑的目光在林蓁与宁王之间看来看去。

宁王微微颔首,只对林蓁说道, “你先进门。”他一向都是看林蓁的背影习惯了的。

林蓁应了一声,也下了车与沈侧妃一起走进门去。

也不在意沈侧妃频频回头看向自己的那疑虑的目光,宁王直到林蓁的背影渐渐看不见了,才提着手里的冰糖肘子, 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看他这么高兴,孙侍卫嘴角抽搐了一下,小声问道, “王爷,今晚就吃这个?”这个也还好,至少是肉啊!

宁王看向他, 眼底露出难得的笑意。

对于帮了自己一把的大功臣,宁王决定跟孙侍卫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她付的账。”他给孙侍卫看了看手里的肘子。

“啊, 王妃付账……这怎么了?”二位都是荣华富贵的人,有钱得很,买个肘子谁花的银钱这很重要么?

这般不解风情。

宁王沉默了片刻,看着孙侍卫沉声说道,“她为我花钱了。”

孙侍卫:……

他好半晌艰难地不耻上问道, “这说明?”

宁王慢慢摇头,觉得孙侍卫实在不太行,可心中的欢喜却还是想要与人分享,只轻声说道,“喜欢在哪里,银钱就在哪里。”

当然,孙侍卫这样的糙汉实在不可能明白这样细腻的心情,宁王懒得与他说,只带着笑意往自家王府回去。

他差点逼死不解风情的侍卫,可沈侧妃却觉得自己是过来人,太解风情了,一眼就认出什么。

且见林蓁带着她一同回了上房,她又往饭桌上来,陪着林蓁用膳。见她今日心情不错的样子,胃口也很好,沈侧妃却食不下咽。

可明明性急,她也忍着,没耽误林蓁吃饭。

倒是林蓁一边吃一边笑着问道,“你想问裴美人有孕的事?”

裴美人有了身孕,半日的时间早就天下皆知了。

承恩公府如同得了大宝贝,哪怕承恩公全家还瘸着腿都不耽误他们把这个消息到处宣扬。

就仿佛第二天裴美人就能生下皇子继承大统似的。

沈侧妃自然知道,所以才会焦急。

毕竟福王府跟承恩公府交恶。

府里藏着的裴四姑娘会不会被裴美人收拾沈侧妃兴趣不大。

可林蓁得罪裴美人那么厉害,她能不担心么?

可沈侧妃一张嘴,问的却是……

“你和他……”

“嗯。”林蓁没想到她比起裴美人有孕更在意自己的事,却也没隐瞒,坦然地对沈侧妃说道,“我想试试。”

沈侧妃眼眶就微微泛红,却急忙垂头小声说道,“挺好的。”只是这样说着,心里却难过极了。

宁王可与那些面首不同。

他位高权重,是不可能受委屈的。

一旦有了关联,宁王必要名分。

到时候林蓁是不是就要嫁给他,离开她……她们了?

一想想福王府失去林蓁,沈侧妃就觉得像是失去了主心骨,那种慌张与不安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毕竟林蓁青春年少,她,她其实也支持她改嫁,别耽误了好时光。

林蓁放下手里的碗筷,看垂头不语的沈侧妃,想了想,见两个小孩子也都好奇地看过来,她叹了一口气,给沈侧妃递了帕子温和地说道,“我一辈子都会是福王妃。”

这话让沈侧妃一下子抬起头,林蓁就见她果然眼泪都快掉出来了,笑了一下,温和地问道,“舍不得我么?”

“谁舍不得你……有好的,就,就别耽误了你。”沈侧妃一把抓过帕子,却嘴硬说道。

她拒不承认,且也不想林蓁因为心软,舍不得福王府而自己受委屈。

林蓁就耐心地看着她,温声道,“我们说好了,若当真有那一日,他也不会把我从这里带走。”

更何况若她与宁王真的有缘,宁王府就在对面,她时不时地过去临幸……去看他也很方便,倒也用不着抛下这满府的人。

不过林蓁却也没想到沈侧妃还真挺舍不得自己,都要哭了。

她不免一笑。

可不过是短短的几句话,却让沈侧妃心里一下子就安稳起来。

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又担忧自己的态度让林蓁会放弃她的幸福。

“是我自己的心不愿离开这,你不必介怀。”

“那也好,我其实……舍不得你。”

小哥俩左看看,右看看,就跟看戏一样看着福王妃哄福王侧妃,天生显然也很敏锐,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好似有些听懂了,不由转头看平安。

见幼崽眼睛亮晶晶的很开心,他戳了戳自己的掌心,轻轻松了一口气……虽然嫡母听起来是准备与宁王叔有个什么缘分,可也没准备抛弃他们母子。

他只担心弟弟会失落。

如今见平安很高兴,他小声与他问道,“喜欢王叔?”

“喜欢。”喜欢他母亲的人,幼崽都喜欢。

平安还转头跟兄长安慰地说道,“还是一家人。”

“嗯!”天生用力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主动去牵弟弟的手,小声说道,“一直都是。”

他们是一辈子的一家人。

这个家里有嫡母,有母亲,还有他们兄弟俩……好吧,如今嫡母愿意接纳王叔,他们做儿子的只在一旁摇旗呐喊给支持就完事,不必想太多。

反正嫡母不会离开。

“这回放心了?”林蓁笑着问道。

沈侧妃刚才忍着哭的时候,衣摆都被抓得满是褶皱。

如今她小声哼哼了两声。

满府的侍卫都不中用,竟然被宁王这黑狐狸精给抢了先,差点吓死沈侧妃。

不过既然宁王不争不抢,沈侧妃倒也不是不能容他,她只对林蓁问道,“裴美人有孕,太后……没什么说的么?”

裴美人气焰还不涨到天上去?

想想沈侧妃都格外紧张。

林蓁想到太后平静的态度,虽然也对太后为何不着急不解,不过与宁王聊过后却也心里安稳得多,只对她笑着说道,“不必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可沈侧妃却在林蓁的沉稳里,也觉得自己像是一下子都不担心了。

林蓁不在府里的时候,她慌得不行,坐立不安。

可如今她回来了,她就一下子什么都不怕。

她放松了下来,且见林蓁累了一日自然就不耽误她休息,带着儿子走了。

等他们走了,林蓁也起身准备消消食好休息。

一只幼崽小嘴巴里嚼嚼嚼着甜滋滋的蜜饯,跟着自己的母亲亦步亦趋。

见林蓁转头看过来,平安扯着她的裙摆眼睛亮晶晶地问道,“母亲,喜欢王叔不?”

林蓁想了想。

或许之前,她只是动容,想着给自己与宁王一个机会。

可今日,当看到阿芷那样落魄可怜,宁王却依旧站在她这一边,她不得不承认心弦被轻轻触动。

谁不喜欢被偏爱呢?

提到宁王,林蓁的眼里第一次生出潋滟的流光。

“喜欢。”她很诚实地回应自家儿子。

平安“哇”地两只小爪爪捂住嘴巴叫了一声,开心地围着林蓁团团转。

看他这么高兴,林蓁忍不住抱起他,轻轻亲了亲儿子的大脑门儿。

“可更喜欢母亲的平安。”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

被母亲亲了,幼崽眼睛放光,扭着小身子扑进温暖的怀抱,又忙跟林蓁天真地说道,“王叔也该亲亲平安。”

他帮了王叔可太多,唉,不大点儿的年纪,已经学会了什么叫做绞尽脑汁啦。

林蓁笑得不行,连连点头说道,“那得让他多亲亲你。”母子俩玩闹在一块儿,一时都不累,哪里还顾得上裴美人。

虽然裴美人有孕被承恩公府宣扬得世人皆知,可日子不是该怎么过就还怎么过么。

最多也就是如林蓁这样,也不知算不算运气不好,再往太后宫中请安的路上撞见了裴美人。

也可能是裴美人专门今日就等在林蓁进宫的路上。

“我当是谁,这不是福王妃么。”

裴美人有孕却月份尚浅,身形纤细并不臃肿。

大抵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看上去容光焕发,一只手不时地抚过小腹,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她堵在这儿显然是来找麻烦的,盯着林蓁勾起笑意说道,“怎么,福王妃不是一向多礼?如今,倒是不知身份了?”

她等着林蓁给她请安。

这种仗肚行凶的人,林蓁不准备退让客气。

她只笑了笑和声说道,“那还是等陛下给美人复位以后,再来等本王妃的礼。”

都说不带杀人诛心的。

这一句直接刺中了裴美人的心病,顿时让她脸上的光彩一下子都散去,露出容光之下的不安。

林蓁说的也没错。

裴美人有孕也已经好一阵子,可皇帝只来看了她一面,坐都没坐,放下一句“好好养着”就完了。

除此之外毫无表示,无论是位份还是封赏,都没等来。

这……就是失宠么?

裴美人心中焦虑惶恐,最近并没有休息得很好,只能传话给外头的承恩公,让他在皇帝面前多给自己说说好话。

听到福王妃这样戳破,裴美人一时恼羞成怒。

她自然不会想到是先行挑衅令林蓁反击,只在意林蓁这么一个小寡妇竟然也敢跟自己顶嘴。

“你……贱人!”她如今怀着身孕,无论怎样在旁人眼中都是皇帝的心尖儿,且谁敢冲撞她一下试试。

裴美人骂了一句,快步过来,一只手高高扬起就要落在林蓁脸上。

福王妃若是敢躲敢拦,她就喊肚子疼,让福王妃吃不了兜着走。

“住手!”

却在裴美人脸上露出兴奋扭曲的笑意,冷不丁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转眼之间,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大步到了她的身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 82 章 就为了救福

“啊!”裴美人疼得顿时尖叫。

手腕上巨大的力量, 就像是铁钳一般要折断她的手腕。

身后是一阵阵的宫女们的惊呼。

她疼得眼前发黑,就感觉手腕一痛,竟被人甩了出去。

就有一群宫女大呼小叫地忙扶住她。

踉跄了几下落进宫女们的怀中, 裴美人歪歪斜斜,疼得泪流满面,恨恨去看是谁敢胆大包天,敢在她有孕的时候对她如此放肆。

她对上的是一双满是杀意的眼睛。

“没事吧?”宁王本听闻林蓁进宫,想与她在太后那儿“偶遇”,哪怕被太后调侃心里也是欢喜的。

谁知道才追到林蓁的身影就看见她险些被裴美人折辱。

他看都不再多看裴美人一眼,只皱眉, 忍着怒气与林蓁轻声问道。

林蓁抬头看他高大的身影近在咫尺,仿佛将自己全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笑着摇了摇头,又看气急败坏, 一边哭一边怨毒看着自己与宁王的裴美人。

“你们敢……你们竟敢……”她可是怀有龙裔!

宁王竟然推她。

“你们竟敢谋害陛下的皇子!”

裴美人恨宁王不比恨林蓁少。

承恩公与承恩公世子都因宁王断了腿,这不仅是奇耻大辱,还是巨大的仇恨。

再加上此时的折辱。

可扫过宁王冷冷投来的视线, 裴美人顿时打了一个寒颤,又不敢说什么了。

“走吧。”宁王半点都不理会裴美人,且见林蓁没有吃亏才略放了心。只是想到裴美人三番两次与林蓁为难, 他的脸上又生出冰冷之色。

林蓁见他目中的杀意,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见宁王垂头愣住, 目光呆呆地落在自己的衣袖上半晌,她笑着摇头,让他跟自己一同往太后那儿去。

她只勾了勾他的衣袖就放下,自己走自己的。

宁王面容依旧端肃沉稳,却有些恍惚, 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他,让他魂不守舍就走在林蓁的身后。

这样进了太后宫中被太后看到,太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不由看着自家如今越发有勇气走向新的生活的小儿媳,对皇后调侃道,“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皇后已经得过太后的话,也觉得他们般配。

到底是长嫂,看着宁王从小到大的,她也不拘泥,只跟太后笑着说道,“从前不知是谁,总把心如止水四个字挂在嘴边。原来……”

她曾经眼见宁王孤单一个人,也眼见林蓁年少守寡,如今很欣慰地说道,“原来是缘分没到。”

林蓁伪装脸红,坐到皇后的身边继续伪装羞涩。

宁王顺势坐在她的身侧。

“怎么瞧着不高兴?”太后微微颔首笑着问道。

“不过是路上遇到了裴美人,专门等着我,要我给她请安。”林蓁就告状说道,“还想打我。被,”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被阿穆拦下了。”

“哗啦”。

宁王手里的茶盏落在他的身上,茶水洒了半身。

可他却并不在意这个,只怔怔转头,看着身边笑吟吟看过来的林蓁。

半晌,他的面容柔软起来,耳尖红了。

太后微笑,也不催促宁王去换件衣裳,只对皇后缓缓地说道,“可见她也不是很虚弱。”

裴美人有孕就天天嚷嚷什么肚子疼之类的,可还有精神想欺负林蓁一个亲王妃,那还是吃太饱了。

皇后听了这话却只皱眉说道,“只怕她去陛下面前告阿蓁一状。”裴美人若是去告状,那林蓁岂不是很吃亏?

毕竟皇帝虽然不喜欢裴美人,可她到底怀着他的孩子。

太后笑了笑。

这笑得让皇后都满心疑惑。

正就在这时候,就听到有外头传话进来,说是皇帝到了。

皇后心中不免生出一句“果然”,往宫门口看去,就见不大一会儿,皇帝携着裴美人的身影就出现。

裴美人自然梨花带雨,揪着皇帝的衣摆一副要皇帝给她做主的样子。

可皇帝的脸色却格外不耐,微微甩动衣袖,试图要让自己从裴美人手中挣脱。

这样嫌弃,裴美人的脸色就越发难看。

她看林蓁的目光也愈发怨毒。

若是她身怀有孕都收拾不了福王妃,那世人只怕真看破她的失宠,不会把她当一回事了。

“陛下,就是福王妃刚刚要谋害臣妾。”眼看着皇帝给太后请了安,裴美人就迫不及待地哭诉。

林蓁看她这样急迫哭求皇帝给做主,微微挑眉。

想当初皇帝最喜欢的就是裴美人清高脱俗,就算受了委屈也不张嘴,单凭皇帝自己给她出气。

如今又哭又闹的,只怕皇帝都要烦死了吧。

果然皇帝脸色都变了,瞪着如今这般庸俗计较的裴美人。

可帝王的尊荣不容冒犯,他还是看向竟敢冲撞有孕嫔妃的福王妃,冷冷问道,“如今,你这样没有规矩么?”

“陛下这话臣妇委屈。”轻轻搭在宁王手背拍了拍让他不要与皇帝争执,林蓁只起身给皇帝福了福叹气说道,“臣妇好好地走在宫中,谁知道美人就拦在道上,非要让臣妇给她请安。”

她的话让皇帝皱眉,只不悦地说道,“那你给她请安就罢了。”果然又是女人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

皇帝很看不起斤斤计较的女人……不过是些小事,福王妃退让一步,息事宁人让裴美人满意,还能闹起来来烦他么?

没见识的妇人就是庸俗,毫不清雅。

林蓁才不管皇帝眼里对自己嫌弃不嫌弃,她只疑惑抬头看着皇帝说道,“可臣妇好歹也是亲王妃。裴美人非要臣妇请安,臣妇只疑惑地问了一句,美人如今升了位份没有?”

见裴美人不哭了,死死盯着自己,林蓁只柔和地对皇帝说道,“都说无规矩没有方圆。若今日我给裴美人请安,那来日,若有宫中低位妃嫔拿臣妇为前例,也强令皇族各府女眷都给她请安,那令皇家各府情何以堪呢?”

这么低的位份还要给她请安,那以后还有规矩么?

林蓁拒绝开这个头。

这背后可都是整个皇族女眷的事儿。

皇帝一愣,继而皱眉。

就算是皇帝也没想过要得罪这么多皇家女眷。

“陛下,臣妇也不知为何只问了这一句就是对美人的冒犯,原来……她不爱听啊。”

林蓁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眼底却带了冰冷的光,嘴上与皇帝说着话,目光却落在裴美人身上片刻缓缓说道,“还要冲过来对臣妇掌嘴,好大的威风与力气。陛下,既然今日裴美人自己找上门来,臣妇倒是想要告美人一次。”

她倒打一耙,裴美人顿时气得半死,急忙扯着皇帝叫道,“不是的陛下……”

“裴美人既然身怀龙裔,自然更当保重自己。且就算闹剧,美人自己若安然在宫中养胎,难道旁人能冲到你的宫里给你难看?且掌掴亲王妃……只因有孕,就敢行事癫狂,蔑视皇族放肆乖张,又敢蒙蔽圣听,将陛下牵扯入内,令龙裔不安,令陛下声誉有损,这哪里是一个恃宠而骄可以形容。陛下,臣妇常听人说美人这一胎多么难。”

裴美人不是天天闹腾说这不舒服那不舒服么?

“可是她随意乱跑发癫,也没把陛下的孩子放在眼里呀!”

林蓁的声音可比裴美人的大得多了。

毕竟她又不非要学着细语轻声,清高淡泊。

皇帝果然皱眉,不耐烦地把扒着自己的裴美人给撇开。

毕竟裴美人如今变成这个样子,皇帝已经烦死她了。

“不是的。是他,是他们不把陛下的皇子当回事。陛下你看!”

裴美人生怕皇帝就这么走了,心中又气又恨,急忙竖起自己雪白纤细的手腕给皇帝看。

雪白的手腕上那可怖狰狞的乌黑印记,让皇帝看了都觉得心里一哆嗦。

“是他……”裴美人指着宁王就与皇帝哭着说道,“是他要害我,要害陛下的皇子!”她刚刚只指责林蓁皇帝是很没有兴趣的。

可涉及到了宁王,皇帝就眼睛一亮……谋害皇子这样的罪过,就算宁王军功威望再高也要处置吧?

他这下满意地看了裴美人,正要开口,就听林蓁依旧平静地说道,“是为了我。”

皇帝疑惑地看她。

林蓁却坦然地对皇帝说道,“是为了让我不受裴美人折辱,他挡了一下。可若她不伸手,也遭不着这个。且……”

林蓁嗤笑了一声,用鄙夷的目光看着裴美人说道,“就凭你,若当真要害你,你此刻只怕脑袋都没了。还轮得着你搁这儿哭诉委屈?”

宁王这样的盛年武将,拳头比裴美人的脑袋都大。

林蓁已经继续对跃跃欲试的皇帝说道,“陛下,宫中嫔妃构陷皇家重臣,这不合适吧?”

皇帝竟被堵住了嘴。

他看着林蓁,好似这时候才发现,她总是能堵住自己想要治罪宁王的念头。

这让皇帝的心里生出不快。

“救你?”就为了救福王妃,就把裴美人整治到这个样子,凭什么?

“这正是我本要与皇帝说的事。”就在这时,太后就在一旁缓缓开口。

见皇帝疑惑又不耐地看过来,太后很从容地继续说道,“我准备过些时日给阿蓁下道旨。”

“下什么旨?”皇帝不明白裴美人告状的事与福王妃的什么旨意之间的关系。

可太后已经温和地说道,“我准备把阿穆赐给她。如今,皇帝明白为何阿穆要护着咱们阿蓁了么?”

这声音和和气气,仿佛是在说家长里短,皇帝也只点了点头,说道,“嗯……”

“把谁赐给谁?!”他的声音猛地拔高。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 83 章 啊……阿蓁

皇帝愤怒的吼声在太后的宫中回荡。

除了吼声, 整个宫殿没别的声音,每个人都没什么感觉的样子。

太后与皇后是平静。

宁王与林蓁是“啊就是这样”的表情。

除了暴跳如雷的皇帝,只有裴美人的表情格外扭曲。

此时她也顾不上哭诉, 只死死地,用嫉妒的目光盯紧了林蓁。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宁王是要迎娶林氏的意思么?

可凭什么?

不过是个在外抛头露面,声名狼藉的女人。

而宁王,他那么高贵英武,没有一处的不好,素来眼高于顶,什么人都看不上, 却为何会被林氏这样的女人迷住了?

听太后的意思什么赐不赐的,可世人谁人不知宁王从来都不是听话的性情。

他要是那么听话,说让他娶谁就娶谁,他还能独自一人到这个时候?

想当初连皇帝想让宁王娶裴氏的阿露, 宁王都不答应。

可如今,想想宁王之前对林蓁的维护,想想太后说出这话后宁王一副默认……啊, 不是默认。

看宁王笑的。

素来端方冷峻,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在皇帝的暴怒之下就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很不值钱的样子。

却是为了这个什么都不是的林氏。

裴美人只气得浑身发软,觉得自己都要尖叫起来。

虽然嫁入宫中, 做了皇帝的枕边人,可裴美人就算再不肯承认也得说一句,宁王的确人品与相貌尊荣,还有那权势与声望都是世上顶尖。

这样的人,这样珍惜地攥住一个寡妇的手。

哪怕这个男人本就不是自己的, 可这一刻裴美人的心里也生出情何以堪,不愿接受的心情。

她心中也一阵阵的急怒,可也比不上皇帝此刻的样子。

皇帝暴怒的姿态恨不能把宫殿都给掀了,指着还笑得出来的宁王气得话都要说不利索了。

这时候他哪还顾得上什么给裴美人做主,只骂宁王道,“荒唐,无耻!”

皇帝竟然还有脸骂旁人无耻,太后眼角微微挑起。

宁王却松了一口气。

他的阿蓁给他正名,在太后要把自己赐给她的时候没有拒绝,啊……阿蓁心里有他!

更何况今日说破,他也算被人知晓自己是阿蓁的人。

这也算是给了名分。

这是多么高兴的事。

唯一扫兴的就是皇帝。

宁王面上露出笑意,又握了握林蓁的手,让她不必担心,对皇帝皱眉道,“陛下何故高声?”

太后的宫里大声嚷嚷,好威风。

是给太后难堪,还是刻意惊吓阿蓁?

不管是哪个,宁王都不能允许。

皇帝被噎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宁王。

左右看了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可想想宁王眼下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他的脸上又露出怒容来喝道,“好一个不知悔改,不知人伦的畜生!”

在他的面前就公然亲亲我我,这不是畜生是什么。

皇帝更想到的是打从宁王回到京中,处处对林蓁的照顾,从前都以为他是冲着与福王的兄弟情。

如今看来,这是当初就没安好心。

皇帝不由怒道,“你竟然觊觎阿景的妻子。混账东西,你的脸都不要了,你还是个人么?阿景,阿景是你的兄弟啊!”

觊觎寡嫂,这人人得而诛之。

可隐藏在皇帝暴怒之下,林蓁却已经看见皇帝这番做作之后眼中的狂喜。

她安安静静与太后皇后一样看着皇帝伪装恼怒,甚至把福王搬出来演戏。

这是福王在皇帝嘴里最有存在感的一次。

从前福王从不被皇帝放在眼里,连过世皇帝都没什么哀痛与表示。

如今提到福王,也不是什么为福王抱不平。

皇帝并没有那么生气。

相反,看他那隐藏不住的表情,其实他还是狂喜。

狂喜什么?

狂喜声望日隆,功高震主的宁王终于有了污点,有了让他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指手画脚的“不堪”。

皇帝闹得这么大声,只是要给宁王背上私通寡嫂的罪名,打击他罢了。

而林蓁,就是他拿来攻击宁王的武器。

林蓁这样想着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了一下,转头,就见宁王没搭理皇帝的唱作俱佳,只专注地看着她。

见她看过来,他只轻声说道,“阿蓁,你才是我的一切。”

所谓声望与威信,还有世人眼中的美誉名声,都如同浮云一样。

对宁王来说,林蓁比那些虚名都要紧。

所以……可千万不要听信皇帝谗言,收回他的名分啊!

林蓁一愣,看着宁王紧张的眼睛,莞尔一笑,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你也是。”她不决定的时候,一向优柔寡断。

可既然决定,就绝不退缩。

甚至……哪怕会因她连累宁王的美名,可既然她已经走到这一步,就绝不会为了他的名声什么的再把他丢下。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什么不堪也罢,她都不会后悔。

宁王愣了一下,垂头看两个人交握得紧紧的手,又抬头看林蓁笑吟吟的眼睛,眼底也露出柔软与安然之色。

他与她这一时之间,谁也看不见旁人,只看得见彼此。

皇帝:……

皇帝震怒。

这回是真生气。

毕竟身为天子闹得这么厉害,可对面这俩人竟然眼里都没他……怎么,皇帝的戏不爱看,连他的人都不当一回事了?

这让卖力了好一顿的皇帝陛下情何以堪!

这真是反了反了,这宁王与福王妃是要造反啊。

皇帝被当做透明人自尊心哪里受得了。

他且怒视林蓁这个素来没有被他放在眼里的弟媳,指着她就恼怒喝道,“还有你!你才嫁了阿景,阿景才死了没半年,你就不守妇道……”他转头看太后。

太后一向爱重福王。

福王妃守丧还没多久就勾搭宁王,给福王戴绿帽子,还祸害宁王,太后这能容?

可他才想多骂几句林蓁这水性杨花的女人,却冷不丁见到两双冰冷的目光。

太后与宁王同时冷冷看来。

那目光冰冷如刀,刺得皇帝一个机灵。

皇帝都愣了一下。

……他骂宁王的时候,太后和宁王都漫不经心,由他骂。

可才骂了福王妃一句,他还没骂难听的话,这俩人就像是要吃人。

这对么?

甚至连一向低眉顺眼的皇后都皱眉看他。

皇帝慢慢收回目光,却又丢下林蓁,看向宁王。

其实福王妃一个寡妇,骂不骂的也不重要,可重要的是他终于拿到可以攻讦宁王的短处,甚至这还是宁王自己交到他的手中。

忍着心中的狂喜,他面容扭曲地看着宁王缓缓问道,“这么说,阿穆你是一定要与她在一起?”

见宁王只看着他不说话,皇帝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忍着心中的喜意冷声说道,“你可知道,你做出这样的丑事……”

“怎么是丑事了?”宁王不喜他以“丑事”侮辱林蓁,不悦地说道。

这样的事不知夹着尾巴做人,还敢顶嘴。

皇帝正要数落,就听宁王淡淡地说道,“我未婚,阿蓁虽嫁与王兄,可王兄薨逝,她如今也是一个人。我与阿蓁发乎情止乎礼,更有赏赐的旨意……”

他想想太后说要把自己赐给林蓁,面上露出柔软之色,只对皇帝说道,“没对不起任何人,也没打搅任何人。所以陛下这话,我不能苟同。”

“可她是你嫂子。”

“寡嫂。”宁王淡淡说道。

他又不是福王尚在就与林蓁私通。

“她一个女人嫁你们兄弟二人,这成何体统!”

是了,皇帝最认为宁王这次会为天下唾骂,英名散尽的就在这里。

他若是只迎娶一个寡妇,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看他如今勾结的是自己的嫂子,哪怕她是个寡妇,可也有叔嫂的名分。

一个女人先嫁兄,后嫁弟,宁王娶的是自己的寡嫂,这说到哪儿都行不通吧?

这还有王法,有伦常么?

皇帝心里激动得不行,其实很看好宁王此刻撞了南墙不回头的劲儿。

只要宁王不撒开福王妃的手,以后,不,明日早朝,他就把宁王拉下马。

可就在这个时候,就听太后突然轻笑了一声。

她一笑皇帝就皱眉,转头看太后露出埋怨之色说道,“母后到底在笑什么?朕不明白,母后整日里口口声声爱护阿景,可这两个这样勾结在一起,对得起阿景么!怎么能,怎么能堂而皇之,让他们辜负阿景!”

他一副为福王痛心疾首的样子。

太后努力地回忆了一下,好似这是皇帝头一次竟然这么把福王当回事儿。

演得用力过猛。

她带着笑意看着这个儿子,含笑说道,“这两个,是我一力促成。”

唉,这是太后这辈子做得最有成就感的事之一了。

比起朝中风云变幻,太后觉得俩小棒槌难搞多了。

如今终于没让自己的辛苦白费,太后只有高兴的。

她只笑着对目瞪口呆的皇帝说道,“我也不知皇帝在恼怒什么。跟皇帝有什么关系么?”又不是把皇帝赐给了阿蓁呸……太后心里暗道了一声晦气,急忙唾了一口把这话作废不算数,只继续说道,“皇帝这么在意人伦,可若是觉得嫁一对兄弟不妥,那想必对当初先帝一男迎娶同配一对姐妹……也会觉得先帝不顾人伦吧。”

骂别人畜生,觉得不能配一对兄弟。

那娶了姐姐又纳妹妹,想必皇帝一定也会觉得……

他那好父皇也不是个东西吧。

“什,这能一样么!?”

“没什么不一样。”太后沉了脸,看着让自己失望透顶的儿子。

她看都不看一旁恨得眼睛都红了的裴美人,盯着他冷冷说道,“当年,既然你们都赞成娥皇女英,那如今,阿穆赐给阿蓁,也没毛病!更何况,阿蓁也不是只嫁给阿穆,她如今一肩挑两房罢了。阿穆与阿景都是她的夫君,阿景年长,阿蓁就做福王妃,管理福王府。阿穆自己住对门,在家等阿蓁分给属于他的时间。他与阿景不分正侧,两头大。”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 84 章 平安探头探

皇帝:……

皇帝都惊呆了。

这世上还有女人一肩挑两房的说法么?

恕皇帝孤陋寡闻了。

“这, 这都是……”

要是按太后这么说,那宁王私德上就没问题了?

皇帝怎肯答应。

太后继续说道,“阿蓁往后的子嗣, 自然也都是嫡出。生谁的儿女,就是谁家府上的嫡子嫡女。如此,两房都大,各传各的香火,两府也分明。明明是一目了然的事,我不懂皇帝在闹什么。阿景会愿意,阿穆自己也愿意, 皇帝也不必在我这里吵闹。若是觉得不乐意,也可以去前朝,去问问朝中的人。”

她一不许皇帝辱骂林蓁,而又要为林蓁与宁王正名……并非寡妇再嫁。

而是本就嫁了一家俩兄弟。

都是正夫, 也没分先来后到的。

为了的,不也是那些世人口中“为了两房香火”么。

一肩挑两房这样的事多了去了,谁的道德与伦常都没有任何问题。

想到这里, 太后心里叹了一口气,没拿福王的遗折出来。

折子上福王请求的是让太后给林蓁发嫁。

可想来想去,太后觉得还是她的阿蓁想得更合适些。

还保留福王妃的尊荣与封号, 依旧管着福王府,这一则让林蓁不依附旁人, 自己拥有自己的府邸做主人。

另一则……想当初,太后那么不愿意让林蓁再嫁,不就是想让她留在福王府,照顾福王府上下,也依旧做自己的小儿媳。

如今都两全其美, 也让宁王的声誉不会受到诋毁,太后觉得还是如今更好。

就不分大小挺好的。

可皇帝却觉得一点都不好。

太后这样平静,宁王与福王妃都满不在意,这更让刚刚暴跳如雷的自己像个小丑。

“不行!”裴美人听到这儿,本就没缓过来的心情顿时更受刺激……什么两头大,凭什么林氏又嫁福王又嫁宁王,还得到太后的认同!

她一声尖叫,一只手指着林蓁就与皇帝面目扭曲地叫道,“陛下,你看见了!她就是不安分!”

当初她不是没在皇帝的耳边吹枕头风。

可皇帝素来不把林氏一个小寡妇放在眼里,“嗯嗯”两声也就过去。

可如今林氏的做派不就和当初她说的那样,不守妇道勾勾搭搭,不知廉耻么?

若换了平时,有人与自己站一条道皇帝一定会很高兴。

可皇帝扭头,对上裴美人那张扭曲的嫉恨交加的脸,就觉得倒胃口。

什么清冷高洁,一样都没有。

相反,这世间一切丑陋的姿态摆在他的面前,还尖叫……

“走开!”虽然是为裴美人张目来的,可皇帝归根结底都不是为了给她讨回公道,此时再见眼前几人。

不提别人,只见林蓁看了看裴美人,又隐隐用怀疑与怜悯的表情看自己,皇帝心态都要爆炸了。

宠爱过这么个女人,还捧在掌心多年,好让人笑话。

他一把就把裴美人推得一个踉跄。

裴美人被急忙上前扶住她的宫人护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比起被宁王甩到一旁,那还是皇帝此时厌恶的样子更让她窒息。

更何况还有此时,对面传来一声轻轻的笑声。

她一转头呆呆看去,就见林蓁正一边含着笑,一边端了茶来喝。见裴美人看自己,林蓁还挑了挑眉尖。

就是笑给她看的。

裴美人不仅来欺辱她,还跟皇帝告状来找宁王的麻烦,福王妃心里都记着她呢。

“裴氏,你仗着有孕在身,如今这宫里没你不敢干的事。是真当宫中没有法度,由着你做耗。”

太后的目光慢慢转向裴美人,见她看着林蓁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目光落在她那还没有起伏的小腹,冷冷地说道,“上蹿下跳,挑三窝四,行事不检。”她顿了顿,只看皇帝说道,“皇帝说,该如何处置?”

“母后,她好歹怀着儿子的血脉。”皇帝早就对裴美人不耐烦了。

可想想对自己一向忠心的承恩公,再想想自己不讨喜的前几个儿子,皇帝眯了眯眼。

裴美人与这个孩子还有用。

他就决定保上一保。

“皇帝一意要保她,那就算了。”

皇帝愣了一下,没想到太后这次没对裴美人喊打喊杀,竟抬手放过。

就听太后继续说道,“只是我实在看见她恶心。从今日起,裴氏降为宫女子,命禁足她的宫中,没有我的旨意,她不准出来。还有她如今的饮食起居,陈设摆件,从前降位,我懒得处置她,她依旧奢华。从今以后,她的一切都按宫女子的待遇,不准逾越。”

没打没骂,只降了位份,按说这也是应当。

宫人裴氏仗着有孕就敢欺辱皇家王妃,还敢冲撞宁王,无法无天,不处置才叫不公。

皇帝脸色顿时一变。

这不是打他的脸么?

“母后,宫女子位份……她还怀着孩子,若收敛了吃穿用度,朕的孩子……”

太后看着板着手指头说自己血脉的皇帝,脸上露出讥诮之色。

“无规矩不成方圆,她也不能例外。若皇帝心疼,就开自己的私库补给她,毕竟她是皇帝心上的人,皇帝总不会舍不得拿些自己的私房养她吧?”

宫里是只能给一点。

可皇帝可以拿自己的给宫人裴氏补上。

不是真爱么!

为爱付出些俗物罢了,又怎么了……皇帝竟然没吭声。

没舍得说一句“那朕给她补上!”这样的豪气话。

“陛下,陛下!”

听说自己降位,宫人裴氏眼前一黑。

身为有孕的嫔妃,还没复宠就又降了位,这让人情何以堪?

“陛下,我怀着陛下的孩子啊!”这都不能救一救么?

裴美人拉着皇帝的手哭得涕泪横流。

皇帝越发觉得吵闹,且见太后静静地端坐在对面……不知怎么,他就是心里哆嗦了一下。

只是这许不过是错觉,皇帝今日受到雷霆冲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宫人裴氏,只又看了宁王与林蓁两眼,转身也不顾宫人裴氏含恨而去。

看他竟然没管自己就走了,裴氏转头,死死瞪了林蓁这害了自己的罪魁祸首一眼,捂着肚子哀叫了一声,被人扶着也赶紧走了。

见他们都走了,林蓁骂了这两个一句“没规矩”,都不知道给太后告退的,又转头跟太后不好意思地说道,“让母后费心了。”

从前太后说会保护她与宁王,让她勇敢往前走,她还在猜太后会怎样保证自己与宁王的安稳。

原来……

好家伙,一肩挑两房是怎么想得出来的。

“我说过,只要你们好,快快乐乐就好。”太后摸了摸小儿媳的发顶柔声说道。

她不是第一天想到这个说法,毕竟既然她撮合这两个,那肯定是要保护他们。

也……保护林蓁与宁王日后可能会有的孩子们的声誉与名分。

林蓁的孩子日后不必受皇帝口中“没人伦”的负面说辞影响,而是被人都接受的宁王的嫡子嫡女。

横冲直撞,不管日后,太后可不是那样没成算的人。

“嗯。”这样的维护让林蓁眼眶发酸,她声音有些哑地应了一声。

“看你,这点事都要掉眼泪珠子。让你皇嫂要笑话你了。”太后很满意皇后今日听到“一肩挑两房”后依旧赞同的态度。

见妯娌两个相视而笑,她又看宁王轻声说道,“往后啊,你们要好好过日子,互敬互爱。阿穆,往后的每一日,都要护着阿蓁,就像从前的每一次那样。”

虽然把小儿媳留在了身边,可真到了一切都尘埃落定,公告天下,太后的心里还是有很大的舍不得。

不过看林蓁眼眶都红了,太后便只说高兴的事说道,“你的王府也得好好收拾,别跟从前似的荒废着。”

宁王对什么花园啥的素来兴趣不大,王府中最大最气派的就是演武场了,太后想想都叹气。

亏了有她家阿蓁,要不然,谁受得了不解风情的阿穆呢?

“我想让阿蓁去看看。”宁王轻声说道。

他家阿蓁喜欢王府怎么修,那他就怎么修。

他和太后就都看过来。

林蓁并不脸红,点头应道,“自然得去看看。”那以后是她与宁王的家么,她只笑着看了宁王一眼,弯了弯嘴角说道,“演武场……倒也不必拆。阿穆演武的样子……我也很期待。”

英姿勃勃的样子,她还没看过呢……想看,爱看。

宁王侧头,在这么直率的回应下脸颊渡上浅浅的薄红。

太后看了,就很满意。

看,她老人家就知道,这俩绝配。

可见太后娘娘很会做媒嘞。

……回头试试皇后的。

欣慰地看着林蓁的皇后背后一麻。

倒是林蓁从不虚言,说是想去宁王府,那就真的去了。

她打从认识宁王,出于守着寡居之人的谨慎,从未进过宁王府的门。

如今牵着平安迈过宁王府恢弘大开的正门,她从来和宁王都很直爽,此时竟第一次有些紧张。

就像是……真正入侵到了宁王的领地,感受到他真正的气息,也要真正融入到他的生活里。

“王妃,小心门槛。”孙侍卫带着人把宁王府很少打开的正门开得大大的,点头哈腰,高高兴兴引林蓁进门。

他话音未落,宁王弯腰将平安抱起,让他坐在自己的左边臂弯里,右手牵住林蓁。

幼崽被一只胳膊就给稳稳揽住,惊呼一声,却只听力气大,稳稳的像是山岳一样的王叔带着笑意说道。

“阿蓁,咱们一起走。”

很简单的一句话,可林蓁却也眼里多了笑意。

她把自己的手交到摊开的,粗糙却稳稳的掌心上,被握紧。

平安探头探脑,“哇”了一声,引起他王叔的注意。

想想幼崽为了帮助自己忙前忙后,做王叔的咳嗽一声,虽端方持重,却也会侧头,亲一口幼崽的大脑门。

他握住林蓁的手往上抬了抬,就在幼崽的面前。

幼崽被亲的晕乎乎的,一下子福至心灵,眉开眼笑地把小爪爪也放进王叔大大的掌中。

“一起!”他奶声奶气,大声宣布。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 85 章 “父亲当年

孙侍卫嘴角抽搐地看这三位在大门口就腻腻歪歪。

行吧。

王爷老大不小才要有个媳妇儿, 他都懂。

孙侍卫懂。

宁王府里的大家伙儿都懂。

都在一旁做壁上花。

直到宁王牵着林蓁抱着平安一起进去,对宁王府指指点点……看前看后,大家才默默散开。

谁会在这时候没眼色地在王爷跟前侍候呢?

“这是我起居之处, 你觉得有哪里不喜欢,咱们就换。”因皇帝已经知道,那必定会闹得天下皆知。

宁王真是太感谢他……毕竟帮宁王广而告之自己有了名分这样的事,还得皇帝出马才给力。

宁王今日从宫里出来就很高兴,又请林蓁看自己的起居,又有些紧张地问道,“若是简陋无趣, 你也说与我听。”

宁王府其实并不简陋,再简陋也是王府,该有的都不会缺少。

只是宁王只住在前院,他生活上很简单, 只有个睡觉的地方,房中有宝剑,又有些案桌书架, 上头全都是各种兵书之类的。

很严谨的地方,却少一些生活的气息。

宁王抿紧嘴角,觉得自己实在是个无趣的人。

林蓁却只含笑到处看着。

看着这里, 她好像就会看得到一个真实的宁王。

“挺好的,”她笑着看宁王轻声说道, “再看看后院。”往后她肯定是要来后院居住的。

宁王也想到了,咳嗽两声,抱着平安的手臂紧了紧。

后院就更简单了,虽然亭台楼阁俱全,来往的也都大多是管家, 侍卫还有嬷嬷。

宁王与林蓁说道,“都是宫中赐下,我更喜欢能做事的人。”他王府中的人也大多都是从先宁王夫妻的时代传下来的老人儿了,也大多都上了些年岁。

因生活简单并不看重享乐,也到处征战觉得够用,所以宁王府中都没怎么再进新的服侍的人。

林蓁且见那些上了年岁却笑盈盈高高兴兴远远给自己请安的管家与嬷嬷们,笑着颔首,转头握了握宁王的指尖儿。

宁王僵住。

好半晌,他又抿了抿嘴角,也去捏林蓁的指尖儿。

“如今就很好了。”林蓁很喜欢宁王府。

虽宁王严肃,可宁王府看后院的气息却很宁和,可见他素日带府中的人都是很宽容,很温和的。

且虽然服侍的人都年岁大,可宁王却依旧没有让他们腾出位置给年轻的新的服侍的人,可见宁王念旧,待人也好。

这样的人……林蓁忍不住笑着抬头看他。

怎么会有这样好的人呢?

她今日很爱笑的样子。

也许是太后今日对皇帝的那种种所言让她褪去最后的忧虑,显出鲜活明媚来。

宁王喜欢她对自己这样笑,却又有点害怕。

总担心他家阿蓁对他笑得多了,他要兽性大发,用力亲亲她。

“这里曾是我父亲母亲的居所。”等他们往里面走,宁王就给林蓁介绍。

虽然先宁王夫妻已经过世许多年,可看着上房却依旧干净整洁,显然是有人日日打扫。

林蓁与宁王认识这么久,从未听他讲过自己的事,如今静静地听着,用心地把宁王的事也记下……她是要与宁王过日子的,宁王对她付出那么多,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如今,她也想要知道他的生活,知道他的一切。

看见正院的偏房供奉着先宁王夫妻的灵位,林蓁也给这两位素未谋面的长辈进了香。

平安下地,也规规矩矩地给磕头。

宁王看着林蓁认真又单薄的背影,眸光柔软,又觉得心里欢喜。

“父亲当年,也只有母亲一人。”他忍不住从身后走过去,轻轻抱了一下心上人羸弱的肩膀,也注视着眼前的灵位……他出生就父母亡故,养在伯娘的膝下。

他是很幸运的人,伯娘慈爱,真心抚养他,培养管教,让他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也与他说了许多先宁王夫妻的事。

还有王府里的下人们。

当年先宁王夫妻过世,他们被太后庇护在宁王府。

有太后在,宁王府就并未沦落成破落户。

毕竟……先宁王本就是性情温和的人,并不喜欢争权夺利,其实宁王府很低调,也没什么权势。

不过是……

“我母亲出身将门,外祖早年满门战死沙场,只剩下母亲一个进了宫,被抚育在宫中,作为皇家对功臣的优容。”

他的母亲虽是孤女,也早就没了兵权,可因外祖当年在军中极有影响力,袍泽故旧众多,在军中就很有几分遗泽与人情。

当年诸王夺嫡,有好几个皇子想要娶他的母亲,所图的就是他母亲背后的那些世交与人情。

那时候母亲尚在宫中的时候,就与太后交好。

虽然也知太后与她交好也是为了一些军中人情,毕竟太后那时候正帮着先帝也在争夺皇位。

可她豁达,并不在意。

人生在世交朋友……总也会有图些什么。

太后对她真心相待,除了图一些军中人情,对她其他都是真心,都是善意,那就又有何不可呢?

林蓁听到这里,不有生出几分神往。

在眼前的只剩下安安静静的灵位。

可听宁王的描述,她却好似能够在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温和聪慧,却又宽容豁达的女子。

“母亲拒了好几个皇子的婚事,后来却嫁给我父亲。因为伯娘曾对我说,母亲知道,只有父亲是真正只爱她一个。”

先宁王天性性情恬淡,诸王争锋从没有他在里头参合,他本可以安稳地过上一生,不必去参合他母亲这“炙手可热”的将门之女。

可他太喜欢她,喜欢得除了她,谁也没法让他心生触动。

娶了他的母亲以后,他迅速地带着妻子远离京中。

所谓寄情山水,是他想要让十几年被困在宫中那小小方寸之地的妻子看到更多的风景,让她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

不需要许多规矩与教条,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肆意又自由。

可哪怕是这样,他们也容不下。

先宁王夫妻在外遇刺,夫妻双亡。

只留下襁褓中的婴孩儿,交托给先宁王妃最信任的朋友与妯娌。

她也并未看错人。

太后抚养了宁王,后来,诸王落败,都死得差不多。

太后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害了先宁王夫妻,可反正人都死完了,总有一个已下去给先宁王夫妻赔罪。

宁王站在正中,两旁的林蓁与平安都抬头看高大的他。

母子两个几乎的同时,一边一个牵住宁王的手。

“日后……我们让王爷与王妃安心。”

那些难过的往事与遗憾无法改变,可她会努力与他生活得幸福。

让他过得好,也会让先宁王夫妻欣慰吧。

“王叔,平安爱你。”幼崽虽然懵懂,听得晕乎乎,可也听明白原来高大可靠的王叔也曾经有过那样伤感的时候。

他牵住王叔的手,又抱住他的腿,认真地安慰。

宁王如今已经是成年男子,虽然为自己的父亲母亲伤感,可也能调节得很好。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身边都是暖暖的。

宁王府本就是宁和的地方。

可莫名的,有他们在自己的身边,他能感觉到更多的,从前感受不到的安稳。

就像是整个家都变得柔软起来。

“所以我长大以后在军中颇有名声。”因为外祖家的故交许多都在军中,他刚入军中得到许多长辈的帮助,在军中站稳脚跟。

展现出领兵的能力以后,自然就有更多人尊重信任他。毕竟若是不被信任的主帅,行军中也会处处掣肘,无法贯彻自己的意志。

宁王一边说,一边对林蓁轻声说道,“所以我往后可以多歇歇,可以多陪着你和家里。”

他军功人望很高,在军中地位已无法被动摇。

如今天下太平,不需要他再那样卖力,可以慢慢卸下许多担子。

这表明他不是那种寄情公务,有家也不回,只知道忙忙忙的大忙人。

他身为武将,如今也没啥事儿干,可以多照顾家里的人。

也所以,他性情与先宁王夫妻也很像,并非在意权势与声望的性情。

就算和林蓁在一起有争议,对宁王来说也比不上自己心上人。

因为这是家传的。

林蓁握了握他的手,点了点头。

她只牵着宁王的手,一同给面前两块灵位施礼。

“这正院还留给王爷与王妃,咱们再在别处选个院子生活。”等他们一同去了别处院子,看了演武场,王府中的花园。

林蓁觉得没什么需要自己添置的,又带着平安在宁王府一同用了膳,天都晚了才回去家里。

她直接带了平安一同睡了不必提,只说皇帝一晚上也亢奋得没睡好觉。

……宁王竟然与寡嫂往来,两个人还好得不行,这若是朝中都知道,不定得把宁王骂成什么样子。

他那么多年的军功,威望,竟然没需要皇帝出招自己就自毁长城,多难得呢?

皇帝一定是要把这件事宣扬得天下皆知,让人都知道宁王是个王八蛋,让他被天下唾骂,再也无颜立于朝中。

他带着这样的期待,都能想到朝中那些文臣嘴如刀,得把个不知廉耻的宁王直接贬成地上的泥。

皇帝想得很好,也的确,第二日兴高采烈……满面愤怒地在朝中宣布了宁王竟然与福王妃有情的不堪之事。

他亲自骂了半柱香才停下,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下方的朝臣,等他们开口。

满朝文武皆在。

朝堂却半晌寂静,无言以对,毫无回应。

皇帝的脸色慢慢黑了,却见朝臣们,特别是平时总是唧唧歪歪的文臣们却都只用疑惑与茫然的目光看他。

一双双眼里流露出来的,全都是迷茫与……

“就这?”的困惑目光。

……把满朝文武大清早都叫起来,就为了这点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