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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这样说,柏商霖眼底却满是温柔,轻抚自己的腹部,小声嘟囔了句:“调皮鬼。”

还在肚子里就这么活跃,像是打了一套军体拳,等出来了,那还得了。

柏商霖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肚皮,让这个调皮鬼安静点。

既然醒了,就再也睡不着。

柏商霖慢腾腾起床,跟个树袋熊似的,亦步亦趋跟在木棉身后,一起洗漱,一起做饭。

吃饭的时候,木棉才告诉他今天的计划:“我订了去荔源市的机票,等下午了我们去机场吧。”

柏商霖一顿,“荔源?突然去那做什么?”

“它那里是夏天嘛,天气暖和,我们去旅居一个月。”说着,木棉扫了下他日益滚圆的肚子,“孩子在夏天出生,寓意好。”

柏家这种富贵人家比较相信玄学,试探着问过她能不能去个夏天的城市生孩子,这样既对柏商霖好,也对孩子好。

他们不敢跟柏商霖提,只能悄悄问她。

木棉原是不信这种东西的,但自从她亲身经历了穿越重生这种事后,她无意识也信了不少。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对柏商霖和孩子好的话,她也愿意去折腾一番。

在一众南方城市里,木棉挑挑选选,还是选择了之前去过的荔源市。

曾经有些遗憾,还是想弥补一下……

听到“寓意”二字,柏商霖就知道是谁的主意了。

他皱了下眉,眼底闪过一丝厌烦,“他们说的话不用听,没句好话。”

受到激素影响,柏商霖怀孕后情绪展露得直接了很多,有时候对什么东西不满意,都会直接表达不满。

不像刚认识他的时候,冷冷清清,所有情绪都遮掩得严严实实,疏离感太重,让人摸不透。

“百利而无一害嘛,就当去散心了。”木棉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熟练地顺毛撸,“再说了,你小时候出生在雨天,生命里就遇到了太多雨天,我也想让乖乖拥有更多晴天嘛。”

尹姝怀柏商霖的时候,找的大师都说孩子最好出生在个艳阳天。

尹姝和柏扬名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实际上却懒得动,嫌换城市生孩子麻烦,最后还是在北江市生的柏商霖。

结果,那天突然下暴雨,整整下了一天一夜。他就这样出生在一个黑沉沉的雨天。

柏商霖听出了木棉话里的意思,抿了抿唇。

半晌,他唔了声,默许。

木棉双眼弯了弯,笑眯眯给他夹了一只大虾:“宝宝真好。”

柏商霖瞥她一眼,轻哼了声,慢吞吞咬断虾肉。

*

荔源市阳光普照,漫天金色的阳光照亮了海滩,雪白的海鸥轻点海面,抖动着翅膀飞过,惊起一条条海鱼跳出水面。

碧海蓝天,白云朵朵,透亮得像一幅美不胜收的风景画。

海岸线上站着男男女女,有情侣在散步拥吻,有小孩在捉鱼玩水,也有老人们把脚埋在沙里晒日光浴。

这里的生活节奏慢极了,人也情不自禁地慵懒起来。

木棉躺在沙滩椅上,猛猛吸了口纯天然椰汁,爽快地长叹口气。

偏头看去,柏商霖躺在她旁边,脸上戴着墨镜,身上搭了根薄毯,昏昏欲睡。

试探着叫了他一声,没听到回应,木棉才放下心来,蹑手蹑脚地离开。

不远处的海滩上,挤着一撮格外拥堵的人群,正围着什么东西打卡拍照。

那正是荔源市最火的网红打卡点。

据说但凡情侣在那里打卡,虔诚地向上天许愿,他们就会永生永世不分离。

不管是真的,还只是凑热闹,总之在这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不只有热恋中的情侣,还有刚结婚的新人,或者准备求婚的情侣。

木棉打算晚上在这里求婚。

她特意抽身离开,是去拿早就定制好的玫瑰花束。

一大捧玫瑰花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毛绒小熊。

棕色的、白色的、粉色的、灰色的……

躺着的、坐着的、趴着的、站着的……

木棉几乎集齐了各种形状和颜色的小熊,组成一面漂亮的小熊墙。

就像乔迁新居时,柏商霖送给她的巨大玩偶墙一样。她现在也给柏商霖准备了巨大的小熊玩偶墙。

有这个念头是因为,木棉觉得一个人赠送的礼物,一定程度上也暗藏了这个人的内心倾向。柏商霖或许也想被人珍视地给予许多可爱的玩偶,虽然他不缺。

毛绒小熊墙立在了沙滩边,旁边放了一大束玫瑰花。

海浪声中,木棉装点好一切,舒坦地拍了拍手。

选择在这里,也是她仔细想过的。

直觉告诉,柏商霖应该更喜欢在人群的见证下,在天地间接受这一切。他似乎更希望得到坚定的爱,被广而告之、宣之于众的爱。

所以,木棉犹豫了下,放弃了在两人独自相处的时候求婚,而是选择在星空下完成。

她寄希望于这处许愿点。

希望荔源市的海滩可以见证她和柏商霖的感情,希望他们永生永世都不分离。希望柏商霖足够信任她,希望他拥有源源不断的安全感。

*

天刚刚擦黑,漫天星辰摇摇晃晃倾洒星光。

海面波光粼粼,细碎的光点浮于海天交接处,闪烁出耀眼的银光。

往来于打卡点的人们发现了这里的布置,有的举起手机,有的议论纷纷,目光都聚集于旁边的小熊墙和玫瑰花束上。

这里成为人群的焦点。

收到木棉的消息后,柏商霖就赶了过来,以为她遇到了什么麻烦。

可当他渐渐走近,看到前面拥挤的人潮,听到耳畔热闹的欢呼声,柏商霖愣住了。

一个猜测自脑海中跃出,他不禁握住了口袋里的方形盒子,身躯无意识绷紧了下。

缓慢地拨开人群,他安静靠近,跟随人群看向他们聚焦的地方。

——一整面小熊墙立在沙滩上,无声昭示它的存在感。

柏商霖彻底愣住,瞳孔无意识收缩了下。

下一刻,视线偏移,他看到了捧着玫瑰花笑眯眯看着他的女孩。

漫天星空下,周围的人声都自动消音。

柏商霖眼里只有木棉一个人,耳畔只有海浪扑到沙滩上又缓缓退去的水声。

等他再反应过来时,他人已经站在了木棉面前。

微低头,看到女孩仰着脸,双眼灿若星辰,笑眯眯看着他。

还没开口,她就先捧上一枚精致方盒。

咔哒一声,盒子弹开,一枚闪着光的钻戒静静立在其中。

柏商霖呼吸滞住,始终放在口袋里的手指无意识抽动了下。

“柏商霖,”木棉再一次唤了他的全名,“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人群应该是嘈杂的,人声应该是密集的。

他们应该会起哄、欢呼。

可柏商霖没听到这些。

他眼里只有木棉,耳中只有她说的话。

呼吸变得轻盈,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柏商霖缓缓的、慢慢的吸了口气,而后轻轻吐出。半晌,他拿出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在木棉惊讶的目光中,也拿出了一只小巧的方盒。

盒子打开,一枚雅致的戒指赫然躺在里面。

只见柏商霖深吸一口气,重复了她刚刚说的话:“木棉,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来荔源前,他悄悄取出早已准备的戒指,放在行李箱中。

在荔源这么多天,他随身携带,一直在寻觅合适的机会。柏商霖没想到,木棉竟然跟他想到了一处……

眼底泪光闪过,柏商霖闷闷点了点头。

他真的永远抓住了幸福。

繁星璀璨,海浪滔滔,流星划破海天交接处。

在浩瀚星空下,自天地见证中,于人声鼎沸时,他们拥抱在一起,额头相抵,笑靥如花。

天地见证,永不分离。

第104章 宝宝

“木笑!这都是什么东西?!”

观萃苑。

偌大的房子里,原本空旷整洁的家居不知何时变得乱糟糟的,各种玩具堆满了角落,家具也换了位置——桌子在这角,椅子在另一角。布局变得混乱,充斥着孩子玩闹的痕迹。

大清早的,卧室忽然响起一声震天音。

柏商霖揭过脸上一团黑漆漆的、状似果冻的东西,提在手里,罕见地高声斥道。

他早已不复之前的清冷淡然,眼底尽是恼怒,脸颊也因为生气泛红,明显在大口呼气。

柏商霖深吸一口气,攥着黑色果冻端详了好一会儿,辨认出这是木笑她们小学正在流行的起泡胶。

……又是这个熊孩子。

柏商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还是压不住心里的火,腾得从床上坐起来。

拿过床头柜上的眼镜,刚戴上,就看到房门口探进来一颗乌黑的脑袋。一张和木棉像极了小圆脸狗狗祟祟地扒在门框上,偷瞄他。

木笑嘴里还含着根棒棒糖,腮帮子左右交替地来回鼓起,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像只小狗。

柏商霖的气忽然就憋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深呼吸好几口,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见他笑了,木笑像是得到某个信号,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撒着娇似的重复叫他:“爸爸,爸爸——”

小孩刚上一年级,抱着他腿来回跳,咯咯笑着:“我叫你起床呢,有用吧嘿嘿嘿——”

一提到这个,柏商霖原先压下去的火又重新上来了。

他伸手,一把捏住木笑的小翘鼻,看她喘不上气夸张地大口喘气,柏商霖才慢吞吞地松手:“就用这法子叫我起床?而且,木笑笑同学,现在是早上五点,请问我为什么要现在起床?”

小姑娘肉眼可见地心虚起来,片刻,她搓了搓自己肉嘟嘟的脸,笑眯眯凑过来,撅起半张脸:“爸爸捏我脸吧,捏够了就不能骂我了哦——”

“……”

柏商霖心里又气,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又发不出来火。

木笑从小脸上肉就多,跑起来小脸还会晃动。谁见了她,都想捏捏她的脸,猛猛蹂躏。

柏商霖更是如此,他特别喜欢捏木笑的脸,揉来揉去把她揉得小脸发红。

小时候木笑不懂得反抗,被捏疼了只会嗷嗷大哭。

现在她大了,就不肯让人捏她脸了,有人想捏她脸还需要提供一定的报酬。有来有回,她才愿意人摸她脸。

看着木笑现在笑嘻嘻的模样,柏商霖气急,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上手狠狠搓揉木笑的脸蛋。

用的力气有些大,松手时,木笑的脸已经红彤彤的了。

柏商霖上手捏她,木笑就知道他这是原谅她了。

事情翻篇了,木笑顿时又开心起来,笑嘻嘻地把脸蛋从柏商霖手里挪出。

她笑着拉过柏商霖的手,欢呼道:“妈妈已经出去了,她说饭就在厨房。爸爸我想吃饭——”

上一年级的小孩,力气也不小,更何况她还是个Alpha,力气更大。柏商霖被她拽着,一个不察还踉跄了下,着急忙慌跟上她,“慢点,木笑笑。”

“你小小年纪,跑这么快做什么。”

说了也没用,木笑根本不听,小腿反而跑得更快了。

柏商霖已经习惯了,但还是下意识唠叨几句。他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感叹,这个年纪的小孩真是人嫌狗憎。

*

等木棉提着刚买好的新鲜蔬菜回家,刚一进家门放下东西,就隐约感觉到气氛不对。

家里的陈设又变了,整体看上去变得整洁太多,应该是柏商霖起床后整理的。

只是客厅一角,又重新堆满了新的玩具,这里看上去应该是木笑玩耍的新根据地。

两处泾渭分明,各不干扰,竟然也达成了诡异的和谐。

屋里静悄悄的,现在已经是九点多了,按说不该如此安静。

不说鸡飞狗跳乱糟糟,最起码也该有人说话。可现在,静得有些诡异,听到她开门进来,竟然也没人过来打招呼。

木棉站在玄关处等了会儿,绞尽脑汁想可能发生的事情。

最大的可能还是木笑那小家伙惹恼了柏商霖。

提到木笑,木棉也有些无奈。

她怎么也想不通,她跟柏商霖的孩子竟然是个魔丸。

还在柏商霖肚子里的时候,她就格外闹腾,经常扰得柏商霖睡不好觉。

等她出生时,柏商霖生产格外顺利,在一个艳阳天里很顺利地诞下一女。当时他们两人还夸她,觉得这小孩刚出生就这么心疼爸爸,长大了肯定也心疼父母,是个乖巧的,小名叫乖乖真是取对了。

给她取名木笑,希望她永远快乐。

但他们都没预料到,这孩子最乖的时候就是出生时,之后简直是个绝世大魔丸。

从会走路会说话起,她就缠上了柏商霖。

她所有的行为都在跟柏商霖对着干,以至于素来稳重、冷淡、寡言的柏商霖都气笑了,每天都在和木笑斗智斗勇,生活重心竟然无意识地向家庭靠拢。

一想到两人之前打闹的场景,木棉觉得自己大脑皮层都绽开了。

深吸一口气,她怀着悲愤的心情慢吞吞拐进屋,就看到客厅沙发上整整齐齐坐着一大一小两人,正无声对视着,像在玩什么一二三木头人游戏。

见到她进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扭过头看她。

接着,两人眼刷得一下,同时亮了,接着你一句我一句叽里呱啦说起来了。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我好饿——”

“棉棉,出去买菜了?怎么不喊我一起?”

“妈妈我跟你说爸爸好坏,他不给我热饭!”

“你女儿我是管不了了,怎么有小学生这么调皮啊,你知道她干了什么吗她——”

“妈妈别听!爸爸添油加醋说的,都不对!”木笑急冲冲打断,飞快说完。

接着,她劈里啪啦倒豆子似的一通说,把前因后果说了个大差不差。

“我们学校布置了作业,我在做作业,爸爸还生气不跟我说话,这是爸爸的问题!”

“木笑,你说你作业是什么?你做了什么?不要掩盖重点。”柏商霖打断,嗓音有些急。

木笑顿了下,不说话了,开始颠三倒四地重复这是学校布置的作业,至于作业是什么以及他具体做了什么,木笑一声不吭什么都不肯说。

“……”

对这一场景,木棉已经司空见惯。

她慢吞吞走到柏商霖旁边坐下,顺手拿过桌上的牛奶,开盖尝了口,边问:“宝宝你吃饭了吗?”

“吃了。”

“没吃!爸爸不给我做!”

一大一小两道声音响起,话落,木棉就知道这次是自己大意叫错称呼了。

果不其然,两人刚说完,就听到柏商霖又问:“棉棉,你叫的是谁?”

双眼直勾勾盯着她看,似乎她要说得不对,柏商霖会因此生吃了她。

木笑也不甘示弱,翻腾着小短腿跑过来,一屁股坐到地毯上,抱紧木棉的小腿,急匆匆道:“妈妈,我不是你的小宝宝了吗?”

嗓音软绵绵的,甜得能腻进人心里。

木棉看着小姑娘神似自己的脸,微叹口气。

木笑长相像极了她,无论是脸型还是五官,就像是她的翻版。只有眼神,不笑的时候看人,很像柏商霖。其实她身上的气质也有点像柏商霖,对外人比较冷淡,不熟的人见到她都会觉得这个小孩有点高冷。可看到她笑起来,又会觉得她甜甜的,像个小甜豆。

“你是我和爸爸两个人的小宝宝。”木棉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认真解释,“爸爸是我一个人的宝宝。”

“你们都是宝宝。”

说着,她松开了手,看向柏商霖,软声问:“吃饭了没?饿的话我去做点。”

“垫垫肚子,等中午了我们去吃火锅,我买了好多新鲜的蔬菜,还订了各种肉类和海鲜,过会儿就送到了。”

冬天的时候,全家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火锅的场景,木棉特别喜欢。

“吃过了,吃的乌冬面。”柏商霖伸手,自然地保住木棉,头埋在她颈间拱了拱,有些委屈地道:“她骗人,我明明也给她做了面,她自己不想吃的……”

提到木笑干的事,他话多了起来,嘟嘟哝哝说个不停:“你去厨房看看,我还保留了她的犯罪现场。”

“你知道吗,她把拖鞋放到锅里洗了!就是为了验证什么乱七八糟的科学知识,现在那锅里还有一股拖鞋味!”一想到这个,柏商霖就有点崩溃,“你留的早餐还在那锅里,所以我才不给她热的……”

“泡了洗鞋水的早饭,还怎么吃啊!”

“……”

木棉听完,也有些麻木。

她抬头,看向正笑嘻嘻仰起头看她的小姑娘,忍了半晌,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她的额头:“木笑笑,都是你干的好事!”

她跟柏商霖一样,对木笑生气了,就会叫她叠字,叫她木笑笑。

木笑哼唧着笑,见被戳穿,这时候也不耍赖了,就仰着小脸一个劲儿的笑。

笑得让人说不了任何重话。

柏商霖一听身后的笑声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揉了揉眉心,半晌,还是气不过,咬住木棉的脖颈磨了磨牙,气哼哼:“你女儿!你都管不了她!”

木棉叹了口气,终于拿出一家之主的威慑力,好好教训了木笑一顿。

木笑这孩子最多也就跟她爸爸闹闹,真到她这里了,反而乖巧许多。

木棉也不知道这是母女关系的血脉压制,还是Alpha的压制,总之,这个家里还有人能镇得住木笑,就可以。

见她听话了,木棉便揽着柏商霖,一起回了卧室,锁上门。

早上起床太早,木棉想睡个回笼觉。柏商霖则是喜欢黏着木棉,跟她一起躺床上,躺着躺着也睡了过去。

卧室外,木笑笑哼哼地从门边直起腰,不再竖耳偷听。

走前,只小声嘟囔了句:“腻歪的大人呀~”

第105章 婚后

木棉买的那只长毛金渐层,叫钱多多。

她精挑细选取的名字,承载了她最虔诚的愿望。

柏商霖一直笑她,说她让小猫背负了这么大的担子,不是个“好妈妈”。

木棉不听,瞥他一眼,自有一肚子歪理:“都说金渐层是招财猫,财多了它的福气也就多了。你不是小猫,怎么知道小猫不愿意?”

柏商霖懒得跟她犟,只抱起小猫,给它脖子上挂了好重一串黄金,看颜色不搭,又摘下来,换上翡翠项链。

金色的毛上挂了串莹绿的项链,显得小猫也帅气起来。

端详了片刻,觉得钱多多霸气犹存,符合它这个名字,柏商霖才满意地把猫放下,霸总式淡然点头:“不错。”

“……”

木棉瞅他两眼,又瞅了开始被项链吸引的小猫一眼,惊奇问:“你什么时候给小猫准备的礼物?还这么贵重!”

她一脸被卷到了,不顾埋头专心舔项链的小猫,一把将猫抱起来,萌萌亲它额头:“钱多多,多多,你最喜欢妈妈了对不对?”

她专注地洗脑,按着小猫脑袋点头,点到她满意了,才舍得将猫放下。

小猫一副被蹂躏傻了的模样,瘫倒在地毯上,再也不舔它脖子上的项链了。

木棉满意了。

她哼哼两声,小人得志般凑到柏商霖面前,眉眼染上几分得意:“你还说这名字不好,那你不还是给它准备了钱多多的礼物?”

她一肚子歪理,且说得有理有据的,好像真有这么回事。

柏商霖眼底漫上笑意,偏头,伸出双手捏住她脸颊,往两侧一拉,手指捏来捏去感受柔软的皮肤,嘴上没吭声。

“喂喂喂——脸都要被捏散了!”木棉鼓起嘴,努力从柏商霖手里把头拔出来,想办法说清话。

她这几天吃胖了一点,小脸上的肉更多了,一捏都会挤出来。从柏商霖的视角上看过去,她就像是一个被挤皱了的水蜜桃。

看着看着,柏商霖忍不住低头,用力亲了她一大口。

顺势松开手,将木棉的脸从里面解放出来。

然后他揽过她的腰,轻松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坐下,然后俯身低头,黏糊糊啄吻她的唇角。

两人坐得很近,这动作也很习惯。

亲着亲着,木棉就挪开腿,换了位置,和柏商霖相对而坐。双腿熟练地盘上他的腰,将自己严严实实挂在柏商霖身上。

亲吻缓慢而轻快,一下又一下,充满了珍视。

等吻声渐歇,木棉偏头避过,胳膊揽着柏商霖的脖子,将他压向自己。额头相抵,两人抱了很久。

安静中,柏商霖手指摸向木棉的腰,哑声询问:“回屋?”

木棉顿了顿,转瞬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仰头,又用力亲了他一大口,笑他:“这么快啊?”

嘴上笑话他,行为却很坦诚。

木棉努努嘴,指了指卧室的方向,双手却用力地搂紧柏商霖的脖子:“不想走,你抱我过去。”

跟要赖在他身上似的。

柏商霖笑了声,把人抱住了,刚要站起来,一条金黄色的影子忽然扑过来。

接着,他怀里突然多了一只肥猫。

钱多多赖在木棉怀里,前爪搭在她脖子上,懒洋洋地说着猫语:“喵——”

没人听得懂。

但他俩都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了。

果不其然,小猫就跟长在木棉怀里了一样,任凭柏商霖拿什么东西诱惑它离开,都丝毫不管用。

长长的粗尾巴圈在木棉脖颈上,爪子紧紧扒着她衣服,像是生怕她把他扔了一样。

小猫挪不走,又不能生生把猫拽走。

柏商霖无奈,只能跟小猫大眼瞪小眼,眼睁睁看着它。木棉笑他,开口逗他:“你是不是哪里惹到钱多多了?怎么每回到这时候了,它都会跳出来?”

这一个星期,只要柏商霖表现出一点想要和她亲近的意味,钱多多就跟闻到味似的,嗖得一下忽然从某处蹿出来,挡在两人中间。

任凭他们怎么把猫挪走,小猫都一动不动。试过喂猫罐头引它离开,也试过换个地方继续,可这小猫身上就跟安装了跟踪摄像头似的,总是精准地找到,然后蹿出来挡住。

“……”

柏商霖显然也想到了什么难忘的记忆,深吸一口气,无奈道:“我哪里敢惹它?它每天能吃能睡的,我哪能……”

话还没说完,他愣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

半晌,柏商霖低头,将目光从木棉身上挪到钱多多身上,一言难尽道:“我想起来了……”

“上周末你在家里睡觉的时候,它趴在你枕头边。我没注意到,亲你的时候好像压了它脚一下……”

柏商霖说着说着,他人也无奈了。

忍不住抬手点了点小猫的粉鼻子,轻斥它:“你怎么这么记仇?还能记这么久?”

小猫听不懂人话,小猫不理。

小猫只是埋进木棉怀里,牢牢抓着她不松手,看起来并没有要原谅柏商霖的意思。

“……”

柏商霖第一次有了拳头打进棉花里的无力感。

忽然,木棉笑了声。

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

刚笑出声,柏商霖一个眼刀扫过来,饱含着无奈和委屈。

对视上,木棉更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一边笑着,她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抱着小猫的胳膊也来回抖动。

钱多多被颠得难受,身子直起来,探头探脑往外看,以为发生了什么。

小猫笨,小猫疑惑,小猫看了看周围,又给柏商霖记上了一笔。

钱多多扭头,把下巴搁在木棉另一侧肩膀上,再次黏到她身上。

看样子,它是丝毫不打算下来了。

叫它这么一打岔,两人再怎么酝酿好的感受也都消下去了。

木棉和柏商霖对视一眼,纷纷叹了口气,只好抱着小猫重新坐了回去。

*

今天是周末,柏商霖不用上班。

两人一齐睡了个懒觉,等到日上三竿了,才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

木棉起床时,还特意把小猫也从枕头边抱走,亲了它好几口,直把小猫闹烦了,才慢腾腾把它放下。

这是他们最近商量出来的对策,希望钱多多小猫可以早日原谅他们。

毕竟,他们这几天已经吃了太多素了!

周末的缘故,他们只吃早午餐。

柏商霖最近迷上了做饭,甚至会自己调侃自己“要做家庭主夫”,在精进厨艺。

他出国留学多年,最擅长的还是那边的饭菜。做法简单,也不需要多少烹饪技巧。

自从他开始学习国内复杂的餐品后,木棉就成了那个可怜的小白鼠。

主要是因为柏商霖的创新意识太足够了……

木棉看他从冰箱里取出一个紫衣甘蓝,一瓶酸奶,一盒圣女果,她以为他打算做蔬菜沙拉,结果又看到他从冰箱里拿了两个猕猴桃、一盒樱桃出来。

她疑惑了,忍不住问:“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说着,她走进厨房,站到柏商霖身后,自然地拥住他的腰,脸靠在他背上问:“蔬菜沙拉和鲜榨果汁?”

木棉以为柏商霖要用猕猴桃和樱桃榨汁,但又觉得奇怪,他早上很少榨汁喝。

柏商霖没回头看,早已习惯她跟个树袋熊一样靠过来,慢条斯理解释他手上的艺术品:“猜对了一半,它们都用来做沙拉。”

话落,木棉反应了会儿,忍不住再次确认:“猕猴桃跟樱桃,也用来做沙拉?”

柏商霖一本正经地点头:“这样膳食纤维和维生素都够了,非常健康。”

“……”

他说得很有道理,想象得也很美好,但是……

可看着柏商霖兴致勃勃的模样,木棉又舍不得打击他的积极性。

沉默了半晌,她还是没说出口,任由他发挥。

只是,她默默又从冰箱里拿了点食材出来,随便做了道简单的快手菜。

把夹好的三明治放进空气炸锅里后,木棉蹲到地上给小猫做猫饭。

钱多多不挑食,什么都能吃,就是不爱喝水。

无法,木棉只好在猫饭里加上不少水,希望钱多多能多舔几口。

除了罐头,还给它加了三文鱼、蛋黄,以及做沙拉用的蔬菜。

简单切切,搅拌一下,再盛进专门的小猫碗里。

瓷碗撞击地砖,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下一刻,钱多多已经高高翘着尾巴出现在木棉脚边,低头就要吃。

“馋猫!”木棉点点它脑袋,掌心拦住它的嘴,把猫碗放到小猫吃饭的固定位置后,才让它吃。

这边安静了,木棉才恍然意识到柏商霖那边怎么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起身,扭头看过去,就见他一脸祥和地看着案台上的沙拉碗,一派平静。

只见碗里交杂着紫色和绿色,原本干净的蔬菜都被染上了这种颜色,看上去没什么食欲。偏偏圣女果和樱桃又通红,沾上蔬菜汁,诱人的食欲却直接大打折扣。

“……”

木棉和柏商霖对视一眼,纷纷笑出声。

餐桌上,木棉一脸难色地挑出沙拉碗里的樱桃,慢吞吞咽下去,忍不住小声建议:“宝宝,下次咱们别创新了吧!”

柏商霖睨了她一眼,拒绝:“不创新哪来的进步。”

木棉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继续吃紫绿红三色交织的沙拉。

小猫吃饱了饭,跳上餐桌,这里嗅嗅那里闻闻,毛绒绒的长尾巴轻轻扫过木棉,接着迈着猫步走到柏商霖胳膊旁边,停了停,半晌,像是施舍般用尾巴尖扫了下柏商霖。

蜻蜓点水般浅浅蹭了下,接着,小猫高傲地昂了昂下巴,轻盈跳下餐桌,不知钻到哪个角落打滚撒欢去了。

只留下两个人类面面相觑。

好半晌,木棉先反应过来,一脸惊讶:“钱多多这是原谅你了吧!”

钱多多特别珍视自己的尾巴,但凡它愿意用尾巴蹭一个人,就是在表示亲昵。用在现在,那就是原谅的意思!

柏商霖显然也明白了小猫的用意。

他睫毛飞快地抖动了好几下,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下一刻,他放下筷子,一把抱起木棉,素来平稳的嗓音都开始上扬:“钱多多真是我们的好儿子。”

说完,他抱着木棉钻入卧室。

钱多多果然没有跟上去,正趴在阳台角落,懒洋洋地晒太阳呢。听到声音,它也只是懒懒扫了眼,接着平静地收回眼神,甩了甩毛绒绒的大尾巴。

*

一直持续到深夜。

木棉打了个哈欠,困困地钻进卫生间洗漱完毕,等她再出来时,柏商霖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地上堆满了各种东西,乱糟糟的琳琅满目。

木棉小心绕过去,打算明天起了再收拾。

小心躺到柏商霖旁边,木棉习惯性拿手机看有没有新消息,解锁手机却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但想不出个所以然。

木棉只能暂时先按下,回复完所有未读消息后,木棉退出软件,关掉手机。

刚熄屏,下一刻,木棉意识到了什么。

定位关掉了。

原本为了安柏商霖的心,而在她和柏商霖手机上都安装的定位关掉了。

木棉一顿,扭头看了眼在她旁边安静睡觉的人。

好半晌,她眯了眯眼,微微一笑。

爱人正在旁边酣睡,她如何不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