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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车门,柏商霖往下调低了空调温度,拿出条薄被盖到她身上。

木棉睡得很老实,脸颊红红的,抱紧被子往里面缩。

柏商霖一直看着她,等他感到脖颈泛酸后,才缓缓转过去,一并躺下。

明明车子后座十分宽敞,柏商霖却感到拥挤。

木棉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她的体温似乎也能感觉到,身上的触感、气味……全都萦绕着他。

柏商霖捂了下脸,看向窗外。

目光触及到车门时,他瞳孔一缩,呼吸骤停。

脑中放电影似的循环播放木棉如何在这辆车上摆弄他的……

后颈腺体上的燥热源源不断地涌出,烧得他眼前一花。

柏商霖脸色沉了下来,没有料到只是和木棉同处一室,发情期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来临。

他习惯性取出两支抑制剂,扎进小臂前,忽然抬眸看了眼旁边安睡的女孩。

有Alpha在旁边,他本能联想到被Alpha信息素安抚的舒爽感。

柏商霖抿了下唇,注射抑制剂。

两支强效抑制剂下去,腺体的燥热也淡去几分。

他松了口气,把木棉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小半张脸。

凝神端详良久,他收回目光,推门下车。

“温言。”柏商霖倚着车门,单手插兜,眸光淡淡,“任达欧怎么样了?”

温言正手忙脚乱地加班。

按照原定计划,今晚上原本有个会议,柏商霖需要参加。但临近了,柏总却忽然说自己有事,线上参会。

不得已,温言只好亲自出场主持,应对各个董事的刁难。

“您不在,任总大发雷霆,他底下的人脸色也不好看。”温言正劈里啪啦敲着键盘,想到开会时任达欧阴沉沉的脸色,难免失笑,“赵常顷现在日子也不好过,刚进来时的脾气收敛了不少。”

听完这几个人的反应,柏商霖神情淡淡,没什么表情,问:“酒店怎么样了?”

温言语气更加飞扬,“特别好,超出预期的好。无论是利润额,还是入住率,都远远超出预期。”

“柏总,董事会对您的决定大加赞扬,在会上更是支持有加,等到换届,您上任董事长的支持票数一定会……”

“好了。”柏商霖打断他,偏头看了眼车内安安稳稳睡觉的人,锋利硬朗的五官轮廓都软了下来,语气却格外冷肃,“派人多留意着任达欧。”

温言立即应下。

汇报完公事,只剩下私事了,温言面色犹豫。

想到白天尹夫人过来跟他说的话,温言迟疑片刻,还是道:“大少爷前几天回国了,老爷子想办一场家宴,想让您回去趟。”

话音刚落,柏商霖拧了下眉,没发表任何意见。

半晌,他淡淡地嗯了声,径直挂断电话。

秋天夜晚泛凉,吹起阵阵冷风,让他发烫的体温也缓缓降了下来,发情期临近的身体反应一点点被平息。

柏商霖在外面站了会儿,联系小区管家,吩咐他们上门叫木棉的朋友下来,接她回家里睡。

隔着降下来的车窗,柏商霖看了眼木棉安然的睡颜,抬脚离开。

他走后没多久,木棉悠悠睁眼,眸中一片清明。

透过车窗向外看,原先立在门边的男人早已不见,黑沉沉的夜幕笼罩而下,周遭一片寂静。

木棉眨了下眼,神情复杂。

*

次日,木棉醒来时,还有些头疼,酒醉残留的感觉仍然存在。

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一时有些茫然。

半晌,昨晚上的记忆渐渐浮现,木棉终于衔接上所有记忆。

她酒量还可以,酒品也不错,喝醉了酒只喜欢睡觉。

只是,一般人喝完酒会断片,但她不会。

醉酒时发生的事情全都储存在大脑里,她记得清楚。

甚至,哪怕喝醉了的她四肢不协调,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但那时候她也是清醒的。

身体里像是飘出一个新的自己,会冷静旁观记录发生的所有事,等她醒了再将记忆如数奉还。

昨晚上是纪千柠和沈茉莉两个人把她从柏商霖的车里拖出来的,两人合力把她抱回家,而柏商霖则早早离开了。

……是因为发情期?

所以柏商霖不敢留在她身边。

想到昨晚上他果断扎自己两针,木棉打了个寒颤。

这人也太狠了,用那么粗的针头扎自己时,都面不改色。

拿起手机,先回了纪千柠他们的消息,再点进柏商霖的头像。

他问她醒了没,头疼不疼。

木棉窝在被子里,慢吞吞回复他:【早安,老板[玫瑰]】

刚发出去,木棉猛地撤回,重发:【早安,老板[可爱]】

差点儿又忘了,柏商霖这人似乎把她发的小表情当成了某种暗示。

柏商霖秒回:【早安,棉棉[可爱]】

木棉瞬间瞪大了眼,不自主地在被窝里打了个滚。

……学人精。

木棉弯唇,忍不住轻笑了下。

今天是周一,按照原计划,木棉打算这周把论文所有数据整理出来。

想到这,她匆匆爬起来,往学校赶。

路上,沈茉莉问她跟柏商霖什么关系,语气特别严肃。

木棉叹气,只好把跟他签订生子合约的事情告诉了她,嘱咐她先别往外传,特别是纪千柠。

纪千柠是个八卦精和小喇叭,管不住嘴,木棉暂时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

沈茉莉那边安静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木棉困困地打了个哈欠,给她留出时间消化,她直奔实验室而去。

她摸透了师门坐班的规律,周一的时候人最少,用实验设备的人也相对少很多。

趁着人少,她想抓紧时间凑出实验数据。

她一路小跑,到实验室门口时,也没敲门,直接推了进去。

按照惯例,周一早上实验室没什么人。

木棉猛地推开门,结果砰的一声,直直撞上里面的人。

她吃痛,整个人往后倒。

“——小心!”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接着,她被里面的人拽住。

木棉惊慌抬眼,看到来人时,她愣住了。

里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柏郁。

“棉棉老师?”

“小郁先生?”

两人一起开口,又一起愣住。

木棉眨巴眨巴眼,拽着她的柏郁也眨巴眨巴眼。

两人对视一眼,蓦地笑开。

木棉回过神来,立马站直,匆匆抽出手,往后退了小半步,和柏郁拉开距离。

她抿了抿唇,脸颊泛起一圈红晕。

“小郁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柏郁垂眸,瞥了眼自己尚且悬在半空中的手,唇角往下压了压。

片刻,他轻笑一声,柔柔道:“我是新来的助教,今年都在这里工作啦。”

助教?

他就是新来的助教?

木棉一怔。

柏郁不明所以,茫然地眨了下眼,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笑意清浅:“怎么了?棉棉老师?”

在这样的场合,被新来的助教老师称呼“老师”,木棉莫名有种尴尬。

她往实验室里面走了两步,和柏郁一起进去,顺手虚掩上门。

“原来您就是新来的助教,在学校里还是不要叫我老师啦,怪怪的。”

柏郁轻笑,顺从应好:“那我叫你棉棉。”

语气虽然轻柔,但不容拒绝。

左不过一个称呼,木棉没有反驳。

她往自己惯常使用的实验仪器上走去,等到了,才发现桌子上堆着陌生的东西。

木棉咦了声,下意识拿起来看。

这时,就听到身后柏郁带着歉意的声音:“呀,这是你的位置吗?不好意思,这些是我的东西。棉棉,我收拾一下把地方让给你吧。”

原来是柏郁的。

木棉皱了下眉,果断选择换一个设备。

她选了旁边的位置坐下,对柏郁道:“老师,我在这里就行。”

“听说您的研究方向跟我一致,我正在写毕业论文,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向您请教吗?”木棉毫不避讳自己的目的,说得直白。

柏郁一愣,向来温柔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惊讶。

片刻,他笑笑,欣然应允:“当然,我的荣幸。”

木棉瞬间弯起双眼,笑盈盈地朝他道谢。

脸上笑容灿烂,眼睛亮得惊人,有些晃眼。

柏郁眼神飘忽了一瞬,很快,他反应过来,温柔笑了下。

伸手拢起脑后的长发,他娴熟扎起头发。

和披发的他相比,现在的他多了几分干练和从容,少了原有的……人夫气质?

木棉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

她多看了柏郁几眼,在注意到男人耳侧晕开的红痕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冒犯,匆匆移开目光。

当下,她拘谨地坐在座位上,专心致志开始研究自己的实验。

实验室内安静下来,柏郁眼角余光注意到女孩专注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

停顿片刻,他询问:“你还缺了很多数据?”

提到论文,木棉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

她看向柏郁,小脸可怜巴巴的,“还缺三分之二……”

柏郁笑她,拖着凳子过来,刚要开口,木棉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老板。

木棉也注意到了,她立马拿起来就要接通。

下一刻,又想到柏郁还在旁边,她迟疑了下。

几乎没有犹豫,她朝柏郁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说完,她就拿着手机跑出实验室。

她身后,柏郁的眸光暗了暗。

木棉小跑着接通电话,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她听到温言语速极快吩咐道:“木小姐,柏总发情期到了,你快点来柏氏集团顶楼。”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木棉怔了怔,本能往外跑。

她见过柏商霖的发情期,知道他会多么痛苦。

越想越急,木棉拦了辆车,催促司机快点,再快点。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抵达柏氏集团楼下。

没来得及感叹大楼建筑,木棉小跑着进去,看到早在门口等着接应的温言。

跟着他进去,走专用电梯,一路顺利上去。

抵达顶层柏商霖的办公室门前时,距离那通电话已经过去四十分钟。

木棉不敢想,柏商霖如何硬生生熬过这四十分钟。

她喘了口气,平息呼吸,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接着,她敲了敲房门,推门而入。

刚进去,下一刻,一具滚烫的身子扑过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钳住她,木棉眼前一花,接着她就被人笼罩下来。

手腕被扣住,灼热的呼吸喷洒到她颈间。

柏商霖额头青筋暴出,全是冷汗,那双素来运筹帷幄的冷静双眸隐隐发红,眼底满是欲。念和渴求。

“……信息素。”他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手腕被人捏得发疼,木棉眉头轻皱,抬脸看向强势又脆弱的柏商霖。

她转了转手腕,发现挣脱不了,轻笑一声。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笑意微冷,木棉注视着柏商霖,慢吞吞道:“求我。”

第27章 标记

溢满雪松冷香味道的办公室内,单侧玻璃门上靠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小的那个被大的完全笼罩,只能瞥到一点衣角。

“求我。”

木棉嗓音很软,音调上扬,听起来很甜,但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仰头,静静望向柏商霖,一张柔软可欺的白净面庞上,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满冷意。

明明被男人困在怀里,身处下位,但却让人莫名觉得,她才是真正的上位者。

木棉转了转手腕,眉头一拧。

她的手腕被捏得生疼,能看到一道道泛红的手指印扣在雪白的皮肤上,有些刺眼。

而柏商霖毫无所觉,闷闷地喘了口气,灼热的呼吸喷洒到她颈间,激起一阵痒意。

后颈腺体的灼烧感顺着皮肤蔓延,柏商霖浑身都是烫的,脖颈通红,连带着脸颊也一片绯色。

汗水顺着额头滑下,沾到睫毛上,糊住他的眼。

他的理智近乎被欲。望侵吞,眼前木棉的身影都变得模糊。

柏商霖一手箍住木棉的手腕,一手撑着办公室的门,双腿发软,险些跌倒在地。

他踉跄着撑住自己的身体,双眸虚虚落在女孩颈间,忍不住俯身蹭了蹭。

Omega的本能开始占据上风,他知道女孩脖颈处的腺体可以让自己舒服。

柏商霖迟钝地松开握着木棉手腕的手,搭到她肩膀上,一字一顿地渴求:“信、息、素……”

木棉无动于衷。

看着男人狼狈的样子,她眸光轻闪。

慢吞吞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木棉缓缓抬手按住柏商霖的后颈。

冰凉的手碰到他的腺体,顿时,刺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求我。”

木棉软软地重复了一遍。

柏商霖闷哼一声,忍不住抬颈蹭向木棉冰冷的手,紧皱的眉舒展几分。

他迟钝地听清楚木棉话里的意思,再迟钝地想通自己要做的反应。

柏商霖放下撑着玻璃门的手,改为双手搭在木棉肩膀上。

他躬身,像只大型犬半伏在女孩肩膀上,嘴唇贴近木棉脖颈,嚅动了两下。

一阵痒意传来,木棉下意识偏头想躲,又被柏商霖固定住。

他张着嘴,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求……”

良久,迟迟吐不出第二个字。

他紧皱着眉,素来冰冷且没有表情的脸上通红一片,抗拒说出求人的话。

木棉垂眸,见柏商霖被烧得浑身泛红,整个人都在冒热气。

她低叹一声,眼眸渐渐软下来,小声嘟囔了句:“饶你一次。”

水果糖的甜味从她颈后溢出,渐渐飘满整间办公室。

Alpha信息素游动着,精准找到室内唯一一个香喷喷的Omega,缠了上去。

有了先前几次信息素安抚经验,木棉这次做得游刃有余,指挥着信息素包裹住Omega腺体。

Alpha信息素像只好奇的小动物,这里嗅嗅那里闻闻,将Omega信息素缠紧、交缠。

铺天盖地的雪松冷香中,融进去一丁点水果糖的甜味。

渐渐的,甜味愈来愈重,反扑着吞噬掉冷香。

这段时间她很注重身体健康,营养状况也渐渐养回正常人水平。虽然离Alpha的健康标准还差不少,但一次性释放的Alpha信息素多了不少,控制力也强了许多。

她精准控制着信息素,力道轻柔,温和安抚着柏商霖干涸的腺体。

柏商霖眉头舒展,发烫的脸颊蹭了蹭木棉的脖颈。

他的神情终于开始放松,埋在她肩膀上的身体也渐渐软下来,不再紧绷。

见信息素安抚起了作用,木棉悄悄松了口气。

她一手托住柏商霖软下来的身体,另一只手帮忙按揉他的后颈,服务不可谓不尽心。

随着释放的Alpha信息素越来越浓郁,柏商霖的体温也趋于正常。

男Omega移开覆在她肩上的手,嘴唇动了动,气音道:“……好了。”

说着,柏商霖双臂撑在玻璃门上,起身欲离开。

刚一动弹,被压下去的发情期反应卷土重来。

柏商霖脸一僵,身子骤然一软,重新扑回木棉身上。

木棉也感受到空中原本淡下去的Omega信息素气味又开始翻涌,她眉头一皱,小脸绷了起来。

“这是……”

柏商霖曾提到的二次发情期出现在她脑海中。

莫非,他的发情期反应又开始变强烈了?

木棉凝神加重信息素释放,然而,这时她的信息素就像掉入深海的一块石子,填不满Omega的需求。

柏商霖也意识到这一点,脸色凝重了几分。

他强撑起理智,一把攥住木棉的手腕,按到他后颈的位置,寒声道:“咬一下。”

咬?

木棉一愣,接着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

——临时标记。

铺天盖地的欲望碾过柏商霖的身体,他仿佛置身火海,引以为傲的冷静消失殆尽。

他满眼渴望地握住木棉的肩膀,看似强硬地将腺体往她嘴里送。

“咬一下。”

颤抖着声音,他重复。

语气一如既往的强硬,掌控欲极强,命令似的道。

木棉垂眸,慢吞吞揉了揉他又开始滚烫的后颈。

力道很轻,像棉花扫过,没有半点效果。

她的Alpha信息素仍源源不断地安抚着柏商霖,却杯水车薪,根本无法发挥作用。

木棉一动不动,像是没听到,没有如柏商霖所愿顺从地咬他。

她放松了托举柏商霖的手,耐心等待。

终于,男人承受不住发情期激烈的反应,双腿一软,踉跄着跪倒在地。

木棉终于可以俯视他,看清他脸上每一处表情。

看着男人狼狈的样子,木棉咬了咬唇,一时有些犹豫。

她不喜欢凭借Alpha的身份欺负Omega,但更讨厌有人随便命令她。

明明有求于她,却张不开嘴,说不了好话。

空气中,信息素交缠的味道愈发浓郁,室内温度似乎都升高了许多。

柏商霖眼前发黑,忍不住伸手去抠颈后的腺体,却被女孩牢牢抓住,不允他动。

想要站起来,但酸软的双腿无力支撑,又反复跌倒在地。

木棉揣测着柏商霖可以支撑的极限,慢吞吞蹲下身,软绵绵道:“老板,再说一次。”

柏商霖转了转眼珠,迟钝分辨出木棉的意思。

他张嘴,上下嘴唇碰了碰,语气若有若无地有些软:“……咬一下。”

见状,木棉弯了弯眸子,俯身贴近男人,嗓音又软又甜:“好乖。”

话音刚落,她张嘴,精准咬住柏商霖的腺体。

尖牙刺入,柔软发烫的腔体被她叼住,狠狠碾磨。

Alpha信息素一并注入,不同于清甜的味道,压过来时强势而果决,尽数扑灭他的欲。火。

柏商霖闷哼一声,跪在地上的双膝不由自主地分开,借力撑住他的身体。

他忍不住环上木棉的腰,大掌用力将她压向自己,无意识露出他想要掌控这一过程的意思。

专注咬人的木棉眉头一拧,摸向腰,反手拽住柏商霖的手腕,抗拒他的控制。

双手灵活攥紧,并拢住柏商霖的两只胳膊,将他的手高高举起。

柏商霖挣扎着不愿意,木棉轻恼,狠狠咬了一口腺体。

他老实了。

木棉心里哼笑两声,缓缓松口。

见柏商霖难得乖顺地一动不动,她心里一松。

柏商霖似乎当老板太久了,身居高位的控制欲几乎成了他的本能,无论什么事情,都想占据主动权。

哪怕他是个Omega,也习惯性想要成为主动的一方。

巧的是,她也不喜欢被动。

无论是标记,还是情。事,她都无法忍受被动。

木棉眨眨眼,遮住眸中凉意。

柏商霖跪在地上,缓解体内翻涌的信息素浪潮,双目无神。

他挣扎着想要起来,但跪久了双腿发麻,只能一动不动承受Alpha信息素浇灌。

一次又一次。

他重复着“咬一下”“再咬一下”,木棉也顺从着咬他。

他身上沾满了水果糖的甜味,木棉身上也有了雪松的冷气。

两人一站一跪,彼此的信息素融合到一起。

木棉背后贴着玻璃门,玻璃很冷,她靠上去感到阵阵冷意,这也让她保持理智。

Omega信息素对她来说太甜太香,更何况是处于发情期的Omega,勾着她一遍遍释放信息素。

木棉双手托住柏商霖的后颈,手指揉进他毛茸茸的黑发里。

一次次张嘴咬住他的腺体,将信息素灌进去。

和他本人的冷硬不同,他的腺体十分柔软,暖烘烘的,像是热情欢迎她的到来。

不知道过去多久,Omega信息素的味道开始变淡。

按在手下的身体开始挣扎,柏商霖渐渐恢复了神智。

木棉顺从地松开手,用手背擦了下嘴。

她白净的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笑,像是感到庆幸,搀扶起柏商霖。

“……老板,好些了吗?”

一声老板,室内旖旎的气氛骤然消散。

柏商霖脸沉了沉。

他借力站起身子,将到嘴边的话重新吞了回去。

柏商霖冷着脸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抬指摁了摁后颈,神情不明。

木棉眨巴眨巴眼,非常赶眼色地给他倒了杯热水,并打开了办公室的信息素处理系统,清理干净屋内的信息素味道。

“老板,怎么样?感到好些了吗?”做完这一切,木棉殷殷问道。

柏商霖始终沉着脸,平复体内的热浪。

脑中一遍遍闪过临时标记时,木棉那张微微发冷的脸。和她现在对待老板似的狗腿模样不同,带着无法言说的魅力。

他似乎,更希望木棉那样对待他。

这一念头刚起来,柏商霖愣住了。

他敛眸,强行压下这一想法,脸色更加难看。

将近三十年接受的教育都不允许他对另一个人臣服,期待另一个人的掌控。

更遑论,对方只是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小女孩。

这让他感到羞耻。

半晌,想到木棉还在等他回应,柏商霖对她点了下头,缓缓道:“好多了。”

木棉瞬间露出灿烂的笑容,一副工作保住了的模样。

柏商霖拧眉,心里不爽。

他将这些怪异的情绪统统归纳为发情期的异常反应,Omega发情时,对标记他的Alpha总是有着超乎寻常的占有欲。

木棉没有察觉他的心理活动,老老实实端着杯子等柏商霖,脸上一派乖巧,丝毫看不出她刚才是如何恶劣地等他开口求饶。

柏商霖冷眼睨了女孩一眼,按住内心的躁动,接过杯子喝了口水润润唇,勉为其难道:“做的不错。”

不仅没有斥责,反而表扬了她。

这是一个信号。

木棉双眼亮起,蠢蠢欲动。

这是一个可以肆意摆弄他的信号。

*

等室内的信息素味道散得差不多了,柏商霖打算叫温言进来。

木棉没有集团大楼的通行证,离开的话还需要人领下去。

恰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三声落下,玻璃门被人直接从外面推开。

任达欧一脸怒容,大跨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温言一脸欲言又止,对着柏商霖使了好几个眼色。

柏商霖神情不变,木棉反倒有些心虚。

她下意识往柏商霖的方向靠了靠,几乎站到柏商霖坐着的椅子旁边。

女孩身上洗衣液的味道飘出,柏商霖紧皱的眉头松了下,一动不动地等女孩靠过来。

任达欧一进门,脸上的怒火在看到木棉时戛然而止。

他愣了下,接着看向柏商霖,勉强维持的平静神情有了崩坏的趋势。

他看了看木棉,又看了看柏商霖,下意识吸了下鼻子:“你们这是在……白日宣。淫?”

第28章 粘人

“你们这是在……白日宣。淫?”

任达欧嗅着空气中的味道,暗暗打量办公桌后的两人,若有所思。

他们一坐一站。

柏商霖西装革履端坐在老板椅上,听他说完,神情也并未变化,只微微拧眉。

他身后的女孩倒是害羞极了,整张脸都红透了,拘谨地往柏商霖身后躲,身上透着股学生的稚气。

……是那个粉头发的小Alpha?

任达欧意味深长地看了木棉好几眼,扫向柏商霖的后颈,最后落到他小腹的位置。

“商霖,再怎么想快点完成老爷子的任务,也要注意场合啊。”任达欧顺了顺额前的头发,阴阳怪气道,“孩子这么小,小心着身体啊。”

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木棉脸颊急剧升温。

她浑身紧绷,匆匆低下头装鹌鹑,缩在柏商霖后面,心里又羞涩又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说人话。”柏商霖冷眼睨向任达欧,眼里淬着冰霜,转了下老板椅,将女孩遮在身后。

说着,他暗中扫了眼温言。

温言心领神会,当即摇头。

顿时,柏商霖放下心来。

任达欧重重地吸了口气,确实没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不禁疑神道:“那她怎么会在你办公室?”

一个贫穷怯懦的女大学生,一个无依无靠的小Alpha,凭何进入柏氏集团的大楼?要不是柏商霖允准,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

更何况,这几天还是柏商霖的发情期。

任达欧愈发笃定。

“过来给我送钢笔。”柏商霖朝桌上的钢笔盒抬了抬下巴。

木棉过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钢笔很小,便是说放在口袋里也不会有问题。

任达欧不信,张口想要再问,就被柏商霖打断。

他一脸不耐:“你突然过来,有什么事?”

经他提醒,任达欧想到自己前来的目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左不过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翻不起多大风浪,不值得他过多关注。

思及此,任达欧撑起双臂,压在办公桌上,逼近柏商霖,质问:“赵常顷的方案怎么又毙掉了?”

闻言,柏商霖拿起桌上的钢笔,慢条斯理浏览手里的文件,反问:“营销组给的案子不合理,我身为他们的直系上级,不能管?”

任达欧一噎,转而道:“理由是什么?他的方案我看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忽然,柏商霖嗤笑一声,眼神嘲弄。

他掀眸瞥了任达欧一眼,“理由你已经说出来了。”

赵常顷给的方案中规中矩,很普通。柏商霖原本没打算直接毙掉,只是搁置,没想到任达欧竟然敢亲自过来质问他缘由。

柏商霖脸色阴沉。

常年习惯掌控一切的他,对任达欧的屡次冒犯插手感到厌烦。

啪的一声脆响,柏商霖扣上钢笔。

身子后仰,靠上柔软的椅背,双手交叠仰头看他,淡声:“姑父,御湖项目与你无关,你只需要负责好自己的业务,不再出现各种神秘的问题,求着我给你擦屁股。”

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

温言在旁边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觑了眼任达欧。木棉整个人也都绷了起来,诧异地偷瞄柏商霖,震惊他原来也有说话刻薄的时候。

任达欧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厉声道:“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他端出长辈的架子,叱责:“商霖,你真是太不听话了,老爷子的话不听,董事会的话也不听,难道偌大一个集团你只听你自己的吗?!”

木棉听得直皱眉头。

说不过柏商霖,就开始上价值、扣帽子,半点不提自己的业务能力。

“你只是一个Omega,迟早要嫁人生子的,老爷子叮嘱你早点结婚,早点生个Alpha继承家业,你怎么就是……”

任达欧越说越起劲。

“温言,送客。”

柏商霖眼神冷下来。

说着,他从桌边堆着的文件中抽出标了红色的方案,啪的一声扔到任达欧面前,寒声:“拿走。”

封面上,赫然是赵常顷交的营销方案。

任达欧脸色微沉,只扫了一眼,便认出是什么。

他没接过去,重重冷哼一声,转头撞开温言,疾步走出办公室。

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蹬蹬蹬的声响。

三两步,他消失在走廊深处。

温言跟上去,看他确实离开了,终于松口气。

严严实实关上门,他卷起桌上的方案书,放进碎纸机里,有些担忧:“柏总,任总进来前在门口停了会儿,见我过来才推门进来的,他会不会……”

把木棉领进来后,温言就守在办公室门口。

只是他一直站在那里太过显眼,而且秘书处的工作还有不少需要他处理的,温言只能一边工作一边暗暗注意着柏商霖的办公室。

好在,一般人上不来顶层,他这才大意了。

仅仅走神几分钟,就让任达欧钻了空气,等他看到他时,也不知道任达欧已经在门口等了多久了,有没有听到些什么。

闻声,柏商霖一顿。

后颈飞快染上一抹绯红,木棉看的仔细,脸颊一同也开始变得滚烫。

柏商霖抬手按住后颈腺体,闭了闭眼,缓声道:“无碍。”

停顿半晌,他又补充道:“把办公室里的监控都删了。”

任达欧业务能力一般,坏心眼子却不少,对这种事的嗅觉更是敏锐。

哪怕他找不出什么实质性证据,猜也会猜出个新剧本。

想到这,柏商霖看了眼旁边充当鹌鹑的某个小Alpha,抿了抿唇。

这小姑娘心思纯净,没经历过什么黑暗的事,和任达欧的矛盾他不想牵扯到木棉身上。

“这几天多盯着点任达欧。”柏商霖捏了捏眉心,见温言点头,朝他挥了挥手,“出去吧。”

温言抬脚离开。

木棉也识趣的跟着往外走。

然而,刚走出两步,就听到柏商霖凉凉地叫住了她,“你去哪?”

木棉顿了下,见温言仿佛没听到似的开门、关门,离开前还递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木棉就知道柏商霖是在跟她说话了。

她僵住,慢吞吞扭头,慢吞吞走回去,乖巧道:“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根据她敏锐的五感和顶级Alpha的觉察力,柏商霖的发情期反应暂时已经压下去了。

也就是说,她完成了工作内容,早该走了。

木棉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等候吩咐。

良久,柏商霖忽然冷嗤一声,意味不明道:“过来,这里。”

木棉仰头,看他手指的方向停顿了下,接着老老实实走过去,站到柏商霖椅子旁边。

离着柏商霖很近,近到几乎贴着他的身体。

因为他坐着,木棉可以清楚看到他凌乱的后颈,被她咬得不成样子。

一时有些心虚,木棉移开目光,假装没看到。

柏商霖冷哼一声,拉开抽屉取出药膏,推到木棉面前,没吭声。

木棉一低头,就看到桌上摆着的乳白色药膏,她下意识拿起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告诉她,她要抹在柏商霖后颈上。

悄悄瞥了眼老神在在端坐在老板椅上的柏商霖,木棉乖乖打开药膏,拿着棉签蘸了点药,软声道:“老板,低一下头。”

柏商霖淡淡扫她一眼,顺从地垂下头,将发红微肿的后颈尽数暴露在女孩面前。

目睹上面脆弱的红痕,木棉吞了口唾沫,暗暗决定下次咬得时候轻一点。

棉签碰上皮肤,柏商霖的身体颤了下。

木棉下意识放轻动作,一点点抹平药膏。

她一手按着柏商霖的肩膀,一手抹药,离柏商霖太近,以至于她隐约还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冷香。

也能清晰感受到柏商霖温热的身躯下,越来越紧绷的肌肉。

木棉耐心地上药,当他身子一紧时,就出声哄他。

“没事噢,很快啦。”

“再忍一下,不痛噢。”

像哄孩子。

嗓音又软又甜,浸入肺中。

在木棉的柔声安抚下,柏商霖垂在膝盖上的手慢慢蜷紧。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他眨眨眼,将一瞬间的湿意眨掉。

乳白色的药膏渐渐涂满后颈,遮住了上面新鲜的红痕。

大功告成后,木棉松了口气,扭上药膏搁到桌子上,问:“好啦,有纱布吗?”

柏商霖眨眨眼,缓慢地摇了下头。

说着,他自然地伸腿,将虚掩着的抽屉推回去,关上。

木棉噢了声,轻蹙眉头,小声嘟囔:“让温助理去买点纱布吧,不用纱布的话很容易蹭掉药膏。”

她涂了整个后颈,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蹭到衣领上。

柏商霖点了下头,但没有动作。

和他对视一眼,木棉看出了他的意思,无奈找到温言的联系方式,让他送卷纱布进来。

见柏商霖没阻止,她明白这就是他的想法,顿时心生无奈。

想让她去做,又不肯自己开口跟她说,柏商霖怎么拧拧巴巴的……

她偷偷瞄了眼冷淡自持的柏商霖,又疑心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这时,她听到柏商霖问她:“这几日都在做什么?”

木棉以为是上级对员工的正常问候,便官方回复:“上课,拍视频,做兼职,每天基本都是这些。”

见柏商霖脸色有些难看,她迟疑了一下,慢吞吞补充:“嗯……还在学习Omega发情期的知识,主要想系统学习一下。”

肉眼可见的,柏商霖温和了几分,但仍然算不上满意。

木棉咬了下唇,蹙眉苦思,把自己这些天做的事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

除去上回乔迁宴,她喝醉酒上了柏商霖的车,再也想不出哪里可能冒犯到他,惹他不悦。

但面对老板,她不可能说出“我也真不知道”这种敷衍话,“让老板指示一下”又显得过于狗腿殷勤,木棉一时僵在原地。

“很忙?”

凝滞的空气中,柏商霖忽然张嘴。

“……忙……”刚说出口,这个字在喉咙里转了转,又换了口风,“不忙!就是学校的事情有些零碎,浪费时间。”

她多解释了一句。

柏商霖点了下头,终于,他仰头直视木棉,“既然不忙,为什么没时间见面?”

“啊?”木棉张大了嘴,脱口而出。

柏商霖仰面,棱角分明的五官分布得当,鼻梁上挂着银丝眼镜,冷锐镜片下,双眸隐隐透出几分质问。

许是发情期的余韵,他薄薄的眼皮还泛着红,缀在眼尾,显得他像是哭过似的。

木棉彻底怔住。

冷脸装逼的柏商霖、高高在上的柏商霖、言辞锋利的柏商霖,她都见过,也面对过。

唯有现在这个看起来是在质问谴责她的柏商霖,她从未见过。

“既然不忙,那为什么我们都没见面?”柏商霖重复,语气很不好。

明明是质问的语调,木棉却没有惊慌。

她隐隐从中听出了别的意思。

掩盖在责备语句下面的,不舍、埋怨,抑或是……撒娇?

木棉抿了抿唇,不禁放软了语气,柔声解释:“您工作很忙呀,万一打扰到您怎么办?”

“而且,您的发情期还没到,不见面也没关系呀。您如果不放心的话,这些天我们可以天天见面的。”

据说Omega发情期时,性格会和平时不太一样,具体表现在安全感丧失,性情多变,情绪化重,还会对Alpha格外黏人。

就是没想到,霸总也会有这种反应……

木棉耐着性子哄他。

“以后不准称呼‘您’,很奇怪。”柏商霖皱眉,又不放心地补充,“我不老。”

说着,他一边紧紧盯着木棉,捕捉她每一个微表情,像是生怕她表现出嫌弃、反驳的意味。

木棉轻笑着点头,顺从应下:“好的。”

柏商霖抿了抿唇,沉默。

木棉心里一阵好笑,像哄不听话的小孩子似的,继续问他:“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吗?”

柏商霖闷闷地嗯了声,睫毛轻颤,道:“我不忙,可以见面。”

还是见面的事……

木棉无奈地鼓了鼓腮帮,大力点头,“好哦,我知道啦,以后会经常约老板见面的,你不嫌我烦人就行。”

终于听到想听的话,柏商霖勾了下唇,轻抬下巴,“出去吧。”

木棉顿时松了口气,看了下时间。

已经在这里呆了两个多小时,也不知道柏郁还在不在实验室,她的论文还缺一部分重要数据……

想到这,她不再耽搁,匆匆离开。

刚推开门,想到柏商霖狼狈的后颈,木棉停下脚步,叮嘱他:“老板,记得缠一下纱布。”

柏商霖正低着头认真看文件,她说话时也没抬头看她,只是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木棉心里哼了声“好装”,也没继续等,关上门就直奔电梯。

*

目送木棉离开集团大楼,温言去药店买了两包医用纱布上楼,把东西送到柏商霖手边。

“柏总,您要的纱布。”

柏商霖嗯了声,放下钢笔,一边拉开手边的抽屉。

温言眼尖,一眼看到抽屉里面放着一整盒纱布。

他顿时愣住了,嘴比脑子快:“柏总,剩下那些纱布不好用了吗?要不我去扔了?”

话落,柏商霖瞥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把温言新买来的纱布扯出一部分用,接着把剩下的放到其他纱布旁边,再轻轻关上抽屉。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慢道:“不用,以后先用这卷吧,木棉让买的。”

温言:“……”

他立马懂了,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笑,道:“木小姐很关心您。”

柏商霖肉眼可见地勾了勾嘴角,嗓音却一如既往的平稳:“的确。”

温言:“……”

温言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的嘴缝上拉链,说起正事。

第29章 亲密

等木棉回到实验室,不少同门已经在工位上了。

里面吵吵闹闹的,唯独少了那个原本在的新助教。

柏郁果然已经走了。

木棉有些失望,她论文还缺了一部分重要数据,本想着趁他在问问他。现在看来,只能等下一次了。

她慢吞吞坐到工位上,根据已经出来的数据先往下写论文。

实验室内闹哄哄的,坐在她右手边的师姐是研一新生,手上没什么任务,正在摸鱼刷手机,看到好玩的帖子还会跟她旁边的人讲。

木棉一边写论文,一边听她聊八卦,键盘敲得也没那么痛苦。

这时,她听到旁边人一声惊呼:“你们快看学校表白墙!微聊上的!有人爆出来经济学院一个本科生被包。养了,还是从高中开始的……”

木棉眉头一皱,不是很感兴趣,继续查文献。

一听有自己学校的八卦看,实验室里的人都有些蠢蠢欲动,互相在群里分享八卦帖子,讨论得热火朝天。

“图片都贴到学院大门上了,这妹妹铁定完蛋。”

“高中啊,还没成年吧,这难道不犯法吗?”

“怎么扒出来了,网友还是她同学啊?这也太牛了……”

“不行,这男的也太丑了,又胖头还秃,得赚多少钱才能养这个女孩子啊……”

“大二诶,算下来也有两三年了。”

光听他们聊天,木棉就把瓜吃了个大差不差。

看来不管哪个世界,大学生被包。养这种事都挺常见的。她低叹一声。

忽然,左胳膊被人拐了拐,木棉懵懵扭头。

和她同年级同方向的真正同门李依依凑过来,主动跟她聊八卦,双眸热切:“棉棉,你说她为什么要被包。养啊,她长得这么漂亮,对着老男人那张脸能下得去嘴啊……”

虽然李依依算是她真正的同门,但木棉跟她并不熟,一共没说过几句话。

对她忽然开口聊八卦,木棉心里诧异。

只瞥了李依依一眼,木棉又看向电脑,专心致志引用文献:“还能有什么原因,各取所需呗。这都还没定论呢,说不定是造谣……”

手里忙着正事,木棉说话时语气难免生硬了些,和平素甜软的声调不太一样。

李依依双眼一亮,她拖着凳子凑近木棉,说悄悄话似的:“我也觉得是这样,包。养这么私密的事情,哪那么容易被人扒出来啊……”

木棉绷着小脸,点点头。

李依依觑着她脸色,沉吟片刻,又道:“棉棉,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礼貌,但我早就想问你了,你跟柏氏集团柏总什么关系啊?”

“你别多想,我就是在抖播上刷到你们的视频了,你现在不是在做自媒体嘛,我还关注了你呢!你当初能起号,不就是因为柏商霖嘛,你们什么关系啊?”

木棉敲键盘的手一顿,先保存自己的论文文档,再扭头看向李依依,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不笑时,眼里没有丝毫笑意,反而透着股冷意,显得有些瘆人。

李依依不禁打了个寒颤。

见此,木棉轻笑一声,淡淡收回目光,嗓音一如既往的甜美:“知道不礼貌就别问。”

耳边终于安静下来。

木棉余光瞥到李依依瞬间脸色难看起来,欲言又止。但她没理会,也没给她台阶下,仍不停敲着键盘,表现出自己很忙、没时间说话的样子。

很快,李依依拖着凳子回到工位上,掏出手机一顿打字,看起来像是在跟人吐槽。

木棉耸了耸肩,把手里的一小节结语写完。

她绷着小脸,面无表情滑动鼠标,把可能有用的文献一一下载下来,打算晚上回去继续看。

李依依安静了,又一直拿着手机敲字,时不时偷瞄她两眼。

自以为做的隐晦,实际上木棉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

她不舒服地拧眉,写论文好不容易进入的状态都有些被影响。

木棉心里叹了口气,说不上来后不后悔。

李依依跟她说话时,嘴上很礼貌,但内容却充满了恶意。

那种暗戳戳的打探、微妙的贬低,让她很不舒服。

本就写论文写得想死,她还要凑上来骑脸输出。

一向好脾气的木棉,都难以忍受。

瞥了眼还在愤愤打字的李依依,木棉心里无力。

周遭紧绷的气氛会影响她的心情,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半了。

木棉想了想,打算收拾收拾回家写。

反正实验数据今天也出不来,这样在哪里写论文都一样。

当即,木棉把自己的东西放进书包里,准备先打个车。

刚解锁手机,柏商霖的消息跳了出来。

【今天周五,晚上一起吃饭吗?】

【这家餐厅喜欢吗?[定位]】

她当时正在写论文,没看手机。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柏商霖又问她。

【要不你来定?主要看你的时间放不方便。】

若不是柏商霖提醒,木棉都要忘记今天是周五了。

上周是她定的餐厅,按理说,这周轮到柏商霖了。

往常,他会直接甩过来一个定位,外加一句【今晚六点/七点/八点。】

地点他定,时间也是他定,根本不会问问她时间合不合适。

没想到这一次,他竟然在跟她商量?

木棉有些呆住,有心想问问他是不是背后有高人指点,让他终于开窍了。

堂堂柏氏集团的大总裁,竟然会主动询问她的意见诶。

他在她面前独断专行的老板作风,似乎散去不少。

木棉眨眨眼,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绞尽脑汁想了想备选餐厅,木棉纠结很久都没有想出来。

犹豫片刻,她问柏商霖:【要不去我家吃?我亲自给老板下厨!】

她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比较自信的。

【正好吃完饭,我还可以写会儿论文[可怜小猫跳跳]学院催得急,我还有好多没写呢!】

刚发完,木棉有些后悔。

她似乎越界了。

柏商霖是她的老板,不是朋友。

他不是纪千柠,也不是沈茉莉,不是她可以随便开玩笑撒娇的人。

跟柏商霖说自己因为写论文要在家里吃,无异于跟老板说因为私事我要提前下班敷衍工作……

木棉当即要撤回消息,这时柏商霖已经回复了。

【好,那我们回家吃[可爱]】

腾的,一阵燥热爬上她的脸。

木棉盯着那个[可爱]小表情,无端感到脸热。

经过沈茉莉的教导,她才知道自己一直给老板发的[玫瑰]小表情是只能在恋人之间发的。

这个社会的表情包不像她上辈子那样,用起来随意自由,而是有不少限制。

比如[玫瑰]只能用在恋人或有好感的情况下,对老板用这个无异于性。骚。扰……

这种隐晦的社交法则,若不是沈茉莉提醒,她自己根本发现不了。

一想到自己曾经给多少人发过[玫瑰],别人会怎样看待她,木棉心都凉了。

试试就逝世。

如今,再看到柏商霖发过来的[可爱]小表情,她很难不联想到自己发的[玫瑰]小表情。

难怪当时他会误解自己在暗示玫瑰花,根本不是他年纪大不懂,而是她没搞懂这个世界的规则……

木棉绷着一张小脸,努力不看输入法里位居第一的常用表情[玫瑰]。

【你在哪里?学校?我下班了,去接你,我们一起回家[可爱]】

许是看她一直没回消息,柏商霖又问。

手机的消息震动将她从那股尴尬中拯救出来,木棉秒回,爽快应下。

回完消息,她背上书包,走出实验室。

另一边。

柏商霖眸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神情变得温和。

一起回家吃饭。

他抿了抿唇,克制自己无限上扬的唇角。

看来顾修程说的是对的,和木棉这样年轻软萌的小Alpha相处,要多问问她的想法,不能武断地自己做决定。

这次如果又是他自己定餐厅,肯定不能和木棉一起回家吃饭。

柏商霖无声地笑了下。

兀自消化了片刻,他拿起车钥匙,阔步离开公司。

*

木棉在校门口等了几分钟,就听到“滴——”的一声,眼熟的车停在她面前。

副驾驶的车窗自她面前缓缓降落,露出柏商霖的上半张脸。

眼前格外熟悉的场景,让木棉想到和柏商霖的初次见面。

那时候,她误以为他是个很爱装逼的男Alpha,对他印象很差。而现在,柏商霖目光温和,静静等她上车。

木棉心一颤,在原地愣了片刻,她恍惚回神,开门坐到副驾驶,笑眯眯道:“老板,晚上好~”

拖着点尾音,嗓音偏甜。

女孩笑容灿烂,乖乖抱着书包,等他开车。

柏商霖眸光一软,点头。

片刻,他抿了下唇,有些迟疑地道:“晚上好,棉棉。”

语气有些僵硬,说完,还不自在地舔了下唇。

木棉双眸一亮,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神情惊喜。

虽然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但脸上的拘谨散去不少,身体也不再那么紧绷。

透过反光镜,柏商霖将一切变化尽收眼底。

他勾了勾唇,启动车子。

季曜别的不行,谈恋爱确实行。

*

观萃苑。

柏商霖娴熟地驶入地下车库,停好车。

“走吧。”他出声唤道。

木棉这才恍然回神,一脸震惊地看向柏商霖,“您……不是,老板,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柏商霖挑了下眉,理所应当道:“这是柏氏集团下面的地产,这个楼盘是我接手的第一个楼盘。”

木棉:“……”

木棉含泪环视一圈,望着明亮温暖的地库,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人比人,气死人。

合着她住着的房子,还是柏商霖接手建设的。

他才多大啊,也就比她大七岁,却经手了无数个地产项目,数以万计的人会买他手底下的房子。

木棉叹息一声,蹦跳着追上柏商霖。

“老板,那我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你买的还是公司发的啊?”她仰着脸问。

柏商霖摁亮电梯,斜睨她一眼,“买的,公司又不做慈善。”

因为是亲自操控的第一个项目,柏商霖对观萃苑有种别样的情怀。

开盘后,他精挑细选了一套各方面都最好的房子,买到自己名下。原本想着自住,没想到遇到了木棉……

确保房子是柏商霖买的后,木棉双眸更加晶亮,悄悄松了口气。

幸好不是公司送的,她看出柏商霖跟他父母关系不好,万一后面两边打起来,殃及了这栋房子,她找谁说理去。

还好,柏商霖有钱又有手段。

木棉眨眨眼,无意识往他的方向贴近了几分。

指纹解锁房门,木棉给柏商霖找了双崭新的拖鞋,一边道:“老板,您先休息会噢,我去做饭。”

因为柏商霖开车来接的她,没办法提前做菜。好在她提前买好菜了,送货上门,早在他们回来前就送到了。

两个人吃饭,吃不了多少,但也不能糊弄,该有的体面要有。

木棉三两下扎起头发,简单盘起来,一边洗手一边思索做什么。

女孩行动干练,片刻就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

柏商霖抿了下唇,目光在密码锁上停顿良久,才关上门换鞋。

进门时,他注意到电梯厅里有鞋柜,上面也放了几双拖鞋,看起来像穿过。

有男鞋也有女鞋,柏商霖一时猜不出都是什么人穿过。

估计也就是木棉的好朋友了。

能被她邀请参加暖房宴的好朋友。

柏商霖看向地板上崭新干净的男士拖鞋,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换上。

等他换完鞋子进去,木棉已经钻进厨房开始准备了。

见柏商霖进来,她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脑袋,招呼他去客厅坐:“老板,客厅有电视,茶几上放着零食,旁边有游戏机,你想玩什么玩什么——”

她扯着嗓子喊,说完就又钻回厨房。

很快,屋里响起洗菜的流水声,哗啦啦地响。

听到水声,柏商霖缓缓从木棉身上收回目光,细细打量这栋堪称焕然一新的房子。

原本黑白灰为主的色调已经被五颜六色的彩色覆盖,黑色沙发上堆满了各种小玩偶。米色地毯上,也胡乱堆着几个饱和度极高的彩色坐垫。

电视旁边是搞怪风的木制杂物柜,柜子上摆着抽到的陶瓷盲盒。

商务风为主的精装修渐渐被彩色覆盖,融合了可爱、搞笑、柔软元素,中和掉原本死气沉沉的沉闷。

柏商霖缓慢走过去,注意力不经意被各种小巧思吸引。

看着这栋格外生机勃勃的房子,柏商霖不禁看向木棉。

厨房里,她一边哼着歌,一边做菜。

哼的歌有点跑调,她也不在意,旁若无人地唱着。

身上穿着柔软的粉色家居服,不用上手抱,他都知道布料一定极其细腻柔软。

她喜欢回家换上柔软舒适的衣服。

厨房的地上支着手机支架,正在帮她录下视频素材。未必能用上,但她向来喜欢有备无患。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拍都拍啦,又不浪费时间,顺手的事~

柏商霖都能想到她说起这些时,飞扬的神色、甜软的语调。

屋里开了暖气,他很快就感到有些热,便脱掉西装外套,只穿了衬衫。

这时,木棉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双筷子。

她脸上沾着一点面粉,却恍然未觉,朝柏商霖道:“老板,是不是热啦,这里供暖好早的,还没到冬天呢。”

只是深秋,观萃苑就开始供暖了。

木棉每次回来,都会换上薄薄的长袖睡衣。否则,不出一会,她就会热得浑身冒汗。

“我找了一件男士家居服,你看看能不能穿上。”木棉抬起下巴,指向内侧沙发上一件深蓝色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偷笑,“凑单买的,嘿嘿。”

当时她买的是一套情侣睡衣。

木棉很喜欢女款的款式和图案,对它一见钟情,商家不拆开卖,纠结片刻她还是选择都买了。

没想到,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木棉弯了弯眼,“老板,你要是热了就换上。”

说完,她又一溜烟钻进厨房。

柏商霖看着沙发上的新睡衣,一阵无奈。

她怎么跑得这么快,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习惯穿西装了,哪怕在自己家里也经常穿西装,以备各种线上会议。

家居服对他来说,十分陌生。

在别人家里穿家居服,更陌生。

柏商霖迟疑片刻,还是没有换上。

他去洗了把手,走进厨房跟里面忙着切菜的木棉,淡淡道:“我来吧,跟你一起。”

木棉以为自己幻听了,抬眼看他,一脸震惊,“老板,你会做饭?”

不用柏商霖回答,她已经看到了。

之间柏商霖挽起衬衫袖子,熟练地围上围裙,拿起旁边的铲子开始起火:“炒青菜?”

木棉愣愣点头,只觉得自己的大脑皮层一点点绽开了。

她在原地发了会呆,看着柏商霖熟练掌勺炒菜,脸上的惊讶怎么都藏不住。

柏商霖垂眸轻笑,哑声提醒:“刀要掉了。”

木棉赫然回神。

她用力攥住刀柄,凭借本能切菜,结结巴巴道:“老板,你是不是没有不会的东西。”

在她的刻板印象里,柏商霖定然十指不沾阳春水,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从小到大身边围着数个佣人,生怕他干一点活。

没想到,他做起饭来却这么熟练。

柏商霖轻笑一声,嘴角上扬,解释:“留学的时候学会的。”

木棉顿时明白了。

看来无论哪个世界,留子都会后天觉醒饭灵根。

她心里忽然生出些比较的意味,看柏商霖手法娴熟,她也开始展露自己的刀工。

坑坑洼洼的肉块被她切成一片片透明的肉片,整齐摊放在菜板上。

木棉得意扬眉。

柏商霖看出了她的意思,无声低笑,肯定道:“棉棉的刀工好厉害。”

木棉得意地甩了甩不存在的小尾巴。

柏商霖看她笑得灿烂,巴掌大的小脸全是笑容,小小的梨涡上沾着面粉,瞧着可爱又灵动。

他不禁伸手,沾了水的手指蹭掉木棉脸侧的面粉,露出里面白里透粉的皮肤。

刚擦完,柏商霖反应过来,僵住。

被他按着脸颊擦脸的木棉也浑身僵硬。

女孩一动不敢动,晶晶亮的双眼映出他的身影,他脸上的宠溺清晰可见。

而木棉,脸上却难掩震惊。

柏商霖咳了声,手指像是被烫到了,匆匆收回,垂到腿侧。

他克制着移开目光,转身把炒好的菜盛到盘子里,这才缓慢解释:“……上面有面粉。”

他动了,木棉也跟着僵硬地扭过身子,看向自己切好的肉片,双眸虚虚不知落在何处,超小声哦了下,结结巴巴道:“原来是这样……”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一时间,厨房里只有各种厨具工作的声音。

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跟哑巴了似的,一声不吭地闷头做菜,唯有两人耳后不约而同的红晕昭示着某种不同寻常。

*

木棉把最后一道菜端到餐桌上,看着花花绿绿的八道菜,她偷偷鼓了鼓腮帮。

好气。

本来想着两个人吃饭,少做点菜就行。

谁知叫柏商霖一打岔,他们相处都尴尬了起来,两个人只知道闷头做菜。

你洗菜,我切菜,你炒菜,我盛菜,生怕自己闲着。看到食材就开始做,不知不觉就做了八道菜……

这要吃到什么时候呀?

木棉头痛。

柏商霖擦干净手,手里拿着两双筷子两只碗走出来,放到餐桌两边,主动开口:“差不多了吧,现在开饭?”

木棉连忙回神,大力点头:“开饭!”

忽然,她想到什么,又钻进厨房,从置物架里找出两瓶饮料、一瓶红酒。

她笑眯眯问:“老板,你想喝什么?”

柏商霖扫了眼她手里的东西,反问:“你想喝什么?”

木棉舔了下唇,得意偷笑:“今天在我家诶,我当然要喝酒啦!这样哪怕喝醉了,也没事。”

她想的很美。

柏商霖眼前浮现木棉喝醉酒的样子,他挑了下眉,淡声:“我随你。”

也喝酒。

喝酒很快乐,有人陪着喝酒更快乐。

双乐临门!

木棉喜笑颜开,连忙倒了满满两杯红酒,将高脚杯完全倒满:“在家里喝酒,咱们就不管那些酒桌礼仪啦,我都倒满咯!这样喝得才爽,嘿嘿。”

小酒蒙子。

柏商霖无奈摇头,他接过自己满当当的酒杯,落座。

只是一杯红酒,在他的酒量范围内。

柏商霖心里有数。

反倒是木棉,他可见过木棉喝得醉醺醺的样子。

想到女孩喝醉时软绵绵的样子,柏商霖手指微动,碰了下酒杯。

两人开怀畅饮。

木棉喝酒也不忘柏商霖是自己老板,好一通夸奖恭维:“老板,你做的菜真好吃!”

柏商霖做的菜,味道确实很不错。

所以,虽然有恭维的成分在,木棉也是真心实意夸的。

柏商霖放松地笑笑,也学着木棉的样子夸她,惹得她哈哈大笑。

许是因为在家里,木棉放松了许多。

她笑眯眯地谈起自己的学校生活,说到她做过的各种兼职,摘出里面有趣的事说给柏商霖听。

柏商霖听得很耐心。

直到说到季曜的酒吧,他顿了下,疑惑:“你现在还在干?”

据他所知,木棉会去酒吧当调酒师,单纯因为缺钱。

可现在,她应该不缺钱了啊。

木棉点点头,又喝了口酒,“每周五不用去,其他时候晚上都去。”

每周五都要和柏商霖一起吃饭,而每次柏商霖又都是临时通知时间。没办法,她只能空出周五晚上,其他时间去酒吧上班。

好在老板很好说话,爽快同意了。

柏商霖神情不明,闷声也喝了口酒。

忽然,木棉想到什么,眯了眯眼,佯装自然询问:“老板,你认不认识沈茉莉啊?一个女Beta,经常穿白色长裙,她也在酒吧打工……”

沈茉莉似乎认识柏商霖,还从谁那里误以为柏商霖谈了女朋友。

木棉莫名觉得,沈茉莉最近谈的男朋友或许才是真正认识柏商霖的人。

“认识。”果不其然,柏商霖点了下头。

木棉双眼一亮,正欲询问,就听到他说:“你们之前一起在醉江澜餐厅兼职,她经常给你扎头发。”

……醉江澜?

木棉怔了下,转而明白了。

她一直把那天晚上遇到车子爆胎的柏商霖当作和他的初见,但柏商霖早在醉江澜时就见到她很多次了。而那时候,她对柏商霖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餐厅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有钱有权的霸总,哪怕柏商霖出现,她也顶多把他当成一个长得帅的有钱霸总,没什么其他印象。

既然柏商霖见过她,那也见过一直在她身边的沈茉莉再合理不过。

木棉哦了声,有些失望。

但她并不死心,又喝了口酒壮胆,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认不认识沈茉莉的男朋友啊?”

闻声,柏商霖挑了下眉。

看着对面一脸殷切望着他的小姑娘,柏商霖嘴唇碰了碰,点了下头,问:“想见见?”

木棉刷刷摇头,语气急切:“他对茉莉好吗?”

柏商霖略一沉吟:“怎么算对她好?”

“听她的话,也不管着她。”木棉秒回。

柏商霖轻笑,回忆季曜提到沈茉莉时不值钱的样子,点头:“那他对她很好。”

木棉顿时松了口气。

柏商霖不会骗人,想来他说的都是真的,沈茉莉的男朋友对她很好。

想到这,她也安下心来。

自从知道沈茉莉跟一个校霸模样凶凶的Alpha谈恋爱后,她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生怕沈茉莉被人哄骗吃亏。

看柏商霖爽快点头的样子,想来那个Alpha是个恋爱脑。

恋爱脑,男人最好的嫁妆。

木棉整个人都轻松下来,愉快地又喝了一大口酒。

柏商霖目睹她的神情变化,嘴角轻扬,笑容宠溺。

两人你来我往,一口菜一口酒,时不时她被逗笑,时不时他低头闷笑。

气氛轻松愉快。

只是喝着喝着,柏商霖忽然有些怀疑。

这小姑娘真的酒量很差吗?

看着对面这个眼清目明、喝得小脸红扑扑的小姑娘,柏商霖忽然有些怀疑自己。

他已经喝下两杯红酒。

两杯半,是他的极限,他不能再喝了。

可木棉,一杯又一杯下肚,也只是小脸微红,看不出丝毫醉酒的迹象。

“老板!”木棉拿过红酒瓶,摇了摇,只听到轻微的液体流动声,“没有咯!”

说着,她晃了晃酒瓶,把里面最后一点红酒倒进自己的杯子里。

“干杯!”

她兴奋地高举酒杯,杯子撞过来,和柏商霖的酒杯相碰。

柏商霖无奈,顺从地和她碰杯,矜持道:“干杯。”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木棉笑眯眯地一饮而尽。

她摇摇晃晃地放下酒杯,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天已经黑了。

木棉揉揉眼睛,吃饱喝足后,她有些犯困,想扑进软绵绵的被窝里大睡一觉。

她看向柏商霖:“老板,你也喝了酒,今晚上在这里睡一觉吧,客卧没有人睡过。”

“而且,你这几天发情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反应,我们还是不要分开为好。”

第30章 手感

在这里睡?

柏商霖下意识要拒绝。

他洁癖严重,并且认床,一向在陌生地方睡不着觉。

只是看着女孩那双亮晶晶的眼,柏商霖脱口而出一句“好。”

话落,他怔了下。

身体没有表现出反抗的信号,大脑也没有抵触。

见他答应,木棉顿时放心下来,推开客卧的门,告诉他:“四件套都是新的,老板放心睡。我去熬两碗醒酒汤,我们一人一杯喝完。”

说完,木棉没再管柏商霖,去厨房熬汤。

她和柏商霖都喝了不少酒,身上都飘着淡淡的酒味,喝碗醒酒汤有助于睡眠。

想着,她高高兴兴去厨房准备。

柏商霖立在客卧门口,环视屋内环境。

确实如木棉所说,里面特别干净,四件套也都是新的。

只是……

柏商霖扫了眼粉色床单上印着的大白兔,抿了下唇。

临要上床,脱衣服时,柏商霖惊觉自己没有可以换的家居服。

他掏出手机准备让温言送套衣服过来,消息还没有发出去,他删掉输入框里敲好的字,把客厅沙发上的深蓝色家居服拿了回来。

展开衣服,柏商霖看着上面印着的小熊图案怔了怔。

有些眼熟。

“……老板?”木棉端着碗醒酒汤,适时出现在房门口。

柏商霖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身上浅粉色的家居服上。衣服正面明明白白印着两只簇拥在一起的长耳朵兔子。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拿着的蓝色小熊家居服。

一模一样的款式,一模一样的风格,唯独颜色和图案不太一样。

木棉也感觉到柏商霖的注视,她默了默,硬着头皮道:“当初凑单买的……”

见柏商霖仍目露狐疑,她弱弱补充:“……真的。”

半晌,柏商霖点了点头,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

木棉松了口气。

她指了指床上的家居服,“都是通码,大小应该可以。”

说着,木棉扫了眼柏商霖高高大大的躯体,语气又变得不太确定:“应该可以……?”

柏商霖闷闷嗯了声。

他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在木棉走前,终于问:“你有没有穿过的衣服?”

木棉震惊,双眸瞪大。

柏商霖推了推眼镜,冷着脸言简意赅:“发情期,有Alpha的气味。”

Omega处于发情期时,会对Alpha很依赖,渴望呆在Alpha伴侣身边。

木棉理解了他的要求,当即点头,找出自己这两天穿的长袖外套,递给柏商霖:“穿过两三回。我刚才释放了一些信息素到衣服上,应该沾上不少气味。”

柏商霖点了下头,侧身开始整理床铺。

这是催她离开的意思。

见他手上动作麻利,木棉弯了下眼,轻轻关门离开。

女孩刚走,柏商霖就停下来。

他无意识吸了口气,一点点闻到木棉衣服上清甜的水果糖味道。

柏商霖不禁攥紧了手里的衣服。

他耳后,绯色攀上玉白的皮肤,格外惹眼。

*

客卧和主卧相邻。

木棉简单冲了个澡,睡前喝了碗醒酒汤,将脑子里晕乎乎的醉意全部清除。

躺在床上,她有些遗憾地想,原本打算今天晚上写论文的。这下可好,跟柏商霖吃了顿饭喝了点酒,论文也不用写了。

打定主意明天家教结束就猛猛写论文,木棉沉沉睡去。

一墙之隔,柏商霖平躺在床上,呼吸急促。

忽然,他抱紧怀里的衣服,盖到自己脸上。

淡淡的果糖甜味扑在鼻尖,剧烈跳动的心脏缓缓安定下来。

腺体一阵阵发烫,柏商霖嗅着木棉衣服上的气息,克制体内沸腾的欲。望,闷着头睡去。

*

次日,早上七点半,木棉的闹钟准时响起。

她迷迷糊糊睁眼,一把关掉闹钟。

赖了会儿床,木棉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柏商霖昨晚上在她家睡的!

一骨碌爬下床,木棉火速换好衣服,简单洗漱后,她推开卧室门。

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丁点动静。客卧的门开着,木棉试探着叫了两声,没有人回应。

客卧里没有人。

床单平整,被子也叠的方方正正,是柏商霖收拾的。自己的衣服也被叠了起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走了?

木棉皱皱眉,打开手机看了眼微聊,什么消息都没有。

这人走了,怎么不跟她打声招呼呀。

木棉不太高兴地咬住下唇,那股兴奋劲忽然就散了。

她慢吞吞拿起被柏商霖用过的衣服,打算放进洗衣机里洗一下。

衣服上干干净净的,信息素消散了,上面一点味道都没有。

抱着衣服转身,这时,忽然眼前一暗,她一头栽进一具硬邦邦的身体里。

温热的还带着一点点潮气的怀里,木棉脸颊陡然烧红。

她呆立在原地。

饱满的胸膛触感如此鲜明,刚碰上去时还是柔软的。不知怎么,当她的脸贴上去后,忽然变得结实、硬挺。

木棉下意识蹭了两下,感受到微微震颤的肌肉。

这时,头顶传来一声闷哼。

木棉整个人僵住了,她忽然意识到她正在蹭的人是谁了。

一个趔趄,她下意识伸手撑开柏商霖。

来不及留念手心里柔软细腻的触感,木棉匆匆拉开距离,硬着头皮抬眼看他:“……老板,你没走呀?”

半点不提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柏商霖没出声,幽黑双眼直直地盯着她,直看的木棉不自在起来。

良久,他才缓缓出声,打破沉默:“你很希望我走?” ?什么话?!

柏商霖怎么能这样曲解她的意思?

木棉双眸一瞬间瞪大,连忙解释,这边一句那边一句,没有逻辑全是感情,像自己老板表忠心。

她说的口干舌燥,恨不得用自己还在牢里的爹发誓,柏商霖仍然没什么动静。

他不会生气了吧。

木棉一阵心虚,悄悄抬眼偷瞄他。

目光相接之时,柏商霖含笑的双眸映入眼帘。

顿时,木棉心一停。

眼见成功逗到人,柏商霖眼中笑意愈发浓郁。

看女孩红着脸呆愣愣的,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把她软嫩嫩的小脸,主动告诉她:“去跑步了。”

说着,他往客卧浴室走去,“我先去洗个澡。”

也不等木棉反应,他从容推开浴室门,走了进去。

……洗澡?

“老板,你有换洗的衣服吗?要不要再给你买一套啊?”木棉猛地回神,说完才注意到浴室门边挂着一只崭新的浴巾。

隔着玻璃,柏商霖的声音都变得模糊,像是糊上厚厚一层报纸。

“……不用,我带了……”

他带了?

木棉这才意识到,柏商霖今天没有穿西装。

他进来时,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

木棉当即有些后悔,早知道今天老板换了新造型,应该多看几眼的,不该贪恋那点触感……

想到这,她又开始脸热。

很早就知道柏商霖身材很好,但直到她真的上手碰到,才意识到是怎样舒适的手感。

听到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木棉不再发愣,去厨房准备早餐。

她今天还要去给小瑄做家教。

木棉的小区楼下。

某个一手拎着西装、一手拎着家居服的助理,盯着手机上新发来的命令:“……”

*

柏商霖洗完澡出来,换上了一贯的西装。

只是穿好衬衫后,他望着自己鼓囊囊的胸膛,沉默片刻,扣好最上面一颗纽扣。

按照顺序戴好所有西装配饰后,对照镜子,柏商霖又看了眼自己的胸膛。

他的体型分外高大,完全不像Omega。即便在Alpha中,他也属于格外健壮的那类人。

一米八八的身高让他鹤立鸡群,宽阔的肩膀和饱满的胸膛让他看起来格外健硕锋利。

他常年健身,臂膀上线条紧实,腹部肌肉垒垒分明,大腿也结实紧绷,无论哪个器官都不像Omega。

从来没有人对他的身体产生兴趣,就连曾经的自己,都一度厌恶这具极其容易长肌肉的身体。

而木棉,似乎有点喜欢?

那张柔软的肉乎乎的脸颊贴上来时,隔着薄薄的运动服面料,他几乎能感受到皮肤颤来颤去的细腻触感。

柏商霖抿了下唇,眸光闪烁。

“老板,收拾好了吗?吃饭啦!”忽然,一道喊声传来。

柏商霖瞬间收回思绪。

对照着镜子打量了自己几遍,他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走出去。

木棉站在餐桌旁,正在摆放餐具。

窗外金灿灿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打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柔的金边。她还穿着那身粉兔子家居服,沐浴在阳光中,整个人显得格外柔软。

听到柏商霖的脚步声,木棉扭头看过来,巴掌大的小脸上瞬间亮起笑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笑眯眯地朝他招手:“老板,快来!我听温助理说,你早上喜欢喝海鲜粥,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餐桌上,两碗粥正冒着热气,米香伴随着海鲜的鲜香,一并飘了出来。

浓浓的烟火气中,柏商霖的心悄悄塌陷了一角。

他走上前,朝忙了一早上的女孩轻声道谢:“辛苦了。”

不等女孩反应,他双臂撑起,支在桌子上,将木棉笼罩进自己的怀抱。

柏商霖垂眸,看着木棉白净的脸上那双纯澈的眼,心里微动。

他弯下腰,主动将自己的后颈凑到木棉嘴边,哑声道:“咬一口。”

木棉一脸茫然,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眼前就出现一截脖颈。

上面发红微肿的腺体告诉她,柏商霖并没有他表现得这么平静,他仍然在经受发情期的折磨。

木棉轻轻眨了下眼,张嘴一口叼住。

同一时间,她缓慢释放信息素,一点点裹住柏商霖。

和上一次临时标记不同,她这次没有为难柏商霖,充满了安抚意味。

当空气中软甜可口的果糖味变淡时,木棉缓缓松开口。

Omega的腺体被她咬出齿痕,印在光洁的后颈上。

木棉心虚移开目光,暗恼自己怎么又咬得这么深。

她咂摸咂摸嘴,问:“老板,怎么样?”

柏商霖身上酸软,一时说不出话,闷闷点了下头,绕到餐桌旁用餐。

见此,木棉知道他心里满意,她也立马欢欢喜喜坐下吃饭。

一时间,餐桌上只有勺子触碰碗面的声音。

安静了片刻,柏商霖忽然开口:“今天有安排吗?如果没有的话,不如跟我一起去公司?你可以在那里写论文。”

勺子一顿,咔哒一声撞到桌子上。

木棉咽下嘴里的粥,婉拒:“我今天上午还有家教,马上就要走啦。”

沉默片刻,柏商霖点了下头,缓缓道:“去哪里?我送你。”

“蓝山别墅区。”

话落,柏商霖眉头一拧。

又是去那家家教。

那个年轻的长发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