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那当服务员的时候,柏商霖去过好几次,见过她好几次,那他是不是早就认出她了?
脸颊发烫,木棉一阵尴尬。
一想到自己对柏商霖干了什么,她就有种在熟人面前出糗的感觉。
这时,手机震动响起。
木棉放下筷子,点进去,收到了温言的微聊邀请。
他要加她好友?
四舍五入的话,他也算她未来的同事,木棉很快点了同意。
三两句寒暄过后,温言推送过来一张微聊名片。
【这是柏总的私人微聊,到时候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方便联系。】
她还柏商霖能有什么事?也就那些事了。
木棉点开,老老实实发送邀请:【老板您好,我是木棉。】
许是在忙,那边迟迟没有通过。
木棉松了口气,一想到柏商霖之前见过她,甚至认识她,她就浑身难受。
手机又想了下。
温言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换了话题,问她:【今天晚上有安排吗?有空的话和柏总一起吃顿饭。】
木棉皱眉:【入伙饭?开业大吉?】
耍了下嘴皮子,她又认认真真敲了行字过去,婉拒:【不好意思啦,我提前约了朋友,下次可以么?】
纪千柠刚旅游完,才回学校,她提前跟他约好了。
温言很快回复了可以。
就此,再没有消息过来。
木棉放下手机,一脸虔诚地开始吃饭。
*
华灯初上。
木棉到约定的餐厅时,纪千柠已经在里面了,桌上还放着一个精美的小蛋糕。
他今天的穿着偏中性,懒散随意,要是不认识他,木棉甚至会把他当成Alpha或Beta。
旁边坐着一个女生,纪千柠正笑眯眯地婉拒她要微聊的请求,扭头时余光瞥到木棉,连忙挥手唤她过来:“棉棉——”
女生也回过头来看,咬了咬唇,难堪地小跑离开。
木棉叹了口气,坐到纪千柠对面,知道自己又被当成纪千柠的女朋友了:“柠柠……”
刚起了个头,纪千柠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连忙打断,“哎哎哎,我知道啦,她们总是误会能有什么办法啦?我总不能脑门上贴张纸,写上纪千柠木棉并非男女朋友吧!那多奇怪……”
木棉被他说的逗笑。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咳了两声,小脸皱起来。
若按之前,她肯定会笑眯眯地一笑而过。
但现在不一样,她跟柏商霖存在的合约关系在提醒她,她起码要有职业道德。哪怕不是真正的恋人关系,柏商霖肯定也无法容忍她身边有不清不白的人,她也无法越过自己的道德防线。
更何况,柏商霖还是给她家教单子的大恩人……
他从未声张过,也没挟恩图报,木棉现在对他滤镜很重,有心想补偿一下他。
想到这,木棉想跟纪千柠解释几句。
谁知,刚一抬头,眼角余光就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柏商霖?
他西装革履,脸色有些苍白,独自一人走进餐厅。
冷不丁的,木棉直接和他对视上。
第17章 关注
“都是柏商霖推荐的人脉,你真正要谢的人其实是他。”
百里直压了压自己的后颈。
木棉身为Alpha,后颈腺体的位置却有淡淡的Omega信息素。味道不浓郁,但也无法让人忽视,像是在宣告主权。
Omega信息素的味道,他并不陌生。
百里直心里叹了口气,柏商霖向来寡言少语,很难有人读懂他。
但其实他特别好懂,只要有人愿意沉下心多看看他,就发现他这个人复杂的表象下是很单纯的一颗心。
关于木棉,他也只能帮他帮到这里了。也不知道他自己,能不能看懂自己的心。
良久,木棉晕乎乎地接过打包好的菜品,晕乎乎地坐上车去医院,晕乎乎地打上营养针。
直到她坐到病床上,才勉强回神。
她脑中不断响起百里直说的话,还没消化下去。
百里直说,柏商霖经常去醉江澜吃饭,见过在那里打工的她,她的家教单子也是柏商霖安排的。
她绞尽脑汁回忆,却始终没记起柏商霖。
她在那当服务员的时候,柏商霖去过好几次,见过她好几次,那他是不是早就认出她了?
脸颊发烫,木棉一阵尴尬。
一想到自己对柏商霖干了什么,她就有种在熟人面前出糗的感觉。
木棉放下手机,一脸虔诚地开始吃饭。
*
华灯初上,中心商业街摩肩接踵,人潮涌动。
木棉到约定的餐厅时,纪千柠已经在里面了。
餐厅是他定的。
听说她想尝试做美食博主,纪千柠特意找了好几家味道不错的餐厅,再从里面精挑万选出现在这家。
口味清淡鲜美,很有特色。
纪千柠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离门口很近,木棉一进去就看到了。
他爱美。
听说她可能要拍视频,也不管会不会有出镜可能,硬是化了全妆约了造型。
纪千柠五官立体,轮廓锋利,不笑时生人勿近,笑起来又像只狡黠的猫。在人群中格外亮眼。
木棉过去时,他正笑吟吟拒绝一个女生要微信:“不好意思啊我有女朋友啦。”
被指着的“女朋友”本人:“……”
木棉尬笑一声,和女生对视一眼,成功从她眼里读出了震惊的意思。
见过太多次,以至于木棉一眼知道,她把她认成Omega了,并且误以为纪千柠和她是一对OO恋情侣。
看着女生一溜烟跑走的背影,木棉的解释卡在嗓子眼,硬生生吞了下去。
算了,又不是第一次被认成O,又不是第一次当纪千柠的挡箭牌。
木棉习惯得很,也懒得计较,坐到纪千柠旁边。
“柠柠,我……”
“柏先生,您的包厢还是原来那个。我们新上了几道秋天的当季菜,老板让您一定要尝尝……”一道热情的声音从她后方同时响起。
柏先生?
莫名的,木棉回头看了眼,霎时愣住。
——是柏商霖。
他西装革履,脸色有些苍白,正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柏商霖刚进餐厅,有侍者上前问候。隔着雕花木栏,他的身影清晰可见。
男人后颈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难看,唯有那双眼一如既往的冷峻,正一错不错锁在她身上。
一瞬间,木棉仿佛回到和他初见那晚,被他隔着车窗冷脸打量。
……他好像在生气?
木棉咬了下唇。
冷不丁的,木棉直接和柏商霖对视上。
他的目光凝在她身上,冷淡幽深,莫名泛起一阵凉意。
吃饭的时候碰到老板很可怕。
和朋友一起吃饭时,遇到了刚刚拒绝用餐邀请的老板更可怕。
一想到婉拒柏商霖时用的理由,木棉脸腾得红起来,尴尬得脚趾抓地。
她立马站起身,朝柏商霖打招呼:“……柏先生,晚上好。”
餐厅经理察言观色,敏锐注意到柏商霖的走神。
他迅速安静下来,顺着看过去。
那是一个粉发白裙的年轻女孩,跟她并排坐在一起的是个打扮酷拽的漂亮男生。
看起来只是一对关系很好的Omega朋友。
柏先生在看谁?
柏商霖神情冷峻,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此时正值初秋,白天气温高,早晚偏凉,一天的温差很大。
木棉穿着短袖短裙,裙子很短,在膝盖上面,露出一双白生生的小腿。
纪千柠黑衣黑裤,走的中性风,脖子上挂了条十字架形状的银色项链,风格酷拽。
他们两人站在一起,莫名相配。
柏商霖扫了眼纪千柠胸前的项链,看向木棉,眉梢挑了下。
她忽然想到下午温言的消息,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跟柏商霖一起吃饭。因为提前和纪千柠约好了,她只能婉拒。
想到这,木棉脸上火辣辣的,莫名心虚。下意识移开目光,假装自己没看到他,跟纪千柠说话。
人越心虚,声音就越大。
木棉努力露出自然的笑容,硬着头皮胡言乱语:“柠柠,我以后不能再给你当挡箭牌了……”
顶着柏商霖的注视,木棉压力山大,话都说不利索。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下意识想躲开跟他的对视,只是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这样做了。
“你不在这几天,我碰到了很多事……”说起最近的狗血经历,木棉不禁投入进去,越说越兴奋。
模糊掉柏商霖这个人以及签订的生子协议,木棉挑挑拣拣,把能说的都说了。
等她说完,才慢吞吞感受到那道视线的消失。
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瞥,果不其然,柏商霖已经不在了。
木棉立马松了口气。
好险,她还以为会跟柏商霖当面对峙,她最应付不来吵架的场合了。
“棉棉。”冷不丁的,纪千柠忽然开口。
木棉后背一凉,忽然意识到纪千柠的不对劲,他今晚上怎么话这么少这么安静?
果不其然,纪千柠眨巴着双眼,一脸揶揄地看着她,朝柏商霖刚刚站的地方努努嘴:“那是柏总吧?你们认识?”
木棉一僵。
她忘了,纪千柠对八卦的嗅觉极其敏锐。她刚才异常的反应,纪千柠肯定注意到了。
想到这,木棉有些想死。
签协议时,柏商霖特意嘱咐过她需要保密,如无必要不能对外人说他们的协议内容。而她一直都不是个喜欢八卦隐私的人,根本不会主动说这些。
但她忘了,纪千柠是。
木棉迅速回忆了一遍自己刚刚说的话,模棱两可解释道:“那条视频不是火了嘛,我当时还问你要过柏先生的联系方式。后来我找到他的助理,就说过几次话。”
“不熟。”她特意强调。
纪千柠夸张地哇哦了一声,显然不信。
他伸手指了指柏商霖离开的方向:“你是没看见,他走的时候脸都黑了,跟个冰块似的。如果碰到只说了两句话的陌生人,他怎么会这样嘛?”
“那是因为应该上班的员工没去上班,反而偷偷溜出来玩,老板不愿意了。”木棉小声嘀咕。
纪千柠没听清,但也没再多问,只是无声谴责木棉。
他们相处多年,纪千柠看出她不愿意多说,自然没再逼问。
他笑嘻嘻地推过来桌旁的精致小蛋糕,轻松换了话题:“当时说要给你带小蛋糕赔罪的!我可一直记得呢!”
木棉自然也揭过去。
她尝了口小蛋糕,继续闲聊。
只是聊天时,她眼前不断闪过柏商霖冷冰冰盯着她的样子,心里一阵烦闷。
思前想后,她还是掏出手机,点开最新添加的柏商霖的微聊,劈里啪啦开始敲字。
毕竟刚刚到手了十万块工资,他可是她的大金主。
木棉很有打工人自觉。
万一柏商霖误会了,误以为她私底下违约乱搞,报复她怎么办?
事关她的职业操守,半点马虎不得,她还是跟柏商霖解释一下吧。
棉棉木:【老板晚上好[玫瑰],您是不是在麦田餐厅呀,我刚才好像看到您了。我正跟朋友一起吃饭呢,他是Omega,目前有已经交往三年的女朋友,两人关系很稳定。所以我想着问问他Omega的发情期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她把前因后果仔仔细细都说了个遍,并且进行了适当美化。
想到下午刚拒绝温助理安排的用餐工作,木棉又多补充了两句,再礼貌客套地说下次吃饭一定到。
仔细检查了一遍,木棉点了发送。
然后,她合上手机,有些不太敢看,脸颊的温度开始攀升。
她迟钝地感到一阵后怕。
万一柏商霖根本不听她解释怎么办?
一想到传闻中柏商霖的手段,木棉打了个寒颤。
虽然他现在需要她的信息素,也需要生下一个孩子,但木棉无法考证其中的真实性。
特别是孩子,难道柏商霖真的会到这种地步,被人逼着生下孩子吗?
叮咚一声,消息提示音响起,在空荡荡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明显。
柏商霖眼神都没瞥一眼,懒得理会。
他脸色很难看,额头沁出细密的汗。
熟悉的疼痛从胃部延伸到整个腹部,甚至他都开始感到头痛。
两天没有吃饭,滴米未进,他本就脆弱的胃早早发出抗议声。
但柏商霖硬是熬到现在,像是在跟谁较劲。
他拿着勺子,舀了一口小米粥,吃得极慢。
喉咙里像塞了个刀子,每尝一口,就是一次刑罚,他却早已适应。
这时,手机又响了一声。
柏商霖无动于衷,眼中冷意浓重。
身上的疼痛让他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柏氏老宅,被罚跪、被体罚、被罚不准吃饭……
叮咚、叮咚、叮咚。
一连三声,突兀地将他从幻想中抽出,回到现实。
柏商霖终于解锁手机。
目光触及发消息的人时,他愣了下。
——是木棉。
从晚上见到她起,到被她忽略,他一直刻意忘记这个人,没想到她竟然主动联系他了。
身体不舒服,他性子更加不好。
柏商霖冷嗤一声,点开聊天框,一目十行看了个全。
看完,他怔了下。
一直蹿着的无名火忽然被浇灭了。
暖和软烂的小米粥流到肚子里,熨帖空荡荡的胃部,他竟然感到有些舒服。
盯着“Omega的发情期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这句话,柏商霖眸中冷意似乎淡了下。
他凝神片刻,没有回复木棉的消息,而是退出聊天框,给温言发消息:【查查木棉身边的那个Omega,叫纪千柠。】
先前关于木棉的调查报告重点都在木棉一个人身上,关于她的社交圈调查得不多,只知道名字和重要的几件事。柏商霖记性好,记得名字。
温言很快回复了收到。
柏商霖放下手机,喝了一大口粥,还多下单了几样清淡的菜。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晚食欲不错。
直到吃完饭,木棉也没有收到柏商霖的消息。
她咬着唇,频繁看手机,难掩焦虑。
仔细检查了一遍措辞,发现没什么问题,看起来也很诚恳。
柏商霖在忙?还是他很喜欢已读不回?
“……棉棉?”十分响亮的一声突然在她耳边炸响,木棉吓了一跳,捂耳朵跳开,满脸茫然,“怎么了?”
纪千柠一脸无语,把她拽到道路内侧,“你到底在想什么?连车都不看。”
木棉啊了声,丧气地撇撇嘴,“老板难伺候。”
她有很多兼职,纪千柠也知道,以为又是她哪个不好对付的老板折腾她,他便不问了,转而换了个轻松的话题:“我看你的账号粉丝已经有一万了,是不是可以赚钱啦!”
提到钱,木棉立马丢掉烦恼,从手机里把账号找出来,给纪千柠看:“多亏这条视频火了,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攒够一万粉丝,现在想想都觉得当时踩了狗屎运……”
她毫不避讳地把账号后台给纪千柠看。
纪千柠讶了下,摇头笑笑,拿过来仔细研究。看着看着,他发现了不对劲:“棉棉,这条视频火起来好像不是你说的运气,而是有人投钱了……”
木棉一愣:“哈?”
脑中飞快闪过一个人影,下一刻,她连忙摇头:“不可能,我就不认识有钱的大冤种,平白无故的谁愿意花这么多钱啊!”
她不是没查过投流要花费多少钱。
面对后面那一串零,她直接放弃了。且不说费用高昂,即便真的花了,也没人能保证视频一定会火起来。这种亏本买卖,她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纪千柠也不太确定。
他毕竟不是专门研究这个的。
“没事,管它到底是运气还是人为,只要能变成钱就行。”木棉一锤定音,不去纠结。
望着天上的月亮,木棉和纪千柠并肩走在商业街上。
她有感而发:“柠柠,我准备认真学学拍视频和剪辑,把这个账号运营下去。我最近赚到了一些钱,还搬了新家,我想试试新的生活……”
不用背KPI压力,也没有同事社交压力。只是想想,木棉都觉得很幸福。
纪千柠望着木棉,良久,他忽然笑了下:“棉棉,只是几天没见,你好像变了不少。”
“变好还是变坏?”
“变得更松弛了。”
木棉笑个不停。
当然更松弛了,她现在没有生活压力,没有赚钱压力,她当然更轻松更自在。
“不管这是变好还是变坏,你现在就很好。”
提到想做的事时,她在闪闪发光。
这是纪千柠从未见过的木棉。
就好像,她从一个脱离现实的虚拟人物变得真实,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木棉想了想,大概能猜出纪千柠话里的意思。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和柏商霖的聊天框一如既往的安静,他还是没有回消息。
木棉却没那么坐立难安了。
她轻声说:“这一切改变的源头,似乎是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给了她一大笔钱,让她有了尝试新生活的可能。
第18章 晃眼
晚上回到家里,简单洗漱过后,木棉就登上自己的视频账号。
她先看的评论区。
这个账号只发布了两条视频,其中一条还是转发的原视频,但后台收到的评论数量很多,评论区特别热闹。
木棉一个个看过去,绝大部分评论都是好评。
她都能想到,评论的背后是一个个可爱的小姑娘,长着翅膀,释放爱意。
暖意流遍四肢百骸,她心怦怦跳。
就好像她开始和这个世界产生链接,不再是孤独的闯入者。
只是浏览评论,就已经过去两个小事。
木棉新建了一个相册,用来保存刚刚截图下来的评论——里面有夸她的,也有中肯的建议,她通通保存下来。
清完后台的评论和点赞红点,木棉打开私信,开始集中处理广告邀请。
几日过去,她现在的粉丝量已经有两万多,广告报价也涨了不少。
平均下来,一条视频一千块钱,是之前的两倍。
木棉打开电脑,拉了个Excel表整理出所有广告。
按照厂商、类型、要求和报价,分门别类整理好,根据广告商类型标注不同的颜色,一目了然。
看着屏幕上面积最大的黄色,木棉感到一阵无语。
——黄色代表的广告类型是小玩具。
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小玩具厂商会找上她?她也不是情侣向博主呀。
木棉直接忽略了这些广告。
其他的广告品牌类型多样,有服装的,有化妆品相关的,有美瞳,也有发夹发饰,整体来说,还是跟服装打扮相关的比较多,报价也不一样,从高到低跨度很高,最高的一条有一千三百元。
木棉眼前一亮,看向广告类型。
很好,又是小玩具。
生产小玩具的商家好有钱,竟然舍得花这么多钱去推广。
木棉心中惊奇,她有些眼馋地看着那1300几个数字,鼠标在小玩具三个字上面来回晃动,最终,她还是咬牙选择叉掉。还是算了,钱跟面子相比,还是面子更重要!
她先找到最先找上她的广告商,隐约记得是一家服装品牌。
鼠标上下滑动,终于找到了,要给一套JK打广告,报价380元,是所有广告里面最低的。
木棉仔细搜了搜这家品牌,发现好评不少。
但她还是不放心,担心好评是刷出来的,立马下单了十套衣服,闪送过来。
她想先确定一下质量,如果没问题,就接下这家的广告。
毕竟,它是第一个询问她的。
等衣服到的时间里,木棉加紧整理了所有广告,拒绝了确定不会接的厂商。
最后,只剩下三条,以及还没有看的小玩具广告。
她没什么欲。望。
穿来这个世界两年,自娱自乐的时候都很少。
木棉先是拒绝了所有Omega才能使用的东西,想了想,也把Alpha能用的拒绝了。
一是用不到而且用得不多,自然没有比较质量的可能,二是小玩具广告跟她想做的博主类型不相关,木棉不想做消耗粉丝粘性的事情。
做完这一切,新买的JK也到了。
木棉挨个试了试,发现没什么问题,终于定下来。
明天,她就把这条视频拍了。
又花了几个小时构思视频内容,等木棉搞定好一切后,已经凌晨三点了。
她却一点也不困。
大脑格外活跃,精气神也十足,就是继续工作也完全可以。
想到明天还有出镜任务,木棉还是熄灯,按捺住兴奋睡去。
*
午后,北江大学操场上有不少人,或散步,或晒太阳,或聊天。
木棉早早过去,在草坪上占了个位置。
她摆好三脚架,校正角度,开始工作。
一开始,她不打算做连贯的视频,还是想以照片的形式发布。
毕竟,她还没完全掌握视频拍摄和剪辑,不想这么快暴露短板。
拍一组清纯学院风的JK套装,再组合这些照片成为一组视频,就很合适。
木棉很清楚自己的长处,也明白账号受众喜欢看什么。
连续拍了一下午,直到太阳落山,户外光线不合适,她才停下。
她特意选在午后,就是为了表现阳光穿透而过,这时营造出来的氛围感。毕竟,是为了给JK打广告,最容易表现服装美感的时候无异于现在。
此外,她还拍了几组不同风格的照片。JK一般人会想到学院风,她创新型的试了试风格,调整五官让自己的表情更加冷凝锐利,调整拍摄角度让自己看起来更锋利,这样她又拍了一组照片,会形成较大的反差。
她打算把这两种风格的照片都发给商家,让他们选择。
检查完所有照片,木棉还算满意。
又花费一个多小时修图、后期,最后精心挑选了九张照片。
做好视频后,她发给广告商验收。
对方很快回了消息,表示十分满意。
木棉心里有数了。
再检查一遍视频,她终于点击发布。
刚发完,她心里紧张,硬是合上手机一点不敢看。
光坐着什么也不干还紧张,木棉就去收拾房子,把新买的生活用品放进去,把新买的装饰品玩偶抱枕也一并放进去。
一边做着家务,她的心罕见地平静下来。
等全部收拾完,外面天已经黑了。
木棉洗了个手,虔诚地对着东方拜了拜。
做好一切心理准备后,她才拿起手机。
刚点进抖播,熟悉的99+红点浮现,木棉悬空的心彻底放回肚子里。
这条视频火得很快,评论飞速增长。
木棉大致扫了几眼,争议评论也比之前两条视频都多。
【这个博主是Omega吗?怎么她同学说是Alpha啊?到底是A还是O啊谁能告诉我?】
【Alpha怎么会穿这种衣服,而且她长得那么可爱,显然是Omega啊,楼上可以去治治眼睛。】
【博主要走颜值赛道吗?我还以为会是情侣赛道[心碎]】
【跟谁情侣啊,博主有Alpha?】
木棉越看越心碎。
她怎么也没想到,评论会歪成这样。
她立马自己评论了一句:【我是Alpha!卡哇1也是1!】
接着,置顶此条评论。
如此复制粘贴到另外两条视频评论区和账号主页的简介,生怕自己又被当成O。
发完,评论区更热闹了,视频热度攀升的速度也明显加快。
*
已是深夜。
柏氏集团的会议室内坐满了人,但一片死寂,众人大气不敢喘,心里叫苦。
神仙作对,小鬼遭殃。
自从柏总抢了任总的项目后,两人的不对付就摆到了明面上。
开什么会都要针锋相对、硝烟四起。
柏商霖坐在会议桌主位,面色冷凝。任达欧坐在他右手边的位置,脸色一样不好看。
新上任的营销组组长赵常顷突然开口:“高档酒店的受众就不是普通人,营销方向自然要走高端奢华路线,找准目标用户。与其耗费精力找小网红推广,不如直接在酒店举办名人演出、高端品酒会、高端晚宴……”
起码说了十五分钟,他才说完。
会议室内非常安静,气氛严肃,没人回应他刚刚提的策略,就连调他过来的任达欧都没说话。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柏商霖。
柏商霖垂着头,没什么表情,迟迟没有说话。
赵常顷今年四十多了,又曾是分公司的高管,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冷落,当即憋不住再问:“柏总,您觉得我说的……”
忽然,叮咚一声,谁的手机响了。
众人心猛地一提,紧张寻找声音源头。
只要跟柏商霖一起开过会,就知道他规矩很严,凡是开会必须手机静音,震动都不行。
而现在,竟然有人开了响铃?
众人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默默的,他们看向首座的柏商霖。
果不其然,柏商霖眉头拧得死紧,拿起手机,看起来非常不悦。
手机屏幕亮起,柏商霖正要静音的手一顿。
抖播的通知消息一闪而过:【您关注的博主@棉棉木发布了一条新视频……】
柏商霖迟疑片刻,点了进去。
女孩穿着JK,迎着金灿灿的阳光甜笑。风吹过她的裙摆,让她看起来像振翅欲飞的蝴蝶。
漂亮得格外晃眼。
柏商霖心一停,下意识合上手机,反扣放到桌上。
他扫了眼赵常顷,简洁指出这种营销方案的问题,条理清晰。
赵常顷脸色一会白一会红,看着有些难看。
在座的众人却面面相觑,心中诧异,柏总的心情很好?他怎么会说这么多话?
他们又不约而同看向任达欧,在心里揣测是不是跟任总关系好些了。
毕竟,开会的时候柏总向来不留情面,说话很少但毒辣,经常能说得人羞愧难当。
任达欧也一脸茫然。
他倒不觉得柏商霖会对他服软,琢磨是其他的原因,但他一时也想不通为什么。
柏商霖手指轻点手机背面,略抬下巴点了下自己的左手边,“你们的方案是什么?”
柏氏集团开始拓展酒店业务,定位仍然是高档酒店。
今年上半年刚刚竣工旗下第一家酒店,这次开会主要也是讨论酒店项目。
其他方向都定了,只有营销方案两派对峙,一直没定好。
被点名的高管愣了下,连忙反应过来,说:“扩大网红推广的力度。”
“高端酒会晚宴确实重要,能够抓住我们的目标客户,但这种营销需要的费用太高了……”柏氏集团的主营业务仍然是房地产开发,专精各种高奢住宅,酒店业务是柏商霖一手提出的新业务,在集团所有业务中重要程度不够高,资金也相对较少。
“怎么用更少的钱做出更大的效果,才是更重要的。网红他们就有这种影响力……”
他说得也很详细。
柏商霖照旧垂着头,手指轻点桌面,看不出是否满意。
等他说完,又安静片刻。
柏商霖掀过手机,拿起来,嗓音淡淡:“两个方案中和一下吧,资金重点往网红推广上倾斜。”
他点进抖播,第一条视频就是没看完的木棉的照片。
强大的视觉冲击力和不停攀升的视频热度似乎都在告诉他,他的决定是对的。
赵常顷不满,当即站起来开口。
谁知,还没说出句话,就被任达欧一把拽下。
柏商霖淡淡扫他们一眼,“散会吧。”
说完,众人立马起身,簇拥着离开会议室。
任达欧离开前,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柏商霖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机,脸色疑惑。
又是叮咚一声响。
柏商霖垂眸看去,微聊上的棉棉木问他有时间和她一起吃饭吗。
第19章 嘴硬
木棉正在整理前天和纪千柠吃饭时拍下的视频素材。
她打算先发布几条美食探店视频试试水,如果反响不错,就尝试专门做美食博主。
这也是她认真考虑的结果。
上辈子,她从小的梦想就是开一家甜品店。
店内分割出烘焙角、咖啡角和阅读区,晴天时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窗明几净。再养上一猫一狗,过上闲云野鹤的自在日子。
她喜欢烹饪,也喜欢烘焙。
而且,除去热爱,她厨艺确实不错,八大菜系都有涉猎。即便在这个ABO社会,她也相信自己做出来的菜品一样美味可口,能得到大众喜欢。
想到这,木棉干劲十足,敲键盘敲得飞起。
沉迷工作的时候,时间过的很快。
等她剪完视频,才恍然发觉已经晚上九点了。
站起来活动两下,缓解肩颈的酸痛。
绕到阳台时,一眼看到刚刚干洗完的西装外套。
——是跟纪千柠吃完饭,柏商霖特意留给她的。
他是个体恤员工的好老板。
她不禁想到纪千柠的建议。
【棉棉,我觉得你最好主动跟柏总再提一句吃饭,毕竟他都邀请你了耶,而且他还是你老板……】
纪千柠不知道她跟柏商霖的真实关系,她只告诉他自己在给柏商霖打工。
他或许是从这方面考虑的,建议她维护好人事关系。
木棉也是这样想的。
她小声叹了口气,嘴巴撅起,也有些烦闷。
跟柏商霖签订合约已经好几天了,但她一直都不清楚具体的工作安排。
柏商霖的发情期刚刚过去,到下次发作还有一个月,她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这样,还能拿到十万块钱工资,她心里过意不去。
更何况,生孩子这个必要条件着实有些困难。
木棉脸颊红了红,双手托腮趴在阳台窗台上,轻轻皱起眉头。
柏商霖看起来格外禁欲自律,并不是贪图享乐的人。而且,他对Alpha的生理抗拒并非是假的。
她怀疑,自己几次成功接近他,只是因为他恰好处在发情期。
越想越烦,索性不想了。
她折回书房,先掏出手机给柏商霖发了条约饭邀请。
反正再怎么样,她都要先跟柏商霖打好关系。
无论是因为合约,还是因为木成清手里攥着的监护权。
想到这,木棉鼓了鼓脸,又愤愤骂了木成清好几遍。
混蛋!祸害精!
一边斟酌用词,前前后后检查了好几遍,她终于发过去。
木棉原想退出聊天界面的,谁知还没动作,就看到正上方的昵称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她心里一紧。
等了有五分钟,聊天界面上只有她发出去的绿框。
柏商霖什么也没回复。
奇怪,这不是他的风格啊?
木棉皱眉,苦苦思索,难道他还在生气自己婉拒了他的邀请?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对接的广告商务来问她,新视频什么时候出来。
见工作来了,木棉立马放下手机,专注投入视频制作中。
等她彻底忙完了,才发现柏商霖的消息。
两个小时前,他回了个【好的。】
一个半小时前,他又发来一个餐厅地址,并附言:【周三晚上六点。】
木棉在床上打了个滚,蒙着被子卷吧卷吧,把自己团成一条虫。
等到手机屏幕自动黑下去,木棉才慢吞吞从被子里伸出只手,摁亮手机,小圆脸皱成一团。
柏商霖未免有些太过霸道。
没问她,便直接定下了餐厅地址和时间,堪称独断。
哪怕她周三晚上确实没什么事,木棉也不太高兴。
她窝在被子里滚了好几圈,窝窝囊囊回复:【好的老板[玫瑰]】
天大地大,老板最大!
手动微笑。
叮咚——
一条消息弹出来。
棉棉木:【好的老板[玫瑰]】
只有四个字,内容也很客套。
柏商霖抿唇,盯着最末尾的玫瑰花小表情看了几眼,目露了然。
木棉的微聊头像是一只粉白色的兔子,兔子正在雄赳赳地敬礼。
搭配她发过来的消息,柏商霖不禁勾了下唇。
一直暗中观察他的顾修程见此,嘴角抽了抽。
他一脸无语,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擦擦。”
偏头看过来时,柏商霖还扬着微不可察的笑,神情疑惑。
顾修程意有所指地点了点他的嘴角:“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柏商霖:“……”
柏商霖淡淡扫他一眼,懒得理会。
他合上手机,压平嘴角上扬的弧度,脸上显出几分疲色:“你走吧,我要睡了。”
顾修程一听,不高兴了:“喂——用完就扔,你未免太过分!”
“你一个电话,我就马不停蹄过来给你出谋划策——餐厅是我选的,套餐是我定的,就连你要穿什么衣服我都给出建议了,柏商霖,你良心会不会痛!”
顾修程赖着不愿意走,冷哼:“反正空房间很多,我今晚要在这里睡。”
柏商霖捏了捏眉心,声音压得很低,笃定道:“又跟虞鸢吵架了。”
顿时,顾修程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这次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吭声。
要是平常,他肯定会嘟囔抱怨几句,再去找虞鸢和好。
柏商霖瞥他一眼,劝都懒得劝。
从小到大他就是不撞南墙心不死的类型,都说渣人者人恒渣之,碰到虞鸢又有谁能说清是良缘还是孽缘。
“客卧留给你。”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
*
三日后,晚上六点。
木棉准时出现在柏商霖定好的餐厅门口。
今日天气转凉,她穿了套白T牛仔裤,气质干净,透着浓浓的学生气。
刚进门,还不等她寻找柏商霖,前台的侍应生看到她,三两步过来:“木小姐是吧,柏先生已经到了,您可以跟我来。”
木棉心里哇了声,看来这家餐厅也是柏商霖常来的地方,服务十分周到。
来之前,她特意搜过餐厅的评价。
用上辈子的话来说,这是一家有最低消费标准的西餐厅。当时,看到低消上的四个零,她硬是愣了好久。
要不是现在手里有钱,她死都不会来这里吃饭!
“您好,柏先生在里面。还有什么吩咐的话,尽可以叫我。”把她领到地方后,侍应生满脸微笑,递给木棉一只信封,“如果需要住酒店,您可以试试这里。”
说完,侍应生微笑着离开。
木棉一头雾水,她为什么要去住酒店?
这么贵的高档餐厅也要打广告吗?
没疑惑多久,她已经看到坐在长桌一侧的柏商霖。
下一瞬,她呆住了。
长长的桌子上摆了一周烛光,映出暖黄色的光晕。
而桌子中央摆着一大捧玫瑰花,她的位置前也有一捧红玫瑰。
这是烛光晚餐。
木棉僵在原地,一脸不可思议地睁眼又闭上,莫名有点不敢过去。
她可知道,柏商霖对自作多情的Alpha非常厌恶。一想到这,她更谨慎了。
她没敢坐到自己位置上,走到柏商霖旁边,先把一直提着的袋子放到一旁:“您落下的西装我已经干洗过了,里面还放了几只我自己做的面包。您不嫌弃的话,可以试试。”
女孩离他很近,说话时轻声细语,声音也软绵绵的,柏商霖耳骨一阵酥麻。
他侧身避了下,指向对面,问:“为什么不坐过去?”
一过来就离他这么近。
木棉清了清嗓子,想到霸总小说里一定会有的剧情,真诚问他:“柏先生,您是需要我来假扮您的女朋友么?如果是的话,可以提前和我说明的,我也能有个心理准备。”
柏商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下来。
沉默良久,他叫来侍应生,“把这些都撤掉。”
木棉瞬间松了口气。
她笑盈盈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抚胸安慰自己:“谢谢老板。”
要不是这个氛围着实怪异,她也不会大着胆子这样说话。
好在,柏商霖没说什么。
一直到开始用餐,他都没说话。
眉头轻微皱着,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木棉早就饿了,看到桌上的菜便挪不开眼,
她还在易感期,后颈贴着抑制贴。
柏商霖注意到,移开目光。
木棉吃得很开心,吃相也很好看,腮帮鼓鼓的肉肉的,看起来真的在享受。
但是她没忘记自己今天的任务,她要问清楚自己的工作内容。
想到这,饭也不香了。
木棉擦了擦唇,跟柏商霖说:“柏先生,您这个月的发情期已经过去了。”
“如果完全按照合约内容的话,我这个月没有信息素安抚的任务了。”
她顿了顿,脸颊染上一圈绯红,看起来像个红苹果。
声音也小了很多。
木棉小声道:“至于生子这件事,我想如果我们两个人彼此都很陌生的话,就是到了最后一步可能也做不下去,这样对孩子也不好。”
她说得很认真,甚至有些严肃:“但是孩子还是很重要的,我们如果能熟悉一些,是不是就……”
她实在说不下去了,一张脸红彤彤的。
她想,柏商霖一定能听懂她说的话。
柏商霖确实听懂了。
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碰了碰,看着木棉那张真诚的小脸,他竟有些不忍。
他从来没想过要生孩子,更不能为了柏家为了所谓继承人身份,毫无责任心的剩下一个孩子。
这只是拖住柏立的借口罢了。
但鬼使神差的,柏商霖怎么也拒绝不了她。
看着木棉脸颊上沾着的一粒饭,柏商霖忽然道:“一起吃饭。”
木棉:?
木棉一脸茫然。
柏商霖咳了声,“每周五晚上,我们一起吃饭,饭桌上最容易变得熟悉。”
木棉一脸惊讶,还有这种好事?
她连忙应下:“好的老板!”
说完,她等了等,柏商霖迟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看他开始吃饭,木棉也不等了,优雅而快速的吃饭。
吃东西时,她一直注意着柏商霖,敏锐发现他脸色苍白,吃饭也格外慢。
身体不舒服?
木棉不禁放缓了进食速度,一边吃饭,一边仔细观察柏商霖的动作,结果发现他时不时捂住腹部,像是难以忍受。
木棉怔了怔,迟疑片刻,叫来侍应生,问他们要了一碗粥。
因为是西餐厅,他们不提供,没有准备好的粥,木棉仔仔细细描述了一番,侍应生点头应下。
半晌,侍应生先端来一杯热水供柏商霖喝。
柏商霖抬头,看了他两眼,又看向木棉,点头接下。
木棉小小的松了口气。
她继续吃饭,专注的尝尝这个吃吃那个,很普通的饭菜也吃出格外美味的意思来。
柏商霖一直看着,忍不住笑了笑。
“先生,您的粥。”侍应生过来,说。
第20章 可爱
玫瑰花灿烂盛放,殷红的花瓣在晕黄的烛火下,勾勒出一圈金边。
柏商霖笔直坐在那里,双眸淡淡看着她。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木棉愣在原地,心中惊疑不定。
她下意识看向其他桌子,发现都是正常的餐桌,桌上没有烛火也没有玫瑰花瓣。
显然,这是柏商霖特意吩咐的。
这是,想让她假扮他的……女朋友?除了这个,她想不到其他原因。
良久,木棉乌龟似的慢吞吞走过去,“……老板。”
没问清楚烛光晚餐的原因,她不敢坐到柏商霖对面,谨慎站到他旁边。
柏商霖瞥了她一眼。
眼前闪过她那句自证单身的评论。
木棉一无所知地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纸质袋,连同拎在手里的西装,一起递给柏商霖,“谢谢您那天送我的西装和项链。”
柏商霖下意识看向木棉颈间,发现上面空荡荡的。
明明拍摄JK视频时,她还戴着项链。
木棉捕捉到他的注视,连忙解释:“今天穿的衣服简单,戴项链不太搭。”
她指了指放到桌子上的纸质袋,笑容甜甜:“我做了一些甜品,粉色包装的是正常口味,蓝色包装的味道更甜些。”
之前在酒吧喝酒时,她感觉柏商霖口味偏甜,应该蛮喜欢甜食。
果不其然,柏商霖点了下头,没有拒绝,将甜品袋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见东西给到,木棉稍稍松了口气,刚进来时的紧张也消去不少。
她微微弯腰,顺便把放西装的袋子放到旁边的椅子上,软声,“衣服也洗干净了,多亏您那天把衣服留给我,晚上有些冷呢。”
柏商霖怔住,眸光一闪。
女孩离他很近,说话时轻声细语,声音也软绵绵的,他耳骨一阵酥麻。
他侧身避了下,缓声嗯了下表示清楚,忽然指向对面问:“为什么不坐过去?”
一过来就离他这么近。
瞬间,木棉咳了两声。
她偷偷瞄了眼桌上暧昧的装饰,两眼一黑,视死如归般道:“老板,我的工作内容还要扮演您的女朋友吗?您如果有这方面的需要,下次可以提前和我说,我会打扮得更得体些。”
不然,站在西装革履的他身边,她倒真像他包。养的女大学生了。
她说得委婉,但意思明明白白。
柏商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下来。
沉默良久,他叫来侍应生,淡声:“把这些都撤掉。”
木棉一下子松了口气。
她笑盈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双手轻挥扇来一阵轻风,扇掉她的紧张:“谢谢老板。”
柏商霖没应。
看着女孩骤然放松下来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最终没问出关于单身的疑惑。
毕竟合约在身,木棉这样说也不无道理。
两个侍应生很快上前,将精心布置好的所有装饰都撤掉。
不过几分钟,桌面就变得光秃秃的。
木棉却彻底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自在起来。
她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双臂交叠搭在一起,像小学生坐课桌一样,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柏商霖。
亮晶晶的,闪闪发光。
柏商霖拧紧的眉头不自觉松开,脸上的阴云也有了初晴的趋势。
他咳了声,“吃吧。”
就等他这句话呢!
木棉双眼瞬间亮起来,拿起刀叉切了块牛排,笑眯眯尝了一大口。
她早就饿了。
今天应该是她易感期的最后一天,饭量比之前几天小,但食欲还是很旺盛。
看到自己面前各式各样的餐品,她大快朵颐起来。
她吃得开怀,吃相却很好看。
嘴巴周围干干净净的,咀嚼时没有一点声音。
腮帮鼓鼓的肉肉的,塞了一大口肉,双眼幸福地眯起,看起来真的在享受。
柏商霖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他吃得缓慢,食欲一般。
只是,或许看木棉吃得太香了,他也忍不住多尝了几口。
餐厅内悠扬的大提琴音不绝于耳,木棉随着音乐节奏,吃得摇头晃脑。
等终于压下那股饥饿感,她终于慢吞吞意识到,餐桌上过于安静了。
柏商霖不是话多的人,吃起饭来也慢条斯理的。
木棉悄悄抬眸看去。
他手背上青筋暴露,捏着刀叉优雅切下一块肉,自有一种松弛感。
优雅从容,清俊不凡。
有点好看。
木棉眸光闪了闪。
很快,她移开目光。
放下餐具,她喝了口水,清清嗓子。
她没忘记今天过来的任务,不仅是陪老板吃饭道谢,更重要的是要问清楚自己的工作内容。
这般想着,她擦了擦唇角,对柏商霖道:“老板,我想问问您我具体的工作内容。”
“您这个月的发情期已经过去了,按照合约内容,这个月我没有信息素安抚任务。距离月底还有二十多天,我们不见面的话……”
她顿了顿,脸颊迅速染上一圈绯红,小圆脸又红又烫,像一颗红苹果。
柏商霖掀了掀眸。
原来她很想和他见面……
木棉垂着头,盯着面前空了的餐盘,小声道:“……之后怎么生孩子呀?”
像是感到冒昧,她匆匆补充:“如果我们不见面、不熟悉,最重要的任务可能很难完成……不是,我是说我可能会紧张做不下去,也不对,反正……反正……”
她实在有些说不下去,吞吞吐吐地犹豫,一张小脸红彤彤的。
她想,柏商霖一定能听懂她说的话。
柏商霖确实听懂了。
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碰了碰,看着木棉那张满是真诚的小脸,他心中复杂。
他从未想过要生孩子,更不可能为了柏家、为了柏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去毫无责任心地生下一个孩子。
他厌恶自己Omega的身份,也厌恶生孩子这件事。
所谓合约,不过是拖住柏立的借口罢了。
但鬼使神差的,柏商霖竟然一时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可能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木棉。
良久,柏商霖点了下头,同意她说的话,“一起吃饭。”
木棉“啊?”了声,一脸茫然。
“每周五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就跟现在这样。”
木棉明白了。
确实,一起吃饭很容易拉近彼此关系。
而她和柏商霖之间,除了吃饭睡觉确实没有其他产生交集的时候。
她点点头,补充:“好的老板!我们一人一次轮换着定吃饭地点吧!”
她不太喜欢吃西餐,而且柏商霖定的餐厅都很贵,一想到菜品的价格,她吃饭时都不太自在。
柏商霖不置可否。
“您的身体如果有什么问题,需要Alpha帮忙,尽管跟我说,我一定随叫随到!”木棉笑得甜软,笑眯眯又喝了口果汁。
解决完工作内容,她彻底轻松下来,继续埋头吃。
这时,柏商霖问她:“我听温言说,你搬到观萃苑住了。”
观萃苑就是柏商霖给她的那套房子。
木棉弯唇笑了下,“对呀,最近在买各种家具,今天上午刚弄好。”
说着,她掏出手机打开图库,把照片给柏商霖看。
“老板你看,你还能认出来它原本的样子吗?”
亲手打造自己的小家,木棉成就感满满,一时忘记了和柏商霖的陌生感,径直把手机推到他桌前,絮絮叨叨描述。
“阳台这里我放了个懒人沙发,你看这,两只大番茄软垫,坐上去可舒服了!”
“这个奇奇怪怪的置物架是斜着的,外表很滑稽吧,转一下,它反面其实是一面穿衣镜!好玩吧!”
“还有这些,都是我新买的玩偶!我喜欢它们很久了,加购很久了,嘿嘿,这次全拿下!”
柏商霖跟着她的描述,看着图片。
起初,他没什么兴趣,左不过吃穿住行,他欲。望不重,但听下去,他忍不住边听边看过去。
木棉眼里全是对未来的期盼。
目光灼灼,双眼冒光,是一只生机勃勃的小兔子。
她在特别认真地装点自己的新家。
大到某个家具,小到某个水杯,都是她精心挑选的结果。
她正一脸兴奋地向他描述自己的玩偶,是什么IP,会放到床头、书桌、地毯上……
柏商霖抿了下唇,耐心听她说完,再问:“你玩这些玩偶的时候,不会被人说吗?比如你是一个Alpha,你应该怎样怎样……”
木棉一怔,“当然不会呀,这种萌物理应征服所有ABO!而且我是大人了,无关紧要的人说些什么跟我没关系!”
柏商霖勾了下唇,眸光深了下,似乎从眼前的玩偶看向了更深更远的东西,“是啊,已经是大人了。”
“你说得对,它们理应征服所有ABO们。”
一听自己的孩子们得到认可,木棉笑弯了眼。
她说得更起劲,眉眼飞扬,说着说着,就从推荐玩偶过渡到给玩偶拍视频,再变成自己正在做视频博主。
餐厅内音乐舒缓流畅,独立的餐桌间都由玫瑰花廊间隔,温馨又隐秘。
可能受氛围影响,木棉没忍住脱口而出:“昨天刚发了一条亲手剪辑的视频,反响还可以,嘿嘿。”
她这几天一直在学习剪辑,昨天尝试着亲手剪,剪了一天一夜,出来一条不到十分钟的视频。
她惴惴不安发出去,没想到会被粉丝们溺爱,评论区都在夸夸。
这份惊喜她已经说给纪千柠一次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在饭桌上又说出来。
刚说出口,木棉就后悔了。
她慌忙捂住嘴,懊悔自己嘴快,连忙道:“我刚才……”
“很不错。”
柏商霖忽然开口,面容一如既往地冷淡,但嘴角稍稍扬起,眼里也有几分温度。
木棉怔住。
“新学的剪辑手法?拍出来很不容易吧……”他慢慢问。
明明脸上没什么笑意,木棉就觉得他说话的语气很温和。
她抿抿唇,心里的紧张后悔焦虑情绪全都散去了。
像一颗膨胀的气球,被轻轻一戳,那里面承载的消极情绪忽地消失。
木棉忍不住咬了下唇,亮晶晶地看向他:“……真的!我学了很久!不同的剪法效果不一样……”
她试探着继续说下去,柏商霖淡淡地看着她,耐心倾听。
木棉简单讲了两句,分享她成功的喜悦。
柏商霖也安静看着她,温和地承接住这份喜悦。
望着他淡而静的面容,木棉晃了下神。
一顿饭就这样过去。
木棉说的多,柏商霖听的多,饭桌上气氛融洽。
等吃饭完,出了餐厅门,柏商霖问她:“去观萃苑吧,我送你。”
他开车来的。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已经有人把他的车开到门口了。
木棉晃了晃手机,连忙拒绝:“不了老板,我已经打上车了,还差一百米就到了。”
说着,她看向柏商霖的车,愣了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辆车正是那天晚上她上的车。
就在那辆车里,她放肆地用信息素摆弄过他。
柏商霖他不是洁癖很严重吗?
这辆车怎么没扔掉啊,竟然还开车?
木棉偷偷瞄了柏商霖一眼,他面色正常,自然地开了门锁,看上去并没有厌恶嫌弃的意味。
就在她愣神时,她打的车也到了。
木棉不再纠结,朝柏商霖招呼了两声,“老板,我先走啦!”
说完,她一溜烟上了出租车。
见此,柏商霖也坐上车,向反方向驶离。
木棉松了口气,跟师傅报了手机尾号后,慢吞吞闭上眼休息。
车内十分安静,无人说话。
过度的静谧下,她又开始胡思乱想。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在饭桌上,她竟然说了那么多话。
木棉不受控制地开始复盘、总结、回忆,一点点拆解自己说过的话,仔细思索有没有什么不该说的。
这时,她才恍然发觉,柏商霖一直在扮演耐心的倾听者。
他没有打断她说话,也没有忽略她每一句话。
话很少,但恰到好处。既不迎合她,也不反驳她,和他说话很舒服。
木棉偏头,望着窗外掠过的树木,难得发呆。
她感觉到,今晚上这顿饭,柏商霖一直在兼容引导她。
若是别的Alpha,可能会不满,会觉得丢了面子。
但木棉没有。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原生人,不受这里文化习俗的影响熏陶,甚至于上辈子,她曾期待身边能出现一个引导她往前走的人。
不干涉她的决策,但能提供一些参考意见。这样,似乎可以给予她很多坚定向前走的勇气。
柏商霖没有高高在上的说教指导,而是润物细无声的倾听。
木棉并不反感这种“兼容”。
只是,一想到他是一位Omega,这种“引导”忽然就变味了。
走到今天这一步,他究竟要付出多少精力、耗费多少心血,才能拥有如今的成就和心境?
说不上什么心情,木棉攥着手机,忽然有了些迫切的冲动。
她解锁手机,点进和柏商霖的聊天框。
看着上面一条条绿色、白色交替的消息条,她忽然怔住,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心里纠结着,她又想做点事,胡乱点进他的朋友圈。
接着,她“咦?”了一声,不禁坐直身子。
柏商霖的朋友圈不再是仅三天可见,而是半年可见了。
原先空荡荡的朋友圈里有了很多新鲜图文。
近几个月都是转发的公司推文,木棉只是浏览了一下标题,大概讲的都是柏氏集团正在拓展酒店业务。想必,柏商霖正在负责的就是这块。
手指再往下滑,终于出现非公司相关的朋友圈了。
——是一幅日出照片,没有一个字。
再往下继续看,又看到一条。
——这次是夜晚圆月的照片,仍然没有文字说明。
看来柏商霖很喜欢拍天空。
这倒有点像她刻板印象里的公司老总,在朋友圈里发点风景照,或者喝茶的照片,问就是淡泊名利。
终于,她滑到底。
半年前最早的一条,他发了两个字【输了】,并配图三张,照片看起来像某个人的家。
几人喝酒打牌,拍了张扑克牌照片、碰杯的照片,还有一张两手笔心的照片。
木棉愣了下,连忙放大细细看。
这是柏商霖的照片,她记得他右手背中央的“Y”字型血管位置偏向掌侧,哪怕不用力也会鼓起来,格外性感。
他竟然在比心?
看到这,木棉恍然明白这条朋友圈的文字意思了。
比心就是柏商霖输了的代价,他们应该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类似的酒桌游戏。
霸总也会玩这么幼稚的游戏啊……
木棉看得啧啧称奇,手指放大又缩小,难以想象柏商霖冷着脸玩这种游戏的样子。
他那么精明,玩起来应该游刃有余连胜吧!
忽然,她无意识放大照片的手顿住。
这里……有一只小熊玩偶?还是抱枕?
木棉把照片放到最大,确定这是一只小熊模样的玩具。
柏商霖的?
耳边忽然响起今天饭桌上,柏商霖问她,她一个Alpha喜欢可爱的小玩偶,会不会被人说闲话?
难道……他也喜欢玩偶,但之前曾被人说过?
木棉皱起眉头,怎么也无法把这些遭遇跟柏商霖这个人联系到一起。
她应该猜错了。
柏商霖看上去根本不了解她说的玩偶IP,如果喜欢,多少应该知道些的。最重要的是,他看上去根本不像喜欢可爱娃娃的样子。
这里应该是他朋友的家,或者是他朋友的玩偶。
木棉退出柏商霖的朋友圈。
眸光下意识扫了下两人的聊天界面,瞥到那条熟悉的“拍一拍”。
木棉:“……?”
怎么回事,她怎么又戳到了?!
木棉两眼一闭,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抖着手重新看过去,瞥到后面几个字后,她愣住了。
我拍了拍“老板”有什么事吗[可爱]
这是……柏商霖才设置的。
她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上一条拍一拍还光秃秃的,拍完什么也没有。
这是他新加的。
是因为她拍过他,但是没发消息,他好奇了?
木棉盯着那个[可爱]小表情想了想,忍住笑意。
微聊设计的[可爱]小表情看着像[微笑],是一个笑得很可爱的小黄脸,不专门识别表情的文字称呼的话,很容易混用。
想必,柏商霖也是认错了,这才发了个[可爱]小表情。
木棉盯着这条新出现的拍一拍,笑了好久,笑到有那么一刻她觉得,柏商霖有点可爱。
等笑够了,她点进自己的主页,修改拍一拍内容。
接着,她返回聊天界面,给柏商霖发消息:【老板,我到家啦,多谢今天的款待,吃得很开心~周五见哦![可爱]】
发完这条,她又主动点了柏商霖头像两次。
在最新出现的拍一拍下,她发消息:【老板,也可以拍一下我哦!】
发完这些,出租车已经到小区门外。
木棉没让车进去,自己下车刷门禁走回楼下的。
上辈子的行为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哪怕她是Alpha,也一直很注重自己独居的安全性,从不让陌生人知道自己家的楼栋号。
木棉蹬蹬蹬刷卡上楼,等她洗漱完再看手机时,柏商霖已经拍完她了。
“老板”拍了拍你没事哦[玫瑰]不小心碰到啦[可爱]老板晚安~
木棉笑弯了眼。
摔到床上翻滚两圈,她上下滑动聊天记录,对着两条隔空互动的拍一拍笑得乐不可支。
在她的拍一拍下,柏商霖还回复了一句:【晚安。】
是在回应她的拍一拍内容。
有点幼稚,又有点……有趣。
可爱。
*
柏商霖回到家里时,张叔已经睡了。
偌大的别墅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气,显得有些冷清。
他换下鞋子,脱了西装,顺便挂好木棉新送来的西装。
这样,木棉送她的甜品袋就格外突出。
柏商霖沉默片刻,想到女孩发送的那条“晚安”拍一拍,提着甜品袋坐到沙发上。
手机屏幕还在亮着,显示的是和木棉的聊天界面。
她没再发消息过来,应该已经睡了。
柏商霖合上手机,打开甜品袋。
木棉用的是普通的浅褐色纸质袋子,没系口,他伸手往里面摸了摸。
忽然,他一怔。
一共六盒甜品,三只粉色的,三只蓝色的。
此外,还有一只粉色信封。
柏商霖皱了下眉,拿起信封,迟疑片刻,还是打开了。
特意放在甜品袋里,想必是木棉送给他的。
一时间,柏商霖脑海里掠过无数想法。
当他看到信封里装的广告纸后,他脸黑了黑。
广告也是用信纸写的,落款是一家高档酒店的名字。
大致内容是邀请情侣入住,享受美好的夜生活,他们会提供什么服务。
柏商霖嗤笑一声,脸色一沉。
木棉是随手放的,还是故意放的?她给他这封信封,是要暗示什么?
如果木棉想和他做什么,他……
柏商霖惊讶地发现,设想成她时,自己并没有出现恶心呕吐的生理反应。
眼前浮现出小姑娘软绵绵看人时,那双湿漉漉的眼,纯净如一头小鹿。
她和其他所有的Alpha都不一样。
柏商霖笃定。
把广告纸重新塞回信封里,严严实实封好,柏商霖沉默片刻,最终没把信封扔掉,而是随手夹在了他放在茶几上的书中。
他拿起木棉亲手做的蓝色袋甜品,他记得这种包装的味道更甜一些。
习惯性抱过来旁边的小熊抱枕,柏商霖撕开包装袋,发现里面装的是牛角包,他尝了一口。
好甜,但不腻。
是恰到好处的甜。
柏商霖眯起眼睛,又撕了两口吃掉。
面包的香气混着淡淡的油香,非常符合他的口味。
没忍住,他又再开了一袋,里面装着块小小的慕斯蛋糕,表层开始有融化的趋势。
柏商霖眼中掠过一丝可惜。
慕斯还是刚做出来的最好吃,放到冰箱里冷冻一下,冰冰凉凉的。
“少爷?你回来了……”忽然,张叔的声音传过来。
柏商霖一僵,连忙伸手藏起茶几上的甜品。
然而已经晚了。
张叔三两步走过来,看到摊开的包装袋,他脸上的瞌睡都没有了。
“少爷?!你怎么吃了这么多甜食?!会牙疼的!”张叔一脸急切,把所有甜品都抱起来,不准柏商霖偷吃,“您忘了牙疼的时候有多难受啦?”
柏商霖无奈,任由他夺过去,顺从挨骂。
等张叔念叨够了,他恍然生出些久违的熟悉感,“……少爷。”
小少爷没有分化成Omega前,他也爱吃甜食。
那时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吃多了甜品经常牙痛,大半夜疼得直掉眼泪,小心翼翼钻到他房间里,讨要冰块。
见他疼得太狠,张叔总会絮絮叨叨念他。
等柏商霖成年分化后,他却再也没见过他喊疼,更没见过他吃多甜食的样子。
他总是控制得很理性,克制又自律。
“少爷很高兴?”张叔发现了什么,攥着甜品的手松了松。
柏商霖垂眸,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颤了颤。
良久,张叔听到他淡淡道:“有点。”
才不是有点,明明有很多。
少爷总是口是心非,别别扭扭的。
张叔慈祥地笑了笑:“好久没看到少爷这么放松了。”
说着,他把抱起来的甜品又放到茶几上,笑眯眯道:“张叔老了,都忘记您长大了,这几袋甜品您就是都吃完,也不会牙疼的。”
他把柏商霖解开的拿盒慕斯推到他面前,“少爷想吃的话,吃就好了。”
柏商霖沉默良久,绷起来的面庞松了松。
他把慕斯拿出来,分成两半,递给张叔一半。
分完,他张嘴,把自己的一半一口吃掉。
浓郁的巧克力味道在舌尖蔓延,口腔中只剩下绵密的甜味。
“……好甜!”张叔尝了口,眉头狠狠皱起,被甜得直找水喝。
柏商霖勾了勾嘴角,懒懒应了声:“确实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