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知宁好乖
虞知宁的手, 快要被烫熟了。
掌心被迫贴上那处时,她几乎要被那惊人的热度灼得蜷起指尖。
她想缩手,可谢濯玉的手掌落在她手背上, 引着她的手指缓缓收拢, 又缓缓松开。
她这才知道,原来方才余光里瞥见的那一眼,还是低估了。
掌心的弧度根本圈不拢,指节勉强扣住两侧。
那跳动的脉络隔着薄薄的皮肤撞进她的手心, 像是困在笼中的活物,急切地想要挣脱出来。
“……知宁?”
他唤她名字,尾音微微上扬, 带着几分征询的意味, 好像她才是主导这一切的人。
可她分明是被他牵着走的。
带着她适应温度,又让她熟悉形状。
“重一点。”
他低声开口,虞知宁觉得自己的耳朵也要被烫熟了。
她试着如他所言,可那毕竟是活物, 她生怕弄痛了他, 怎么也不敢下手。
于是对谢濯玉而言, 力道宛若隔靴搔痒。
“知宁没用早膳吗?”谢濯玉问。
虞知宁的脸登时烧了起来:“没有……”
她说的是实话。
谢濯玉垂眸看她。她被拢在他怀中, 靠坐在他腿上, 眼神不知该往哪儿放, 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鼻尖红红的。
一副不知哭了多少回的模样。偏生她的手还被他按在原处, 与他亲密无间。
“没关系。”谢濯玉的气息听着有些乱,“知宁看着就好。”
看着?虞知宁愣了愣,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她的手被他整个包裹着,被迫圈在那上面, 来来回回地滑行。
那东西在她掌心里愈发长大,渗出些微黏腻。
视觉的冲击远比触觉来得猛烈。
虞知宁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血液都涌上了脸颊。她猛地别开脸,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可她不看,谢濯玉竟语带威胁起来。
“知宁看着,就早点结束,好不好。”
说罢,轻轻在她掌心蹭了蹭,一副她不肯看过来,他就一直与她僵持的样子。
方才他已经在她身上耗费了太久,若再拖延下去,虞知宁一时怀疑自己今日还能不能出这间房了。
再加上手中那温度实在烫手,她一时也生出了早配合早进行下一步的想法。
于是她终是睫毛微颤,看了过去。
“知宁好乖。”
他没有骗她,见她听话,手上几乎带出了残影。
黏糊的声音在屋中响起,让虞知宁几乎坐不住要跳起来,可谢濯玉按着她的力道太大,她根本动不了分毫。
“唤我名字——”
谢濯玉死死盯着她愈发鲜红的脸,眼底的暗色浓得化不开。
虞知宁被他看得几乎要烧起来:“濯玉……”
那声音又软又黏,带着被欺负过般的鼻音,像是撒娇,又像是求饶。
谢濯玉骤然一顿,喘了口气。
掌心物什一汩一汩,袭了满手。
虞知宁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我喜欢食
怎么能有这么多。
像是无穷无尽, 顺着她的指间溢出。
虞知宁慌乱地想着,若换了是她,只怕她也是装不下的。
也会像现在这般狼狈而溢。
虞知宁脸颊已经快要烧得冒烟了。
她想抽手, 可谢濯玉的手还覆在她手背上。
“别动。”他像是有些神游天外般, 下巴抵在她肩窝,呼吸很重。“再等等。”
虞知宁只能任由那些一滴一滴落下来,溢得到处都是。
过了好一会儿,那汩汩跳动的感觉才终于停歇, 他也终于松开了手。
她飞快地缩回手,只是掌心一片狼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谢濯玉垂眸看了她一眼, 从床头扯过一块帕子, 一根一根替她擦拭。
“辛苦知宁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餍足,“我让厨房送饭来可好?”
“结束了吗?”
虞知宁有些怔忪,还以为方才那一番手动之后, 他会继续方才身体力行没做完的事。
谢濯玉抬起眼看她,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还未完全褪去的暗色, 却多了几分别样的认真。
“不急。”
“我得先去宫里找陛下讨一道赐婚旨意。”
虞知宁一愣。
“等你我成了夫妻, 再行周公之礼。”
“这回, 我不想委屈你。”-
谢濯玉唤人送来了热水。虞知宁起身去洗漱, 洗掉一身黏腻出来时,几道色香俱全的菜肴已经摆在了厅堂。
卧房那边, 几个手脚麻利的侍卫正飞速换着榻上的用品,撤下那些狼藉的褥子,换上干净柔软的寝具。
虞知宁站在厅堂门口瞥了一眼,脸上还有些发烫, 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目光。
谢濯玉正从卧房方向走过来,见她这副模样,自是明白她在顾虑什么。
“已经吩咐人去寻一批丫鬟婆子了。等会到了,你亲自挑几个顺眼的留下。”
虞知宁点点头在餐桌前落座,她的确饿了,便也不再客气,端起碗吃了起来。
等她吃了个七八分饱,放慢了速度,谢濯玉才拿起筷子,就着她剩下的菜肴慢慢用了起来。
虞知宁看着他吃着自己剩的半条鱼和小半碗米饭,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府里银钱……”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问,“很艰难吗?”
所以这才是院子里空空如也,府邸艰苦朴素的原因?
谢濯玉抬眼看她,筷子顿了一顿。
“府里不艰难。”
他悠悠开口:“我如今二品俸禄,每月折银一百二十两,加上岁末恩赏、炭敬冰敬,一年下来也有两千余两。”
“城外有十多处庄子,京城东西两市有三间铺面,每年净利少说五六千两。”
虞知宁瞪大了眼睛,那人还在继续。
“此外,谢家留下来的产业也都在我手里,茶庄桑园、绣坊盐铺,盈利可观。”
虞知宁被他这一串倒豆子似的介绍砸得有些发懵,张了张嘴,半天只“哦”了一声。
“那你怎么……”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些残羹,又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谢濯玉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将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筷子,才慢慢开口。
“知宁剩下的。”
“我喜欢食。”
看着他这般正儿八经的模样,虞知宁莫名其妙想起了他方才在榻上,埋头于她膝间的场景。
那副认真的神情,和此刻端坐桌前、正襟危坐用着她剩菜的模样,竟如出一辙。
她为自己联想感到心虚,垂下眼不敢再看他,端起茶碗猛灌了一口,险些呛着。
“……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虞知宁矢口否认,赶紧转移了话题,“那林家人有没有来找麻烦?”
毕竟虞知宁现在的身份,是被卖给林老爷又逃跑的小妾。
“契书已经烧了。”谢濯玉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补了一句,“林明章若是聪明,就该知道那几两银子买的是教训,而不是上门讨打。”
他顿了顿,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动作温柔,语气却平静得让人发怵。
“他若是不聪明,”他的指尖在她耳畔停了片刻,“我也可以让他聪明起来。”
虞知宁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个人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在朝堂上还要仰人鼻息的谢家庶子了。
他现在是权势滔天的天子近臣,是满朝文武都要绕道走的人物。
一个小小的林府,在他眼里大约连对手都算不上。
“那吴家人呢?”
虞知宁又想起另一桩糟心事,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系统给她随机生成的这户人家,父亲好赌,继母刻薄,两个弟弟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脑补出一出大戏,得知女儿攀上了高枝,一家人携家带口堵在谢府门口哭穷要钱,闹得满城风雨。
“吴家那边,也处理好了。”
“吴大郎好赌被债主追上门,他拿不出银子,被人打了个半死。”
虞知宁怔了怔。
“我让人把那笔赌债清了,条件是他们全家离开京城,永不得入京。”
“官府已经注销了他们的户籍,遣送去了西境。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眼前。”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昨夜你睡着之后。”
“……你怎么都不跟我说。”
连夜收拾烂摊子,还收拾得这么干净。
“不是什么大事。他们配不上你操心。”
虞知宁有些不安。
她现在的身份、之前为什么要自尽,真要一桩桩解释起来,恐怕没人能轻易信服。
可自从他确定她真的就是虞知宁之后,对于其他细节,竟一句也没有多问。
“你不好奇吗?”她忐忑地开口。
谢濯玉正替她拢着发丝的手微微一顿。
“好奇。可上回因为好奇,逼得你宁愿自尽也不肯说出实情。”
他定定地看着她,声音变得很轻。
“知宁,我有些怕。”
“怕我若再追问,你会不会又弃我而去。”
“所以我不问。你能永远留在我身边吗?”
虞知宁眼眶瞬间红了,她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我会永远留在你身边。”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你欺负人
听闻小满在城中开了间胭脂铺子, 虞知宁左右无事,便寻了去。
五年时光流逝,小满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 而是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女掌柜。
虞知宁到时, 小满正在铺子门前,送走一位供货商模样的男子。
从容淡定、眼神利落,哪还有半分当年那个说话细声细气、柔柔弱弱的样子。
一抬眼瞧见虞知宁,小满表情惊了个结结实实, 甚至下意识开口喊了声“小姐”。
虞知宁也不拖拉,上前同她相认。自知这桩事难以解释,她干脆用了魂魄、还魂那一套鬼神之说。
小满起初自然不信, 只当她是在说疯话。直到虞知宁絮絮叨叨将她被收养后的糗事翻了个遍, 小满的眼眶这才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
“早上出府时,我听府中侍卫说姑爷寻了个与小姐十分相似的姑娘入府,我还以为姑爷他……”小满的声音有些发哽,“没想到居然是小姐你。”
虞知宁握住她的手, 轻声问:“你怎么来京都了?”
“五年前姑爷寻到了我, 那时他看着十分颓丧, 询问小姐的来历过往, 还说小姐已经是他的妻子, 却不知为何自尽身亡。”
“我开始自是不信也不肯说, 直到随他进了京都看见小姐的尸首……”
小满吸了吸鼻子,“可我对小姐过往也知之甚少, 只能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姑爷听了后也没为难我,说我是小姐身边最亲近的人,他替我寻个安身立命的本事, 也算是对小姐有个交代。”
“姑爷给我开了这间胭脂铺,又请了掌柜的教我经营。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是姑爷一点一点让人把我教出来的。”
虞知宁听着,心口又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姑爷每年都去青石镇,我听跟去的侍卫说,姑爷也不做什么,就是在那间屋子里坐一坐。”
“姑爷这些年看着风光,其实过得很苦……”
“不过现在好了!”
“小姐回来了!这谢府空荡荡的,我早就看不下去了。等小姐好好打理一番,一定能焕然一新,生机勃勃!”-
谢府的确开始焕然一新。
虞知宁先是让人把那棵不合心意的树移走了,换上从城外运来的花苗,又指挥着侍卫们在廊下搭起葡萄架。
她甚至让人搬了几口大缸,养上荷花,放到院子里。
小满得了空便跑来帮忙,挽着袖子跟着侍卫们一起搬花盆、填土浇水,一边忙活一边念叨着“这样才像话”。
没过几日,院子里便被各种花花草草占领了。
这日虞知宁正在府中另一处空地规划着花园的扩建,忽然有侍卫匆匆跑来,说公子下朝回来了,还跟着宫里的人,看着像是传旨的公公,声势不小。
虞知宁连忙往府门去,远远就瞧见一队人马停在谢府门前,为首的太监捧着圣旨,面色肃然。谢濯玉一身绯色官服,正站在门前等她。
见她出来,他快步迎上前,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走到府门正中的位置,缓缓跪下。
“臣谢濯玉,恭迎圣旨。”
虞知宁被他的力道带着跪了下去,她偷偷抬眼看了看他,谢濯玉的神情显得十分郑重。
那太监展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虞知宁低下头,听着那一道道华丽的辞藻从头顶飘落。
什么“淑慎性成,柔嘉维则”,什么“才情兼备,品貌双全”,还有那最关键的一句。
“特赐婚于翰林承旨谢濯玉为妻,择吉日完婚。”
公公话音方落,谢濯玉便叩头谢恩。
“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虞知宁跟着叩首,她偷偷伸手,在宽大的官袍袖摆遮掩下,轻轻勾住了谢濯玉的小指。
谢濯玉面色不动声色,只是紧紧回握住了她-
婚期定在了一个月后。
虞知宁能察觉出近日府中防护越发严密了。只要她出门,宋七和宋十这两个姑娘都会扮成侍女跟在她身边。
宋十她是见过的,在青石镇被尾随那回便是宋十暗中护着。
可宋七……她确定从未见过这张脸,却莫名觉得有一丝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偏偏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问谢濯玉,他只道世上相似之人何其多,并不稀奇。虞知宁便也没再多想。
只是这些日子谢濯玉早出晚归,每每看他听侍卫禀报时眉心紧锁、一脸肃然,虞知宁心里难免有些不安。
她问过几回,他都轻描淡写地揭过去,说不过是朝堂上那些琐事。可虞知宁不信,朝堂琐事,不至于让他连眼底都透着疲惫。
这日晚间,她终于忍不住了。趁他洗漱完靠在榻边闭目养神时,她凑过去,将手搭在他肩头,猫抓似地按着。
“到底在烦心什么?你瞒不过我的。”
谢濯玉沉默了片刻,终于道出了实情。
“谢怀瑾。此人你还记得吗?”
虞知宁一怔。谢怀瑾,她当然记得,那夜她去偷花,这谢怀瑾还熏迷药设计差点让她栽了跟头。
“不是说谢怀瑾因为卷入晋王宫变、被赐毒酒了吗?”
“的确,可他最后假死脱身,逃走了。”
谢濯玉声音听着有些冷,“我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前些日子追到京郊又没了踪迹,我是怕此人已经混入城中。”
“婚期将近,我怕他会对你不利。”
“那你打算怎么办?”虞知宁皱眉。
“这几日府中巡逻增加了一倍,城门关卡也加派了人手。他既然露出了踪迹,我就一定能把他找出来。只是需要些时间。”
“我有一计。”
虞知宁也不继续她猫抓似的揉肩了,双手揽住谢濯玉脖颈,在他耳边悠悠开口。
“以谢怀瑾如今对你的恨意,只要他听到一个消息,必定会现身。只看你……舍不舍得。”
谢濯玉侧头,目光定定地锁在她脸上,没有接话。
虞知宁弯了弯唇角,眼底映着烛火,亮盈盈的:“你不是要娶我吗?把消息放出去,就说翰林承旨谢濯玉不日大婚,娶的是来历不明的民间女子吴姝。”
“这吴姝恃宠而骄,仗着大人宠爱,非要在大婚前亲自去城外的碧霞寺还愿,求佛祖保佑这门婚事长长久久。大人拗不过她,却又公务缠身,只好派侍卫随行,三日后出城。”
“只要谢怀瑾心怀怨恨,那他就不会放过这个能伤害到你在意人的机会。”
她顿了顿,又道:“为了保险起见,这几日我还得出去走走,多在人前露露脸。他看见我这张脸,出城那日,他一定会跟上来。”
谢濯玉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目光在她面上轻轻一扫:“为何看见你这张脸,他就一定会跟上来?”
“咳咳……”虞知宁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垂下眼不敢看他,“有一回我去他房间里偷东西。没想到他在屋子里下了迷药,我虽然蒙着脸,可还是被他看见了眉眼。”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这回出行我也以轻纱拂面,只露出眉眼。他若瞧见,定会起疑产生些联想。只要他心里有了疑惑,出城那日,就一定会跟上来验证。”
谢濯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片刻,眼底神色暗了几分。
“知宁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了一件往事……”
“什么?”
“五年前,曾有暗哨来报,说一蒙面女子衣裳不整从谢怀瑾屋中离开……说得可是你?”
“……”虞知宁本能摇头,“说衣裳不整,定不是我。”
“可暗哨说那女子最后进了柳蘅的院子,还在柳蘅屋子里就寝了。”
虞知宁:“……”
这怎么听着就是她?
她还没开口,视野一晃,整个人被他压进了榻中。
谢濯玉撑在她上方,烛火映着他半明半暗的脸,下颌线绷得有些紧,看着好像不太高兴。
“他欺负你了吗?”
“……才没有。”虞知宁眼睛一转,“要说欺负,你现在才像是在欺负我。”
她挣了挣,没挣脱。
谢濯玉这家伙个头又大又沉,只这么轻轻压着,她就动也动不了了。
“别乱蹭。”谢濯玉目光莫名又暗了些。
“……我蹭什么了??”
虞知宁皱眉,又挣了挣,可下一秒她表情一僵。
有什么不容忽视的东西,正紧紧硌着她。
已经是初夏,又是临睡前,衣物本就轻薄。她几乎能感觉到那物,就沉甸甸搁置在她身上。
“……你。”
虞知宁不敢动了。
“我怎么了。”
谢濯玉垂眸看她,音色渐哑。
“你欺负人。”虞知宁侧过头去,不敢再与那双几乎要现场拆了她的人对视。
可她方侧过头,又被人掰着下颌挪正,接着柔软的唇落了下来。
呢喃的话语从唇齿间传来:“这才叫欺负……”-
虞知宁觉得,还不如真的来。
可他偏偏说要将最后这一步,留到大婚那日。
于是她只能在他指下哭泣,在他唇舌间沉沦。
最后还得劳累自己的五根手指,直到指间被弄得一片狼藉,才算勉强换来自由。
“手好酸……”虞知宁瘫在他怀里,有气无力地抱怨,“都是手,为什么你不自己来?非要我弄。”
这一回谢濯玉全凭她自由发挥,没再握着她的手加以辅助,所以虞知宁的小臂酸得格外厉害。
鬼知道她握着那东西,又羞又恼又累地捱了多久。
偏偏他就全程盯着她的表情,时不时发出低沉满意的喘.息,像是用那种声音鼓励她继续保持节奏。
“当然不一样。”谢濯玉终于餍足,将她拢入怀中,“自己碰的,和你碰的……怎么可能会一样。”
他顿了顿,又低低地补了一句:“知宁碰过的地方,连疼都是甜的。”
虞知宁把脸埋进他胸口,耳根红得发烫,闷闷地嘟囔了一句。
“……不要脸。”-
最近京都出了件大事。
据说那位阴沉寡言、手段狠辣的天子近臣谢大人,要成亲了。
娶的不是什么名门闺秀,也不是世家贵女,而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乡野女子。
据说这女子生得极美,同谢大人亡妻长得有八分相似,这才得了谢大人的喜爱。
而那女子恃宠而骄,不仅嫌弃谢府冷清,把院子里的树都换了,种满了花花草草。
还有人说她非要在大婚前亲自去城外的碧霞寺还愿,谢大人拗不过,只得应允,三日后便要出城。
麻雀一下飞上了枝头,这几日那女子正满京都地闲逛着,挥金如土,好不热闹。
走到哪家铺子,哪家掌柜便笑得合不拢嘴,活像迎了尊财神爷进门。
这不,京都第一字号的首饰铺里,掌柜正满脸堆笑地跟在那姑娘身后,嘴里的话跟抹了蜜似的,恨不得把天上星星都摘下来夸给她听。
“姑娘,您这气度,老朽经营铺子三十年,头一回见!”
“这枝赤金衔珠步摇,配您这眉眼,那真是相得益彰、锦上添花!还有这串碧玺手钏,您瞧这成色、这通透劲儿,天底下再找不出第二串来!”
掌柜一面说,一面把铺子里压箱底的宝贝一件件捧出来,在柜台上摆了满满一排,珠光宝气晃得人眼晕。
虞知宁坐在铺中贵宾席上,手边搁着茶盏,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轻纱,只露出一双眉眼。
她端着架子,扫了一眼那些首饰,语气淡淡的:“都包起来吧。”
“好嘞!”
掌柜喜得眉开眼笑,连声应道,亲自拿了锦盒来装,一边装一边还不忘接着夸。
“姑娘真是好眼光!谢大人好福气!老朽在京城这些年,就没见过像姑娘这般品貌出众的人物!”
周围几个选首饰的妇人小姐忍不住侧目,交头接耳地嘀咕起来。
这个说“就是那位吴姑娘吧”,那个说“听说谢大人对她宠得很”,语气里有艳羡,有不屑,还有看热闹的兴致。
虞知宁面上不动声色,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铺子门口。
宋七和宋十一左一右立在门外,暂时没发现什么动静。
她放下茶盏起身,小满立刻上前扶住她的手臂,主仆二人款款走出铺子。身后,掌柜还在殷切地喊着“姑娘慢走”。
上了马车,小满才小声嘀咕:“小姐,今日可花了不少银子。”
虞知宁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外头熙熙攘攘的街市,唇角微微弯了弯:“花得越多,动静越大。动静越大,他越容易上钩。”
小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朝着谢府的方向缓缓而去-
三日后,天朗气清。
谢府的马车一大早就候在了门前。
虞知宁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头上戴着帷帽,薄纱垂落,遮住了面容。
谢濯玉没有同行,只目送马车驶离便入了宫,俨然一副分身乏术的样子。
马车出了城,官道渐渐变窄,两侧的树木愈发茂密起来。
谢怀瑾跟了一路。
这处收窄的地形,是最佳的下手处。
谢濯玉的确派了不少人保护他这位即将过门的妻子,也将这条必经之路勘察了数回,可这并不妨碍他在此设下陷阱。
谢怀瑾已经在暗处蛰伏了五年。
他听闻谢濯玉加官进爵,听闻他权倾朝野,每一次消息传来,都让他想起自己曾经在谢府风光无限的日子。
堂堂二房嫡子,怎么就落到如此下场,被一庶子踩在脚下了呢。
谢怀瑾忍不了了,他不想再做阴沟里的老鼠,被那庶子追得东躲西藏不见天日了。
可惜谢濯玉身边防卫总是过于严密,他始终下不了手。
而现在机会来了,他发现了谢濯玉的软肋。
谢怀瑾冷笑一声,捻起一枚石子,朝那匹行进中的马匹猛掷了过去-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今夜不准进来!
“夫人的马车惊了, 快!保护夫人!”
宋十话音方落,马匹便已彻底失控,嘶鸣着朝密林深处横冲直撞而去,
宋十和几名侍卫纵马便要追赶, 却听前方林中接连几声闷响,地面骤然塌陷,数道绊马索从枯叶下绷起,冲在最前的两匹马前蹄被绊, 连人带马摔了出去。
就这么一耽搁,那辆失控的马车已经消失在了重重树影之后。
“有埋伏!绕路!快!”
后面没被绊倒的宋十猛拉缰绳,当机立断调转马头朝另一侧冲去。
谢怀瑾策马从暗处掠出, 他看了一眼被陷阱缠住的侍卫们, 不再犹豫,朝马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虞知宁紧紧攀着车沿,帷帽的薄纱早已卸下,露出一张格外冷静的脸。
眼看马车就要迎面撞上一棵巨树, 她迅速藏进马车特制的夹层中。
那是专为应对突发险情而设的, 她刚藏好并做好缓冲的姿势, 下一秒, 马车便狠狠撞了上去, 戛然停下。
与她同样装束、戴上了她斗笠的宋七顺势从车内滚落出去, 摔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像是昏了过去。
谢怀瑾赶到时, 见着的便是那庶子的心上人倒地不醒的场景。
那女子带着斗笠,遮住了那双让他心生波澜的眼睛。
“到底是何容貌,能让谢濯玉对你如此痴迷?”
谢怀瑾呢喃着蹲下,探手, 打算拨开那碍事的斗笠,好好看看这张脸。
只是他的指尖堪堪触到斗笠边缘,一把白色粉末迎面扑来,辛辣刺鼻的气味直冲眼鼻。
他本能地闭眼后退,却已来不及。粉末钻进眼睛,泪水瞬间涌出,眼前一片模糊。
“你——”
谢怀瑾话音未落,地上昏迷的女子已经翻身跃起,斗笠被甩开,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宋七丝毫没有给谢怀瑾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短刀在掌心一转,刀尖直取他咽喉。
谢怀瑾仓促格挡,这才意识到这是为他设下的圈套。
“好一出引蛇出洞。”谢怀瑾冷笑一声,“谢濯玉人呢?”
对面的姑娘却没说话,再次朝他袭来。
谢怀瑾并不恋战,再拖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他转身便朝密林深处奔去。
可刚跑出几步,他便发现不对劲,不知何时,这片密林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林间传来马蹄声,一缕绯色的官袍在树影间若隐若现。谢濯玉策马而来,居高临下地停在了他面前。
谢怀瑾本以为他会借机羞辱自己,数落这些年的恩怨,甚至亲手了结这场追逐。
可谢濯玉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似乎他并不值得他多费一句唇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