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阿莱,怎么不说话?”
沉逐溪开着车,从后视镜中瞥了她一眼。他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和周屿是有什么约定吗?”
从上车就一直安静如鸡的顾白这才小声回答:“嗯……我答应他, 尽量不去远的地方。”
她没完全说实话。
“这样。”沉逐溪意味不明地应下,语气有些感慨, “阿莱在外面还真是交了不少朋友。”
不等顾白有什么反应,他又问:“不过,你好像对周屿格外包容,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犹豫了下,顾白选择如实回答:“我觉得,他有点可怜。”
某种意义上, 木莱和周屿是有些相似的,但木莱有姐姐。
沉逐溪沉默下来。片刻后,他神色如常地笑了起来:“阿莱还真是善良。”
顾白: [善良吗?那我杀人放火的那些年算什么? ]
小八:[算为民除害。 ]
顾白:[彳亍吧。 ]
车子转了x个弯, 沉逐溪问起别的事:“之前你说有个姐姐,能和我讲讲你们以前的事吗?”
提到木娅,顾白情绪低了些。
“我的姐姐很温柔,聪明、漂亮,很会编辫子。”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尾,语速变慢,“在她还没有成为神侍前,她去哪里都带着我,护着我,怕别人欺负我。”
“她成了神侍后, 我每天早上都会去找她,让她给我编辫子,直到……”
说到这,顾白想起木娅最后一次给她编辫子。
那时木娅已经很瘦了,甚至有些地方只剩骨头。她想带木娅逃跑,却被她拒绝。木娅说这是神侍的责任,她不能逃跑。
她无法理解这种信仰。看着往日温柔美丽的女孩变成油尽灯枯的模样,她只觉得愤恨,恨族长,恨寨民,也恨木君。
见她停了很久没说话,沉逐溪轻声问:“直到什么?”
“……直到她拿不起梳子。”顾白低声补全。
沉逐溪安静了几秒,又问:“中间发生了什么?”
顾白反问他:“你知道,你们和时教授合作研究的药是什么吗?”
沉逐溪摇头。
“那不是药,是神侍用自己的血肉浇灌出的果实。”顾白语气平静,将神侍和神赐花的事告诉他。
“……原来是这样。”
想起自己吃过的那粒药,沉逐溪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沉默间,过往的一些细节忽然从脑海闪过。想到前几天沉霁川说的话,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
到沉逐溪家,两人先去了花园。
上次顾白沉迷拍照,没有看太仔细。这次沉浸式观赏,她才发现还有部分花没开。
“再过一个星期左右,就全开了。”沉逐溪这么说。
等她看完,两人进了别墅,朝二楼走去。
“二哥前阵子陪未婚妻去时装周,给我发了些照片,有几条裙子我觉得很适合你……”
两人走在楼梯上,脚步落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到顾白房间前,沉逐溪轻轻推开门:“……让他帮我订了几件,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顾白有些意外,原来是秀款,那应该不太日常吧。
这样想着,她和沈逐溪进了衣帽间。顾白环顾一圈,发现这里多了不少衣服包包,看起来都是新的。
注意到她的视线,沉逐溪笑道:“看到觉得适合你的就买了,你回来应该用的上。”
顾白不知道怎么回复,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她应该是用不上了……
“在这边,”沉逐溪带着她往前走,在一个柜子前停下,“喜欢吗?”
看着眼前这几条裙子,顾白眼睛一亮。她上前抬手抚上一条裙面,入手的面料轻盈柔软,裙摆处点缀着细碎花朵,清新而鲜活。
她不得不承认,沉逐溪的眼光确实很好。
“那场时装周的主题是春日森林,我觉得这几条裙子都很衬你,要不要试试?”
顾白毫不犹豫地点头,高高兴兴地拿了一件到卧室换。
沉逐溪坐在沙发上等她。片刻后旁边传来脚步声,他应声看去,眼中闪过惊艳。
“怎么样?”
顾白选的是一条薄绿色抹胸裙,腰部掐着立体褶皱,裙摆由多层薄纱叠加。
她笑着朝他走来,走动时裙摆轻晃,像浅绿色的朦胧雾气,隐约露出腿部轮廓,温柔又灵动。
“非常漂亮,”沉逐溪起身走到她面前,视线仔仔细细扫过,“很适合你。”
顾白走到镜子前欣赏,在心里自恋地想,是非常非常漂亮。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逐溪在身后看着她。
没等她多看几眼,身后传来靠近的脚步声。
沉逐溪走到她身后,抬手,指尖轻轻掠过她的后颈,沿着颈部下滑,温热的指腹缓慢抚过背部。
他的动作十分轻柔,顾白有点痒。她疑惑地微微侧头:“怎么了?”
沉逐溪抬眼,通过镜子看她,确定她眼中除了疑惑没有其他东西。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轻轻叹了口气:“阿莱,你究竟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听到这个问题,顾白神情一僵。
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开始问她这种问题。
她很乌龟地想,好好暧昧到副本结束不行吗?干嘛要戳破这层窗户纸啊。
见她沉默不答,沉逐溪又叹了口气。
他握住顾白的肩膀,望着镜中的她。
“没关系,”沉逐溪弯起唇角。他声音温和,说的话却很直白,“哪怕是纯粹的利用,你能一直待在我身边,起码说明,你觉得我比较好用,对吗?”
顾白身体愈发僵硬。沉逐溪的话精准戳到了她最心虚的点。
——她一直都知道沉逐溪喜欢她,也确实利用了这份感情。
他保障她的衣食住行、帮她解决身份问题,又不过多干涉她。哪怕最近表现些许异常,也只是希望她能搬回来,并没给她造成什么麻烦——等到下个月副本都结束了。
对顾白来说,沉逐溪确实十分好用。
“这样碰你,你都没有反应……”他俯身,唇瓣贴上她的颈侧,声音低喃,“究竟是太信任我,还是对我完全没有那种想法?”
他在她脖子落下细密的吻,沿着颈侧向下,最后吻在她的肩头。
……都不是,是你之前装的太好了。
察觉到氛围的变化,顾白不自觉绷紧身体,心态有点小崩。
一点预兆都没有,怎么就突然变脸了呢?
在此之前,沉逐溪从来没有表露过任何想和她进一步接触的想法,行为发乎情止于礼,有时过于绅士甚至会显得疏离。
她都以为他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嗯?阿莱。”沉逐溪抬头,看向镜中的她,“怎么不说话?”
顾白想转头避开他的视线,却被他擒住下巴,不得不和他在镜中对视。
沉默了几秒,她回答:“……不是。”
沉逐溪稍稍一顿,眼中闪过疑惑。他笑着追问:“我不太明白,阿莱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顾白小声回答:“……不是对你没那种想法。”
怎么可能完全没有?之前在他家住,沉逐溪天天陪着她,教她说话,耐心地带着她融入现代社会。面对这种长相身材都顶级的异性,她怎么可能一点不心动。
沉逐溪又是一怔,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他低头在她耳垂落下一个吻:“那真是太好了……”
他声音温柔得像是能够溺毙人:“阿莱,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害怕吗?”
话题跳跃得有些快,顾白下意识随着他的话追问:“为什么?”
沉逐溪笑了一声。
顾白忽然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上了她的小腿。
触感十分熟悉。
粗糙、冰凉,但缠动时又有些滑感。
她身形僵住,视线落在镜面,看向沉逐溪身后。
数根腕粗的浓绿藤蔓从他身后伸出,在空中轻轻晃动,有几根钻入裙摆,缠上她的小腿。
沉逐溪的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不错过她任何表情变化。
看到她瞪得圆溜溜的眼睛,他没忍住笑起来,低头在她眼角落下一吻,身后的藤蔓随之缠上她的腰。
“阿莱……”
“木、木君?”
看着那些藤蔓,顾白感觉自己思绪有些混乱,沉逐溪是木君?
沉逐溪停住动作,温声纠正:“我不是,我是沉逐溪。”
“那你、怎么会……”她视线落在他身后的藤蔓上。
“我也不清楚,”沉逐溪低头,不时在她肩颈上落吻,“也许是因为我吃过神赐花的果实?”
“在见到你的那天,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萌发,就变成了这样。”
随着他的声音,藤蔓沿着小腿向上攀绕,腰部的藤蔓也微微收紧。
“我的思维好像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不过,这不重要。”沉逐溪揽住她的腰,侧头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啮咬。
攀上她大腿的藤蔓亲昵地蹭着她,藤尖微动。
“停、停下……”
被它们缠得难受,顾白紧紧抓着腰上的藤蔓,不自觉微微躬身,眼尾泛红,眼眶蓄起水意。
沉逐溪松开她的耳垂,顺势在她蝴蝶骨落下细密湿热的吻。
他声音变得很沉很浓:“阿莱,这件衣服真的很适合你……”
藤蔓缠得越来越紧,顾白呼吸变得急促,没心情听他说了什么。
她想把身上的藤蔓扯开,却被新的藤蔓缠住手腕,手臂被束在身后。
沉逐溪不停亲吻着她,脸颊、脖子、肩膀、后背,落下密密麻麻地吻。
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脑袋也变得晕晕乎乎,耳边响起黏稠的水声。
眼眶蓄不住的泪水流下,视线重新清晰。她无意间瞥到前面的镜子,立刻羞耻地闭上眼睛。
“阿莱,睁开眼。”
男人温柔的声音响起。
顾白仍紧紧闭着眼。下一秒,骤然收紧的x藤蔓却让她无法自控地睁开眼睛。
被迫睁开眼,看着镜中自己狼狈的模样,她哭了起来,眼圈和脸颊都泛着红。
“别哭,”他从后面揽住她,将她的眼泪舔舐干净,嗓音低哑,“多漂亮。”
……
顾白醒来时是在床上,她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好一会才完全清醒。
记忆回笼,她猛的坐起来,某处立刻传来酸软。
“沉逐溪……”顾白咬牙切齿地叫出罪魁祸首的名字。
说曹操曹操到。下一秒,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房门打开。
男人端着杯子走进来。见她坐起身,他神色如常地打招呼:“阿莱你醒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把水杯递到她面前:“喝点水。”
看到他,顾白怒气值蹭蹭往上涨,直接挥开水杯。
水杯被打歪,一部分泼到床上,一部分泼到沉逐溪身上。
沉逐溪情绪很稳定。他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平静地抽纸擦拭,还好声劝道:“之前流了那么多水,你现在……”
啪!
没等他说完,顾白就一巴掌扇了过去。
她涨红着脸,又羞又怒:“不要脸!”
男人脸上浮现清晰的指印。他顿了两秒才慢慢转回头,浅色的眼睛里涌动着晦暗的情绪。
顾白正在气头上,也不怕他,就瞪着眼睛和他对视。
半晌,沉逐溪率先移开视线,肩头轻微耸动了两下。
“你笑什么?”捕捉到他上扬的嘴角,顾白更生气了。有病吧?被打了还笑?
沉逐溪压下笑容,转头看她,轻声道:“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顾白有些措手不及,一时没接住话。
沉逐溪握住她的手,轻轻揉着她泛红的掌心。
“对不起,阿莱,但我真的忍耐太久了。”
“我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答应你搬出去。”
他垂着眼睛,声音很轻:“明明是我最先遇到你,是我教你说话、认路、认识这个世界。但你搬出去后,身边的人越来越多,那些虫子……”
意识到失言,他及时打住,抬眼看她:“今天的事,是我没忍住,对不起。”
“如果你还是生气,可以对我做同样的事,我不会反抗。”
听到一半,顾白的怒气就散了些。而听到他最后的话,她不自觉在脑中想象了下,竟然可耻地有些心动。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顾白有些绝望,她真的没救了。
沉逐溪握着她的手,声音低柔:“阿莱,回到我身边吧。抛开感情,我比他们都好用,不是吗?”
他把她的手贴在脸侧,眼神温柔得近乎虔诚:“回到我身边,继续利用我吧。”
“阿莱。”——
作者有话说:沉逐溪不是木君。
之前有个宝宝说吃了生命源肽就会被木君寄生是对的,是很凶残的那种寄生,很快会在文中说明。
但沉逐溪在男主光环加持下变异了。
第162章
顾白眼神复杂地看着沉逐溪。
她原以为周屿是病得最深的, 原来还有高手。
顾白无力地靠在床头:“……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想到她会是这种态度,沉逐溪动作一顿,随即试探着开口:“我想你早点搬回来?”
顾白闭上眼:“我考虑两天。”
沉逐溪眼睛一亮:“好!”
他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不是那种温和的伪人笑,而是真切透着喜悦的笑容。
但他又很快压下兴奋,看着顾白的表情,小心开口:“阿莱,你不生气了?”
顾白睁开眼:“我那么大度?”
“那……你要不要也对我做回来……”说着,沉逐溪垂下眼睛,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我不会反抗的……”
顾白:“……”
你看起来不止不会反抗, 还会很享受。
她再次闭上了眼睛。
天尊,以为时来运转碰上个冤大头,结果是撞到鬼了。
室内安静了片刻,男人带着试探的声音响起。
“阿莱,你要喝水吗?”
“……喝。”
*
吃过晚饭后,沉逐溪送她回家。顾白到家门口时, 已经六点多了。
她心累地打开房门,抬眼看向室内,脚步一顿。
只见沙发上整整齐齐坐着五个人。听见开门的动静,他们齐刷刷看过来。
顾白有点懵,什么情况?
没等她反应过来, 其中一个就朝她扑过来。
“阿莱!”周屿紧紧抱着她,声音透着委屈,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不等顾白有什么反应,周屿就被人扯开。
时铮拽着他的后领,脸黑得像锅底:“你没事吧?上来就动手动脚的,没点分寸?”
周屿甩开他的手,脸色阴沉下来,声音阴冷:“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时铮气笑了,“她给过你几次好脸色,你就真把自己当根葱了?随便就往人身上扑,你属狗皮膏药的?”
周屿没说话,只是阴郁地盯着他,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时铮被他盯得火更大:“看什么……”
“行了。”宋云谏从后面走过来,语气冷淡地打断两人。他看了眼时铮,又看向门口的顾白,“先让阿莱进来。”
时澄笑着接话,把时铮往旁边拉了拉:“别站门口了,都进来吧。”
顾白被吵得头疼,有气无力地往屋里走。
翟南星迎上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挂好,又倒了杯温水递过来,顺势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关切:“阿莱姐看起来有点累,是因为上午的事吗?”
周屿动作很快,立刻在她另一边坐下,紧紧挨着她。
慢了一步的双胞胎只好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宋云谏不紧不慢,在双胞胎对面落座。
一时间,五个人在沙发上各据一方,目光都落在顾白身上。
顾白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放到茶几上。她没有回答翟南星的问题,而是先问他们:“你们都在这做什么?”
时澄解释:“下午接到警察电话,知道603的事后有点担心,过来看看你。正巧都碰上,就一起等着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自责,“没被吓到吧?”
闻言顾白神色稍缓,摇头:“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那就好。”
翟南星看着她,轻声询问:“下午遇到什么事了吗?阿莱姐看着有些累。”
“……只是走累了。”她含糊道。
翟南星立刻说:“那我晚上帮你揉揉脚。”
时铮脸又黑了:“你少趁机占便宜。”
“阿莱,”宋云谏出声,温和地看着她,“吃饭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顾白摇头:“吃过了。”
她抬眼想再说什么,视线扫过这五个男人,发现他们无一例外都紧紧盯着自己。
顾白后知后觉地有点头皮发麻,半真半假地露出疲倦的表情:“谢谢你们,但我今天真的很累,想早点休息。你们……”
“那阿莱姐你先休息。”翟南星第一个站起来,“我送他们。”
时铮被他这副主人姿态整得不太爽,但看到顾白脸上的倦意,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而别扭道:“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直接和我们说。”
宋云谏也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别想太多,不要给自己心理负担。”
顾白抬头看他,男人眸光温和而包容,像是看穿了她的逃避但仍然选择纵容。她心里一软,声音不自觉放轻:“宋老师……”
宋云谏收回手,对她笑了笑:“早点休息,我明早来接你。”
“好。”
周屿默默贴上来,小声说:“阿莱好好休息。”
顾白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嗯,你也早点休息。”
周屿抿了抿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乖乖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翟南星把几人送到门口。时铮和时澄走在最后。
临出门前,时铮忽然停步,转头看向翟南星:“你最近小心点。”
翟南星:“……?”
时澄很快跟着解释:“别误会。是有人在打听阿莱的事,我们这边需要点时间处理。你和阿莱住在一起,接触最多,所以提醒你一声。”
翟南星神情一肃,大脑迅速转动:“和你们研究的那个药有关?”
时澄有些意外,深深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多问:“我们怀疑是推出生命源肽的那家公司。虽然他们找过来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防着点。”
时铮补充:“阿莱在沈哥那里没什么问题。其余时间,尽量不要让她一个人。”
翟南星点头:“我知x道了。”
门关上后,他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才转身回屋。
浴室里传来水声,木莱在洗澡。
他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盯着屏幕出神。
木莱喂给林岚的东西,十有八九就是生命源肽。她能操纵植物,来自一个被山火烧毁的寨子,这个寨子和那个生命源肽有关——这些算秘密,但似乎并不值得木莱拼命隐藏,算不上最深的秘密。
他们知道的信息不少,但串不起来,中间缺了最关键的一环。
时澄说的那家公司,应该是副本安排的线索点。按照正常流程,他们应该主动去接触。可从时澄的话来看,这条线指向的不仅是任务线索,还可能对木莱构成威胁。
他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
“阿莱,你喜欢这种大丽花吗?我准备在花园左边那片种些。”
顾白清理枯叶的空隙抽空看了一眼:“挺好看的。”
沉逐溪眼中顿时漾开笑意:“那太好了。如果你提前回来,我就直接移栽些成花。这样和旁边的绣球搭在一起,拍照更好看。”
图穷匕首见,顾白轻哼一声:“我还在考虑中。”
“没关系,你慢慢考虑,我只是提一下。”
叮铃——
“木莱!”
风铃声和男生声音同时响起。
顾白转头。
焦琦三人抱着画板直直朝她走来。
阿琳双手合十:“阿莱,期末作业……”
顾白了然,笑着点头:“没问题。”
“好耶!谢谢阿莱!”
三人在休息区支起画板。拉娜路过看了眼,好奇地问:“是在画阿莱吗?”
焦琦点头:“对。”
拉娜大胆试探了一句:“你喜欢阿莱?”
焦琦坦然点头:“我确实很喜欢木莱。”又很快补了句,“但不是那种喜欢。”
“你就嘴硬吧。”阿琳头也不抬。
沉逐溪不知何时走到旁边,目光落在焦琦的画板上:“你们快放假了?有什么打算吗?”
焦琦想了想:“我打算去露营。”
“你还敢去?”阿琳抬起头,“去年去青木山差点没走出来,今年还去?”
“那是意外,”焦琦辩解,“不小心进深了点,后来不是出来了嘛。”
阿豪抬头吐槽了句:“山神保佑是吧?”
焦琦抬高声音争辩:“就是山神给我指的路,她带我出来的。”
说话时,他的视线无意间往前方飘了一瞬。
“行行行,山神带你出来的。”阿琳敷衍地摆摆手。
拉娜笑着摇摇头,继续工作去了。
“做好防护措施,注意安全。”沉逐溪提醒了一句。
“嗯嗯,谢谢沉哥。”焦琦点头,小声嘀咕,“这次不会再进那么深了,上次差点被骂死……”
沉逐溪微微勾唇,朝前方的顾白走去。
阿琳盯着两人的背影,捣了捣阿豪:“哎,你有没有觉得木莱和沈哥之间氛围不太一样了?”
阿豪抬头看了看,不明所以:“哪里不一样?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看他们说话时的距离,比以前近好多。肢体接触也多了。还有沉哥看木莱的眼神,都快拉丝了。”阿琳头头是道地分析,“他们肯定有什么进展。”
焦琦头也不抬:“沉哥不一直那样?有空就盯着木莱看。”
阿琳想了想,好像确实是。但她还是坚持:“反正我觉得他们之间不一样了。肯定有什么突破。”她瞥了焦琦一眼,耸肩,“你肯定没机会咯。”
焦琦无语:“……都说了我对木莱没那方面心思。”
说完,他看了一会前面认真工作的女生,继续低头画画——
作者有话说:这个副本接近尾声啦,希望两章内能结束。
——————————
终于赶完榜单字数了!
第163章
察觉到身后传来的视线, 顾白回头。
阿琳碰巧抬头,两人对视上,顾白冲她笑了笑。
她的视线掠过旁边的焦琦, 旋即收回。
顾白:[这孩子挺有意思。 ]
小八: [为什么这么说? ]
顾白: [他的喜欢很纯粹,不涉及男女之情。不过好像没什么理由。 ]
小八:[也许你们有过交集呢? ]
顾白若有所思。
下午在花店的工作中悄然过去,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
顾白回到绿城小区,刚走出电梯,就看到自己家门口站着两个人。
听见电梯门开的声音, 她们也看过来。
“阿莱!”颂西快步朝她走来,握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顾白有点摸不着头脑:“我没事啊……”
“那就好,”颂西松了口气,心有余悸, “楼里竟然有人供奉邪神。”
顾白反应过来,原来是玛尼的事。
“还好没出什么事,”裴思从后面走过来, “听林岚说,多亏你出来帮她制服玛尼,否则她就危险了。”
顾白摇摇头:“是她先提醒我的。”
她瞥了眼旁边的颂西。见她和裴思相处得挺自然,看来验骨那件事两人已经解决了。
三人一起进了顾白的家。
两人又关心了她几句,得知顾白打算点外卖, 颂西便想邀请她来自己家吃饭。
她还未开口,敲门声便响起。
顾白起身去看。
“宋老师?”打开门,她有些意外,“有什么事吗?”
宋云谏低头看她:“翟南星给我发消息,说他今晚有晚课,让我来给你做饭。”
顾白动作顿住,反应过来后心情复杂地让开。翟南星怎么突然搞这出?之前有晚课也没这样啊。
宋云谏进了屋,才发现颂西和裴思两人。视线掠过裴思时稍顿,他冲两人点了个头,随即进了厨房。
颂西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阿莱,他是来……”
顾白解释:“宋老师来给我做饭。”
颂西微微睁大眼睛,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又看了看顾白,欲言又止。最终只道:“……你们关系真好。”
顾白点头:“我以前经常去宋老师家吃饭。”
“原来是这样。”
既然有人专门来给木莱做饭,颂西便不好再开口邀请,有些失落。
“阿莱,你明天不上班吧?”裴思出声插话。
“嗯,怎么了?”
“我明天没课,颂西姐也不上班,要不要叫上林岚打麻将?”
顾白眼睛一亮:“好呀好呀。”
“那太好了。”颂西情不自禁出声,“我们明天来找你。”
“好呀好——咦?我家没有麻将。”顾白答应到一半才反应过来。
裴思笑着回应:“没事,我们带过来。”
顾白想了想:“好。”
“阿莱。”厨房里传来宋云谏的声音。
“嗯?怎么了?”顾白转身朝厨房走去。
宋云谏挽着袖子,正在穿围裙:“你想吃什么?我看这有茄子……”
顾白很有眼力见地走过去,帮他系带子:“这些都可以。”
系好退开,看着眼前被系带勾勒出的紧窄腰线,她没忍住,伸手摸了上去。
宋云谏条件反射挺直腰身,反应过来后脸颊泛起红晕,声音放低:“外面有人……”
顾白手继续往前探,沿着他腰侧的人鱼线下滑。她知道,她又不是什么色中狂魔,过过手瘾罢了。
“阿莱。”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含笑女声。
顾白立刻收手站得笔直。
裴思轻笑一声,继续道:“我和颂西姐打算回去了,和你说一声。”
“哦……”顾白尴尬地转身,视线在地上打转,搜寻地缝。
瞥见她泛红的耳尖,裴思勾了勾唇,她还想再说什么,却察觉到一道目光。
她抬头,不知何时转过身的宋云谏正看着她,神情冷淡,镜片后的眼神透着审视。
裴思唇边的笑容逐渐淡去。怎么感觉宋云谏对她有意见?
“阿莱,”颂西走到她身旁,“明天我们来找你,你醒了给我发信息。”
“好。”顾白还没完全散去尴尬,头也不抬,飞快应下。
“那我们先走了。”颂西见状有些疑惑,但没多问。迟疑了下,她看向她身后的人,还是出于礼貌打了声招呼,“宋老师再见。”
“再见。”
直到两人离开,顾白松了口气,心底那股尴尬劲才过去。
宋云谏低头看她:“找到地缝了吗?”
顾白立刻转头,瞪圆眼睛:“你说我?”
宋云谏眼中含笑:“我可不敢。”
“你就是说我。”面对他,顾白理不直气也壮。她伸手探进围裙,想把他衬衫下摆拽出来。
没拽动,被什么x卡住了。
“嘶,”宋云谏抓住她的手腕,低声阻止,“别拽,夹住了。”
顾白动作一顿,他戴了衬衫夹?
她更兴奋了,抬头看他:“我要看!”
宋云谏微怔:“……看什么?”
“看衬衫夹!”
对上她期待的眼睛,宋云谏好笑又无奈。他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小色鬼。”
他把她的手拿开:“别闹了,我要做饭。”
“好痛。”顾白夸张地捂住脑门,撇嘴,“宋老师你变了。”
宋云谏转身,打开水阀洗菜:“我哪变了?”
顾白从后面抱住他,隔着衬衫摸他的腰腹,手指在紧实的腹肌上滑动:“以前你肯定会答应我的。”
洗完菜,宋云谏直起身,拖着她往案板边走,声音温和带笑:“以前我也以为你肯定会答应我的。”
身后的女生顿时安静下来。
“我去洗菜。”她松开他的腰,直起身,勤快地去干活。
宋云谏瞥了她一眼,没去戳她的乌龟壳。
顾白乖乖洗了菜,又帮着打下手。不多时,饭菜便摆上了桌。
吃完饭后,顾白挪到沙发上就不愿意动弹了。
宋云谏收拾完桌子,走到她旁边坐下。
顾白顺势揽住他胳膊,靠在他身上:“宋老师陪我看会电视吧。”
“好。”
也许是因为晚上吃的有点多,看了会顾白就开始犯困。坚持看完最新更新的两集,她打了个哈欠:“宋老师我困了。”
“那不看了,去睡觉吧。”宋云谏低头看她。
“好~”
顾白起身去洗完澡,出来时宋云谏还在。
“洗完了?”
“嗯。”
宋云谏起身:“那我回去了。”
顾白送他到门边:“宋老师再见。”
宋云谏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弯腰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再见,阿莱。”
看着他进了家门,顾白才关上门,转身回到卧室。
她刚上床,手机就响起消息提示音。
顾白拿起查看,是一条短信。
虽然跟着翟南星学了几天T文,但她看了半天还是没明白,索性放弃。
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不识字,多半是垃圾短信。
她关上手机,躺下准备睡觉。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手机忽然又响了。
顾白被迫清醒,蹙眉伸手摸过手机。
这次是个电话,她盯着那个陌生号码看了几秒,按下接通。
那头安静了一会,才传出声音。
“请问,是木莱吗?”
这声音陌生又熟悉,她没听过这个声音,但听过这种语言。
——对方说的是木家寨的话。
顾白瞬间清醒。
*
第二天不上班,顾白却一反常态起了个早。
走出卧室时,翟南星正在做饭。她没去洗漱,而是先去了厨房。
看着男生忙碌的背影,顾白微微出神。
翟南星转身去看蒸的山药,无意间看到门边的人。
“阿莱姐?”他有些意外,“今天怎么起那么早?”
“和颂西她们约了打麻将。”顾白回答,又问他,“你今天没事吗?”
没想到她是为了打麻将早起,翟南星有些好笑。他解释:“期末了,周六没课。”
“噢。”顾白点了点头,“我去洗漱。”
“好,去吧。”
吃完早饭,顾白就给颂西她们发了消息。
很快,三人带着麻将来敲门。
“阿莱!”林岚一进来就直奔顾白,扑上去揽着她。
顾白胳膊被她环得紧紧的,笑着问她:“怎么了?”
林岚紧紧贴着她:“没怎么呀,看到你高兴。”
翟南星:“……”
他瞪了林岚一眼,转身去收拾桌子,给她们打麻将腾地方。
等四人坐下,他就拽着椅子坐到顾白身边。
洗完麻将垒好,顾白忽然灵机一动:“阿星你帮我拿牌。”
“好。”翟南星一口答应。
等他把牌都拿好,顾白小心掀牌,心不自觉提起,这样会有用吗?
掀开所有麻将,看着眼前这副牌,她睁大眼睛,高兴之下转头抱着翟南星就亲了一口。
顾白: [第一次摸到这么好的牌!这局必拿下! ]
小八:[必拿下! ]
她亲完就转回去继续整理牌,留下翟南星呆在原地。
他愣愣地捂着脸,脸颊发烧。这是木莱第一次主动亲他……
等心跳的频率稍微慢了些,翟南星放下手,看着女生专注排牌的侧脸,默默凑过去:“阿莱姐,我帮你记牌吧?”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好吧。”
看着两人的互动,林岚啧了一声,裴思和颂西相视一笑。
这局顾白果然拿下。后面几局,她都让翟南星帮忙拿牌、摸牌,其他人也没和她计较。翟南星的运气加上她的技术,顾白赢了不少次。
时间在牌桌上流逝,直到顾白肚子开始咕咕叫。
翟南星看了眼时间,快两点了。他出声:“阿莱姐,要不今天就到这?我们去吃饭吧?”
顾白正有点小尴尬,立即答应:“好。”
“我们也有点饿了,那今天就到这吧。”裴思也说。
于是收拾完桌子,三人准备离开。
临走前,林岚站在门边,带着些扭捏:“阿莱,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吃……”
不等她说完,翟南星直接打断:“不能。”
林岚:“?”
林岚:“我又没问你?”
翟南星:“我是做饭的人,我说不能就是不能。”
林岚:“阿莱……”
不等她说完,翟南星直接把她推出去,关上了门。
顾白有些好笑:“为什么不让林岚留下?”
“因为我只给你一个人做饭。”翟南星转身抱住她,低头亲她的脸,“而且我想我们两个人待着。”
顾白被他亲的眯了眯眼:“好吧。”
亲着亲着,翟南星力度渐重。
在他张嘴前顾白先一步捏住他嘴巴:“不准咬我。”
“……唔木有。”某人被捏成了鸭子嘴,还在含糊不清地狡辩。
“呵呵。”顾白懒得和他争辩,“快去做饭,我饿了。”
“哦……”翟南星恋恋不舍地松开她,去厨房做饭。
吃完午饭后,顾白有些犯困,就回卧室午睡。
睡前,她看了眼时间,两点半。
顾白:[小八记得叫我哦。 ]
小八:[好哦。 ]
……
砰!哗啦!
半梦半醒间,顾白隐隐听到一阵乒里乓啷的声音,她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小聿,醒醒,小聿。 ]
[人来了,小聿。 ]
叩叩——
敲门声和小八的声音混在一起,顾白被叫醒,迷迷糊糊睁开眼。
敲门声再次响起,门外传来陌生的声音。
“木莱,你在吗?”
顾白缓慢眨了下眼睛,清醒过来。
———
木莱去午睡后,翟南星打算搞下卫生。
刚拖完地,正准备去看看洗衣机里的衣服,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他调转脚步,走向门边。
透过猫眼,看到四五个陌生男人,都穿着板正的西装,衣着讲究。
中间一个留着微卷棕发的年轻男人,似乎听见了脚步声,又抬手敲了敲门。
想起时澄之前说的话,翟南星眉头拧起,心中警惕,那个公司的人?
片刻后,见房门迟迟不开,年轻男人微微蹙眉,转头对身旁的人说了什么。
旁边男人立刻上前,低头对着房门捣鼓。
翟南星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往后退了几步。
等房门被打开,年轻男人推门正准备进去。
一根棍子迎面袭来。
身旁的保镖反应很快,迅速推开他,抬臂挡住。其他保镖立即围上,和翟南星缠斗在一起。
年轻男人踉跄一下站定,心有余悸地看着和保镖打成一团的男生。
看到对方发力时臂膀上结实的肌肉块,他咂了咂舌,刚才那一下要是打在他身上,铁定得进医院。
他随即收回目光,并没有太在意。对这几个保镖的身手他还是很放心的。
环视一圈,没在客厅看到木莱的身影。他朝屋里走去,看着屋内整洁温馨的布置,有些意外,没想到木莱融入现代社会这么快。
走动一圈回来,那个男生已经被制服,正被两个人抓着臂膀按在地上。
他走过去,低头问:“木莱在哪?”
对方冷笑一声,没理他,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年轻男人有些无奈:“兄弟,你是木莱那个合租室友吧?别误会,我们不是坏人。”
见翟南星还是不理他,他蹲下去,叹了口气:“木莱没和你说吗?是她约我们在她家见面的。”
翟南星抬眼看他:“你觉得我很傻?约你们见面,你撬门?”
年轻男人挠了挠头:“主要是,刚刚你站门后不吭声,我还以为……”
“哎,算了算了,不说拉倒,我挨个房间找过去总能找到。”说着,他站起身x 。
翟南星看着这个卷发男人走到三间卧室前,挨个敲门。
“木莱,你在吗?”
行为举止倒是很礼貌。
片刻后,其中一间卧室门打开,木莱走出来,视线扫过客厅。
看到屋内狼藉和被按在地上的翟南星,她眉头蹙起,转头看向门边的年轻男人:“你们在做什么?”
年轻男人随着她视线看去,有些不好意思,解释:“是你这个室友先动的手。他上来就给我一棍子。”他神情夸张,“那一下要是被打中,我们估计只能在医院见面了。”
“放开他。”木莱声音很淡。
年轻男人犹豫了下,摇了摇头:“不行,他太凶了,我害怕。”他试探,“要不咱们先谈,谈完再放?”
“放开他,我们再谈。”
“……行吧,那你要保证他不会暴动。”
“好。”
听着那边传来的交谈,翟南星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东西,以至于完全理不清现在的状况。
身后的人放手,他忍着痛站起身。走到木莱身边,想开口问什么,可看着她冷淡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地站在她身旁,手臂上还传来刚才打斗的钝痛,但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慌乱让他无暇顾及这点痛。
木莱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解释,走向沙发坐下。年轻男人坐在另一边。
他开门见山:“木莱,你跟我们回去,以后你的衣食住行、生活开销全部由我们负责,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我们能满足的都会满足。你只需要每个月为我们培育一株神赐花。”
“我们会专门给你配一个医疗团队,定期监测你的身体状况,确保培育花珠不会把你身体拖垮。”
“每月一株?”木莱意味不明地重复。
“呃,如果你觉得频率高,两个月也行。”年轻男人看着她的神色,小心试探。
木莱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你们有神赐花花苗?”
年轻男人坦然点头:“你们寨子出事前,为了研究花珠到底是怎么形成的,我们移栽过不少。”说到这,他眼里带着探究,“木莱,你是怎么从那场山火里逃出来的?”
木莱没有回答,只道:“阳台上还有两株花苗。”
看着她平静的神色,年轻男人愈发肯定心中的猜测。
他语气感慨:“当初你们族长说,等木娅不行了就让你上,还说你性格木讷,比你姐姐更好掌控。”他语气轻了些,“但现在看,你可比你姐姐聪明得多。”也狠得多。
听着他们的交谈,翟南星的心越来越沉。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但也能听出这群人的目的。他们要木莱跟他们走,去培育什么神赐花,而培育这个花会对木莱身体造成伤害。
“阿莱……”他出声,声音有些干涩。
“我答应你们。”木莱打断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她盯着那个年轻男人,“但你们要先带我去看那些神赐花花苗。”
年轻男人脸上闪过喜意:“没问题!”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兴奋起身:“那我们现在就走。你什么都不用带,我们那边准备得很齐全。”
翟南星站在一旁,看着木莱从沙发上站起来。自始至终她的神情都很平淡。
他忽然意识到,她早就做好了决定,却根本没有打算告诉他。
“等等,我有话要和他说。”木莱看向翟南星,站起身,“我们去阳台。”
翟南星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在阳台站定。木莱仍然没有对这一切做任何解释,而是讲起一个好似完全不相关的故事。
“在青木山脉里,有一个山寨。”木莱语速很慢,像在整理以前的记忆,“寨子里的人信仰一个神明,称它为木君……”
“他们定期选拔神侍,主持祭祀,侍奉木君。最重要的是,神侍能够培育神赐花……”
故事逐渐出现了和她相关的内容。
“……姐姐死后,我被选为新的神侍。在继任那天,起了一场大火,寨子没了。”
木莱说的很慢,也很简单。
翟南星沉默地听着,一声不吭,没有任何回应。
“那场火,是我放的。”她给这个故事画上了结尾。
“你之前问我,有什么秘密。”木莱抬眼看他,“这就是我的秘密。”
等了几秒,见他仍没什么反应,她垂下眼:“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
手腕忽然被抓住。
木莱疑惑地抬头,随即怔住。
男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眶却很红。他开口,声音很冷,透着一股狠意:“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攥着她手腕的手逐渐用力,指节发白。木莱忍不住皱起眉头,没等她开口,翟南星接着说。
“用到的时候给个好脸色,不用的时候就丢到一边。”
“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不和我说,自顾自做好决定,直到最后才来通知我一声。”
他盯着她,眼睛越来越红,声音里的颤抖也越来越明显:“木莱,我在你那里到底算什么?”
木莱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屋里传来了催促声。
她抬眼看他,神色认真:“我只是暂时离开。”
翟南星一怔,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一瞬。心中还没来得及升起任何情绪,便听见她说。
“但你,应该等不到我回来了。”
她搭上他的手,轻轻掰开。
翟南星站在原地,看着她和那群人走出房间。
客厅的门轻掩,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
【恭喜顾白小姐完成角色[留学合租记事—木莱]的扮演,现计算任务评级——
您的最终评级为:S级
获得奖励:60w积分。 】——
作者有话说:玩家线到此结束,接下来就是番外啦,计划是if线番外,每个男嘉宾一个,可能两章也可能四章。
结尾里没有说明的都会在番外里解释。
第164章
“……沉总, 我们真不知道那女生去哪了。”
办公室里,穿着板正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神情苦涩而无奈:“虽然新闻被压了,但你们应该都知道,我们几位高层……全都没了。”
“太渗人了……您能想象吗?密密麻麻的嫩芽……”
“现在公司里人心惶惶, 我都是被迫顶上来的。”说到这,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 “这事之后,那个女生就不知所踪了,监控也找不到人……”
在他对面,沉逐溪和沈霁川并排坐着。
他说话间隙,沉霁川瞥了眼身旁的沉逐溪。他垂着眼睛,没什么表情,握着茶杯,看不出来情绪。
沉霁川在心底叹了口气,抬眼看向对面的中年男人:“好,我们知道了,谢谢。”
“没事。”中年男人摇头。
三人起身,中年男人送他们到公司门边。看了眼一直沉默的沉逐溪,他犹豫着开口:“沉总,那个女生和你们是什么关系?她是……”
沉霁川笑了笑:“就送到这吧,您忙。”
沉逐溪一声不吭地往前走,沉霁川说完就快步跟上他。
中年男人看着两人上了车,转身回去。
没想到还有人在找那个女生,他想起那天的事。
尖叫声后,秘书跌跌撞撞地从会议室跑出来,嘴里喊着“发芽了”。随后那个女生面无表情地从里面走出,脸色有些苍白,径直离开了公司。
顺着敞开的门,他们看到一丛丛嫩绿的草芽沿着会议室的座位生长,十分喜人——如果不是长在人身上的话。
现在想起那画面,他后背还是一阵发凉。他刚才没敢问出口的是,那个女生,她真的是人吗?
*
一无所获地回到家中,沉逐溪缓步上了二楼。
看他这魂不守舍的模样,沉霁川也不放心离开,叹了口气坐到沙发上,给大哥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怎么样?”那头传来沉稳的男声,“人找到了吗?”
“没有,一点线索都没有。”说着,沉霁川又叹了口气。
得知木莱跟着那家医药公司的人走了,沉逐溪就立马就去找人。起初那边一直找理由不让两人见面,后来忽然没了消息。然后他们才得知,这家公司高层全没了。
消息被压得很紧,没有引起轰动,木莱也随之失踪了。
今天是她失踪的第四天,沉逐溪找她的第七天。
“阿溪怎么样?”
沉霁川今天都不知道叹了多少气:“感觉他魂都快没了。”
“……这么严重?”
“从昨天到现在,他一句话都不说,不x知道在想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我这边也想办法找人。”
“好。”
挂了电话,沉霁川还是不太放心,起身往二楼走去。
走到木莱的房间,他抬手敲门:“阿溪,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大哥也在帮忙找,你别太着急……”
门内,窗帘紧紧拉着,屋内光线昏暗。
白色的地板上趴着蜘蛛网般的墨绿藤蔓,遍布房间。最靠近房门的那根微微抬起藤尖,有气无力地砸了下门板,权当回应门外的沉霁川。
藤蔓交汇在床上。沉逐溪蜷缩在床中间,怀里抱着一件薄绿色的裙子,嗅闻着上面的气息。
阿莱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告诉他?
从出车祸性命垂危,到吃下药转危为安,再到遇到木莱。
沉逐溪一直都觉得,他们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连那场车祸都是为遇见她伏笔。
尽管她搬出去后身边出现了许多虫子,他虽然吃醋但从未真正把他们放在心上。
他是她出来后遇见的第一个人,也会是最后在一起的人。
他从来没想过,她会不告而别。
阿莱为什么要走?是他那天做得过分了吗?
阿莱去哪里了?还会回来吗?
如果阿莱不回来了,他该怎么办?
……
“……今天天气很好,你花园里的花都开了,要不要出来看看?”
面前的房门毫无动静。沉霁川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刚转过身,身后传来门开的声音。
沉霁川惊喜回头:“阿溪。”
沉逐溪没什么表情:“我去花园看看。”
看着他泛红的眼圈,沉霁川欲言又止。
正如沉霁川所说,今天天气确实很好。阳光洒在花园里,移栽的大丽花开得正盛,旁边绣球也铺了一片。风过时花枝轻晃,明媚得有些刺眼。
沉霁川移开视线,看向别的方向,刚好望见那片百子莲。蓝紫色的花球亭亭立在枝头,在风里轻轻摇晃。
那天他和她说,再过一个星期就全开了。
真的开了。
“真的开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沉逐溪身形顿住。
轻快的脚步声从身后靠近,淡淡的花草香气停在他身旁。她看着前方的百子莲,语气透着惊讶。
“你说的还挺准。”
说着,顾白转头去看沉逐溪。看清他的表情,她微微睁大眼睛。
“你、你怎么哭了?”
*
“……所以,你是迷路了才这么晚回来?”
沉霁川一言难尽地看着对面埋头吃饭的女生。
顾白点头:“对。出来后走小路,没有手机,迷路了。”
其实不是。
她本以为自己干出那种事后,大街小巷和电视马上就会贴满她的通缉令,结果小心躲了几天都是风平浪静。
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回了沉逐溪这里。
“那你这几天住哪?”
“遇见好心的女生,收留了我。”说到这,顾白转头看向紧紧挨着她的沉逐溪,“你记得去感谢人家,我没钱。”
“好。”沉逐溪像只没骨头的猫,揽着她腰,软软地黏在她身上,“明天就去。”
沉霁川有点没眼看。他站起身:“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不在这当电灯泡了。”
沉逐溪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点了点头,视线一直锁在顾白身上。
沉霁川啧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刚离开,沉逐溪身后的藤蔓就冒了出来,缠在顾白身上。
不同于上午趴在地上的蔫巴巴,现在它们格外精神。落在顾白脚下的藤蔓都十分活跃,小狗尾巴似的来回拍打着地面。
顾白起初任由它们缠着,直到它们越来越过分,都绕上了她的手腕。
她不得不出声阻止:“我没法吃饭了。”
“好吧。”
两根藤蔓松开,改为圈住她的胳膊。
顾白:“……行吧。”
这一下午,不管顧白干什么,身上总是缠着两根以上的藤蔓。甚至上厕所时,脚踝都圈着一根。
她坐在马桶上,望着脚踝上的藤蔓沉思,感觉个人隐私受到了强烈侵犯。
晚上睡觉,她睡着睡着隐隐生出一股窒息感。睁眼一看,沉逐溪紧紧搂着她,藤蔓也缠在她身上。
顾白叹了口气,在藤蔓的缠绕下艰难地抬手,把他推醒:“醒醒。”
沉逐溪迷迷糊糊睁眼,下意识把她往怀里揽:“怎么了阿莱?”
顾白:“……我要被你勒死了。”
沉逐溪急忙松开缠在她腰上的藤蔓,手臂却不自觉搂的更紧。
顾白:“……”
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已经意识到自己这几天的不告而别给沉逐溪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她叹了口气,翻身面朝着他,把他揽进自己怀里。
“这样可以吗?”她声音柔和。
“嗯……”沉逐溪把脸埋在她胸前,手臂紧紧环着她腰,闷闷地应了声。
顾白松了口气,这个姿势起码能解放双臂。
第二天她醒来时,却发现两人的姿势不知何时调转了过来——她正躺在沈逐溪怀里,被他揽着。
见她睁眼,沉逐溪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轻声和她说早上好。
他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正常,顾白也终于重新获得了卫生间隐私权。
早饭后,两人登门向那个收留顾白的女生道谢,又顺便在外面吃了午饭,回到家已经是下午。
顾白准备去洗个澡——昨天沉逐溪一直跟着她,没法洗。
“阿莱,我帮你洗头发吧。”沉逐溪提议。
顾白想了想,答应下来。
……
“这个水温可以吗?”
“可以。”顾白躺在洗头床上,感受着温水冲过头皮,微微眯了眯眼。
沉逐溪动作很轻,确认她的头发完全被打湿后,操纵着藤蔓卷来洗发水。
他挤了些出来,打圈揉出泡沫,细致地涂抹在她头发上,指腹缓慢轻柔地按摩着头皮。
顾白享受地眯起眼。
将护发素冲洗干净,沉逐溪起身去来拿毛巾,轻轻帮她擦干发尾,用毛巾包起来。
“来,这边。”沉逐溪带着她起身,让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我帮你吹头发。”
“吹半干就好。”顾白嘱咐他。
时间充足的情况下,她更喜欢让头发自然风干。
“好。”
吹风机的嗡鸣中,顾白透过镜子看着沉逐溪。
他低垂着眼睛,手指在她发间穿梭,仔细地给她吹着头发,神情专注。
顾白看着他束在脑后的长发,思绪飘忽。沉逐溪动作这么熟练,应该是给自己洗头发练出来的吧?
等他放下吹风机,她好奇地出声询问:“沉哥,你为什么留长发?”
沉逐溪想了想:“以前妈妈给我留的,后面习惯了。”
“哦~”应着,顾白突发奇想,“我给你编个辫子吧?”
想到就做,她立即站起身,把沉逐溪按到椅子上。
沉逐溪哭笑不得地坐着,任她摆弄。
顾白编辫子动作很熟练——其实她以前手很笨,是木娅教她的。
很快,一个松散的麻花辫被编好。
顾白整理了下,抬眼看向镜子。
沉逐溪五官柔和却毫不女气,即便扎着辫子也不显阴柔。这个发型与他意外相衬,更显出他气质中的温润。
效果比顾白想的要好,她沾沾自喜:“我真厉害。”
“是啊,阿莱手真巧。”沉逐溪笑着附和。
顾白看着他,又冒出一个想法:“我们去外面摘花,给你簪花。”
她拉着他起身,往花园走。
夏天的日光总是格外得长,即便已经来到下午三点钟,外面的阳光仍然明媚。
顾白在花园里摘了几朵小花,插在沈逐溪的辫子间。
“不错不错,好看。”她笑眯眯地拿出手机,对他拍照,“哎呀,这是谁家的花美男呀?怎么这么俊俏。”
沉逐溪配合地低头羞涩一笑。
顾白按下快门,看了眼手机上的照片。她抬眼看他,笑道:“有时间和我去看看我姐姐吧。”
沉逐溪一愣,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就听见她说。
“让她看看,我找了个多好看的男朋友。”
“……好。”他停顿了几秒才轻声回应。
“怎么答应的那么慢?你不乐意?”
“没有,我非常、非常高兴。”
“那你扭头做什么?”
“太高兴了,缓缓。”
“……你哭了?”
“看,花都开了。”
“好生硬的转移话题。”
“……”
“不过确实,花都开好了。”——
作者有话说:一星期见不到老婆就要死掉了。
第165章
“我杀人了, 宋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女生平静的声音。
宋云谏猛的起身,抄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声音急促:“你现在在哪? x”
“我也不知道, 这边有很多楼,很多公司。”
“我给你打视频。”
“好。”
他走出教学楼,看着手机上的画面,仔细确认她所在地:“站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到。”
“好。”
“别挂电话。”
“嗯嗯。”
……
顾白百无聊赖地站在路边。这个国家政府反应那么慢吗?她还以为很快满大街都会贴满她的通缉令。
她盯着路边的绿发带发呆。
漂亮的女生孤零零地站在路边, 看起来有些落寞,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在等谁?
直到一辆车停在她面前。车门打开,一个书卷气十足的俊秀男人下车,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着她。
男人很快松开她,低声说了句什么,揽着她上了车。
看来她等到要等的人了。
*
顾白坐在沙发上,支着下巴,看宋云谏收拾东西。
“宋老师, 你不问问我吗?”
宋云谏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问什么?”
“问我杀了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人,或者杀了多少人?”
“这不重要,你回来了就好。”说着,宋云谏把行李箱盖上,“身份证什么都拿好了吗?”
“嗯哼。”
“那走吧, 衣服回去再买。”
“好哦。”
宋云谏带顾白回了华国。
顾白这才知道,宋云谏原来也不是T国人。他父母都在华国教书,分别是生物学和物理学教授。他早些年在T国留学,毕业后就跟着导师在那边发展了。
如今回来,很快就入职了一所很不错的院校。
“……通过这组照片可以看出这个部落的服饰特点,他们擅长用植物染料,纹样多与山林有关。”
多媒体投影仪上闪过一张张异族风情的照片,能看出拍摄者与被拍摄者关系很好,镜头下的每个人都神态自然,没有刻意的回避。
图文总是更能吸引学生的注意,他们抬头听的很认真,不时小声讨论。
但也有学生在说和课堂无关的内容:“宋老师好年轻啊。”
“嘿嘿,长得也好帅。”
“听说他这学期还开放了选修课,到时候肯定很多人抢。”
“……”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
宋云谏立即停下讲课,收拾东西,成为第一个走出教室的人。
顾白正站在楼道里往外看风景,听见下课铃转身,看到他快步走来。
她笑着迎上去:“宋老师下课啦?”
“嗯,”宋云谏应下,低头看她,抬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头发,“怎么在这等着?”
顾白又上前一步,靠近他,小声回答:“因为想早点见到宋老师。”
男人动作一顿,耳尖迅速泛红,低低地应了一声。
欣赏了几眼他害羞的模样,顾白才慢悠悠提醒:“宋老师,后面有学生找你。”
宋云谏微微一怔,转身。
一个男生正站在门边,神情犹豫。
见他看过来,男生赶忙上前:“宋老师,您上课时提到的那个部落,我对他们祭祀山神的仪式很感兴趣,想问一下他们祭祀的具体细节……”
顾白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宋云谏为学生解答问题。
正赶上中午下课,来来往往的学生路过时都忍不住向他们投来一瞥。
刚上完宋云谏课的学生更是频频注目,窃窃私语。
“她也是宋老师的学生吗?”
“看着不像,刚才两个人离那么近。应该是女朋友?”
“好漂亮啊,宋老师运气真好。”
“你刚才可不是这种态度。”
“……”
宋云谏耐心解答了几句,学生又问能否去实地考察,他说可以考虑,两人顺势加了联系方式。
解答完毕,宋云谏转身走到顾白身边,握住她的手:“走吧,我们去吃饭。”
顾白笑着回握:“好。”
现在两个人住在一起,宋云谏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平层,还特意腾出一个房间作为顾白的学习房。
顾白怎么也没想到,玩家任务都已经结束了,她还要继续“学”中文,甚至还有其他学科的补习。
学习使人阴痿,她这几天看见宋老师都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了,只想求他放弃对她扫盲。
她磨磨蹭蹭地吃完晚饭,又磨磨蹭蹭地走向学习房。
宋云谏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出来就看见某人蜗牛般的前进速度。
他也不催,看了眼时间,就看着她慢慢挪动。
等顾白终于挪到了学习房门边,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宋云谏握着她的手拧开房门:“从餐桌走到这里,你用了整整十分钟,看得出来很热爱学习了。”
顾白不满他揶揄自己:“宋老师你好无聊。”
“嗯……应该不会比学习更无聊?”宋云谏揽着她进去。
“知道无聊还让我学……”顾白小声嘀咕,在课桌前坐下。
宋云谏走到前面,拿起教杆敲了敲黑板上的地图:“好了,今天我们来学习地理知识。就从你熟悉的青木山脉开始……”
顾白起初还能集中注意力,跟着宋云谏的讲解在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地记了几个字。青木山脉、支脉走向、周边城镇……她咬着笔头,久违的知识被唤起。
“……青木山脉东侧有一条河流,途径T国与华国,在T国被称为母亲河。”宋云谏指着地图,“阿莱,你能在图上找到这条河吗?”
顾白盯着地图看了几秒,伸手指了一个位置。
“正确。”宋云谏语气里带着赞许,“看来之前的课你听得很认真。”
顾白笑嘻嘻:“宋老师讲课,我当然听得认真啦。”
宋云谏轻笑一声,继续往下讲。
又过了几分钟,他发现底下的人开始走神——手里的笔不动了,眼睛虽然盯着黑板,但目光发直。
“木莱。”他叫她全名。
顾白条件反射回应:“到。”
宋云谏一愣,强压想要上扬的嘴角,咳嗽一声,正色道:“认真听课。”
“哦……”她慢吞吞应了一声,举起手,“报告老师,学生有问题。”
宋云谏还是没忍住,嘴角微扬:“木同学请讲。”
她放下手,真诚地看着他:“老师,你今天戴衬衫夹了吗?”
宋云谏:“……”
男人白皙的脸上迅速漫上红晕,短短几秒就变成了一颗红番茄。
他握着教杆的手收紧又放松,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心跳加速,低声回答:“……戴了。”
顾白:苍蝇搓手jpg.
“我要看!”
她朝他扑过去,扯他的腰带。
宋云揽着她,顺势倒在旁边的沙发上。
“慢点……”他脸颊很红,却没有阻拦她的动作,任由她扯开自己腰带。
他这个腰带扣得有点紧,顾白捣鼓了几下才打开,接着就美美享受劳动成果。
白色衬衫下摆被夹子固定在腰间,黑色带子轻轻勒在腿上,愈发显得他大腿肌肉饱满结实,线条分明。
顾白看得心潮澎湃。神医啊,她这么多天的阴萎一下就被治好了。
她伸手就顺着那道勒痕摸上去,手下肌肉瞬间绷紧。
“唔……”
听着他的声音,顾白更来劲了。她勾住一根带子,轻轻拉起,然后松开。
啪。
带子回弹,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感受到腿部传来的疼痛,宋云谏仰头轻嘶一声,喉结滚动,脸上红晕愈发浓重,脖子、胸前红成一片,腿上肌肉绷得更紧。
“哇哦。”顾白直起身,看着眼前的景象,带着几分畏惧惊叹,“宋老师你真有料。”
注意到她视线的落点,宋云谏觉得刚才那点痛感在全身蔓延开来,又疼又烫。羞耻与兴奋混在一起,他眼眶都泛红。
“帮、帮我……”他看着她,喉咙发紧,声线颤抖。
顾白想起了他们第一次接吻那天。他也是这样,靠在沙发上,用这种渴望又祈求的眼神看着她。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来着?顾白边靠近他边想。
听着男人骤然加重的喘息声,她想起来了——
她直接吻了上去。
……
回国第五天,在顾白不知情的情况下,宋云谏带她见了家长。
他说晚上会有人来家里,顾白还以为是他朋友。
结果是他爸妈。
措不及防下顾白有点尴尬,吃饭时分外安静。
看出她的紧张,宋云谏妈妈不露声色地引导着话题,没有追着她问,也没有冷落她。
在这位温和知性的女性引导下,顾白逐渐放松下来。
吃饭间隙,顾白起身去卫生间。
宋知夏放下筷子,瞪向自己儿子:“你是不是没和人家说我们要来?”
宋云谏嗯了一声。
宋知夏拧起眉头:“难怪这姑娘这么x紧张。”
“我看着这孩子年龄不大,她家里人同意了吗?你确定她想好以后就和你在一起了?”
宋云谏沉默下来,半晌才答:“……我不确定。”
宋知夏眉头皱得更深,还想说什么,就听见自己儿子说。
“但我确定,我以后就是她了。”
宋知夏到嘴边的话就停住了,最终只叹了口气:“……你好好跟人家谈谈。”
“好。”
见母子俩的谈话告一段落,旁边的宋爸爸适时出声:“我看那孩子也挺喜欢云谏的,不用太担心。”
“不是担不担心,是他做得不合适……”
顾白站在隔板后面,听着他们的谈话。
晚饭后,宋云谏的父母就离开了。
顾白和他一起收拾桌子。
她靠在门边,看着男人在厨房里收拾的背影。
哗啦水声中,顾白忽然出声:“宋老师。”
宋云谏动作不停,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怎么了?”
“明天和我去看看我姐姐吧。”
宋云谏停下动作,某种预感让他心跳微微加速,低声应下:“好。”顿了顿,“要准备什么吗?”
顾白走到他身后,揽住他的腰,在他背上蹭了蹭:“打扮得好看点,给我姐姐看看我未婚夫多帅气。”
“……好。”
顾白轻哼一声,戳了戳他的腹肌:“你都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他乖乖道歉:“对不起。”
“来点实际的。”她暗示。
宋云谏耳尖逐渐泛红,低声道:“你昨天看的那件衣服……”
顾白瞬间直起身,两眼放光,走到他旁边,小鸟探头:“真的真的?”
“嗯……”宋云谏不敢和她对视。
“好耶!”她揽着他的腰,狠狠亲了他一口,“宋老师最好了!”——
作者有话说:if线本质是女主对哪个男嘉宾好感度更高,就会进入哪条支线。
第166章
遇见时澄和时铮完全在顾白的意料之外。
在一群人注视中往公司外走去, 她看似淡定,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别拦她别拦她别拦她,她还不想在副本里体验一把铁窗泪。
直到走出公司大门,顾白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又快步往外走了一段距离,她在街边停住脚步,摸了摸口袋,这才发现手机落在了会议室。
她抬头看了眼周围,眼前是完全陌生的街头,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后知后觉的茫然漫上心头,她接下来要去哪里?该做什么?
来到这里做出这种事算是一时意气,顾白并没有考虑事后该怎么办。
“阿莱!”
怔愣之际,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男声。
顾白下意识转头看去, 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一把抱进怀里。
男生身上的淡淡橙香传入鼻尖,她眨了眨眼睛, 认出这股气息。
时铮?
很快她又被人拉出来,时澄握着她的手臂,上下打量着她,神色担忧:“阿莱你怎么在这?你没事吧?”
没等顾白回答他的问题,时铮又握着她的手臂,把她拉到自己这边。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眉头紧蹙:“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他们欺负你了?”
他的话唤起了顾白刻意不去回想的记忆,胃里隐隐翻腾,脸色更白。
“阿莱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时澄语气愈发焦急,握着她手臂的手不自觉用力。
顾白张了张嘴, 挤出一句话:“我、我有点想吐。”
说完,她蹲下,干呕了几声。
虽然没吐出来,但也舒服不少。她刚抬头想说什么,就被时铮抱了起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
结果当然显示顾白十分健康。
回诊时,医生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从医那么多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健康的人,一点小毛病都没有。
见到这个结果,这对双胞胎才稍稍冷静下来,被迫坐在病床上的顾白也终于有机会和他们解释。
“我只是想起一些场景,有点犯恶心。”
这两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变。
时澄语气沉沉:“他们让你看什么了?”
“呃,”顾白有点不理解他的问话,语气迟疑,“看他们死亡结算?”
“嗯?”
两个男生均是一愣。
经过一番解释,双方终于搞清楚彼此状况,对上了脑波。
原来顾白遇上时澄时铮并不是意外,他们本来就是来找她的。
得知她跟着那家公司的人走了,他们就立刻联系对方要见她。起初那边一直找理由拒绝,直到双胞胎拜托了他们的舅舅。听说时教授对生命源肽的研究有所突破,这家公司才终于松口,同意他们来见顾白。
谁曾想竟然在来的路上看到了她。
而在听完顾白做的事后,时铮和时澄都沉默下来。
半晌,时澄开口,语气透着疑惑:“那天在山里遇到那个男人,是阿莱你做的?”
顾白摇头:“恰恰相反,是这件事给我的灵感。”
“我想起你们说的,它是活的,像一粒休眠的种子,就试了试。没想到它们真的发芽了。”
说到最后,顾白不自觉回忆起会议室的景象,胃里一时又有些翻腾。
看出她的不适,时澄及时转移话题:“阿莱你是怎么让它们发芽的?”
提到这,顾白就想起了木君,想起了以前的事,神情流露出几分沉郁。
坐在另一边的时铮忽然开口:“和你之前待的那个山寨有关?”
顾白看了他一眼,点头承认。
话说到这份上,她也不再隐瞒,将木家寨的事和盘托出。
听完这些,病房里安静下来。
两个男生神情几经变换,消化这些信息。
时澄喃喃:“难怪……它果然不是药……”
时铮抬眼看向顾白:“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顾白沉默下来。她也没想好之后怎么办。这件事后,她应该很快就会被通缉。
不会要回青木山脉cos人猿泰山吧……
见她垂着眼睛不作答,时铮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俯身撑在她身侧,紧紧盯着她:“没想好的话,跟我们走怎么样?”
顾白抬眼,和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对视,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兴奋和期待,好像她这种无处可去的处境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个好消息。
对视片刻,她毫不留情地伸手把他推开:“不怎么样。”
时铮脑袋被推到一边,声音抬高:“为什么?”
顾白收手,抱臂靠在床头:“因为我不喜欢和装货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