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不欲多言,连洲也没再追问,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
下课铃响起, 上午的课程结束。学生们陆续起身离开,教室很快便只剩下零星几人。
顾白站起身,朝前排的宋辞月走去。
一直留意她动向的玩家们立刻竖起了耳朵。
“要去吃饭吗?”宋辞月抬头,问站在桌前的林映桑。
林映桑神色有些异样,低声道:“不是,我有事想问你。”
看着她微抿的唇线,宋辞月心底一沉,面上仍维持着笑意:“好。”
“我们去外面说。”
“好。”
宋辞月跟着她往外走,每一步都让心更沉几分。
两人走进安全通道。林映桑在窗前站定,正是上午乔昭站过的位置。她望向宋辞月,声音很轻:“辞月, 课间操后,乔昭跟我说了些事。”
咚——咚——咚——
预感成真,心跳撞击着耳膜,像是有人扯着宋辞月的唇角,她露出一个微笑:“她说什么了?”
她看见面前的女生蹙起眉, 开口道:“她说你——”
尚未听完,窒息感就攫住了宋辞月。恐慌、愤怒、绝望……无数情绪轰然涌上,让她难以呼吸。
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被发现了的话——
被发现了的话会怎么样?思绪到这里就戛然而止。恍惚间,眼前女生的模样发生了变化。
红润的脸颊变得惨白,蓬松的黑发被水浸湿,她就这样躺在那人怀里,双眼紧闭,手臂无力地垂落,毫无生气。
“辞月?辞月?”温热柔软的手掌握住宋辞月的手,将她从混乱的记忆中拽回。
“你怎么了?手这么冷?”
看着林映桑担忧的神情,宋辞月回神,却记不起刚刚想了什么。她勉强牵起嘴角,嗓音微哑:“没事,你刚刚说什么?”
“我想问你是不是……林映桑握紧她的手,声音更低了,”……受了什么委屈? ”
宋辞月怔住了,呆呆地看着面前垂着眼睛的女生。
林映桑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说:“如果遇到了不好的事,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看着那双满是关切的眼睛,宋辞月的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林映桑睁大眼,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为她擦拭。
“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她替宋辞月擦干眼泪,又抱住她,语气心疼。
感受着温暖的怀抱,宋辞月哽咽着回抱对方。奇怪的是,比起感动,她心中翻涌的更多是难过。
宋辞月不明白为什么。
片刻后,她轻轻推开林映桑,抬手拉开校服拉链,脱下外套。
顾白瞳孔骤缩。
宋辞月里面穿着夏季短袖校服,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布满了青紫交错的伤痕,小臂上还有一块高高肿起的淤血。
顾白小心地伸手,指尖悬在肿块上方,心里已有了猜测。
“是我爸爸。”宋辞月语气平静,甚至反过来宽慰她,“现在好多了。他其实不常打我,住校后回家少,就更少了。”
顾白沉默,怒火在胸中翻腾。学校两周才放一次假,看这伤痕分明是上周留下的。那人渣是放假就打宋辞月吗?
“……对不起。”她低声道歉。
宋辞月不解:“为什么道歉?这和你没关系。”
“我没有办法帮你……”顾白无力道。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宋辞月轻声回答,抬手抱住顾白。
顾白回抱她。想起乔昭的话,她是不是把这些伤痕当成了那种痕迹?
安全通道外,滕云将耳朵紧紧贴在门上,试图听的更清楚些。
听见两人往外走的脚步声,他立刻站直,和翟南星躲了起来。
等顾白和宋辞月走远,两人才走出来。
“怎么样?”翟南星问他。
“有些地方听得不太清,但关键信息都掌握了。”滕云回答,“走,去食堂和她们汇合,路上细说。”
另一边,顾白回到教室,见连洲还坐在座位上,不由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
“没去吃饭?”连洲抬头问。
“还没,专门回来找你的,连哥。”顾白站定在他桌前,微微低头,“幸好你还没走。”
“怎么了?”
“想麻烦你下午帮我带点药,治跌打损伤、活血化瘀的那种。”
连洲眉头一皱,立刻起身抓住顾白的手臂,目光迅速扫过她全身:“你受伤了?伤哪儿了?”
“不是我,”顾白按住他的手,连忙解释,“是辞月,她刚才下楼不小心摔了一跤。”
连洲动作一顿,神色淡了下来:“哦。”
“哦什么呀,到底帮不帮嘛?”
他瞥了一眼前排的宋辞月,轻啧一声:“行吧。”
“谢谢连哥!”顾白顿时笑弯了眼。
连洲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
下午
第一节课。
陈昼很紧张,握笔的手心都有些冒汗,因为赵和正站在他身边,盯着他做试卷。
陈昼欲哭无泪,他本来语文就不好,赵和还站旁边看他做题,紧张之下脑子更转不动了。
虽然这次勉强算是有了准备,但时间仓促,能记下的终究有限。
他战战兢兢地落笔,生怕赵和突然发难。
直到赵和转身离开,陈昼才长长舒了口气。
语文测验刚一结束,他整个人就瘫倒在了课桌上。
同桌见他这副模样,凑过来问:“又没考好?”
陈昼转过头,生无可恋:“就从没考好过……但求及格吧。”
他正说着,视线里走过一个人。是林映桑,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和宋辞月一同出了教室。
陈昼下意识转头,正好对上翟南星的视线。对方站起身,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陈昼会意,也跟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
但两人没注意到,连洲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
安全通道里,顾白和宋辞月坐在楼梯上。
顾白拿着连洲给的药,小心翼翼地替宋辞月擦拭。她动作极轻,生怕弄疼对方。
涂完手臂后,顾白轻声询问:“背上需要帮忙吗?”
宋辞月微微摇头:“背上伤得不多,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顾白没有强求,将药瓶递过去:“记得按时涂药。”
“好。”
两人起身准备离开。就在站起来的瞬间,顾白忽然感到一阵x似曾相识,眼前这一幕,她似乎曾在某个时刻经历过。
她压下心头的异样感,推开门,一眼看见连洲正靠在对面墙边。听见动静,他抬眼望来。
“连哥?”顾白一怔,“你怎么在这里?”
“一趟趟往这跑,”他的视线掠过顾白,扫向她身后的宋辞月,“这里有谁?”
“哪有什么人……我就和辞月说说话不行吗?”顾白小声嘀咕,随即转身,“快上课了,我们回去吧。”
宋辞月避开连洲的视线,轻声应道:“好。”
另一边,滕云见两个玩家这么快就折返,面露不解。
陈昼经过他座位,无奈解释:“碰上连洲了。”
他和翟南星刚跟上去不久,连洲就追了过来,直截了当地警告他们离林映桑远点。
滕云想起连洲的规则,虽然早就知道他对林映桑的保护欲,还是忍不住咂舌:“这保护欲也太强了吧……”
陈昼耸耸肩。他说得还算委婉,连洲的原话其实是“滚远点”。
他回到座位,抽出那本学生守则,本想再熟悉一下规则,却发现手册上又多了一页:
【1.不要在乔昭面前夸赞宋辞月。
2.不要在乔昭面前诋毁林映桑。
3.不要在乔昭面前提及湖、河等词。 】
陈昼对此没有太过惊讶,因为这是他们中午讨论出的结果。
他们推测乔昭的规则应该与宋辞月有关,并决定由杜春风去试探,看来他们的猜想是正确的。
只是——
陈昼的目光停在第二条规则上。乔昭对林映桑也不一般吗?
“乔昭也喜欢林映桑?”
晚自习结束后,回寝的路上,滕云问出了类似的问题。
走在他身旁的翟南星摇了摇头:“应该不是那种喜欢。我同桌也很喜欢林映桑,更像是那种……粉丝对偶像的喜爱和推崇。”
“哦~”滕云点头,接着感叹:“林映桑和宋辞月交好,乔昭那么讨厌宋辞月,却不影响她喜欢林映桑。”
“啧啧,林映桑魅力可真大。”
“这不奇怪。”纪葵语气平淡,“林映桑真诚、善良又足够纯粹,被人喜欢是理所当然的。”
陈昼和滕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
翟南星微微侧目,笑道:“上次你推她,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她。”
“那只是为了任务。”纪葵头也不抬,顿了顿,又低声补充:“我确实不喜欢她,但也不讨厌。”
说完,她加快脚步,独自走到了前面。
原地的滕云和陈昼再次对视,彼此眼中都写着“果然如此”。滕云小声问:“这叫什么来着?”
陈昼接话:“傲娇?”
“对对对。”
“噗嗤。”杜春风忍不住笑出了声。
翟南星也微微弯起嘴角,可想到纪葵刚才的话,笑意又淡了下去。
纪葵和其他人是因为这些特质喜欢林映桑。那他呢?第一次见到林映桑,他就对她心生好感,哪怕知道她只是个NPC,却仍忍不住对她多加关注。
翟南星甚至隐隐觉得,哪怕林映桑并不真诚善良,自己依然会被她吸引——
作者有话说:终于全都铺垫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的剧情全是我想写的了
第77章
哗啦——
顾白从湖水中探出身来,水珠自发梢滴落,在平静的湖面荡开圈圈细微的涟漪。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依然带着透明感。
她抬头,看向岸边,夜色沉寂,只有路灯在岸边投下几处昏黄的光晕,湖岸空无一人。
顾白正想再上岸看看,却忽然察觉到了一道视线。她敏锐地朝视线来源看去,那是男生寝室楼的方向。
也许因为她现在是个水鬼,顾白/精准地锁定了视线来源所在的宿舍。她微微眯眼,看清了站在窗前的人, 是翟南星。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却不知为何没有移开视线,反而隔着夜色与她对望。
胆子倒是比上次大了。顾白仰头望着他,忽然想起她曾经看过的一个恐怖故事,一个顽劣的念头浮现。
她故意抬手,朝着对方所在的那栋楼轻点。
……
翟南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很危险, 却难以自控。
回到寝室洗漱完毕后,他的脚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阳台窗前,望向那片湖泊出现的位置。
她今晚还会出现吗?
答案很快揭晓。
优秀的视力让他清晰看见那道身影浮出水面的全过程。同昨夜一样,在那片湖泊出现不久,女生便破水而出。她先是低头端详双手,似在确认什么,随后才抬头看向周围。
翟南星静静注视着,仿佛在观察某种美丽而危险的生物。
但她很快察觉了他的窥视,抬眸望来。
隔着茫茫夜色,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被发现了。在意识到这点后率先涌上心头的不是恐惧,而是难以名状的兴奋与期待。
她会有什么反应?翟南星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湖中的身影。
对视持续了片刻。
湖中人忽然抬手,朝着他的方向轻点。
翟南星微微一怔。
当看到她的手指似乎在缓缓上移时,他忽然明白了——她在数他所在的楼层。
这诡异行为释放出的危险信号让翟南星心底涌起本能的恐惧,可与此同时,一种更强烈的战栗却沿着脊柱攀升,让他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指尖微微发颤。
理智告诉翟南星他应该立即离开,可某种疯狂的念头却把他钉在原地——让她锁定他,让她找到他。
挣扎几秒后,理智勉强占据了上风,翟南星压下这种危险的想法,强迫自己转身离开。
然而当他躺在床上闭上双眼时,心底却难以遏制地生出危险的期待:
她会来找他吗?
……
看到翟南星被吓跑,顾白放下手,无趣地拨了拨水花。
这么快就逃走了?早知道就不吓他了。
她决定上岸走走。心念微动,水流托举着她浮至岸边。踏上草坪时,顾白不经意望向那座桥,想起上次遇见的那个诡异身影。
说曹操曹操到。当她顺着桥望向湖对岸,几道熟悉的红色纹路再度映入眼帘。
顾白微微一怔,他一直都在那里?
就在她看向他的瞬间,那道身影就开始移动,径直朝她走来。
顾白本能地后退,想要躲回湖中。可刚退了几步,她又停住脚步。他的注视莫名熟悉,熟悉到她刚才都没有察觉他的存在。
一个猜测浮上心头。顾白停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越过桥面,朝她走来。
他走下桥,两人之间仅剩十余米的距离,并且这个距离还在不断缩短。
顾白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平静的胸腔下仿佛又有了心跳的错觉。
当两人仅隔数米时,那道熟悉的视线几乎化为实质。顾白咽了咽口水,脚下不自觉又后退了两步。
但这次,对方显然不打算让她再次逃离。
只是眨了眨眼,那道身影就出现在了她面前,一只手牢牢环住了她的腰。
顾白一惊,睁大双眼,下意识抬手抵住他的胸膛。
对方纹丝不动。
成为水鬼后,她的体温变得很低——这个紧紧环抱着她的人让顾白清晰地意识到了这点——他的体温与她截然相反,近乎灼热,揽在腰间的手臂让她产生一种被烫伤的错觉。
顾白更用力地推他。
对方非但没有松开,还伸出另一只手,把她的脑袋摁在了他怀里。
“唔!”
顾白起初还试图挣脱,很快动作就渐渐缓了下来。等等,这个触感,这肌肉的轮廓……
她试探地问道:“连哥?”
环抱的力道微微一松。顾白抬起头,迟疑看向对方。为了进一步确认,她伸手捧住他的脸,借着月光仔细端详。除了漆黑的肤色和那双猩红的眼睛,这模样分明就是连洲。
感受到怀中人专注的注视,冰凉柔软的双手贴在他脸颊两侧,连洲的喉结不自觉滚动,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也收得更紧。
“居然真的是你……”仍处在惊讶中的顾白没有察觉到这点,喃喃低语。
见那双猩红的眼睛始终盯着她,她试探着开口:“连哥,你能说话吗?”
连洲的视线落在她开合的唇瓣上。
“是不能说话,还是不会说话?如果可以的话你点点头?”见他依然毫无反应,顾白不禁蹙眉,“你能听明白我——”
未尽的话语被骤然封缄,连洲粗暴地堵住了她的嘴巴。
冰凉的口腔被滚烫的舌头侵入,带来强烈的刺激感,顾白试图闭上嘴巴却被连洲扣住下颌,只能任由对方毫无章法地深吻探索。
随着亲吻加深,他环抱的x力道不断收紧,身体也不断向前倾压。顾白支撑不住他的重量,踉跄着向后倒去。连洲追逐着她的唇瓣,最终两人一同跌倒在草坪上。
连洲的身形本就比寻常男生要高大健硕,此刻情动之下紧紧搂住顾白,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身下。
他全身都散发着极高的温度。顾白觉得自己就像一块贴在熔炉上的冰,在连洲激烈的索求下几乎要被融化。
她搞不明白连洲现在的状态。如果他有意识,对她的话却没有反应;如果他没有意识,刚刚倒地时这人还记得用手护住她脑袋。
“唔……停……”
她徒劳地推拒着,张开的唇角刚溢出些许津液,便被身上的人舔舐干净,然后继续纠缠她的舌头,吮吸啃咬。
好烫,顾白实在受不了这种刺激,想抬腿踢开他,却反被握住脚踝,被迫盘上他的腰。
这人到底有没有意识! ?被全面压制的顾白有些崩溃。因为姿势的变化,她更清晰而深刻地感受到了对方某处传来的压迫感。
激烈的唇齿交缠间,连洲将她抱得越来越紧,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相贴。察觉到彼此身体的变化,顾白羞耻地闭上双眼。
等终于连洲放开她,她觉得自己几乎要被他同化成相同的温度。
连洲坐起身,将她圈进怀中,不时低头轻吻她的脸颊。顾白试图起身,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只能坐在他腿上,任由对方抱小孩似的抱着她。
“你到底能不能听懂我说的话?”顾白伸手推开他埋在自己脖间的脑袋。
连洲抬头,坐直身子,睁着一双猩红的眼眸看她。
对视良久,顾白终于放弃辨认他的情绪,气哼哼地威胁:“你最好是真的听不懂……”
连洲眨了眨眼睛,又低头亲了亲顾白的唇,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
闹铃声将翟南星惊醒。
他睁开眼,望着上铺的木质床板,才恍惚间意识到,她并没有来找他。那些亲密的贴近和柔软的纠缠,不过他的一场梦。
也是,她如果真的来找他,恐怕不会是他梦里的那种旖旎光景。
自青春期过后,翟南星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他迅速起身,趁着舍友还没起床,匆匆走进卫生间换下弄脏的衣物。
等他来到教室,林映桑已经坐在座位上。
“早。”她笑着打招呼。
看着女生明媚的笑脸,翟南星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昨晚她在自己梦中哭泣哀求的模样。
“……早。”回想起自己在梦中所作所为,他难得狼狈地移开视线。
顾白疑惑地看着避开她视线的翟南星,昨晚真被她吓到了?
没等她多看几眼,有人转过她的脑袋。
顾白转头,对上一双警告的眼睛。
“不准看他。”连洲收回手。
顾白没有回答,反而眯起眼睛,唇角微扬:“连哥,你昨晚真的什么都没梦到?”
连洲神色如常:“没有,我很少做梦。”
“哦~”顾白忽然拉近和他的距离,紧紧盯着他,“也可能不是梦。”
连洲和她对视片刻,嗤笑一声,伸手抵住她的额头:“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梦?”
“我才没有!”顾白下意识反驳。
连洲收回手,好整以暇地支着脑袋:“看来是真的。”他唇角挑起一抹愉悦的笑意:“梦到我了?”
被他的话引导,顾白回想起昨夜那个激烈的吻,她脸颊微热:“都说没有了!”
见她这种反应,连洲反倒真的露出几分讶异。他坐直身子,靠近顾白:“梦里我们做了什么?接吻?还是——”
红晕爬上顾白的脸颊,她伸手捂住连洲的嘴,羞恼道:“闭嘴!”
看着女生泛红的脸颊,连洲浅色的眼眸漾开笑意,低头吻了吻她的掌心。
一旁,握着自动笔的翟南星面无表情地摁断笔芯。
“你轻点啊,我都听见好几次了。”李奥凑过来提醒。
“噢。”翟南星冷着脸应下。
上午前两节课进行数学测验。
虽然这次本就打算不及格,但是滕云依然做的抓耳挠腮。
等终于做完交卷,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两节课真是度日如年。
看到林映桑和宋辞月结伴走出教室,他刚想起身跟上,一道阴影落在了他桌前。
滕云抬头,对上连洲冷冷的目光。
看着连洲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他无奈地对翟南星耸了耸肩。
和宋辞月去操场的路上,乔昭几次想过来和顾白说话,都被她无视了。
最后一次,她冷声道:“我昨天说过,别再找我。”
“我、我只是……”
乔昭的话还没说完,林映桑已经拉着宋辞月转身离开,留她独自站在原地。
瞥见乔昭发红的眼圈,宋辞月心底泛起隐秘的喜悦,她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快意。
“辞月,你不开心吗?”
听到林映桑小心翼翼的问话,宋辞月连忙抬头解释:“没有,我只是觉得……”她强压住上扬的唇角,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不安:“……这样对乔昭是不是不太好?毕竟是同学……”
——最好再冷漠些,让她永远不敢再接近。
果然,眼前的女生皱起鼻子,直言道:“辞月你太心软了。她之前总找你麻烦,昨天还对我说那种话,我们不要理她。”
看着对方认真维护自己的模样,宋辞月再也掩饰不住。她露出清浅的笑容,轻声应道:“好。”
第78章
课间操结束后,顾白挽着宋辞月往回走。没走几步,抬头就看见连洲正站在前方不远处等着。
“连哥?”顾白小跑过去,仰起脸笑着问, “你怎么下来了?
连洲没答话,而是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的动作很轻, 并没有弄乱她的头发, 顾白没和他计较。
“那跟我们一起回教室吧。”顾白说着,回头招呼宋辞月。
宋辞月看了眼连洲,见他没什么表示,这才走到顾白身边。
顾白继续挽着宋辞月走在前面,连洲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们身后。
“映桑, 你和连洲这是……”宋辞月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氛围的变化,小声问道。
林映桑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却坦然承认:“我们谈恋爱了。”
这个答案让宋辞月有些意外,但也不算太惊讶。毕竟连洲对林映桑的箭头只要长眼睛都能看出来,而林映桑对连洲也一向很亲近。她只是没想到这层窗户纸会这么快被捅破。
担心了很久的事终于成真,宋辞月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刚成为同学时, 她和林映桑并不熟悉——或者说, 只是她单方面认识林映桑。林映桑外向开朗、漂亮大方,从入学起就是年级的焦点,与安静内向的她截然不同。
宋辞月本以为她们永远不会有交集,但某天, 林映桑却主动找上了她。
“我在办公室看到你的语文试卷了,你作文写得真好。”女生坐在她对面,眉眼弯弯地笑着说。
“谢、谢谢。”第一次被人这样直白地夸奖,宋辞月有些不知所措。
“你叫宋辞月对吧?‘鹊辞穿线月’,名字真好听。”阳光为女生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色,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漾着细碎的笑意,“我叫林映桑。等试卷发下来,可以借我看看吗?”
“可以的……”她轻声回应。
“谢谢!辞月你真是人美心善!”
宋辞月脸颊发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客气……”
就这样,以此为契机,两人逐渐走近。
宋辞月知道,很多人都喜欢林映桑,想和她做朋友。
她完全理解。
林映桑太好了。开朗活泼的性格下是温柔善良的底色,就像清晨的阳光,温暖却不灼人,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也许因为林映桑是她唯一的朋友,宋辞月清楚自己对她的占有欲早已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她不愿看到对方结交新朋友,也不希望她谈恋爱。所以她不喜欢乔昭,也不喜欢连洲。
宋辞月转过头,看着林映桑泛红的脸颊,轻笑道:“可不能因为谈恋爱耽误学习啊。”
“当然不会!学习肯定不会落下的!”林映桑立刻保证,又小声补充:“我还得督促连哥好好学习,争取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学呢。”
宋辞月笑着点头:“那你可要多费心了。”
看着好友开心的模样,宋辞月忽然释然了——自己依然是她最好的朋友,这就够了。
走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连洲,闻言淡淡瞥了宋辞月一眼。
……
许长华效率很高,上午考的数学测验,下午上课就出了成绩。
“这次测验结果不太理想,咱们班有三个x同学不及格。”虽然这么说,但许长华的语气依然温和,把卷子递给前排同学:“发下去吧。”
他抬眼扫过台下的学生,目光在几个学生身上稍作停留:“我就不点名了,这三位同学认真听讲,做好订正。”
“谢谢。”滕云接过自己的卷子,毫不意外地在上面看到了高达45的成绩,做好了许长华对他发出“课后辅导”邀请的准备。
但下课铃响起,许长华只叫了一个人的名字:“纪葵。”
“你跟我出来一下。”
看着纪葵往外走的身影,滕云微微皱眉,为什么只叫纪葵不叫他?
走廊上,许长华看着纪葵,神情不像上次那样温和。
他表情严肃:“纪葵,这次你只考了68分,连及格线都没到。你课下真的有好好用功吗?”
纪葵低下头:“有的。”
“那看来光靠你自己努力效果不大,”许长华不再征求她的意见,“你偏科太严重,必须补一补。明天课间操时间到我办公室来,我给你单独辅导。”
纪葵正要答应,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站在外面说话?”叶青嵘抱着课本,疑惑地看向两人。
面对叶青嵘,许长华的表情淡了些:“这孩子数学偏科,我打算抽时间给她补补课。”
闻言,叶青嵘抱着书的手微微收紧,她脸上带着笑容:“主任既要带两个班的课,又要处理年级事务,再抽时间给学生补课会不会太辛苦了?”
不待许长华回答,她转向纪葵:“你叫纪葵,对吧?”
纪葵点头。
“我记得你英语不错,这次数学考了多少?”
“68。”
“是有点低……是不是这次题目比较难?”叶青嵘轻声问。
纪葵与她对视片刻,缓缓点头:“是,这次题目有些难。”
叶青嵘似乎松了口气,看向许长华:“主任,这孩子平时学习态度挺积极的,可能是这次试卷难度影响了发挥。您空余时间本来就不多,要不这次就算了?”
许长华听着两人的对话,脸色微沉:“没关系,纪葵的数学要是能提上去,也是个重点院校的苗子。我能挤出时间。”
他话音未落,顾白从教室门口走出来。她原本是要去打水,结果刚走出前门,上课铃就打响了。
顾白只好转身回教室,却被叶青嵘叫住。
“林映桑。”
顾白停下脚步:“老师,有什么事?”
叶青嵘又看向许长华:“主任,林映桑数学成绩很优秀,不如让她在课下辅导纪葵,这样您就不用额外费心了。”
她接着问顾白:“林映桑,纪葵数学成绩不太理想,你愿意在课下抽时间辅导她吗?”
顾白看了纪葵一眼,对方也正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收回视线,笑了笑:“没问题。”
叶青嵘在心底松了口气,转向许长华:“您觉得这样安排可以吗,主任?”
“既然林映桑愿意,那就让她先试试吧。”许长华神情恢复温和,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叶青嵘脸上,微微一笑:“年轻人脑子转得就是快啊。”
叶青嵘抱书的手又紧了紧,勉强笑道:“主要是觉得您平时太忙了,再抽空辅导学生实在辛苦。”
“都是工作。”许长华微笑,“好了,不耽误你了,下节是你的课吧?快进去吧。”
“好,那主任再见。”
叶青嵘带着两个学生走进教室。顾白进门之前瞥了许长华一眼,对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们。察觉到顾白的目光,他露出一个与平时无异的温和笑容。
纪葵回到座位,拿出学生守则,翻到最后一页。果然,上面出现了新的规则:
【 1.若你无法拒绝许长华的课后辅导邀请,可向叶青嵘寻求帮助。
2.叶青嵘最多只能为你们提供三次帮助。
3.请尽量避免向叶青嵘提出第三次求助申请。 】
她合上手册,望向讲台上的叶青嵘。
倒是无心插柳。
……
第二节课下课,顾白刚拿起水杯准备起身,连洲就叫住了她:“去哪儿?”
顾白晃了晃手中的水杯:“接水。”
“我跟你一起去。”
可真够粘人的,顾白在心里嘀咕,嘴上答应:“好啊。”
路过宋辞月座位时,顾白发现她不在座位上,多看了两眼。旁边传来一个男声。
“找宋辞月吗?”
顾白转头,对上陈昼的视线。她没有否认:“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陈昼顶着林映桑身后连洲审视的目光,保持微笑:“刚才有人来找她,好像是这次数学测验没及格,被数学老师叫去谈话了。”
顾白想起上节课进门时瞥见许长华阴沉的脸色,微微蹙眉,他怎么老是找宋辞月谈话?
她隐约觉得不太对劲,转头对连洲说:“连哥,你陪我去找辞月吧。”
连洲低头看她:“不接水了?”
“这个不急。”
连洲轻啧一声,还是答应了:“走吧。”
见目的达成,陈昼暗暗松了口气,顺势接话:“我正好也有个问题想问数学老师,一起吧。”
顾白自无不可:“行。”
三人一同往许长华的办公室走去。半路上,他们遇见了赵和。
看见他们,赵和出声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
三人停下脚步,顾白回答:“我们去找数学老师问几个问题。”
赵和的表情显得有些奇怪:“这都快上课了,换个时间再去吧。”
“老师,辞月好像还在数学老师办公室,要不要去提醒下许老师时间?”
赵和却道:“宋辞月数学成绩确实不太理想,许老师可能正在给她单独辅导。下节是我的课,晚点到没关系。”
顾白还想说些什么:“可是——”
赵和打断她:“好了,快回教室吧,别打扰许老师。”
站在顾白左侧的连洲冷笑一声,看向赵和,直接道:“你去把宋辞月叫回来。”
赵和面对他时明显谨慎得多:“可是——”
“去。”连洲面无表情。
看到男生眼中隐约的不耐,赵和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好。”
连洲低头看向顾白:“可以了吗?”
顾白悄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等赵和转身离开,她立刻抱住连洲手臂,开启彩虹屁模式:“连哥你刚才太帅了!往那一站,气场两米八!你一开口,他大气都不敢喘,还得是连哥你!”
面对顾白,连洲的态度柔和下来,看着抱着自己手臂叽叽喳喳的女生,他唇角微扬,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就你会说。”
陈昼默默往旁边挪了挪,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第79章
“辞月,许老师找你说了什么?”第三节课刚下课,顾白就来到前排找宋辞月。
宋辞月垂眸看着桌上的试卷,声音很轻:“还是成绩的事。”
“只有这个吗?”顾白仔细端详着她的神情。
“……嗯。”宋辞月合上试卷,抬眼对她笑了笑,“只是成绩。”
顾白能感觉到她在隐瞒什么,但见她这样的态度,明白再问也无果。
她不再追问,自然地换了个话题。
……
“辞月到底瞒了我什么事?”
夜晚湖边, 顾白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连洲,喃喃自语。
连洲从她颈间抬起头,看见她微蹙的眉头,凑近在她眉心落下一个灼热的吻。
眉间的温度让顾白回过神。她望着近在咫尺的人,伸手捏住他的脸颊:“你又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连洲任由她捏着,猩红的眼眸眨了眨,又低头想吻她。
“停。”顾白推开他的脑袋,环顾四周,“陪我在学校里走走吧。”
她刚试图站起身,便被连洲一把拉回怀中。下一秒,他单手将她托起,引得她轻呼出声。
顾白下意识搂住连洲的脖子,坐在他的小臂上。连洲的手则牢牢托住她的腿侧。坐稳后,顾白新奇地环视周围, 这就是高处的视野吗?
“走,带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有人代步, 顾白乐得轻松。她拍了拍连洲的脑袋,催促他动身。
感受到头顶的力度,连洲顿了顿才迈开脚步。
有人陪着,顾白没那么害怕了。她的目光掠过道路两旁的树木,总觉得夜晚的校园和白天不太一样,却又说不出具体差异。
经过教学楼时,顾白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她望向三楼窗口,似乎瞥见一个人影,可再定睛看时又不见了。
错觉吗?她拽了拽连洲的短发:“连哥,这学校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非人类吗?”
“有。”
顾白下意识追问:“谁?”随即反应过来,低头看他:“你会说话?”
“嗯。”连洲抱着她往回走。
“那之前为什么不理我?”
连洲又沉默了。
顾白气恼地扯了扯他的x头发:“又装哑巴?”
视线中再次出现湖泊,连洲抱着她走向湖边,声音嘶哑:“没装。”
察觉他声音的异常,顾白福至心灵:“你该不会是觉得声音不好听,才不说话的吧?”
连洲默不作声。
顾白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连哥你还挺有包袱的。”
连洲抱着她在湖边坐下,将她圈在怀中,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笑。
在他的注视下,顾白渐渐止住笑声,转移话题:“连哥,你为什么变成这样?”
“不知道。”
“好吧。”她想了想,试探道:“我好像失去了一段记忆,你知道吗?”
连洲凝视着她,猩红的眼眸中翻涌着顾白难以读懂的情绪。良久,他点头。
“能告诉我吗?”
连洲毫不犹豫地摇头。
“好吧。”顾白也不气馁,推了推他的手臂,“你抱太紧了。”
连洲稍稍放松力道。
顾白调整姿势,懒懒地靠在他怀里,随口问:“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你在。”
“因为我在?”顾白玩笑般说道,“我在哪儿你就在哪儿?”
“嗯。”
“那我回家你怎么不跟着我回家?”
连洲低头看她,说出了变成这副模样后最长的一句话:“我一直,在你身边。”
顾白一怔,心底泛起些许不安:“……什么意思?”
那双猩红的眼眸牢牢锁定着她,连洲嘶哑地重复:“我一直,在你身边。”
顾白身体不自觉地绷紧,抓住他的手臂微微坐起:“你到底在说什么?”
漆黑的人形怪物唇角微微勾起,他伸手盖住怀中人的眼睛,轻声道:“睡吧。”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顾白还想追问,眼皮却越来越沉。挣扎片刻,她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再睡着她还会做梦吗?这是顾白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
*
周六没有课间操,课间休息时间就延长很多。
“我脸上有花?”
趴在桌上假寐的连洲忽然睁眼,看向从今早起就频频打量他的女生。
顾白慢吞吞地移开视线:“没有。”
连洲直起身:“那你看什么?”
“看你太帅了。”
他轻啧一声,伸手转过她的脸:“说点我不知道的。”
“……你好自恋。”顾白无语地拍开他的手,捏住他的脸颊,故作凶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松手。”连洲被她扯着脸颊肉,声音含糊。
顾白轻哼一声,松开手:“到底有没有?”
连洲摸了摸泛红的脸颊,眼里带笑:“好凶啊林老师。”
“我还能更凶。”顾白紧紧盯着他,“快说。”
“嗯……”连洲沉吟片刻,“确实有。”
“什么?”顾白立刻催促,“快说。”
“还记得你遇到小混混那次吗?”连洲神情坦然道,“我不是路过,是本来就跟着你。”
顾白:“……?”
她有点惊讶但不多,毕竟早就隐约察觉到连洲有点变态潜质。
但是顾白要听的不是这个,她追问:“还有吗?”
见她接受良好,连洲继续交代:“我原本要转的不是这个班。报到那天在办公室看见你,就改了班级。”
“同桌也是我让赵和调的。”一向寡言的人此刻坦白得格外流畅,“之前有几个男生想和你告白,都被我拦下了;我专门备了个U盘存你的照片;还有——”
“可以了。”顾白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他,“真是难为大少爷当时装的那么好了。”
“打扰一下。”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白转头,看见翟南星拿着试卷站在桌边。
“昨天的数学卷子,我有道题还是不太明白,能给我再讲讲吗?”他低头看向顾白。
“可以呀,”顾白接过试卷,“哪道题?”
“这个。”翟南星指尖轻点题目。
顾白抽出铅笔在试卷上标注起来:“这道题要这样解……”
连洲面无表情地看着顾白给翟南星讲题。
“原来如此,明白了。”翟南星直起身,“谢谢林老师。”
“不客气。”
“林老师可真热心。”等翟南星走后,连洲不阴不阳地出声。
顾白装作没听见,连洲轻哼一声,拽了拽她的马尾:“今天别去做操了。”
“行,我跟辞月说一声。”顾白望向宋辞月的座位,却发现空无一人。她微微蹙眉:“辞月呢?”
一丝不安掠过心头。她起身走向宋辞月的同桌:“你知道宋辞月去哪儿吗?”
“刚才出去了,没说去哪,可能去卫生间了吧。”
“谢谢。”
顾白压下心头隐隐的不安,正要往卫生间去,忽然有人轻轻拉住她的衣角。她转头看见陈昼松开手。
“我看见她往许老师办公室的方向去了。”
又是许长华?顾白心头不安更加浓重,她点头道谢:“谢谢。”
她正准备去许长华办公室,身后传来声音:“去哪?”
顾白回头,看见连洲朝她走来,此刻她有些焦躁,简短答道:“数学老师办公室。”
“我和你去。”
“好。”
顾白走的很快,连洲紧随身侧,两人几分钟就来到了许长华紧闭的年级主任办公室门前。
她上前敲门,无人应答。
顾白加重力道再次叩响门板,提高声音:“许老师在吗?”
片刻后,门内传来许长华的回应:“什么事?”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顾白边说边转动门把手,却发现门被反锁。
又过了一会儿,门才打开。许长华站在门边:“什么问题?”
顾白向他身后望去,看见宋辞月背对着门口坐在沙发上。
许长华侧身挡住她的视线,面带微笑:“林映桑,有什么问题?”
顾白收回目光:“老师,我们进去说吧。”
许长华动作微顿,让开通道。
顾白走进办公室,连洲跟着进入。
办公室不算宽敞,只摆放着两个柜子、一张办公桌和一套沙发。
顾白的视线扫过办公桌后大开的窗户,落在宋辞月身上,注意到她翻折的衣领:“辞月,你也是来问问题的吗?”
宋辞月这才抬头,挤出一丝笑容:“不是的,许老师在给我……”她声音渐低,“……单独辅导数学。”
顾白看向空无一物的茶几:“怎么没看见辅导书?”
她问的是宋辞月,目光却投向许长华。
许长华在办公桌后坐下,微笑着解释:“你来得正好,我们刚结束,资料已经收起来了。”他转而问道:“你遇到什么问题了?”
顾白若无其事地说:“噢,我刚刚突然想明白了。”
许长华笑容一僵,脸色微沉,但在看到顾白身后的连洲后,又恢复了表情管理,露出温和的笑容:“那就好。快上课了,你们先回去吧。”
“好的。”顾白走到宋辞月身边,替她整理好衣领,目光掠过她脖颈下方的红痕,伸出手:“辞月,我们回去。”
宋辞月望着眼前的手,轻轻握住:“好。”
顾白拉着宋辞月往外走,刚出办公室就险些撞上来人,幸好连洲及时拉住她的衣领后退。
她抬头看见孟纪川拿着试卷站在门边,似是来请教问题。
顾白瞥了他一眼,便拉着宋辞月匆匆离去。
走到教室门口,顾白停住脚步,转头对连洲说:“连哥,你先回教室吧。我和辞月去楼梯间说几句话。”
连洲摇头:“我在外面等你。”
顾白想了想,点头叮嘱:“不许偷听。”
连洲无语地瞥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宋辞月始终沉默,任由顾白牵着她走进安全通道。
进去后,顾白便直截了当地问:“辞月,许长华到底找你做什么?”
宋辞月抬眼看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顾白视线从她发红的眼圈上掠过,她握着宋辞月的手,轻声道:“和我说吧。”
宋辞月想要回答,但是心中却有种朦胧而强烈的预感,仿佛她只要告诉对方,就会有非常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看着面前的女生,半晌不语。
“告诉我。”顾白和她对视,声音很轻却十分坚定,“我会尽我所能来帮你。”
不能告诉映桑/告诉映桑,不能告诉映桑/告诉映桑,不能告诉/告诉,不能/能……
宋辞月好像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哭泣着要向林映桑求助,一半却尖叫着不能告诉她。
还不等她做出抉择,顾白就轻声提议:“如果你不想说,那我来问,你只需要点头或摇头,好吗?”
宋辞月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找你不是为了辅导功课?”
迟疑片刻,宋辞月点头。
“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不好的事?”
这次宋辞月犹豫得更久,最终还是点头。
“他强迫你了?”
宋辞月沉默了很长时间,先是摇头,又x缓缓点头。
顾白不解,换了个问法:“你是自愿的吗?”
“我……不知道……”宋辞月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哽咽,“我真的不知道……”
顾白沉默,随即将她拥入怀中,轻拍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她柔声说:“我们报警吧。”
……
耳边传来的声音到此为止,翟南星摘下失效的道具,笔尖在纸上划出几道黑色的痕迹。
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难怪当时只有纪葵收到了许长华的课后辅导邀请。
午饭时,他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其他玩家。
“操!这个人渣!”滕云没听完就骂出声,“看着道貌岸然的,居然对未成年下手。”
他后怕地看向独自坐在邻桌的纪葵:“幸好你当时没去。”
纪葵冷着脸:“我去了,出事的是谁还不一定。”
杜春风沉默不语,她想起那次撞见宋辞月独自哭泣。那天上午,她确实被叫去“谈话”了,当时她还以为是乔昭欺负了她……
陈昼的反应相对平静,他更关注另一个问题:“林映桑说要报警,这个副本里真的会有警察介入吗?”
“应该不会。”翟南星摇头,“还记得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不等众人回答,他继续道:“游戏背景说,我们回到了火灾发生之前。”
“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了那场火灾。”
滕云突然想到:“任务截止时间该不会就是火灾发生那天吧?”
“不确定。”翟南星答道。
五个玩家很快就得知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中午午休时,所有玩家同时被一道系统提示惊醒。
【叮咚——
检测到本场玩家均已在游戏内死亡,请问是否进行回档? 】
第80章
“你说什么?”
顾白站在桥上,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的男生。
孟纪川被她看的涨红了脸,却仍强撑着辩解:“我说错了吗?宋辞月自己都不反抗,这不就是自愿的?”
“哈?”顾白气极反笑,她懒得再和这人多费唇舌,冷冷地看着他:“如果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现在就可以滚了。”真是浪费她午休时间。
说完, 顾白转身就要离开。
孟纪川被她看垃圾般的眼神刺痛,猛地抓住顾白的手腕,抬高声音:“什么叫可以滚了?你把话说清楚!”
顾白用力甩开他的手,眼底满是厌恶:“让你滚,听不懂人话?”
孟纪川咬紧牙关,直直地看着顾白:“这事又不是发生在你身上,宋辞月自己都没要报警,你非要多管闲事?”
这话让顾白胸中的怒火再次翻涌。她闭了闭眼强压情绪,再睁开时恢复冷静:“许长华是你什么人?”
孟纪川猛地一愣,神情慌乱:“什么、什么我什么人?”
顾白微微勾唇,眼里却不含笑意:“这么维护他,别跟我说是因为尊师重道。”
午饭后回宿舍的路上,孟纪川拦住她说想单独谈谈。顾白对孟纪川印象还算可以。他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埋头学习,作为班长也算恪尽职守。就算偶尔来问问题时态度有些生硬,她也当是少年人不服气的别扭。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孟纪川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早知道就该听连洲的,不搭理他。
孟纪川躲闪着她的目光,避开话题:“你就非得多管闲事?”
顾白不答,仔细端详着他的五官,捕捉到几分熟悉的轮廓。她冷不丁开口:“许长华是你爸?你随的母姓?”
孟纪川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这个反应印证了顾白的猜测, 她冷笑:“难怪。”
“难怪你能说出这种话,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她的眼神充满鄙弃,“听你的语气,你早就知道你爸干的恶心事了?真是许长华的好儿子,你妈知道你这么护着出轨的爹吗?”
“许长华是个畜生,你也没好到哪去。”顾白极尽刻薄,“真是……想起之前和你说过话,我都觉得恶心反胃。”
孟纪川猛地抬头,拳头紧握,眼睛通红: "你以为我不觉得恶心吗? !我也恨他!恨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
“可我能怎么办?!他是我爸!要是报警,事情传出去,我怎么办?同学们会怎么看我?!”
顾白再也不想和他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为什么……”
“你为什么就不肯帮帮我!!”
伴随着这句歇斯底里的嘶吼一股大力从背后传来,顾白整个人从桥上跌落。
扑通!
桥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片湖泊。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顾白的口鼻,缠住她的手脚,把她往深处拖。
顾白不会游泳,此刻也没有夜晚操控水流的能力。她在水里拼命挣扎,却很快就因体力不支而往下沉。
“凭什么?!凭什么你轻松就能取得我达不到的成绩?!凭什么你能过得这么开心?!”孟纪川站在桥上,对着湖面大喊,“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吗?!嫉妒你的天赋,嫉妒你的快乐!”
听着孟纪川在桥上的咆哮,在完全沉入湖中的最后一刻,顾白想起了所有记忆。
看着女生渐渐被湖水吞没,孟纪川缓缓跪倒在桥面上,声音也越来越低,似哭似笑:“为什么非要多管闲事?为什么不愿意帮我?为什么……就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孟纪川没有发现,不远处的树后站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生。
乔昭目睹了全程,不敢相信那个总是埋头学习的班长竟然会做出这种事。看着孟纪川跪在桥上喃喃自语的神经质模样,她刚要冲出去的脚步僵住。
看着湖水中的身影渐渐停止挣扎,乔昭大脑一片空白。她也不会游泳,该怎么办?怎么办?
几秒的慌乱后,乔昭勉强找回理智,找老师,去保卫处!
乔昭朝着保卫处一路狂奔,却在半路却被人拦住。
本应早就离开学校的连洲拦住她:“你去哪?”
连洲看着神色仓惶的乔昭,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他原本已经走出校门,但却有种莫名的心慌,最终折返回来。
乔昭抬头看清是连洲,立刻抓住他的胳膊,声音抖得不像话,语无伦次:“救林、林映桑……她…………”
听到这个名字,连洲瞳孔骤缩,猛地攥紧乔昭的胳膊:“她在哪?”
“湖里……她被推进了湖里……”乔昭带着哭腔说。
没等她说完,连洲已经冲向宿舍楼的方向。他知道林映桑不会游泳。
奔跑的路上,他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到了湖边,连洲毫不犹豫地跳进去。在湖中不停搜寻,只有实在憋不住时才会浮出水面换气。
湖面不小,随着时间的推移,连洲的心跳越来越慢。
乔昭气喘吁吁地赶到湖边,看着连洲一次次浮出水面,然后再沉下去。
当连洲第五次浮出水面时,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人。
他游回岸边,将人轻轻放在草坪上。乔昭扑上前去,在看到女生惨白的脸庞时呼吸一滞。
连洲完全无视了乔昭的存在。
他神情冷静的不正常,先是查看女生的口鼻,确定没有堵塞物,随即交替进行心肺苏复和人工呼吸。
十几分钟过去了,草坪上的女生依然毫无反应。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紧闭着,湿透的卷发凌乱地贴在脸颊旁。
又尝试了几轮后,看着对方毫无起伏的胸膛,连洲停住了动作。
他静静地坐在女生身边,半晌,缓缓将她拥入怀中。
连洲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只有不断从发梢滴落的水珠,一颗接一颗砸在怀中人冰凉的脸颊上。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戛然而止。
宋辞月站在不远处,呆呆地看着连洲怀中毫无生息的人,只觉得天旋地转,瘫软在地。
她怀疑自己在做梦。不久前还和她说笑的人,此刻却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宋辞月不明白。短短十几分钟,发生了什么?
巨大的荒谬感和悔意将她淹没,宋辞月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不该告诉映桑不该告诉映桑不该告诉映桑的不该告诉映桑的!
她凄厉地尖叫一声,外表骤然变化,身上校服染血,手持尖刀。
往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与眼前的景象重叠。宋辞月无法承受再来一次的悲剧,都是她的错,是她害了映桑!
与此同时,抱着林映桑的连洲也开始变化,变成漆黑的可怖形态。他轻轻拨开怀中人额前的湿发,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唇瓣,嘶哑低语:“为什么……又是这样……”
随着连洲的低语x ,草坪上骤然燃起火焰,火势迅速蔓延,吞噬着一切。
短短几分钟,大火便席卷了整个学校。
这次,红色的火舌点燃了一切,包括连洲。
他紧紧抱着怀中人,在烈焰中与她相融,最终化为了一捧无从分离的灰烬。
——————————————
“……明白了吗?”
翟南星微微晃神,看向为他讲解题目的女生,随即点头:“原来是这样,明白了。”
道谢后,他拿着试卷回到座位,抬头看向黑板上的时钟,上午
第二节课课间。这次回档的时间点相当早。
他微微侧头,发现林映桑似乎在发呆。
顾白脑子乱糟糟的。落水身亡后她以游魂的形态存在,还没来得及整理恢复的记忆,就看到了连洲跳进湖中,在抢救无果后抱着她自焚而亡。
这让顾白想起她第一次死亡时连洲的反应,忽然不太敢面对他。和第一个副本结束时面对江承霖的心情有些相似。
“在想什么?”
没等顾白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连洲的声音突然响起。
顾白不敢看他,低头假装做题:“没什么。”
“哦。”连洲平静地应声。
虽然没抬头,但顾白能感受到他在注视着自己。这本该习以为常的视线,此刻却有些难以忍受。
她努力无视,低头看题,却忽然记起另一件事。顾白立刻抬头望去,果然,宋辞月的座位已经空了。
她马上起身去找宋辞月。
就在顾白站起来的瞬间,教室里的几名玩家不约而同地起身。
“你要去哪?”连洲和翟南星的声音同时响起。
这一连串动静引得全班同学纷纷侧目,困惑的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
“我去找数学老师问个问题。”被那么多人紧紧盯着,顾白赶紧答道。
“一起。”/“我和你去。”
连洲和翟南星又异口同声地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好。”顾白想着宋辞月的事情,随口应下便匆匆往外走。
翟南星看了眼陈昼,陈昼会意,立刻大步冲出教室。
见状,其他学生收回目光,继续各自的活动。几名原本打算阻止顾白的玩家也重新坐下。
当顾白快步赶到许长华办公室时,发现陈昼正站在门边,一旁的许长华脸色铁青。
“你就这么着急?”许长华冷冷地盯着陈昼。
顾白注意到办公室的门锁已被暴力破坏,门上还留着一个清晰的鞋印。
她顾不得细究陈昼做了什么,急忙向办公室内望去,看见宋辞月正站在里面。
与顾白目光相接的瞬间,宋辞月条件反射般挤出一个笑容,像是在掩饰什么。
顾白想要上前查看她的状况,却被连洲拎住了衣领:“去哪?”
“我去看看辞月。”
连洲没有松手:“老实待着。”
一旁,陈昼低头解释:“对不起老师,我敲门您没反应,担心您出事,情急之下才踹了门。”
许长华几乎气笑:“我在办公室能出什么事?”
陈昼抬起头,一脸诚恳:“老师,我有个朋友的爸爸就是敲门没反应,后来被发现猝死在屋里。我实在是担心您。”不等许长华回应,他又疑惑地问:“不过既然您在办公室,为什么我第一次敲门时您没反应呢?”
许长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勉强扯了扯嘴角:“我在给宋辞月辅导功课,太专注了,没听见。”
“原来如此。”陈昼恍然大悟。
翟南星低头看向身旁的林映桑,见她微微蹙眉,似乎被陈昼的话点到,他轻咳两声。
陈昼原本到嘴边的话一转:“快上课了,老师我就先回去了,抽空再来找您。”
许长华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
几人便结伴往教室走,走到教室门边,顾白开口:“辞月——”
几道声音同时打断她。
宋辞月:“快上课——”
陈昼:“马上上课——”
连洲:“进去上课——”
翟南星:“要上课了——”
顾白:“……”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疑惑地看着几人。
连洲瞥了眼其他人,伸手把顾白揽在自己身边:“走。”
顾白被连洲半推半揽地带回座位,她望向宋辞月的背影。
这一次,在玩家们的干预下,她“没能”发现宋辞月的异常,自然也失去了让她敞开心扉的机会。
想到宋辞月所经历的事情,顾白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恢复记忆后,她终于明白之前那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何而来,这一切确实已经发生过。
当初在完成任务【找出宋辞月的秘密】后,她愤怒地提出要报警,但宋辞月犹豫不决,说要再考虑。
孟纪川不知怎么得知这件事,试图阻止顾白报警,两人因此爆发冲突,争执中他将毫无防备的她推入湖中。
溺亡后,顾白并没有失去意识,而是以游魂的形态在学校游荡。
顾白看到,在她死后,宋辞月因自责而精神崩溃,随后状似平静地走出校门。下午回来后她先捅死了赵和,又去找许长华。
但比起连洲的所作所为,宋辞月的行动简直称得上克制。
在安置好顾白的尸体后,连洲先绑了孟纪川,接着先宋辞月一步找到了许长华。
在许长华的办公室里,顾白看着连洲平静地敲断两人手脚,让他们像蛆虫一样在地上痛苦扭动,涕泗横流。随后他接了桶水,一遍遍将孟纪川的脑袋按进水中,在他濒死时又拽出,反复折磨。
待两人奄奄一息,他点燃了办公室的窗帘。
连洲没有离开着火的教学楼,而是抱着顾白,留在了这场大火里。
夏日的干燥和高温使得火焰迅速蔓延,许多学生和老师都在这场大火中丧命。
想到这,顾白忍不住又在心底叹了口气,真是要命的恋爱脑。
在火焰吞没整栋教学楼后,顾白就失去了意识。再睁开眼,时间回到了她出事前。
顾白:[小八,我现在所处的世界不是现实吧? ]
小八:[是的,这是由部分人的执念而构筑的特殊时空。 ]
下课铃声响起。
察觉到身旁那道始终定在她身上的视线,顾白有些坐立难安。她站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我陪你。”连洲毫不犹豫地跟着站起来。
顾白:“……?”
“算了,不去了。”她又坐了回去。
连洲也跟着坐下,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身上。
顾白终于忍不住转过头:“你能不能去学会习?别总盯着我。”
连洲微微蹙眉,语带不满:“看自己女朋友都不行?”
顾白扯出一个假笑:“等你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学,有的是时间看。现在先学习。”
不知哪句话取悦到了连洲,他脸色多云转晴,乖乖学习去了。
这次变成了顾白看他,她的视线掠过男生硬朗英俊的侧脸。除了发起疯来有些吓人,其余她都很喜欢。
……可惜这只是个游戏——
作者有话说:连洲计划有个小番外(如果不犯懒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