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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叮叮叮——

闹钟声响起,顾白睁眼,坐起身,按掉闹钟。她抬手揉了揉太阳xue,试图回想昨晚的梦境。

梦里的内容依旧模糊,却似乎比昨天清晰了些,她隐约记得与水有关……没再深想,顾白起身收拾,吃过早饭便和连洲一起去了学校。

早读过后, 顾白有些犯困,她要来连洲的校服,垫在桌子上睡觉。

“……所以这题选B。”

顾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四周一片安静。她抬头望去,许长华正在讲台上讲课。再看黑板上的钟表,已经上课好一会儿了。

顾白赶紧坐直,发现自己的卷子正摆在连洲桌上,她压低声音问:“连哥,上课了你怎么不叫我?”

连洲懒散地支着下巴,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睡乱的碎发:“叫你干什么?睡够了再起来。”

顾白叹了口气,没和这个把学校当家的少爷争辩。

“养足精神,效率才更高。”大少爷自有他的道理。

“好吧。”顾白想了想也是。这两晚总做梦,睡眠确实不太够。

连洲指尖轻点她的卷子,声音里带着笑意:“ 140分,错了一道选择和一道填空。这次成绩退步了啊,林老师。”

“这次卷子很难好不好?”顾白为自己的失误辩解。

她接过连洲递来的试卷, 拿起笔,重新演算起做错的两道题。

“班长,说一下这道题的答案。”许长华点名。

坐在李奥前面的孟纪川站起身, 沉默片刻,低声回答:“老师,这题我做错了。”

许长华微微皱眉:“我记得之前讲过类似的题型。”他目光转向林映桑,见她已经醒了,便点她起来:“林映桑,你来讲讲这道题。”

林映桑起身,清晰地陈述了解题思路,并给出正确答案。

许长华眉头舒展:“没错,我就说过这个题型我讲过。”

林映桑点点头,补充道:“老师确实讲过,不过那是一道压轴大题。”

许长华示意她坐下,转而看向仍低头站着的孟纪川,语气稍显严厉:“孟纪川,这次测验你只考了118 ,比平时低了十几分。试卷是有难度,但这也不该是你的水平。课下好好反思总结。”

“……是。”孟纪川低声应道。

“许老师对班长要求也太高了吧?”李奥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张卷子这x么难, 118已经很厉害了。”

翟南星低声问:“许老师一直这么严格吗?”

李奥摇头,把声音压得更低:“他平时脾气挺好的,好像只对班长这样……”

顾白看着孟纪川低头站立的身影,心里轻啧一声。这班长,当得真不容易。

没看几眼,她便感觉头发被人轻轻拽了拽。一回头,果然是某个幼稚的大少爷。

连洲见她转身,便收回手,又在她卷子上点了点:“错题还没改完。”

顾白:“……”

她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从来不听课的人也是督促起她学习了。不过这堂课已过大半,她确实该抓紧把错题订正完。

顾白低头继续做题时,连洲忽然开口:“我不喜欢他。”

她笔尖一顿,抬头看他:“谁?”随即反应过来,“孟纪川?”

连洲点头:“你离他远点。”

顾白有点想笑,这简直像小学生不许朋友跟讨厌的人玩。她嘴角弯了弯:“好的,连哥。”

连洲眉头一皱:“认真点。”

顾白收起笑意,正色道:“我保证今后离他远远的,绝不主动跟他说话。”

连洲看起来仍不太满意,但也没再说什么,只勉强点了点头。

下课铃声响起,许长华停下讲课:“下课。”他并未离开,而是看向一名女生:“纪葵,你跟我出来一下。”

几名玩家的动作同时顿住,都看向许长华。

名叫纪葵的女玩家站起身,跟着他走出教室。

走廊上,许长华转过身,对个头娇小的女生露出温和的笑容:“别紧张,就当随便聊聊。”

纪葵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

许长华低头看她,声音温和:“我看你前天语文考了132分,很不错。但昨天数学只考了82分,数学是你的短板吗?”

纪葵点头。

“其他科目呢?”

“还可以。”

“这样啊,”许长华点点头,“那有没有考虑课后在数学上多花点时间?我有些空余时间,可以给你做课外辅导。其他科目都不错,被数学拉分太可惜了。”

闻言,纪葵终于抬头看他。

许长华微笑着与她对视,镜片后的目光透着殷切关怀。

纪葵低头思索片刻,又抬起头:“谢谢老师,不用麻烦了。”

许长华也不坚持,点头笑道:“那好,有困难随时来找我。”

“好的,谢谢老师。”纪葵再次道谢。

许长华转身离开。纪葵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才往回走。

回到座位,她掀开试卷,看到底下压着的一张纸条,她拿起:

【1.不要与许长华单独处于任何密闭空间,尤其是年级主任办公室。

2.数学测验成绩排名靠后的学生可能会收到许长华发出的课后辅导邀请。原则上,你应当拒绝。

3.一旦你的数学测验成绩被判定为不合格,你将自动失去拒绝其课后辅导邀请的权利。 】

纪葵转头问同桌:“我们的年级主任是谁?”

女生抬头答道:“就是许长华老师呀。”

上午

第二节课结束,到了课间操时间。

解答完同学的问题后,顾白像往常一样起身去找宋辞月,却发现她的座位空着。

她有些疑惑,转头询问了下宋辞月的同桌:“你知道宋辞月去哪了吗?”

“她被数学老师叫走了,”女生答道,“她这次数学测验又没及格,估计是被叫去谈话了。”

顾白正想再问些什么,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林映桑。”

她回过头,看见杜春风朝自己走来。 “要一起下去吗?”杜春风问道。

顾白看了眼宋辞月的座位,稍作犹豫后答应了下来:“好。”

两人一同走下楼梯。

杜春风似是随口问道:“今天上午看你睡了挺久,昨晚没休息好?”

林映桑有些不好意思:“最近睡得是不太好……”

“是压力太大了吗?”

“不是,”她摇摇头,“就是总做梦,睡得累。”

两人走出教学楼,朝操场走去。杜春风好奇地问:“都梦到什么了?”

林映桑努力回想,最终无奈摇头:“醒来就记不清了……好像和水有关?”

水?杜春风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在规则中出现过的字眼。她不动声色地说:“大多数梦都是这样,醒来就忘了。不过我听说早点睡的话,可能会多记住些梦里的内容。”

“这样啊,”林映桑听后决定道,“那我今晚早点休息。”

课间操结束,两人结伴往回走。

离教学楼还有一段距离时,林映桑似有所感,抬起头望向高二(20)班的窗口。

连洲正站在窗前低头看她。见她的目光迎上来,他丝毫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坦然地与她对视。

顾白忽然记起,昨天在连洲手机里看到了她做操时的照片。

杜春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看见了窗边的连洲。她收回视线,见林映桑已神色如常地继续向前走去。

“你……和连洲关系很好吗?”杜春风略带迟疑地问。

“当然啦,他可是我大哥。”林映桑半开玩笑地答道。

杜春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

第三节课下课铃一响,林映桑便快步走到前排,半蹲在宋辞月课桌前方。

她担忧地望着对方:“辞月,许老师和你说什么了?”

宋辞月抬起头,扯了扯嘴角,轻声道:“没什么,还是成绩的事。”

见她神色沉郁,林映桑抿了抿唇,小心试探:“辞月,要不要我帮你补补课?”

宋辞月沉默良久,轻轻摇头:“不用了。”声音低缓,“我不喜欢数学……”

林映桑欲言又止,最后泄气似的把额头抵在课桌边缘。

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几根碎发不听话地在上面翘着,像一簇呆毛,很是可爱。宋辞月心头的阴霾散了些,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映桑的发顶:“别担心,我没事的。”

林映桑站起身,低头看着宋辞月,闷闷地应了声:“好吧。”

“快上课了,先回去吧。”宋辞月轻推了推她。

“那你要是改变主意,随时来找我。”

“好。”宋辞月浅浅一笑。

回到座位,见顾白的目光还停留在宋辞月身上,连洲屈指敲了敲她的桌面。

顾白回过神:“怎么了,连哥?”

连洲盯着她看了片刻,才开口:“先顾好你自己。”

这话里的意思是让她别多管闲事?顾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辞月是我朋友,我关心她是应该的。”

连洲眉间掠过一丝焦躁,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下午

第一节课是英语,叶青嵘拿着试卷走进教室。

“这个单元结束了,我们做个小测验,”她语调轻快,“大家认真对待,不要抄袭哦。”

顾白做得很快,写完抬头,时间才刚过半。她有些无聊,扭头去看连洲,发现这人也正看着自己。

顾白瞥了眼他的试卷,果然除了选择题,其他都是空白。她有些无奈,压低声音:“连哥,你要不多写点?”

连洲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求我。”

顾白:“?”

发什么颠?她就多余说。

看到女生无语地转回头,连洲唇角微扬。他伸手轻轻拽了拽她的头发:“理我。”

顾白拨开他的手,低头假装做题,没理会他。

连洲又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我知道你写完了,理我。”

顾白有点后悔主动和他搭话了。

“理我一下。”

她无奈转过头:“大少爷,您有何贵干?”

连洲趴到桌上,枕着手臂歪头看她,浅色眼眸里带着笑意:“没事就不能和你说话?”

叶青嵘朝他们看了一眼,见是他俩,对顾白做了个“嘘”的手势。

顾白歉然一笑。

她低头,抽出一张纸,画上十几条格子,在交点处画了个圈,涂黑。然后朝连洲扬了扬下巴。

连洲瞥了眼,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嫌弃,似乎在说幼稚,但还是慢吞吞地陪她玩了起来。

半节课过去,两人你来我往,纸都快画满了还未分胜负。

直到下课,顾白仍对着棋盘苦思,终于慎重落下一子。连洲也沉吟片刻才跟进。

顾白眼睛一亮,立刻落下最后一子,五子成线。她欢呼:“耶!我赢了!”

连洲放下笔,很捧场地点头:“不愧是林老师,真厉害。”

“能跟我下这么多回合,你也不赖啦。”顾白毫不谦虚。

连洲忍不住笑出声。

“好啦好啦,下节体育课,终于没老师占课了,我们下去吧。”

“好。”连洲笑着点头。

顾白本想叫上宋辞月一起下楼,刚要过去,就被连洲一把揽住:“和我走。”他的语气里明明白白透着“不准叫别人”。

顾白扒x拉着他的胳膊:“好吧好吧。”她抬高声音朝前排喊:“辞月,我和连哥先下去啦!”

宋辞月转过头,朝她笑了笑:“好。”

转回去时,她的目光和连洲短暂相接,一触即分。

顾白和连洲并肩往下走。到楼梯口时,她突发奇想:“连哥,你能不能单手撑着我,带我下楼梯呀?”

连洲瞥她一眼,没说话,只默默抬起手臂。

顾白一边说着“别勉强啊”,一边毫不犹豫抱紧了他的胳膊。

连洲手臂稳稳发力,轻松带着她一步步往下走。

“哇!连哥你也太强了吧!”顾白抱着他手臂惊叹,“饺子要吃烫烫的,男人就要壮壮的!”

连洲动作一顿,表情微妙地看了眼紧挨着自己的女生。顾白正低着头,没留意到他的目光。

就这么被带着走完一段楼梯,顾白跳回地面,竖起大拇指:“太牛了连哥,不愧是能1v5的男人。”

连洲被她夸得嘴角止不住上扬。两人继续朝操场走去。

他们身后,几位玩家正结伴而行。

滕云望着前面的两人,忍不住咂舌:“连洲这力气也太夸张了。”他回头看了眼纪葵,笑嘻嘻地抬起胳膊:“妹妹,要不要也来试试?”

纪葵头也不抬地从他身边经过。

“真高冷啊。”滕云感叹一句,又凑到翟南星身边,“哎,你说连洲和林映桑是不是有情况?”

翟南星迷惑地看着他:“什么情况?”

“就是他俩是不是互相喜欢?”没等对方回答,滕云又自问自答,“连洲肯定喜欢林映桑,除了林映桑都没见他和别人说过话,就是不知道林映桑怎么想的。”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翟南星:“你离得近,你觉得呢?”

翟南星笑着推开他:“我觉得你挺八卦的。”

旁边的陈昼和杜春风没忍住笑出了声。

“八卦是人的天性懂不懂?”

一行人走到操场,杜春风忽然想去洗手间。按照指路,她朝看台下的卫生间走去。

从卫生间出来时,一声压抑的细微啜泣声忽然飘进耳中。

第72章

那啜泣声极轻, 却又异常压抑,像是忍耐到极限才从喉间漏出的一声。

杜春风循声找去,在体育馆附近转了几圈也不见人影。

上课铃打响,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体育馆侧门忽然打开, 眼睛泛红的宋辞月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人惊愕地对视。

宋辞月立刻低下头, 似乎想要掩饰哭过的痕迹,可眼尾尚未褪去的红痕却藏不住。

杜春风看着她,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你……还好吗?”

宋辞月抬起头,对她挤出一个笑容,又极快地低下:“我没事。”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杜春风踌躇良久,再度开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宋辞月有些意外,抬眼看了看她,唇角勉强牵起:“谢谢,但不用了。”

见对方不愿多说,杜春风不再追问:“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找我。”

听到这话, 宋辞月的目光忽然定在她脸上, 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半晌,她低下头,嗓音微哑:“……别告诉映桑。”

杜春风一怔,又忍不住追问:“为什么?你们不是朋友吗?”

宋辞月低头不语。半晌,她茫然地抬起头,重复着这个词:“为什么?”

“为……什么……?”

“不能、告诉她……因为、因为……”宋辞月突然弯腰抱住头,神情痛苦,“因为什么……到底是什么?”

“不能、让她发现……不能……如果被发现……就会、就会……”

她抱着头低声呓语,语句支离破碎。

伴随着低语,她身上的校服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干净的蓝白色突然晕开大片暗红,血迹斑斑。

宋辞月神情恍惚地松开抱头的双手,不知何时,她手中多了一把沾满血迹的刀。

“不能……告诉她……”她望向杜春风,喃喃低语。

危险感知的雷达在疯狂作响,杜春风浑身汗毛耸立,她想逃跑可脑海中又想起学生守则里面的那条规则。

【3.遇到外表或行为异常的同学,请保持正常距离,不要特殊对待。 】

“不能……被发现……”宋辞月握着刀,摇摇晃晃地朝她走来。

杜春风下意识后退,危机感愈发强烈。她确信,此时的宋辞月极度危险。这时,另一条规则浮现在脑海中:

【 8.当你遇到危险时,水源可提供临时庇护;但当你处于安全状态时,请远离任何不自然出现的水迹、水声或潮湿感。 】

对,水!操场卫生间的洗手池就在不远处——

就在她准备转身逃跑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辞月?”

宋辞月的脚步倏然停住。她下意识将手中的刀藏到身后,脸上的癫狂渐渐褪去,校服也恢复成干净整洁的模样。

杜春风猛的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来人。

“春风?你们怎么在这儿?”林映桑走近,疑惑地望着两人,“已经上课好一会了。”

宋辞月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们来上厕所,耽搁了点时间。”杜春风接过话。

“噢噢。”林映桑恍然,目光落在宋辞月藏在身后的手上,好奇问道:“辞月,你手里拿着什么呀?”

听到林映桑的问话,宋辞月茫然地伸出手,低头看着空空的掌心:“我……什么也没拿啊……”

林映桑不解地歪歪头:“那你怎么把手背在后面?”

“我不记得了……”

见宋辞月神情不似作伪,杜春风想起上次撞见的那个男生,对方似乎也在发狂后也失去了那段记忆。

“好吧。”林映桑没再追问,转而雀跃地提议,“我们去打羽毛球吧?连哥去借球拍了。翟南星也说想玩,加上春风正好四个人,辞月来当裁判!”

望着女生亮晶晶的眼睛,杜春风没有扫她的兴,微笑着点头。

宋辞月唇边也浮现了浅淡的笑意,她看着林映桑,神情柔和:“好,我们走吧。”

“太好啦!走走走!”林映桑开心地上前,兴高采烈地挽住两人朝操场走去。

杜春风低头,林映桑正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转头与宋辞月说着什么,像只活泼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但她神情生动,声音清亮,并不使人觉得吵闹。

而宋辞月始终含着浅淡笑意,安静地听着,不时轻声回应,眉宇间没有一丝不耐。

看着宋辞月此时温柔宁静的侧脸,杜春风想起她刚刚校服染血、持刀低语的癫狂模样。

友情的力量?还是另有原因?

“连哥,我们来啦!”

还没走到操场,林映桑就松开两人,朝站在场边的连洲用力挥手。

在林映桑出现的瞬间,连洲的目光就锁定在了她身上。见她招手,他径直朝她走去。翟南星也紧随其后。

“给。”连洲将手中的球拍递给林映桑。

翟南星也把另一只拍子递给杜春风。

“走走走,打球去!”林映桑招呼着几人,率先朝场地走去。

到了地方,她转身对翟南星和杜春风说:“我和连哥一组,你们一组,怎么样?”

看着始终跟在林映桑身边的连洲,两位玩家自然没有意见。

“连哥,”林映桑又扭头对连洲半开玩笑道,“要是我拖你后腿了怎么办?”

毕竟四个人里,她的个子最矮。

连洲和她一同走向场地右侧,闻言懒散地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切,又装高冷。”林映桑小声嘀咕。

双方站定位置,林映桑朝一旁的宋辞月挥了挥球拍:“辞月,麻烦你帮我们计分啦!”

宋辞月笑着比了个“ OK”的手势。

杜春风忍不住又朝宋辞月看去,她刚才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变成那副模样?

“开始咯!”这边林映桑率先发球。

她个子虽不高,力气却不小,一记挥拍迅猛有力。杜春风尚在出神,待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接球。

“开门红呀!”林映桑笑嘻嘻地和连洲交换位置,朝杜春风喊道:“要专心点哦!”

杜春风不好意思地向翟南星道歉:“抱歉,刚才走神了。”

“没事。”翟南星不在意地应道,随即压低声音问,“刚才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杜春风轻声回应,“等会细说。”

“好。”

接下来两人就不再交流,而是专心打球。

羽毛球在四人场地上来回飞驰。

林映桑的球风与她平日温和的作风截然不同,每次挥拍都强劲有力,带着十足的进攻性。她反应敏捷,前场的球几乎都能稳稳接住,甚至时常退至中场救球。

而平日里一贯我行我素的连洲,此刻反倒像她的辅助,只在球x飞向后场、林映桑来不及回防时,才会出手接应。

翟南星注意到,只要稍有空隙,他的目光总会落在林映桑身上。

还真是……毫不掩饰他的心思。翟南星接下连洲一记回球,也不由将目光投向对面的女生。

林映桑已脱下校服外套,只穿着夏季短袖。那看似纤细的手臂挥拍时却充满力量,跳跃时扎起的卷发随风扬起,在明亮的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她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浑身散发着蓬勃的朝气。

咚——

直到羽毛球击中额头,翟南星才猛地回过神。

几人立刻围了上来,林映桑也快步跑近:“没事吧?”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她着急地想看看他额头的状况。

翟南星放下捂着额头的手,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事,刚刚被太阳晃了眼,没注意到球。”

顾白疑惑地抬头。这个位置明明晒不到太阳啊?她按下疑问,又凑近仔细看了看他额上那道红痕。

随着她的靠近,一阵清淡的柑橘香飘来。翟南星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真没事,继续打吧。”

连洲淡淡瞥了他一眼,拎着林映桑的后衣领把她往回带:“额头而已,不会有事。”

羽毛球再次在空中划出弧线。

孟纪川独自坐在看台上,手里握着试题卷,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看台阴影下打球的那几人。

他的视线始终追随着那个扎着马尾的卷发女生,看她来回奔跑、挥拍,脸上始终洋溢着明媚的笑容,显然乐在其中。

没过多久,他低下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试题上,只是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笔。

看台下方四人又打了一会,双方分数咬的很紧,迟迟分不出胜负。

顾白有些累了,挥拍示意暂停。

“好渴,我要喝水。”她说着便往连洲身上一靠,顺势抱住他的手臂。

连洲任由她挂着,带着她朝看台走去。

宋辞月听到她说口渴,转身去拿自己的水杯。但等她回过头时,连洲已经将一瓶水递到了顾白手中。

顾白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又塞回连洲手里:“谢谢连哥。”

连洲接过,仰头就喝了起来,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

顾白睁大眼睛:“连、连哥……”

连洲停下动作,低头看她,唇边挂着懒洋洋的笑:“怎么?”

看着连洲脸上的笑,顾白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下,他绝对故意的。

她故意恶心他:“其实我刚才喝了一口没咽下去。”

连洲眉头都没动一下:“哦,怪不得有点甜。”

顾白:“……”

顾白:“……?”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她脸颊瞬间爆红,瞪着连洲,一时说不出话。

一旁的杜春风默默听着两人对话,心想滕云说的果然没错。

翟南星挥了挥球拍,出声问道:“还继续打吗?”

连洲收起笑容,瞥了他一眼,转而看向顾白。

顾白不和连洲对视,扭头对翟南星道:“不打了,快下课了,坐着歇会儿吧。”

“行。”

几人坐在看台的座位上休息,宋辞月挨在顾白身边。

翟南星看向宋辞月,像是随口一问:“一直穿着外套,不热吗?”

宋辞月唇角微绷,轻声答道:“我没打球,还好。”

顾白闻言也看向她。宋辞月的校服拉链拉到顶端,只露出一截脖颈。顾白的目光下意识顺着领口向下,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见过宋辞月脱下外套。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一个画面掠过脑海:她和一个女生并肩坐在楼梯上,对方露出的胳膊上遍布斑驳的伤痕,而自己正在为她上药。

画面闪现的刹那,一阵头痛袭来,顾白下意识扶住了额头。

“让让。”一道冷淡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有人正要从她们坐的台阶经过。

顾白往前挪了挪,给对方让路。

谁知,一股推力从后背传来,本就不舒服的顾白霎时失去平衡,从看台上摔倒在地。

膝盖和手掌擦过粗糙的地面,掌心磨出数道血痕,薄薄的夏季校服下,膝盖也渗出了血丝。手上的擦伤、膝头的刺痛与脑中的钝痛交织在一起,她的脸色变得煞白。

连洲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恐怖,他立刻上前抱起顾白,见到她惨白的脸色,呼吸一窒。

宋辞月紧随其后,看到了顾白没有血色的脸。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刚刚经过的女生。

第73章

天色骤然转变, 仅一瞬间便从阳光灿烂坠入昏暗阴沉。

顾白察觉到了周遭的异常,但脑中持续的钝痛让她难以集中思考。这突兀的环境变化仿佛与她产生了某种共鸣,更多熟悉的画面在脑海中翻涌闪现,头痛愈发剧烈。

顾白无意识地攥紧连洲胸前的衣服,指节发白, 原本红润的唇逐渐褪去血色。

纷乱的记忆如走马灯般流转, 最终定格在她沉入水底的那幕。恍惚间,顾白仿佛又回到了那片漆黑冰冷的水域, 但这一次,心中涌起的却不是恐惧,而是淡淡的难过。

她似乎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

眼前的光线忽然暗下,是连洲将她的脸轻轻按向他的胸前。可为什么他的身体那么黑,上面似乎还有红色的发光纹路?

……

杜春风危险感知的雷达疯狂作响,牙关控制不住地打颤。

宋辞月变成了她刚才见过的可怖模样,身穿着染血的校服,握着锋利的刀,周身散发着癫狂阴郁的气息。

她死死盯着看台上的那个女生,低声喃喃:“伤害、映桑……去死……”

显然已经无法交流。

但让杜春风感觉最危险的,是紧抱着林映桑的连洲。

连洲几乎完全失去了人类的模样,只勉强有个人形。他通体漆黑,躯干上裂开道道缝隙,其中流淌着岩浆般的赤红液体。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看台上的女生,嗓音嘶哑:“你刚才,是故意的?”

被两道阴冷的目光同时锁定, 纪葵脸色惨白,身体微颤,却仍答道:“是。”

话音未落, 她腹部骤然一痛。刚刚还离她有段距离的宋辞月出现在她身前,手中的刀刃已经没入她的身体。

“去死……”宋辞月阴恻恻地盯着她,抽刀又刺,再次举起——

下一秒,纪葵周身猛地窜起火焰,凭空而生的火焰瞬间将她吞噬。她只来得及朝杜春风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化作一地灰烬。

火焰腾起时,宋辞月就退开半步,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幕。

待那玩家消失,连洲低下头,见顾白紧蹙眉头,他小心翼翼地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发丝,嘶哑的声线变得异常温柔:“什么都别想,睡一觉就好。”

宋辞月也走到顾白面前。她脸上尚带着未干的血迹,声音却放得极轻柔:“睡吧,映桑。”

两个形貌可怖的存在小心地围着卷发女生,轻声哄着她。

看到顾白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神情恢复平静,连洲抬头看向宋辞月,眼含警告:“离她远点。”

宋辞月并未露出惧色,却仍沉默地向后退了半步。她注视着顾白,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难过与愧疚。

天色渐渐转晴,重回明媚,连洲和宋辞月的模样也逐渐恢复正常。

翟南星收回目光,望向台阶上那堆灰烬,与杜春风交换了一个眼神。

【玩家杜春风、翟南星申请回档,请剩余存活玩家进行确认。 】

【同意人数:4。 】

【确认回档,回档时间节点为15分钟前,请玩家们做好准备——】

“好渴,我要喝水。”

话一出口,顾白就怔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正抱着连洲手臂的姿势,一时有些恍惚。

连洲拖着她朝看台走去。

顾白: [怎么回事?我在做梦? ]

小八:[不是哦,是玩家那边进行了回档。 ]

顾白:[他们还能回档?这金手指是不是开的有点大了。 ]

一瓶水忽然贴到她脸颊上,连洲弯腰看她:“发什么呆?”

顾白接过水,若有所思:“就是觉得……好像经历过这一幕。”

一旁的杜春风和翟南星动作同时一滞。

连洲直起腰,微微挑眉:“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这种感觉……”

两个玩家的额角渗出冷汗。杜春风及时打断:“我们还继续打吗?”

顾白还没理清状况,摇了摇头:“先休息吧。”

说着,她顺手将水瓶递回连洲手中。

刚把水递过去,顾白猛地想起回档前的情形,想收回手却已来不及,只得硬着头皮维持动作。

果然,连洲接过那瓶水,十分自然地喝了起来。

顾白紧紧盯着他。

连x洲放下水瓶,瞥了她一眼:“怎么?”

“……厚脸皮。”顾白小声嘀咕。

她依着记忆中的位置坐下,却发现连洲这次没有站在一旁,而是直接坐到了她身边。

他和宋辞月,一左一右,坐在了顾白两侧。

顾白顺势靠向宋辞月,闭眼假装休息,在脑海里梳理回档前的记忆。可没过多久,一只手便将她揽了过去,让她靠在了另一侧的肩膀上。

顾白没有睁眼,只是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靠的更舒服些。她记得回档前似乎自己恢复了不少记忆,现在却只剩下零碎片段——楼梯、上药、斑驳的伤痕。

她忍不住问小八: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 ]

小八: [不要着急,会慢慢想起来的。 ]

顾白:[好吧。 ]

顾白倚在连洲身上,继续回想。连洲把她抱起来之后,似乎还发生了什么事,但当时她的心神都在错乱的记忆上,只隐约记得天色骤变,还有连洲——

顾白睁开眼,侧头看向连洲的胸前。

还没看多久,连洲就抬手轻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在看什么?”

顾白拍他的手:“别捏我下巴。”

连洲却没有松开,反而凝视着她,目光深沉。

顾白和他对视,不解:“怎么了?”

连洲松开手,没有回答,转而提起另一件事:“今晚别留在学校自习了。”

顾白被他突然转移的话题弄得一愣,随即点头:“好啊。”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她本来就打算今晚早点休息。

一旁的杜春风忽然站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我也去。”翟南星也跟着起身。

片刻后,五个玩家在操场角落碰头。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滕云难以理解地看着几人,“怎么就突然变天了?”

陈昼也疑惑地看着他们。

翟南星看向纪葵:“解释一下吧。”

纪葵什么也没有说,而是掏出两张纸条。

其余玩家均是一怔,两张特殊规则?

几人对视一眼,翟南星接过纸条低头查看。

【 1.不要在宋辞月面前做出任何伤害或诋毁林映桑的言行。

2.不要在宋辞月面前展现任何形式的暴力倾向,包括但不限于激烈的言语威胁与肢体冲突。

3.不要对宋辞月进行任何形式的“规劝”或“安慰”,尤其是“忍耐”、“会变好的”等词语。 】

这是关于宋辞月的规则。翟南星将纸条传给下一个人,继续看向第二张。当看清内容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 1.禁止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伤害林映桑。

2.禁止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伤害林映桑。

3.禁止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伤害林映桑。 】

三条完全相同的规则在纸上排列,令人心惊的偏执感扑面而来。

翟南星沉默片刻,将纸条递给身旁的人。

在其他玩家查看时,翟南星抬眼看向纪葵。

他有一双深棕色的眼眸,看人时似乎总带着几分暖意,显得格外诚恳:“虽然这次收获了两张特殊规则,但以后不要再采取这么激进的方式了。”

纪葵平静地阐述:“根据之前特殊规则的获取过程来看,只有触发规则才能获得完整的内容。”

翟南星依然注视着纪葵,重复道:“不要再采取这种激进的方式。”

纪葵和那双暖色调的眼睛对视片刻,最终移开视线:“好。”

翟南星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能达成一致真是太好了。”

“有点奇怪啊。”陈昼看完纸条,皱眉出声。

翟南星转向他:“哪里奇怪?”

陈昼从口袋里掏出学生守则,又翻开确认一遍:“第二张纸条有点奇怪。”

“之前我们获得的特殊规则都有明确对象,这张却缺少主语。”他抬眼看向纪葵,语气带着求证:“这是连洲的规则?”

纪葵点头:“按照获取的时间来看,是的。”

“好吧。”

滕云看完规则也抬头看向纪葵,好奇问道:“所以你刚刚是做了伤害林映桑的事,才导致突然变天?”

纪葵再次点头。

“你可真是敢想敢做啊妹妹。”滕云惊叹,随即又拿起连洲的那张规则纸,啧啧两声:“猜到连洲对林映桑不一般,但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

陈昼提醒:“别忘了,不止连洲,宋辞月规则的第一条也是不能伤害林映桑。”

提到宋辞月,杜春风忽然记起另一件事:“在体育课前,我遇到了宋辞月。”

她将先前发生的事简要讲述了一遍。

滕云摸了摸下巴,眼中泛起兴味:“又是林映桑……她在这个副本中到底是什么身份?”

“不管怎么样,总之,伤害林映桑是绝对不能触犯的规则。”翟南星看向纪葵,“后果,我们都见识过了。”

几个玩家对于这点都没有异议,纷纷点头。

下课铃打响。

顾白站起身:“我们回去吧。”

“好。”宋辞月应声站起,正要跟上,连洲瞥来的目光让她脚步一顿。她转向顾白:“你们先回去吧,我去趟卫生间。”

顾白不疑有他:“行,那我和连哥先走啦。”

“好。”宋辞月点头。

她目送两人离去,却并未走向卫生间,而是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渐远的背影。

女生拽着身旁男生的手臂,仰头追问着什么。男生似是嫌她吵闹,抬手按住她的脑袋胡乱揉了一把,惹得她气恼地拍开他的手。

宋辞月望着这一幕,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心底却悄然漫开一片淡淡的涩意。

察觉到自身情绪的变化,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第74章

“连哥,为什么今天不让我在学校自习呀?”顾白拽着连洲的胳膊,抬头问他。

“小孩别问那么多。”

顾白:“?”

“就比我大三岁装什么?”她不满,又拽了拽他胳膊:“快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连洲抬手在她发顶用力揉了揉。

“我的头发!”顾白慌忙捂住脑袋,知不知道自然卷多难打理啊? !

始作俑者却低笑出声:“卷毛猫炸毛了。”

顾白气得放开手, 抓住他的胳膊就咬了上去。

她没太用力,但也没留情。连洲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任由她咬着,低头看她,笑道:“再用点力。”

顾白:“?”

一直在挑衅她。

顾白咬的更加用力。等她松口,连洲手臂上已经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看着那个牙印,顾白有些心虚,欲盖弥彰地想抬手替他揉揉。

连洲却收回手臂,懒洋洋道:“牙口不错。”

见他真不在意, 那点心虚立刻烟消云散。顾白快走两步跟上他:“不许再揉我脑袋。”

连洲哼笑一声,不应答。

下午两节课结束后,顾白和连洲早早的就出了学校。

回到家吃完饭, 顾白在房间里做了一会卷子就准备上床睡觉。也许早点休息真的能记住更多梦里的内容呢。

她躺上床, 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

……

身体缓缓下沉,顾白望着逐渐远去的水面,心中的恐惧比前几次淡了许多。

她轻轻张口,一串气泡自唇边逸出,从眼前飘过,折射着水面投下的微光。

顾白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如果这是梦,那就是她说了算。

她在心中默念, 不会窒息,不要害怕。

四周的水流都似乎随着她的心绪平静下来,身体下沉的速度也逐渐减缓,最终静静悬浮在水中。

顾白睁开眼,伸手在水中虚抓一把,随后缓缓握紧拳头,莫名对四周的水流生出一种掌控感。

她在水中站直身体,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在月光透过的水中显得近乎透明,是因为在水里吗?

顾白抬头,望向水面,心念微动,周身的水流便托着她向上浮升。

曾经拼命想要触及的水面越来越近,顾白中却没有太多激动,反而升起一种朦胧的预感。

她破水而出,上半身露出水面。借着月光,顾白站在水中,低头端详自己的双手。

看着仍然带着几分透明的指尖,脑海倏然浮现了一段记忆:她似乎与某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转身的瞬间,一股推力从身后传来,她被推入湖中,在水中徒劳地挣扎,最终无力地沉入湖底。

顾白恍然。她就说,怎么会有人能在水下呼吸,还能操纵水流。

原来她早就死了啊。

顾白抬起头,却不期和岸上的人对上了视线。

……

晚自习结束后,五个玩家一同往宿舍楼赶去。

经过那座桥,走出不远,五人停下脚步。

滕云在附近转悠了几圈,又x回到原地:“确实很奇怪,桥下应该有条河或者湖才对。”

陈昼扫视桥下空荡的广场:“这么大一片空地什么都不建,确实不合常理。”他语气略带担忧地补充:“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纪葵声音平静:“规则是锁,也是钥匙。”

“你们看。”滕云突然压低声音。

只见桥下不知何时泛起粼粼波光,一片湖泊悄然浮现,水面在月光下微微荡漾。

众人顿时绷紧神经,紧紧盯着这片凭空出现的湖泊。

“听,”翟南星轻声提醒,“水里有声音。”

细微的划水声从湖底传来,仿佛有什么正在上浮。

所有人更加紧张,做好跑路的准备。

哗啦——

一道身影破水而出。当看清那人面容时,五名玩家全都愣在原地。

熟悉又陌生的少女静静伫立在湖中,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双手。湿透的卷发贴在她毫无血色的脸颊旁,发梢不断滴落着水珠。黑发与苍白的肌肤形成强烈反差,让那张本就精致的面容生出一种近乎妖异的非人美感。

女生抬眼望向岸边,迎着她冷淡的目光。五个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呆呆地看着她。

顾白看着岸边的几名玩家,某种近乎本能的感觉驱使着她开始行动。

水流承托着她向岸边移动,逐渐靠近那几个呆立的玩家。

翟南星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湖中人。也不见她有什么明显的动作,就在水面划开一道涟漪,诡魅地向他飘来,湿漉漉的长发随着移动轻轻摆动。

“快跑!”杜春风几乎变调的呼喊唤回了他的理智。

原本僵在原地的玩家们如梦初醒,立刻转身,拔腿狂奔。

他们一路不敢回头,直到冲进宿舍楼才敢停下脚步。

滕云扶着膝盖喘气,声音里还带着难以置信:“刚才那个……是林映桑?”

翟南星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怎么会从湖里出来?”滕云脑海里闪过白日女生温暖明媚的笑颜,又想起刚刚那个冷淡鬼魅的湖中人,仍觉不可思议,“和白天差别也太大了。”

纪葵平复着呼吸,冷静分析:“相较于连洲和宋辞月,林映桑的变化不算大。”

“线索太乱了,理不出头绪。”陈昼揉着额角,表情困扰。

“时间不早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继续讨论。”翟南星适时提议。

几人应声散去,各自走向寝室。

翟南星回到宿舍,在阳台洗漱完毕正准备回寝时,他脚步一顿,转身走到窗前,望向之前湖泊出现的方位。

那里空空如也,只剩一片空旷的广场。翟南星收回目光,转身离开窗边。

*

见玩家们仓惶逃离,顾白在原地稍作停留,还是继续向岸边靠近。

她踏上岸,沿着湖岸缓慢行走。深夜的校园过于冷清寂静,顾白心里有些发怵,没敢走远,只在附近徘徊片刻便回到了岸边。

“到底怎么回事……”顾白坐在岸边,看着自己透明的指尖,低声喃喃。

她努力回想刚才恢复的那段记忆。她只记得和一个人发生了争执,争执的内容、原因以及对方的身形和面容却如同蒙上一层浓雾,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顾白暂时放弃回想,抬起头,环顾着被夜色笼罩的校园。

就在这时,湖对岸忽然出现几道漂浮的红色痕迹。顾白微微一怔,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她眯起眼睛想要看清,那些红痕却已飘上了桥,正朝她而来。

随着距离拉近,顾白终于看清了——那根本不是什么红痕,而是一个漆黑的人形,他身上裂开几道缝隙,裂痕中涌动着岩浆般的赤红液体。

顾白心头一紧,本能地跃入水中,迅速游向湖心。直到置身湖水中央,心中有了些许安全感,她才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朝桥上的人影看去。

那个身影停在桥上,不再前进。

顾白莫名地确信,对方正在注视着自己。

为什么他的视线会给她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

叮叮叮——

熟悉的闹钟声将顾白从睡梦中唤醒。她坐起身,按掉闹钟。

昨夜的记忆逐渐苏醒。这次,所有的梦境都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每个细节都异常真实。顾白坐在床上怔了片刻,有些不确定,那真的是梦?

她下床拉开窗帘,阳光洒满房间。

顾白站在窗边,抬手对着光线仔细端详,双手指尖白皙凝实,没有丝毫透明的痕迹。

她放下双手,转身走到衣架旁,边换衣服边想着昨晚的事。

梦中恢复的那段记忆究竟是真是假?她如果真的死了那现在是什么回事?诸多疑惑萦绕在顾白心头。

因为想着这些事,她洗漱吃饭都比平时慢了些,出门时比往常晚了几分钟。

上车后,连洲抬眼看她:“昨晚几点睡的?”

“睡得挺早的,”顾白解释,“就是又做了半宿的梦。”

“梦到了什么?”

“梦到——”顾白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胸口,突然顿住。昨夜梦中那人身上的裂痕,似乎和上次回档前在连洲身上见到的纹路很像。她心思一转,试探着说:“梦到连哥你了。”

“嗯?”连洲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梦到我什么了?”

“你猜猜。”顾白笑嘻嘻地回答。

连洲懒散地靠在座椅上,垂眸看她,哼笑一声:“今天中午的点心不想吃了?”

“别别别,”顾白立刻服软,“其实我没梦到你。”

她半真半假道,“我梦到被人推下水,淹死后变成了水鬼,还被其他鬼欺负。”说着,她还扯了扯连洲的袖口装可怜,“连哥,如果我真的变成了一只水鬼你还会罩着我吗?”

连洲低头看她,轻声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我都会护着你。”

“那如果是蟑螂呢?”

连洲:“……?”

男生沉默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养。”

“我就知道连哥你最好了!”顾白感动。

到了学校,顾白刚走进教室,就敏锐地察觉到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眼看去,发现是几个玩家。她不动声色地回到座位,翟南星转头向她打招呼:“早,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还不错,你呢?”

翟南星看着微笑的林映桑,脑中闪过昨晚她在湖中的模样,似是随意道:“我昨晚睡得不太好,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到了什么?”林映桑好奇地看着他。

翟南星凝视着她,答道:“我梦到学校里多了一片湖,湖里住着一条很美的人鱼。”

“听起来真有意思。”林映桑笑着回应。

看来昨晚真的不是梦。意识到对方的试探,顾白压下心中的纷杂情绪,面上维持着自然的表情。

顾白没有察觉,伴随着思索,她身上逐渐出现了些许异常。

滴答、滴答——

水珠从她的衣角滴落,发丝和校服逐渐被水渍浸透。

翟南星看着对面的女生忽然开始变化,原本红润的面色逐渐变得苍白,周身出现了不自然的水痕。

【3.如果发现林映桑身上出现异常现象,请移开视线,不要提醒她。 】

“快要早读了,准备下吧。”他自然地移开视线,转身抽书。

“好。”林映桑应下,也坐正。

片刻后,翟南星用余光瞥了一眼,对方已经恢复正常,地上的那些水迹似乎从未出现过。

第75章

想不明白就不想,顾白向来不和自己较劲。她直接放弃思考,把这些事都抛到脑后。

早读结束,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满教室。顾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准备补个觉,正想转头提醒连洲上课叫她, 翟南星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要睡觉吗?需要我上课时叫你吗?”

顾白刚要点头,连洲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不需要。”他冷冷地看着翟南星,“我会叫她。”

“那你可千万别忘了啊。”顾白闻言转头, 叮嘱连洲。

连洲神色稍缓,点了点头。

顾白这才扭头回应翟南星:“就不麻烦你啦。”

说完,她趴下补觉。

看见被拒绝后难掩失落的男生, 连洲轻哼一声。

……

“昨天的测验整体来说,同学们考的都不错。”叶青嵘站在讲台上,拿着卷子笑道:“有四名同学考了140多分。”

她低头翻卷子, 念出名字:“林映桑,146;孟纪川,146;宋辞月, 145;乔昭, 145。”

“除了这四位同学,还有不少同学考了130多分,就不一一表扬了。”

叶青嵘把卷子递给前排同学,示意他们发下去。

“谢谢。”顾白接过试卷, 对发卷子的同学x道谢。

拿到试卷,她低头查看错题, 还没看几眼,连洲就伸手抽走了她的卷子。

顾白习以为常地拿过连洲的卷子,随口调侃:“好好珍藏啊。”

“嗯。”连洲懒洋洋地应声。

顾白没太在意, 低头订正完错题就开始刷题。

做题过于投入,直到有人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顾白才意识到下课了。

她抬头,看向来人。

孟纪川站在她桌前,推了推眼镜,语气不似上次冷硬:“能把你的英语试卷借我看看吗?我想看看你的作文。”

顾白正要答应,忽然想起试卷在连洲那里。没等她转身,连洲就出声拒绝:“不行。”

孟纪川一怔,抿了抿唇:“我在问林映桑借。”

“哦。”连洲掀了掀眼皮,“不行。”

孟纪川脸色微沉,直接看向顾白:“林映桑,能借我看看吗?”

顾白露出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啊班长,连洲先借走了。等他看完再借你可以吗?”

她又补充:“如果你很急的话,可以去借宋辞月的卷子,她作文比我写的好。”

闻言,孟纪川再也挂不住脸。连洲从来不听课,考试都是交白卷,整天在学校混日子,借给他有什么用?

连洲懒散地靠向墙壁,手臂搭着桌沿。他嗤笑一声,唇边浮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孟纪川没有回答顾白,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他走后,连洲伸手,轻轻拽了拽顾白的马尾,重复:“等我看完再给他?”

“哎呀,”顾白拍开连洲的手,转向他,“托词托词,直接拒绝多下人家面子,别说你听不出来啊。”

连洲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

翟南星在旁边听了全程,他抬头看向继续低头做题的林映桑。

女生神色如常,似乎孟纪川的愤而离去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前两节课结束,又到了课间操时间。

顾白刚站起身,翟南星便主动发出邀请:“要一起下去吗?”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连洲拉住衣角坐回座位。

“怎么了连哥?”顾白疑惑地转头。

“留在教室陪我。”

“呃……”她有些犹豫。

“嗯?”连洲尾音微扬。

“好的连哥。”

顾白转头,对翟南星抱歉地笑笑:“我今天不下去做操了。”

翟南星看向她身后的连洲,正对上对方冷淡的视线。他收回目光,看向顾白,笑道:“没关系,那我先走了。”

一直站在教室门边等待的宋辞月见状,也默默转身离去。

很快,教室里只剩下顾白和连洲两人。

顾白刚拿出习题册准备做题,连洲就抽走了她手中的笔。

对方靠近,垂眸看她:“和我单独在一起,你就只想做题?”

顾白:“……?”

她微微后仰,和连洲拉开些距离,试探着问:“那……我该想些什么?”

连洲不答,只是低头注视着眼前人。

从他的视角看,女生长而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般轻轻颤动,圆润的眼睛天生透着几分无辜。视线往下,是秀气的鼻尖和微启的唇瓣,说话间能隐约看见洁白的牙齿与湿润的舌尖。

连洲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能长成这样——就好像完全按照他的审美长成的,没有一处不让他喜欢。

但偏偏又不止他一个人喜欢。

顾白撑着桌子后仰,连洲却不断贴近,目光直直落在她的唇上。

她实在退无可退,只好开口:“连哥……太近了。”

连洲神情一顿,像是刚回过神。看着快要失去平衡的顾白,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

瞥到顾白身后的桌子,想起那个男生看她的眼神,他心中生出几分焦躁和戾气。连洲冷不丁出声:“我不喜欢你旁边那个男生。”

顾白动作一顿:“翟南星?”

“嗯。”

顾白欲言又止,最终只道:“我知道了。”她推了推连洲的胸膛:“先放开我。”

连洲该不会以为翟南星接近她是出于喜欢吧?

连洲反而把她抱的更紧,低头看她:“不问为什么?”

顾白左看右看,就是不和他对视:“不喜欢就不喜欢,原因不重要。”

连洲看着女生悄咪咪摸到自己胸前的手,还有她心虚的表情,好笑又好气。

他捏住顾白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和自己对视:“别装傻。”

顾白没法再糊弄下去,她看着男生浅色的眼睛,硬着头皮道:“连哥,我们还是保持纯洁的大哥小弟关系比较好……”

连洲抓住她放在自己胸前的手:“胸肌摸了,腹肌摸了,都快让你摸遍了,现在和我说纯洁的大哥小弟?”

他似笑非笑:“仗着我喜欢你,只想占便宜不想负责?”

顾白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果然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她还试图挣扎:“早恋不好……”

“我成年了。”

“我还没有……”

“那我先预定下位置。”

“……”顾白小声嘟囔,“哪有这样的?”

连洲抓着她的手,缓缓下滑,若有似无地擦过紧实的腹肌。他垂眸看她,嗓音低沉:“你真不愿意?”

顾白:“……”

可恶,这么明晃晃地勾引她,不就是长得帅了点、身材好了点吗?

“……愿意。”

小八:[……]

顾白:[偶遇大胸男妈妈,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

小八:[并非全力。 ]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连洲满意地松手:“以后离那个男生远点。”

顾白把脸埋在他柔韧结实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男生身上清爽的气息,双手不安分地抚过腹肌线条,含糊应着:“知道啦,连哥。”

嘿嘿,仔细想想,在副本里谈个恋爱也没什么不好,她也挺喜欢连洲的。

连洲看着怀里小色狼毛茸茸的脑袋,感受着她不安分的小动作,喉结轻轻滚动。心道这可不是白摸的,早晚要还回来。

……

翟南星做完操回到教室,目光不自觉地投向林映桑的座位。

她正低头做题,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神情格外满足。他又看向一旁的连洲,男生依旧趴在桌上注视着林映桑,唇边竟也带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在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翟南星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流转,试图发现些端倪。

没看多久,连洲就抬眼看来。

翟南星从容地迎上他的目光,报以微笑。

连洲懒得理会,重新将视线落回顾白身上。

顾白做完试卷,抬头看见宋辞月回来了,稍作思考,起身走向她的座位。

“辞月,能借我看看你的英语试卷吗?我想参考下作文。”

“好。”宋辞月立刻应下,她拿出试卷夹,抽出来递给顾白:“给。”

“谢谢辞月~”顾白接过道谢,语气俏皮。

宋辞月不由莞尔:“不客气。”

顾白拿着试卷回到座位,感觉有些口渴,便拿起水杯去接水。

接完水正要返回,身后传来一声:“林映桑。”

她转过身,是乔昭。

“有什么事吗?”顾白礼貌地微笑。

乔昭握着水杯,视线游移,神情有些别扭:“我英语作文…… 24分。”

“只扣了一分,真厉害。”顾白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这句夸奖似乎给了乔昭勇气,她抬起头直视顾白:“我的试卷也可以借你看。”

“不用了。”顾白毫不犹豫地拒绝。

乔昭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为什么?!”

“我已经借了辞月的。”顾白答道。

乔昭难以理解:“你为什么总去找那个绿、宋辞月?她有什么好的?”

顾白脸上的笑意淡去:“因为辞月是我的朋友。”

乔昭愤愤地瞪着她,半晌,忽然咬牙道:“你根本不知道她的真面目。”她环顾四周,“跟我来。”

顾白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安全通道。乔昭在窗前转过身,深吸一口气:“你知不知道,宋辞月她这个年纪就……就跟男生那个了……”

她含糊地带过后半句,但顾白听懂了。

顾白眉头紧锁,神情严肃:“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如果是恶意编造,这是在造谣!”

乔昭从未见过林映桑如此声色俱厉的模样,虽被吓到却仍坚持:“我没有乱说!我亲眼见过,她身上有那种痕迹!”

“而且宋辞月就是个绿茶!”她抬高音调,“之前我们有点摩擦,我什么都没做,她就先哭起来,搞得全宿舍都觉得是我在欺负她。”

“她总是这样!总是摆出一副别人欺负她的样子,仗着自己长得好看装可怜!”

林映桑面无表情:“辞月性格敏感,是你让她感到不安才会哭,不是你说的什么绿茶装可x怜。”她眼中怒意隐现,“另外,如果你继续传播这种话,我会以诽谤他人的名义报警。”

乔昭还在争辩:“我没有,宋辞月真的——”

安全通道外,纪葵和翟南星听见林映桑厉声打断乔昭。

“够了!”女生的声音满含怒气,“你到底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相信你,而不是我最好的朋友?”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说是真的,我也相信是有其他原因,我会永远站在辞月那边。”林映桑声音渐沉,冷静中带着压迫:“你知道这种话如果传开会对一个女生造成多大的伤害吗?除了我,你还和谁说过?”

看着林映桑冷冰冰的表情,乔昭心底有些发怵:“没、没了,除了你,我没和其他人说过……”

“那今后也不要再对任何人说。”林映桑强硬道,“我如果听到了类似传言,那就是从你这里传开的,我会立刻报警。”

“我很讨厌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人,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不是的,我只是……”

她不再听乔昭解释,转身就走。

听着林映桑的话,翟南星想起了那天打羽毛球。当时他觉得林映桑的球风和她本人平日作风大相径庭,现在发觉,其实两者如出一辙。

无论是今早拒绝孟纪川,还是刚刚维护宋辞月,她的态度始终明确,温和而有锋芒。

听到往外走的脚步声,两人迅速躲到一旁,直到林映桑走远,他们才出来。

安全通道里传来乔昭低低的啜泣声。

望着女生渐渐走远的背影,翟南星忽然低低叹了口气。

纪葵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作者有话说:小翟脸和身材都没得说,大哥有危机感了。

第76章

顾白回到座位时, 心情仍有些低沉。

她在意的,与其说是乔昭对宋辞月的诋毁,不如说是她话里透出的可能性——宋辞月或许真的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这是个游戏, 剧情需要冲突才能推进。前几天她还在想这个副本的矛盾点在哪,原来落在了宋辞月身上。

“怎么了?”连洲注意到她脸色不对, “去了这么久?”

“碰到一个人, 在我面前说辞月的坏话。”

“谁?”

“不想提了,”顾白垂下眼, “以后我不会再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