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温柔
翡冷翠的局势逐渐变得稳定, 稳定地走向末路。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过是在苟延残喘,因为圣树在因某种未知的原因逐渐枯萎。
国典的时间从一年一度缩短到半年, 源源不断的能量补充进去也没能阻止颓势。
没人找得到解决方法。
屏障破裂是早晚的事情。
一旦能量彻底枯竭,城外早就蠢蠢欲动的黑暗大军必将会一举攻破翡冷翠。
最要命的是,还传出了教皇状态与日下滑的消息, 人心更加惶惶,恐惧蔓延。
就在这时, 一位年轻人站了出来。
此人身后坠着神圣六翼, 竟然能够直接与圣树进行沟通,而他所传输的能量更是有效拖延圣树萎靡的趋势!
他无疑夺去了所有人的视线, 沉稳冷静、外貌出众,具有强者领导风范, 一时间风头大盛。
rose。这个年轻人的姓名被不断传播, 受到越来越多的人认可与推崇。
就连教皇也亲自出面,将他定为继任预备役之一。
而这个受万众瞩目的年轻人现在……
“为什么当初要离开我?我有哪里做的不好?”
“我明明一直都对你千依百顺, 你还是不满意, 告诉我,你觉得什么有意思。”
“这个玩具有意思吗?不喜欢?很痛?哭什么?”
“不准离我那么远,靠近我,看着我,我们没有分手。”
“永远都不分手好不好?”
“是不是又在心里偷偷骂我了?别咬嘴唇, 直接说出口, 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有人忙着哭, 根本没精力回答。
身份敏|感的通缉犯, 与风头无两的预备役,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几乎是夜以继日又无休无止地凑在一起。
习关疏一直在发脾气。
因为rose每天都会固定冷着一张脸,像谁欠了他几百万。
次次都十分极端和偏执,每句话都直戳习关疏的脊梁骨。
就连勉强骂出来的话语也变了味道,像是某种有趣的调剂品。
*
又是数场迷乱的情事结束,习关疏头晕脑胀,再次昏昏欲睡。
他这几日睡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哪怕清醒的时候意识也迷迷糊糊。
rose的手从习关疏肩胛骨处滑到腰侧,指尖轻点上面自己辛勤吻出来的印记,“教皇可能要死了。他太老了。”
他的态度随意到像是在说一件不怎么重要的事情。
习关疏眼皮动一下,都睁不开,“什么?”
“几位现有预备役中,我继任的可能性很大。”rose每说一个字,手指就对应挪动一点,“我等不了那么久,拖得越久,意外就越多。如果他短时间内无法退位,我会采取一些手段。”
习关疏终于睁开了眼睛,在之前的感觉里上下浮动,根本思考不了太过复杂的东西,“你到底想说什么?”
旁边有个大反|贼没人看见吗?就逮着他骂,太亏贼了。
rose不回答。
这时已经来到了他最喜欢的地方,于是用指尖勾弄宝石,画圈圈。
习关疏被迫把所有没问完的话都咽了回去,眼里雾蒙蒙的。
“没事,只是告诉你一声,那些事情都不是很重要。”他又吻过来,“饿了吗?”
习关疏被突然转变的话题给弄得糊涂,以为还要再开一局,“饿啊,所以你做不做?”
这段时间以来他和rose见面后相处的方式就是亲密,身体早就习惯了这种节奏,舌头也已经优先于意识,顺从地张开,主动献上。
“我去给你准备食物。”rose语气自然,在把习关疏弄得呼吸杂乱后,果断抽身离去,像是真的只关心一顿饭。
“搞什么?真去吃饭?”习关疏胸膛还在起伏,嘴唇微微张着喘气。
但rose就是没有再碰习关疏,嘴角挂着浅淡微笑,反而拉开了更多的距离。
习关疏只能忍着那股从骨头缝里散发出来的痒意,焦躁不安,不停捏自己的手指头,“你故意的吗。”
“嗯。”rose出乎意料地承认了。
如果是以前,他只会笑着看向习关疏,用一种无辜又清澈的眼神说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想让你也体会渴望我的感觉,承认你很喜欢和我在一起。”rose此刻的笑容阴得没边,站在远处的桌旁摆好食物,眼尾弯弯看着习关疏因为他而难受的身体反应。
“异想天开,那你就想。”习关疏咬牙,强行忽略掉心头莫名其妙的委屈,“爱做不做!”自己套了件薄被单就下了床,走过去拿起刀叉猛吃,全程故意不去看rose,“谁稀罕一样。”
他越吃越快,仿佛在跟什么东西较着劲。等吃完以后,就坐在原地,双手抱胸,猛猛瞪人。
“吃完了?”rose问了一句,习关疏不理。
等人要收餐盘的时候,他才抬起胳膊用手指旁边还在鸟笼里流银河口水的毛团,表情严肃,“不行,得给我兄弟也来一口。”
毛团狠狠点头。
rose看在习关疏的面子上,又拿出了一些食物递过去。
毛团隔着鸟笼,开始还挺羞涩,突然发动奇袭,用极细的面条手把一大盘食物全部抢过来,库库塞进自己嘴巴里。
画面简直风卷残云,没过多久,那一大盘食物就被它全部吃进去了。
毛团心满意足打了个嗝,又扭捏羞涩起来,擦擦嘴,“哎呀,人家的小鸟胃最近受苦了啦,需要好好安慰一下。”
习关疏看着不到一会就锃亮的餐盘,“什么鸟,大鹏鸟吗。”
毛团哭诉,“你们天天把我挂在这里,又冷又饿,我不难受吗!”
它控诉习关疏,习关疏就转过头去揪住rose的衣角控诉他,“你天天把它挂在这里,让它看着我俩在这做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需不需要它给你点掌声?”
说完,习关疏就指挥着毛团,“来,鼓个掌给这位先生看。”
毛团立刻瘫在地上拍起了肚皮。
rose挑眉,手指一抬,那鸟笼身上莫名出现了一层如同冰块似的薄膜。
“哎!怎么又拉灯了!”毛团哐哐敲笼子,没有人回应就不放心地大喊:“我明天还能有早饭吗?午饭也行?……好吧那晚饭可以吃早一点吗?”
“我们做的时候它看不见,就连声音也没有。”rose似笑非笑。
“你不早说。”两人现在距离极近,习关疏心虚地松开衣角,刚想溜,反被rose握住了手,十指相贴,“其实我很早就发现殿下是魅魔了。”
习关疏边甩手边哼哼唧唧几下表示疑惑。这怎么知道的?有挂是吧,举报。
“我天生对魔物存在的感知更加敏锐,不过在一位皇储身上发现异常的时候,依旧难以想象。”rose的胸膛紧贴着习关疏的背,脑袋抵在脖颈不断地蹭蹭。
两人相拥的姿势,让rose十分方便地低下头吮吻肩颈。
习关疏不以为意,“正常人都不会信的,我和普通人压根没什么两样,又不像你,背后还有个翅膀,显摆。”
“没什么两样吗?”rose的手逐渐往下落在一个危险的地方,如入无人之境,直接抵在了习关疏的尾椎骨上,“最近很久没有用圣水沐浴过了吧。”
习关疏下意识一个挺腰也没能躲过咸猪手,顿感不妙,“这和圣水有什么关系?”
“女皇对你的保护实在到位……”rose敛着眉,指腹只需要轻轻打旋,就已经足够让要叽歪的皇储安静下来,“长话短说,据我所知,圣水能够抑制来自于魅魔血脉的体表特征,所以你才能保持人类的面貌,这么多年并未被人察觉。”
习关疏想去捂他的嘴巴。
“你说,停了圣水这么久,又被我一直这么浇灌,”没成功,rose还是继续说下去,“会不会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露出魅魔种都会有的犄角和尾巴?”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习关疏说话都说不利索,磕磕巴巴,“你别不是在开玩笑的吧?犄角?尾巴?哈?我怎么会有那种东西?不可能的。”
rose慢条斯理翻转手掌,露出掌心的金色细链,“试试就知道了,”金链的一头在习关疏胸前其中一颗宝石夹上轻巧扣上,“这些天以来,我失败了很多次。思来想去,或许还是因为我太过温柔。”
“温柔?温柔??都整上装备升级了你跟我说克制、温柔?脸都不要了!”习关疏全身都在拒绝,“失败了那么多遍都没成功,一定就是没有啊!很多事情不是非要撞到南墙才可以回头的!”
这种东西除了让rose兽性大发,他完全想不到有什么实际作用!
力量悬殊,反抗无果,rose已经成功将剩下的宝石夹也扣上。
两个宝石夹之间被一条金色细链连接,璀璨奢靡的饰品挂在被掐出红印的白肤上。
金链子一晃一晃,摆弄其中一颗宝石的同时也会带动另一边,幅度更加明显,还发出好听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但习关疏没法欣赏,他羞耻地快要爆炸了,忍不住用胳膊去遮挡,同时急得去把宝石夹摘下来。
“要是哪个乖宝宝能坚持戴几天,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就能带着他一起出门,并且期间保持禁欲。”rose意有所指。
习关疏金链也不扯了,当即竖起三根手指头,信誓旦旦保证:“我我!我绝对不会有二心!我是你最忠诚的兵!”
rose的态度却一反常态,表现得非常大方,“没关系,这次不是测试,殿下到时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么大方?”习关疏感觉就不对,“你到时候不会又要找犄角旮旯的借口弄我吧?”
rose却反问:“我要是想弄你还需要找借口吗?”
习关疏这下彻底放心了,“还真是,嘿嘿,你人真好。”还拍拍胸膛,大义凛然,“怎么才一条啊?给我来一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挂不起!”
==========作者有话说:==========
他还得谢谢咱呢
第五编了
放了我吧求求你了老大为了过审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第72章 教皇
教廷大殿此刻站满了人, 所有人一致看着高处。
老教皇坐在那里,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身后的羽翼暗淡无光。
他苍老疲惫的目光一一扫过每一张脸, 最后落在rose身上,抬起枯瘦的手指招呼他靠近。
rose在众人隐晦的目光中走上前,站定后弯腰俯身, 姿态谦卑,“圣座。”
[“我知你与那失踪的皇储还有联系。”]老教皇的声音只传进了rose的耳中。
rose瞳孔缩了一下, 警惕之心骤起, 老教皇却拍了拍他的手,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别担心,我无意伤害他。”
说完, 他咳嗽起来, 其他人想要上去帮忙,rose却先所有人一步给教皇披上了薄毯。
老教皇抬手示意其他人不要靠近, “我反而要嘱托你, 尽量保住他。他死志虽明,但只要还活着,一切就有未来。”
rose眯眼,“圣座也明白他与圣树的关系?”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老教皇一直都维持着他善意又祥和的笑容, “我总在思虑, 若是当初多加引导, 或许就不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说到底, 是翡冷翠负了他们母子。”
教皇动作缓慢,抬起手触摸自己头顶上象征地位和身份的冠冕。
而后把它摘了下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放在rose手中。
“圣座您这是,指定他继任?可他毕竟太过年轻,根基尚浅,仍需磨练和考核……”红衣主教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一旁站着的其他预备役更是不甘。
老教皇对自己引来多大议论声的动作完全没有任何解释,他扬起头,目光看着远处的圣树,原本就苍老的脊背更加佝偻了。
“我这辈子活的够久了,多少后悔的事情早已记不清,种种理想与抱负也消散在往日长河里……”他声音既无力又飘渺,似乎在回想过去的种种,目露遗憾,“翡冷翠自有它的命数,至于是何种走向,我看不透。”
*
老教皇穿着他最隆重的衣袍,在众人的注视中永远闭上了眼睛。
翡冷翠举行了一场最高规格的丧葬礼,全城十日祈祷。
而群龙无首之际,教廷上下极需要推举一位最为优秀的教皇预备役登上这个位置。
独获前任教皇青睐且做出卓越贡献的rose,当之无愧打败了其他所有人,成为新一任教皇。
加冕大典上,他站在光中,年纪极轻,教皇冠冕的阴影遮去他半张脸,只有下颌角处的冷白弧线,以及一双如同红宝石的眼睛看得清晰。
往日种种质疑声随着他地位的变化而彻底消失,过去受到无数鄙夷的白发和红瞳,在此刻美化为纯净与赤诚,身后的六翼更是被歌颂成了圣徒降世。
这位姿容冠绝的教皇,继任以后第一件事,本应该为所有人降下福音,却异于以往,向全翡冷翠的民众下发了无数冷兵器。
“老教皇之死因黑暗之诅咒,教廷上下皆悲愤难平。”rose站在高台处,说出了这番引来哗然的言论。
“他们肆意屠戮我城中坚,又蓄意挑拨离间、崩坏彼此信任,更妄图来日踏碎翡冷翠。今日,拿起手中的武器,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们自己。”
没人知道新任教皇如何锻造出这么大批量的武器,只知道哪怕一个魔法天赋极低的人,往这些武器里稍加注入魔力,就能够被放大无数倍,造成高额伤害。
这无疑给了被当下圣树枯萎恐惧所笼罩的所有人对抗黑暗的巨大信心。
至此,翡冷翠中越来越多的人彻底成为新教皇的拥趸,赞扬声传遍所有角落,每日前来教廷觐见的人络绎不绝,都想近距离瞻仰六翼之容——
习关疏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视野不对,好像有点太高了。而且习关疏自己都没有动,眼前却在晃。
位置也不对,他不记得自己来过这么一个地方,又是星星又是壁画的,每一处的线条都板板正正,带着和皇室宫廷截然不同的肃穆。
这看着怎么这么像教廷呢。
咋,rose那家伙已经变态到把自己家装修成这副样子来搞他了吗?这么背德?
再发展一阵,是不是就要一边搞他,一边用十字架再念个圣经附个魔就库库戳他了?
习关疏不停蛐蛐rose,随意低下头,打算找找自己身上某人昨天操作出来的巅峰赛战绩。
一只粉色的毛茸茸爪子突兀撞进他眼眶里。
哦,爪子。正常。
等一下刚刚那是什么玩意?
爪子?!
习关疏瞳孔震颤,那只爪子也跟着反应,骤然收紧,指甲从缝里探出来。
虽然尖锐但很小,看起来拆快递盒都费劲。
靠。这好像是他的爪子。
习关疏在接连几下开花爪子后,绝望地认清这个事实。
他艰难地移开目光,顺着自己短短胖胖的爪子往下看,看见了白白的口水兜胸毛,以及圆滚滚肥嘟嘟的身体。
四肢包括尾巴等身体边缘处都发着粉,像用火龙果染了色。
习关疏咽了咽口水,紧张地去戳自己的口水兜。
没能戳进去多少。
……卧槽,实心的!纯肥!
甚至那两颗阴魂不散的宝石夹被金链子穿过,此刻正挂在口水兜上充当项链。
大肥猫瞬间哈气。耳朵往后一撇,贴紧头皮,四只软垫同时蹬起来,就要弹跳起飞。
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按在脊背上,稳稳当当地压了下来。
掌心从习关疏的头顶顺着后背从前往后抚过,将他牢牢扣回原地,连炸开的尾巴都被轻巧地攥住。
“尊敬的……教皇冕下。”一道颇有些印象的声音响起来。
习关疏放弃拯救猫尾计划,稍微抬起眼睛看向高阶之下的来人。
嚯,竟然还有nc!
这根本不是什么主题卧室,这是真教廷!
习关疏缩着脑袋抬起头往上看。
到底是谁一直跟他对着干!
rose银白色的长发梳得正式又庄严,头戴教皇冠冕,绣着华丽金线图案的白色教袍从肩头垂下来,一层叠着一层。
整个人被笼在一片明亮的光晕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赤红色的眼睛正在往下看,正正和习关疏对视。
好装x。
原来说好了要带他出来玩,结果就是这样子!把他变成一只猫!变成猫有什么好玩的!给教廷抓老鼠吗!
习关疏张开嘴正要劈头盖脸一顿骂,耳朵却听到了几声带脾气的“喵”。 ?
“冒昧前来打扰,实在万不得已,我深陷迷局,毫无头绪,或许您知晓一些内情与线索,恳请您能出手解惑……”
这人说话是挺像样,但头都没抬,站在高阶之下,红毯之上,脊背佝偻。
习关疏动不了,就看了这人头顶好半天,终于才想起来他好像是之前欺负过rose的露壬爵士。
不过身上那股土豪气质消失了,头发上不仅没有带着小头冠,就连耳朵上金光闪闪的耳环都消失不见,衣着朴素,看上去十分落魄。
也是,女皇和皇储都闹出了那么难看的事情,那些稍微沾点边的估计都很难逃得过连带讨伐的下场。
在场的所有主教和神官同样表情各异。
“此人先前在现任教皇未发迹以前做过诸多不耻之事,为何还敢前来觐见?”
聪明点的就应该缩起尾巴,而不是来这里自讨苦吃。
众人无一不是人精,都认定了这位新教皇会当机立断拒绝此人,可rose却抚摸着怀中猫儿的背,微微点头答应了。
“说吧。”
冷淡的声音自高位传下,落进所有人的耳中。
习关疏趴在他手里像块猫饼,一下又一下被顺着毛,脑袋都抬不起来,上上下下的。
当上教皇了不起啊!?
是很了不起,那又咋了,就能把人随便弄乱别猫的毛吗!
找机会攮死!
露壬已经无从顾及周围之人隐秘晦暗的眼光,他黑沉的眼睛一直盯着脚下的红毯,开口:“我想问的事情,有关于失踪的前皇储一事。”
教廷大殿之上,倒吸凉气之声接连响起。
“他是不是疯了?教皇让他留在这里已经是网开一面,怎么敢提起那个污秽皇储?”
“谁不知道现任教皇唯一的污点就是几年前曾与前皇储走得太过亲近。”
“这下他彻底完了,绝对没好下场。教皇绝不会轻饶,一定会重重惩戒他。”
被众人预判即将大发雷霆的rose捏捏猫耳朵,语气淡淡:“不知。如今翡冷翠人人自危,作为圣座继任者,我同样难辞其咎。”
猪咪张开嘴就咬手,rose及时躲过,手掌包住它的脑袋,“若有机会抓捕叛贼,定会依据翡冷翠法案,将其严惩不贷。”
“你撒谎!”得到他回答的露壬却百般不信,表情也彻底失去伪装,情绪爆发,不要命一般就要冲上台阶,“虚伪!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肯定知道!你怎么可能舍得!”
他突然发疯,rose不动如山,坐在高位上连衣角都没有任何变化,倒是习关疏被露壬的反应惊讶到。
看不出来啊,这暴发户怎么这么在意他?不会是想着挟天子反教廷复皇室吧?
不管怎么样都行啊!能救他就是好兄弟!
习关疏想跳起来和露壬说自己在这里,可是尾巴又被rose抓着,犹如猫质,于是只能艰难地扬起脑袋,瞪大眼睛,竭尽全力“喵喵喵喵喵——”
好兄弟!看这里看这里!
rose的目光落在习关疏身上,眼中没有多少温度,冷静自持,但握着尾巴的手收紧了。
于是这条蓬松的大尾巴从整根整根地晃,变成了只有尾端一小节在狂甩,百折不挠。
露壬听不懂猫语,他目光匆匆掠过这只小猫,在它粉红的猫瞳上稍微停顿,更加鄙夷,“你就连养只猫都要找和他类似的模样,这样念念不忘又怎么可能甘心放走他?!”
露壬更加双眼圆睁,布满红血丝,憎恨地瞪着rose,好似当今教皇是夺走他妻子的仇人。
而受到迁怒和白眼的习关疏瞪大了眼睛。不是大哥!你好歹问问我是谁呢?!喵都能给你喵明白啊?
rose摁下习关疏的脑袋,只稍微眯起眼睛,露出不满的意味,露壬就立刻被一旁严守的人马骑士给拦下,押解出去。
习关疏绝望伸出他的开花爪子。不!兄弟!带我走吧!我以前竟然不知道你是这么能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大善人!没有你我怎么活啊兄弟!——
次日,新任教皇遇刺一事传遍了翡冷翠大街小巷,民众一边恶毒咒骂刺客,一边用尽赞美之词来歌颂教皇。
教皇公私分明,又慷慨大度,不计前嫌,反遭恶意对待。
幸运的是教皇并未受伤,目前反叛者已经被关押起来,城内极端仇恨黑暗势力份子甚至还想要冲进牢中伤人泄愤,大牢守卫数量进一步增多。
*
露壬此时被关在监牢里,将rose当时的所有反应通通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仍旧没能找出端倪来,禁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对的。
难道皇储真的死了?
不可能。那天他亲眼看到rose把皇储带走了。
露壬咬牙。可他已经走投无路了,他哪里也去不了,即将面临报复,他绝不会相信那个曾经被他欺压过的人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在露壬之前,有几个早就被关押进来的人马还在喊冤。
“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把我抓进来?我为教廷付出了一切,我有苦劳!”那人马撞击着铁栅,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压根没有守卫理他们,只有旁边那些早已经失去希望的囚犯抬起了眼皮,“消停点吧,吵死了。扪心自问,都被关到这里来了,你真感觉自己是干净的?”
那几只人马梗着脖子,“我没有!你别冤枉我!”
“没有嚼过谁的舌根?”那人的声音又响起来,“对那个前皇储。”
人马不再叫了。因为他确实说过。
不只是他,他旁边的人马干了同样的事儿,“就因为这个?”他瞳孔震颤,可不再得到回应。
一直默默听他们争论的露壬眼中突然亮起光芒,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兴奋到高扬嘴角。
他就知道!
会因为别人随口说的几句侮辱的话就大发雷霆,如此小心眼,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皇储在哪里?!
皇储还活着,必定是被他藏了起来!
露壬大喘着气,刚想上前询问,却突兀地被一道金色翅羽给生生割去了喉咙。
就连他的死亡都悄无声息,没有引起其他囚犯注意——
习关疏这会也正纳闷呢。
他不知道自己就是看了一场专门演给他看的希望破灭戏,只知道自己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现在又得回去关小黑屋。
而且一直到现在都还没被变回人样,只能当个超级大肥猫。
“喵喵喵。”你丫把我变回去,快点儿的。
习关疏站在桌上用爪子挠rose的衣服,满眼控诉。
rose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将自己身上的教皇袍脱下来换成常服,假装看不见气成球的习关疏,自顾自拿了一本厚厚的书,就这么看起来。
习关疏气急败坏,又去挠他的书。
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爪子连书页都挠不破!他真的要生气了!
习关疏发粉的尾巴啪嗒啪嗒敲着,也不挠了,直接跳上那本书,用自己的超级小猫大腚坐在rose正在看的那一页上。
“闹够了吗。”rose声音很淡。
他手掌托住习关疏的猫屁,大拇指握住胳膊,就这么水灵灵地竖直握起来。
习关疏手和脚都直挺挺的,伸得老长,懵得都忘记了要闹腾。
不是,他一辆半挂也能被这么拎起来吗?
rose沉默地看着他,一会后又冒出来一句:“好像人。”说完,扭开视线,好像在笑。
“喵嗷——!”习关疏龇牙咧嘴就要挠他的脸,喵喵喵叫得特别难听,显然破防。
几个意思!他本来就是人!是不是不想活了!
“哈。”rose直接把猪咪抱在怀里,憋笑憋得身体都在抽|动,说什么也不肯让习关疏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习关疏唯一有那么点攻击性的爪子也被rose的虎口锁住,闹着闹着,突然回过味儿来。
哎,别说,他现在是一只猫,rose再怎么丧心病狂都不至于现在搞他。
还真是禁欲了哎。
突然又不急着变回去了捏。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哦!
第73章 猫儿
一张大床上, 被窝中间有一个小小的鼓囊。
忽然!一只粉红色的肉垫从被子边缘突然探出,试探地像个雨刮器一样左右摇摆。
过了一会,这只胖乎乎的肉垫好像睡醒了, 按着床面,进一步伸出整条短短胖胖的腿。
颜色从浅粉过渡到奶白色,全身的绒毛都很蓬松凌乱, 大鸡毛掸子尾巴在视觉上徒增大肥猫体积。
整只猪咪彻底从被窝里拱出来,豁然开朗, 大变活猪。
他低头, 看着自己脖子上依旧戴着的金项链,愤怒地“嗷”一声。
昨天晚上rose来了性致, 就让他短暂地当人,做完累得直接睡死, 醒来后又变成猫。
靠北啊, 这是把他当斐济杯,用完就扔啊!
别以为他这样就什么也做不了!
爷们要战斗!爷们要战斗!
习关疏甩尾巴的频率越来越快, “喵喵喵”唱起战歌, 愤怒、生气,从床上跳下地。
刚落地的一瞬间,猪咪肉垫在地上打了个滑。
好在胃袋够大,比脚先着地,弹性十足, 垫了个底。
习关疏好半天才稳住自己的身体, 首先就顺拐着跑到门口。
看着这繁杂的传送阵, 习关疏斗志昂扬站上去。
“喵。”坏了, 猫脸识别没过,没个屁反应。
习关疏撇撇嘴, 回到床边,前爪扒着床被,后脚猛蹬。
“唰。”软缝间伸出来的尖尖利爪一下就在被子上划出几道爪印来。
习关疏干完了十分没有猫德的大坏事,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抽不动。
爪子不知道勾住了哪里,一着急又是一声“嘶啦”,被子又被拉出一条长长的裂口,还把自己指甲都勾歪了。
习关疏有点疼,看着破烂的被子又心虚地“喵”一声,假装这不是自己干的,用软垫捞起布条想重新按上去。
没用,不管怎么按都没有办法掩耳盗铃,布条还是会重新耷拉下来,一晃一晃。
猪咪这腿还有点太短了,想要按回去还得跳起来,身上的肉一浪更比一浪高。
几次下来好悬没把这只猪咪累死,喘了好几口气,稳住健硕的身体,又吭吭哧哧爬到桌面上。
毛团刚好在鸟笼里扒着栏杆盯着他,把自己的面条手伸出去像钓鱼一样,噗嗤噗嗤笑:“嘿嘿,瞧瞧这是谁来啦?”
习关疏爪子勾住鸟笼狂晃,毛团都没有躲,语气还有点欠揍和轻快,“你要干嘛呀小猪?咬不到咬不到咬不到。”
“你才是猪,你是飞天肉猪。”好在习关疏和毛团之间还有个心灵感应的联系方式没被拉黑,多多少少能交流一点,“饿死你饿死你饿死你。”
他们斗嘴了好半天,互相戳,最后习关疏累得趴在桌上如奶油般化开,安静下来。
“毛,你说这个世界现在该怎么走?”习关疏嗓音里难得带了点沉重。
“不鸡豆……但如果事情真的要往外走的话……”毛团捏了一把自己的脸,也有些沮丧,“我之前就向主系统申诉这次的bug了,等结果下来以后,没准可以给你争取一点补偿!”
习关疏眼睛亮起来,“还能这样?成。”
他又开心了,想起来自己一开始的目的,一点点爬起来,像只骄傲的雄狮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张桌面上放着rose的东西,有些习关疏以前见过,比如那本他画过几只小乌龟的牛皮札记,但那些瓶瓶罐罐的,看着就非常陌生了。
猪咪妖娆地走过去,哎,水桶腰这么一扭,装着液体的瓶子就晃晃悠悠地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好听!
习关疏满意至极,尾巴再这么一甩,桌面上写满了记录和符号的纸张也被他带下去,在那一滩液体上浸湿。
好看!
他把桌面上能推的全推了,看着一片狼藉的样子心满意足,摇摇摆摆地踩着他厚厚的粉色肉垫跳回床上。
连习关疏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爪上还沾了一些带颜色的液体,于是被子上也被踩出了好几个猫爪印。
“喵。”老子真的牛。
要不是习关疏还保持着他作为人类的最后一丝体面,他甚至还想要到处乱拉乱尿。
等rose回来以后,看到就是自己已经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房间。
有只猪咪四肢着地等着他回来,雷霆站姿,颇有叉腰的意思,下巴还抬的高高的,尾巴更是要翘上天,极其得意。
“喵!”你好你好你好!
“看来你很喜欢这样玩。”rose没有第一时间脱下教皇袍,而是弯腰捡起地上一个没有摔碎的罐子,放在桌面边缘。
习关疏立刻被勾过来,正要继续手贱,rose便伸出手撂倒了这辆半挂,顺势将手窝进毛茸茸的肚皮上。
习关疏绒毛一下竖起来,剑齿虎形态启动,呲牙哈气。
rose还是没有收回手,甚至手指微收,仿佛在揉即将送入烤箱里的香喷喷面团,嘴角还挂上了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嗷!”攮死你呀!
习关疏直接张开嘴,露出自己尖利的牙咬人!
“嘶……”rose低呼一声,稍微抬起手又没有彻底收回去,刚好能够让习关疏看清楚这上面被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装的吧?
习关疏闭上嘴,一颗尖牙还卡在了嘴外面没有及时收回去。
他半信半疑地凑过去仔细看,发现牙印咬得好像是挺深。
rose微微皱着眉心,长睫下垂,站着一动不动,好像真的被咬疼了。
刚刚有咬的那么用力吗?习关疏又不确定起来,偏偏看rose这么一副样子,又多了几分可信度。
“喵→喵↓喵↑”要怪就怪你自己啦。
习关疏发出几声抑扬顿挫的叫声,不情不愿站起来,走近一些。
他低下头,牙齿轻轻在rose的手上碰一碰,而后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圈牙印。
舌头上的细软倒刺在rose的皮肤上轻轻刮过,对伤口好转没什么帮助,但rose也没躲开,就让他这么舔。
随后又张开手,缓慢地在习关疏的下巴上轻轻挠了挠。
习关疏莫名感觉诡异的舒服,美瞳差点都要滑片了,尾巴也心满意足地高高翘起。
见成功钓到猫,rose眼中的笑意更深,将他抱起来捧在怀里,轻轻一晃,整只猫都荡起肉浪,可爱得要命。
rose还是忍不住整张脸都埋进充满小猫味的肚皮中,深深吸气,顶级过肺。
软毛贴在脸上,皮肤温热,肥而不腻,肉|感十足。
习关疏连四肢都朝天翘起做仰卧起坐了,喉咙里发出如同马达一样的呼噜声,爪子也搭在rose身上不断开花。
很好,很好!人!猫原谅你了!
rose稍微把自己沾着猫毛的脸从肚皮上抬起来,不经意看到了习关疏有些受伤的爪子。
“……真是太会照顾自己了。”他脸上的笑容很快消失,手掌捧起小猫爪,“这么容易受伤的话,下次变成一条小狗吧,再用项圈锁起来,限制活动范围。”
习关疏尾巴僵住,听着他讲话,尾巴瞬间落下来,粉红色的猫瞳瞪得大大的,超级无敌震惊大声“喵!”
身体摊开,两只前爪向上高高举起,投降。
他想要把自己的爪子亮出来给rose证明根本没啥事儿,尾巴也急于讨好,缠绕上rose的小臂。
rose没给他解释和反悔的机会,一只手就抓住四条猫腿倒吊着,任由他喵喵喵叫个不停。
他顺着尾椎骨往上揉捏尾巴,“该变回去了,要让你涨涨记性。”
变个der啊,谁不知道你想干嘛。
首先排除习关疏。谁啊不认识。
猪咪把脑袋缩进自己蓬松的胸毛里,耳朵也压的更低,几乎贴在头皮上,缩成一团,假装自己人畜无害。
下一刻,他的短胖爪子重新变回了四肢,由猫再次变成了人,仰面摔倒在床上。
连件衣服都没有,简直开盖即食啊!
rose的手都已经搭在了习关疏的腰上,结果赤瞳亮起光芒。
外面有人找他。
rose眉头微皱,稍微顿住,等待了一会,而后赤瞳亮起的光芒逐渐熄灭。
他给习关疏重新穿好衣服,在额头处吻一下,“我下发的那批武器出了些问题,需要离开一下,很快就回来。”
习关疏乐,还要装出一副遗憾的样子,“哎哟,那真是不凑巧了!慢走啊大人。”
“不会让你苦等。”rose捏捏他的腰,快速穿好衣服,最后再看一眼才离开。
习关疏正享受给肾放假的美好时光呢,又从门口听到一些动静。
“这么快?我劝你还是慢工出细活……”习关疏以为rose又折返回来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就鬼鬼祟祟溜了进来。
她圆滚滚地蹿到习关疏床边,垫着脚,手指抵在嘴唇前面用力地朝习关疏“嘘”了一声。
“阿旦!”习关疏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颇为惊喜。
阿旦个头是高了点,长到地上的卷曲红发被简单绑起来,但个头依旧很迷你袖珍,需要踮着脚仰着脑袋才能勉强够到习关疏在床上躺着的高度。
等站直了身体,她才朝习关疏露出一个自豪的笑,“嘿嘿!我跟阿爸在给老师的那批武器里做了手脚,狠狠偷工减料,这才支开了他来找你!你都不知道这里可难找了……”
习关疏没听懂,“什么?什么武器?你们干嘛给他做武器?”
“啥?不是你让做的吗?”阿旦也懵了,“老师还说这是你之前的研究成果,所以我们答应得可痛快了!这段时间一直躲在苗圃里疯狂打铁嘞。”
习关疏眼皮都跳了好几下,阿旦却紧张起来:“哎呀不管那么多啦!阿爸让我来接你!你得跟我一起走!”
习关疏这下也不管这其中的细节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和阿旦一起走,还不忘带上关着毛团的鸟笼,“出去再说!”
阿旦走在最前面,不忘回过头嘱托习关疏:“可不能走传送阵,一下就会被发现了,你得跟我走小路……耶?”
她撞到了什么东西,痛呼出声,然后脚尖离地,被高高拎起来。
“嗯?”一句低沉的疑惑把习关疏嘴角的弧度给拉下来了。
阿旦被rose拎在手里不断摇摆挣扎,双手双脚都沮丧地垂下来,“老师,你回来的怎么这么快呀?”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你竟然能够避开我的感知。”rose松开手,阿旦几乎竖直向下自由落地。
好在她身体壮实,硬吃下这一摔都没有受伤。
“如果你想他能活着,就不要做多余的事。”rose从身上的教皇袍里拿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手。
阿旦哆哆嗦嗦地扭过头,扒着习关疏的胳膊,“噢天呐,外面可真是太危险了!我建议还是在这里待着比较安全!”
别说这么小一个矮子了,习关疏自己心理压力都大,“天啊,是的,没错,你说的对,美好又宁静的生活。”
他们的表演显然没有打动rose,rose稍微往前走一步就把两人吓得连连后退,只有贴着墙才有安全感。
rose抚摸上习关疏的脸,“我真的想下狠心惩罚你,可你总能把我对你的所有惩罚变得很徒劳。”
话音刚落,习关疏眼前一黑,再次睁眼,发现自己窝在一堆衣服里,又变成了一只腿短短的猪咪。
“粉毛?!你怎么!哇……还能变成小猫诶……”习关疏趴在床上,看着阿旦惊呆的表情,感觉自己的一世英名尽毁。
家里人不知道他出来干这活儿啊!
阿旦和毛团都没能看多久就被rose传送走了,习关疏再次变回人形。
他丢脸丢到家了,自觉形象彻底坍塌,抓着床单崩溃大喊:“分手!”
rose的手停在半空,习关疏也没有停下,把所有的脾气全部发出来,“我说过了,分手!!你一直纠缠我,不让我见任何人,还把那些想要救我的好兄弟全部赶走,推得远远的,根本就是在监禁我,控制我的人身自由……!”
他赤着身,因为过于羞耻,就连整个背都在发红。
习关疏是真的生气了,他很少发这么大的火,但这段时间以来积压的情绪让他很难过。
他现在犹如过街的老鼠人人唾骂,如今更是毫无自由可言,连任务都做不下去,不知道要在这个世界继续磨蹭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突然遭受主系统降下来的电击惩罚。
他明明很努力地在甩卖良心做任务了啊!可是rose整天把他关在这里,他什么都做不了,还要像一个娃娃一样被不断玩弄,毫无尊严。
习关疏眼眶发红,都有些哽咽,“喜欢你还不如喜欢别人!至少还真心对我好!”他说着,还抬起自己气得发抖的手去拽起脖子上挂着的金链子,“不像你,只会把我关起来,用那些乱七八糟的玩具让我听话,你把我当什么了?!讨厌你!”
“终于肯说出来了,憋了很久吧。”rose的情绪十分平静。
这片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人,rose的手从习关疏腰上滑下,在床上坐起来,“我早就看出来了,我不过是你无聊时随手救下来的一个消遣而已,哪怕不是我,换成另外一个和我类似境遇的人,应该也能得到你的帮助。我并不特殊。”
他眼里无光,声音无起伏,脸藏在阴影里,“你的确该喜欢那些什么都有的人,地位、财富、权势……而不是一时兴起,把我从垃圾堆里捡出来。”
“好,我会放你走。”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和霸王票!大气大气,破费啦!
想加更,没写完,悲伤
第74章 可怜
rose话音刚落, 门锁解开。
好像只需要轻轻推开,就能够看到外面广阔的世界。
习关疏一开始还不太相信,但机不可失,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留下来跟他互相冷暴力吗?
习关疏这次坚定不原谅,捞走自己的衣服,囫囵吞枣地穿上, 赤着脚就要下床。
rose依旧没拦,坐在原地背对着他, 颇有些心灰意冷, 像雨打的落水狗。
“其实你好好跟我说,我们都可以和平分开的, 不必像现在这样闹得这么难堪。”习关疏看他有点惨,到底是忍不住补充几句。
路过时还伸出手去拍拍rose的肩膀, 一副过来人语重心长的态度, “不至于,真不至于。咱这算是正式分手了嗷, 你也别过意不去, 拜拜就拜拜,你现在多风光啊,再找一个更乖。”
其实全都是缓兵之计,习关疏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原地起飞,头也不回的发射出去。
完全就是在逃命。
因为起步速度太快, 在撞击到空气中的薄膜后被弹回来时, 习关疏甚至能够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
他整个人都砰的一下, 后背砸回床面, 虽然很软,但依旧有不小的冲击力, 疼得他控制不住面部表情,眼冒金星。
“骗你的啊,怎么还当真了。”rose脸上没有愤怒,平静得古怪,反而显得疯狂。
rose瞬间覆上来,手指移到习关疏后颈,五指扣紧,“殿下明明对我完全失望,又为什么总是相信我真会放走你?哪怕你真跑出去了,又能躲在哪?”
“你瞎啊,我没相信啊!我这不是跑了吗!我就差飞了!!”习关疏疼得很,一副毫不出意外又小心眼子的败犬表情,“为什么不能先让我五百米!玩不起!”
“我就是玩不起,死都不会分手,永远缠着你。”rose强行咬着习关疏的手腕,眼神凶狠,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他被当众霸凌时,“分手?哪一种分手?如果你说的我不满意,我就按我自己理解的来。”
习关疏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好像已经被牙尖给刺穿了,一阵刺痛。
从来都是他咬rose,没被rose咬过,心里不平衡了!
疼痛激发更多怒意,习关疏一反之前躲躲藏藏的窝囊样,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和底气,就敢直接和rose硬碰硬,“真是太让人意内了,我说白了,你想干就干,别整那些花里胡哨,你真以为我怕你?我也告诉你,我的肾好的很!!”
他抬起下巴,咬着牙表情轻蔑,“别整什么套路了!我还不知道你吗,直接来吧!谁怕谁是孬种,你今天要是把我曹服了,我叫你哥!”
*
“……我错了好哥哥,我刚才有眼不识泰山,说话有点不礼貌了,适才相戏尔。”
习关疏被按在床上,双手扣在头顶,滑跪的速度很快,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错在哪了?你没错啊,错的不是我吗?”rose逆着光。
“我纠缠你,把你的朋友赶走,还监禁你,用乱七八糟的玩具让你听话,我真是大错特错,无可救药。”
他姿态实在高贵,依旧穿着他那身庄严华美的教皇袍,哪怕此刻跪着也显得神圣。
rose将布料往下扯,习关疏的皮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哎你真别这样,我让你纠缠成吗?我也没几个朋友,你随便赶,你这几个玩具我玩的也挺乐呵的,丫一点错也没有……”习关疏声音都在抖,“算我求你,真不行。”
任凭他怎么劝都一点用都没有,rose还是低下了头。
随后眼前的画面都在颠倒,rose教皇袍上的金线、埋下去后又抬起的银白色长发,以及身体上传来一浪又一浪的感触……
习关疏恍惚想起来,rose以前就想这么做了,只是当时被他拒绝,此后再没有提出。
现在明明穿着上位者的圣洁衣袍,占据主导强势地位,却还是强迫着一个下位者,主动去做这种低人一等的事情。
这到底是什么怪癖好?
习关疏脚背都弓起来,不停喘气,眼神逐渐迷离,甚至主动迎合。
膝窝情不自禁夹住rose的脑袋。
rose抬眼,稍微打开他。
习关疏嘴里的声音也从叫骂和拒绝,变成连续的颤音。
在顶峰时,眼前一片绚烂金花,身体出现了莫名其妙的反应,额角与尾椎骨处的痒意愈加明显。
“之前不管怎么样试都没有变化,现在反而想起用这些来讨好我了?”rose喉结滚动,吞咽下去后,终于松嘴,“有点晚。”
他看着习关疏如今的状态,显然发现了习关疏身体上和以往不同的地方,手掌附上额头,仔细观察变化,“在长出来……藏了这么多年,有没有看过自己的角?”
他每说一句话,就动一下,所有的节奏都由他来掌控。
快或者慢,欣赏习关疏的痛苦难耐。
为了更加刺激习关疏的所有感官,rose强行掰着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脖子上,“吸。”
“你让我吸我就吸吗——”习关疏反抗。
反抗失败。rose完全没有给他拒绝的可能,自己主动割开了一点脖颈,细细的伤口流出鲜血,“不吸不行,我会不高兴。”
血腥气味袭来,习关疏尖牙被勾出,忍了好久,直到rose把那些血抹在他嘴唇上,他还是一股脑地撞了上去,发狠咬下。
没见过自己送上门来的,不吃白不吃!
咬死你!
“很好,再深一点。乖宝宝,不用我再教你……”rose手掌覆在习关疏后脑勺上,脸上全是满足神色,“多吸一些,都是你的,没人敢和你抢。”
多方作用之下效果十分明显,rose也如愿以偿得到了他想要看到的东西。
“魅魔种的尾巴应该有桃心,又细又软……很快就能全看见了。”
说完,rose又满脸醋意,捏着习关疏的脸,“你到底喜欢谁?喜欢他们?他们会像我这样对你吗?把你弄得原形都漏出来?”
“为什么不敢张嘴?这只是你的尾巴,又不是其他的东西。张嘴。”
“尾巴和角都有了,翅膀呢?……啊,也有了,小小的,也很可爱。”
*
完事以后,习关疏捂着自己的尾巴,满眼都是眼泪,“你才小,你最小!你全家都小!”
他现在模样大变,脸虽然还是那张脸,但额头左右各长出了两只黑色的小山羊角,身后生尾,肩胛骨处也长出了小小的一对蝙蝠翼。
对比rose羽尖几乎垂地的六翼翅膀,的确显小,比起实际意义,看起来装饰意味更重。
习关疏抱着自己的膝盖,都不敢去碰自己的额头,翅膀在背后耷拉下来,看上去没精打采,“你现在开心了吧!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rose握着他的手掌,将上面自己咬出来的伤口治愈,才一点点按压他的指头,权作按摩,“对不起。”
他率先低头,习关疏觉得他道歉道得有点快,不满意,“再说一遍!”
rose现在非常顺着人,“对不起。”
“再说一遍?”
“对不起。”
接连遥控了人好几次以后,习关疏还没消气,“抱我。”
他刚说完rose就将他抱在怀里,一点都没犹豫。
习关疏抬起手掌,指甲因为现出原形而稍微变长发紫,两手并用,在rose的背上猛虎乱抓。
一直抓到消气,在rose身上成功报复回来以后,他轻快地吹了个口哨,“没关系!”
指定有rose好果子吃!让他也尝尝看穿衣服难受的滋味!
双输好过单赢!
“怎么如此大度,这就原谅冷漠无情的我了。”rose对自己背上的抓痕蛮不在意。
这种程度的伤口只需要最初级的疗愈魔法就能够完全消除,根本不痛不痒。
rose没有立刻专门去治疗,像是打算刻意留在身体上纪念,又可惜地去抚摸习关疏那对蝠翼,“保持不了多久,要是能一直在就好了……”
“要是能一直不在就好了,”听到这些特征之后会消失,习关疏显然放心,但还是小气吧啦地抢回自己的翅膀,“你去哪里知道那么多?”
“殿下亲手写下来的那些记录。”rose收起掌心,指腹相互摩挲,回忆着触感,“抱歉,没有经过允许就擅自翻阅,它们夹在殿内的典籍里,在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看完了。”
魔法学渣习关疏心虚地移开眼睛,“啊是吗,看就看呗没事…你记性挺好昂,我刚刚是在考你呢。”
说完,他又迅速捏住rose的耳朵,“那教唆童工给你造兵器呢?你要造|反啊?”
rose不说话,幽幽瞅着人,时间长到习关疏心中越发感觉不妙。
“你不会吧……”
“是啊,我的确想要延续殿下的意志,毁了翡冷翠。”
习关疏承认自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空白了一瞬,松开捏着rose耳朵的手,“这跟我的意志又有什么关系?我可没教唆过你,你别赖我。”
习关疏真被他吓到了,声音都发飘,“哈哈,看这事闹的,咱俩之中肯定有一个人搞错了,我的意志就是打一辈子游戏而已……”绞尽脑汁拼命想要岔开话题,“啊对,对了,你、你婆婆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
rose眉头微动,稍微带点疑惑和迟疑,习关疏可不给他插嘴的时机,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一下子拔得老高,“这我必须给你掰扯清楚了,你之前不挺嚣张吗?说比我大一岁?”
rose点头,又摇头,“没嚣张……”
习关疏右手握拳拍在左掌心里,“啊,从这一层面上你的确比我大,那又怎样?你别忘了你婆婆和我妈谈上了!”
说到这里,rose似乎已经明白了习关疏要说什么,表情逐渐空白。
如果疑惑能化成实质的话,他的脑袋上应该已经冒出了大大的问号和惊叹号。
“她们能处上对象,她们就是一辈人!这么捋下来,我,比你辈分大!”习关疏越说越兴奋,还比了个耶。
他双眼亮晶晶,满脸笃定,像在比谁尿的远这场比赛中获得了冠军,“我也不为难你,这样,我还是叫你哥,但你得管我叫爸,咱俩各论各的。”
习关疏的每个字rose都能听懂,但组合起来,就有点抽象。
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突然谈起另外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偏偏rose也跟着他的思路跑,“婆婆只是因为过去的经历才显得状态衰老,实际上也相当于我养母一样的存在,没有隔代……”
“我不管,”习关疏没道理也要占三分气势,最会睁眼说瞎话,“在床上我就屈居人下了,床下我不可能还要被你压一头!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吃亏的事情咱不做。”
rose没再接话,望着习关疏很久。
“……其实殿下不想听,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以后都不会再提。”
习关疏正在兴头上的情绪逐渐降温,“我当然不想听!但是,但是……”
“但是,你可怜我。”rose轻声接话。
习关疏这才长舒一口气,没那么难承认了,“算是吧。”
他没忘记rose以前过的都是怎样的生活。
这么一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人,如今站到了如此高的位置上,得到了权力以后会选择做什么并不难想象。
还以为走到了现在,成了教皇能让他走出来,却没想到只是把自己的恨意藏得更好了。
“那你还是说吧,别拖到以后了,我不想埋雷。”习关疏往后一倒,想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最后又变成只是抱着,把脸埋进去,“我身上的骂名也多,不差这一件。”
“创建苗圃无论从任何意义上来讲都不会招来骂名,除非有人出现了问题。”rose也跟着躺下来,什么都不做,和习关疏面对着面,“我让矮人制造武器,更多是想验证我的想法,想看看你费了那么多心思研究出来的东西,到底会不会被珍惜。”
“武器性能优秀,在不重视攻击型魔法的翡冷翠里能起到很大的作用。但下发出去以后,结果让我很失望。”
“教廷中有人利用职位和关系截留下最好的那批武器私藏起来,私下售卖。部分普通民众极度恐慌,认为我是在让他们去送死,不敢使用,于是选择暗自破坏,试图以此摆脱自己拿到武器后的责任。”
rose把习关疏摆手否认时晃下来的碎发给拨到耳后,轻柔按压他的耳朵尖。
他们最近少有这样恬淡的时候。这种交心感,是身体无论如何贴近都无法弥补的。
“早在很久以前,应该比入学卡迪莱还要更早……你就已经对翡冷翠的一切失望透顶了吧?你预料到种族身份暴露后,这些极端仇恨黑暗的民众会对你是什么样的态度,也意识到自己苦心钻研多年的东西对这些根本已经病入膏肓的人没有任何用处,所以你在绝望中厌弃了你自己,在对城外首领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选择打开城门。”
这说的是他吗。习关疏听麻了,恍然小悟,“对,以后就在外面这么宣传我。”配得感超级高。
原书里对原主没有太过细致的描写,习关疏早就怀疑过原主无异于自杀的开城门行为动机,rose这个说法竟诡异的有道理。
“我和你的视角相同,也不同。我看见了卡迪莱学院这样所谓的知识殿堂对知识并不尊重,也看见了宫廷与教廷之间肮脏的内斗,得出了和你一样的疑惑……” rose放过习关疏可怜的耳朵,轻柔而缓慢地按揉他酸麻的身体各处,“这个不成熟的世界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rose少有这样一口气说很长一段话的时候,此刻的他神色平静,说出来的话带着经过许多个日夜思索,依旧寻找不到最佳答案的疑惑。
习关疏骑在rose腰上,扯着他翅膀上的羽毛,反问:“那你凭什么还把我关在这里?早把我放出去开门不就行了?”
习关疏试图把几片毛给扯下来,但这羽毛看起来柔软无用,实际上稳固得很,跟它的主人一样犟。
喂肾花生啊!
魅魔又不是倒模!他是爽过,但这么高强度终有一日是真的会精尽而亡的!
“因为没必要让你去冒险,我来就可以了,”rose仰头看他,双手抬起捧着他的脸,仿佛瞻仰自己的神明,“我认为,无论再给多少次机会,这个充满歧视劣根性的悲哀世界配不上用你自己来拯救。”
在习关疏逐渐瞪大的眼睛中,外面忽然传来巨大的声响,伴随着地动山摇,和突然爆发的杂乱尖叫声。
习关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摇晃,倒在rose身上。
“翡冷翠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清洗,将所有的圣树阴影下的污秽尽数除去,从而创造殿下所期待的美好未来。”
这位翡冷翠最新一任的年轻教皇,深受无数民众爱戴,在此刻说出了无比恐怖的话。
rose扶着习关疏的肩膀,坐起来,神情温柔,笑容浅淡。
外面的动静实在剧烈,习关疏都不敢想到底发生了什么,手心全是汗,“你是要把全部人,包括我,都给杀了?”
rose把自己的教皇袍披在习关疏身上,把他抱起来,走向室外,“不用怀疑我的动机,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几乎都是你给我的,我对你的态度、爱意,从一而终。”
==========作者有话说:==========
感谢
作话一直被锁,只能删除了,总结下来的意思是,很高兴小关能被喜欢
回味了一整天
第75章 底气
圣树在一|夜之间毫无预兆地坍塌, 最顶端的防护罩率先崩溃,无数的怪物争先恐后地从破口处涌入。
几乎所有人都在往外跑,互相推搡着, 鞋都跑掉了也没顾得上捡,躲避着头顶摇摇欲坠的圣树枝干。
rose逆着人流,带着习关疏反其道而行, 在人潮中格外刺眼。
“教皇冕下……!”有人发现了rose,匆忙停下来, 跪在地上揪着rose的衣袍, 喘着气,声音嘶哑绝望, “您……你有什么办法吗?能不能,能不能再一次拯救我们?”
他话都没有说完, 就戛然而止。
rose冷漠看着他, 眼里没有任何温度和情绪。
就连摆出虚伪敷衍的态度应付他们都不屑,如同观察一窝即将死去的蚂蚁。
那人意识到什么, 又瞥见一旁裹在教皇袍下、额头生角的习关疏, 嘴唇发抖,颤抖的手从rose的衣袍上松开。
“教皇,教皇竟然提前和魔物勾结……翡冷翠大难临头!”
他没有再哀求,只能惊慌失措地爬起来,继续往边缘跑。
这好像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rose依旧朝着圣树走去, 人流在他旁边分开, 却没有沾上他一点。
习关疏手里握着毛团, 跟在他身后,没有对这样的所作所为发表任何观点。
这不是他该插手的课题, 他没有替rose受过那些苦难,就无权替人选择原谅。
唉,大难临头各自飞吧,他也不一定能活呢,那么早担心别人干啥。
两人此时距离圣树入口已经很近,有几个不长眼的魔物顺着圣树主干爬下,咆哮着冲刺过来。
“吼!”
rose眼皮都没抬,翅膀一扇,几片羽毛就将它们身体洞穿,如同杀鸡。
“殿下,打开通道。”rose一脚踩碎了魔物的头骨,清脆声响起,残尸立时灰飞烟灭。
“噢,噢噢!行。”习关疏对这种血腥的场面倒不是惧怕,就是觉得有点恶心,不愿意多看,匆匆忙忙将手放在入口处拒绝的刺上。
耳垂处永夜之心再次发亮,荆棘缓慢打开,露出通道。
再次进入圣树领域,习关疏竟然对这处他来过好几次的地方感到陌生。
圣水湖几乎干涸,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树中树出现一道参天的裂痕,几乎将整棵树都劈成两半。
这种巨大的杀伤力完全不是习关疏之前那种小打小闹的恶作剧能比的,整个圣树已是面目全非、满目疮痍。
习关疏看见这一场景,心口忽然传来剧烈疼痛,几乎站不住。
前所未有的痛苦,好像从根源上对圣树如今的近况感到悲戚,仿佛他也被劈开了一般。
“不要再看,它注定会走到如今的地步,和你没有关系。”rose揽着习关疏的肩膀扶住,挡住他的眼睛,把他安置在一处干净的草地上,“我需要现场准备,在这里耐心等我。”
“准备什么?”习关疏捂着自己的心口,等那股恐怖的心悸感稍微缓解以后还是忍不住询问。
“让殿下活下去的新世界领域。”rose抬起手,在羽翼边缘轻轻划过,手心就割开了一道细长的血口,“以死去的圣树为代价。”
血液翻涌而出,他掌心向下涂抹在地。
习关疏看不清地上的形状,只知道他动作幅度极大,用血量必定不小。
一直以来哪来这么多血啊!
“我也割点。”习关疏都看不下去了。
“不。绝对不可能。”rose的额头开始流汗,失血使他脸色惨白,连身后的翅膀看起来都失去光芒。
“行吧,等结束以后我给你泡枸杞红枣……等一下,咱进来的时候关门了吗?”习关疏鬼使神差地猛然看向圣树入口处。
却突然和一双圆溜溜的黑色大眼睛对视上。
“哈、哈喽?”习关疏扯了扯嘴角,僵硬地挥挥手,想尽量表现出自己的友好。
这只蝙蝠距离他极近,体型贼大,不像普通的小蝙蝠,倒挂在入口的荆棘上,在看见习关疏时瞳孔明显缩了起来。
“这应该不是,来,来侦查的吧?”毛团也有点害怕,咽了咽口水。
蝙蝠盯着习关疏两秒,随后张开嘴,发出尖锐的啸叫,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的嘎吱声放大一百倍。
随着它的音波荡漾开,无数只黑色的小蝙蝠被它召唤而来,密密麻麻如一张黑色暴雨大网。
“卧!槽!”习关疏整个脸色都变了,全身的鸡皮疙瘩猛蹿,哆嗦着一个大跳挂在rose背上,急得要命,“打过来了!走走走!现在就走,哪里都行!要死人啊!”
rose画阵的仪式被稍微打断,看他一眼,目光里有些无奈,分出精力,抬起手在空中划线。
领域内兀自出现一个力场,紧接着那些蝙蝠就不动了,停滞在半空之中,好像被定住了身形,一只接着一只往下掉,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习关疏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惊讶。
他从rose背上跳下来,狗狗祟祟地走过去,捡起一根树枝去戳蝙蝠尸体。
死透了,没带动的。
“主系统有消息了,它同意给补偿!资料片下载完后我们就能领武器啦。”毛团也开心地传来好消息。
“嘿嘿……话又说回来了,”习关疏嘴角开始咧起,逐渐扩大,“这还走什么?不走了!攻守之势异也!”
他殷勤地回头给rose捏肩膀,“刚才是小弟太过鲁莽了,我与你合砍百只,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大哥!来多少杀多少,今天我们就在这里杀个痛快!杀杀杀!”
rose笑一下,把习关疏重新安顿好,“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领域,时间紧迫,殿下坐在……”
“他说的对啊,确实不能走,”没等习关疏多高兴两秒,一道声音就打断了rose的话,“问过我同意没有?”
许久未曾见面的隆奥添在众魔的簇拥下站在圣树领域通道处,挡得严严实实。
他相貌还算俊朗,可是脸上的表情和气质总衬得他格外邪性。
“哟,这不是小隆吗,”习关疏一只手搭在rose的肩膀上,嘎嘎狂笑,嗓门响亮又有底气,简直标准大反派,“自己主动送上门来受死,还省的我去找你了!我告诉你,你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走了!”
“活着走了!”毛团也狗叫,飞上去隔空暴揍隆奥添两拳,没人看得见它,给它狐假虎威打爽了。
隆奥添见习关疏这么一副样子,笑出了声,“哦?是吗?你还觉得我像以前一样只能动动嘴皮子,不能动你吗?”
“还装呢?等会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小子。”习关疏比了个拇指向下的手势,接着自信看向他的底气,超小声:“愣着干什么呀?快点上去给那个家伙砰砰两拳把他打倒呀大哥!我狠话都放了。”
习关疏已经开始等待rose接下来会像刚才那样一展拳脚,把隆奥添打倒,自己甚至在酝酿和演习一会要说什么狂拽酷炫的台词。
但rose没有动,他凑得离习关疏近了点,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殿下,少说点话为好。”
习关疏还在和嘴角带笑的隆奥添比中指,忙中抽空回他,“干嘛不让我说话,有好牌不用点力打要什么时候打。”
rose表情沉稳,声音也很平静,听不出一点异常来,“领域还未完成就已经耗去了我大部分魔力,所以现在大概率不敌他。”
习关疏刚竖出去的中指正在一点一点收回来。
他扭过头,在只有rose看见的角度,发了会呆,表情茫然。
“一点也没有了吗?”声音已经小如蚊。
rose也跟着说悄悄话,“还有一点。也只剩一点。一会要用来继续开领域,需要省着用。”
习关疏听完,脸上的肌肉以一个均匀的慢速度戴上痛苦面具,将哭未哭,无声悲恸,“你不早说。”
“你刚才叫我什么,小隆?”隆奥添扣了扣自己的耳朵。
“哎呀我刚刚说的其实是鸿运当头洪福齐天大展宏图啦!”习关疏回头看向隆奥添时,整个人的表情又换了一副殷勤样。
他露出一个讨好又谄媚的笑容,两只手掌合十抵在下巴旁边,声音很夹,“我看您大业将兴,身边指定缺那么一位唱曲的吟游诗人!”
还拉上rose,“我和我大儿口条好的不行,只要您收了我们,我们保证把您的光辉事迹流传千古哇!”
隆奥添笑得更开心了,仰天大笑,胸腔震动,“有意思!”他笑容消失极快,百无聊赖地一挥手,“抓住他们。”
几只巨魔得了令,刚一抬腿,却被力场压得趴伏在地,爬不起来。
“漂亮!”习关疏大声叫好,绝对不输士气,“没招就是我最后一招!看招!”
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鞭子突然卷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都扯走!
rose脸色剧变,几乎是咫尺之间便错失掉抓住他的机会。
鞭子勒得习关疏都要以为自己的肋骨会断掉,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现在能不能唱首小曲?”隆奥添五指张开,扣住习关疏的喉咙。
绳子的另一头被巨魔高高举着,习关疏双脚离地,脖子还被隆奥添死掐,连呼吸都难,“行…啊,给你,唱个、入土为安呗——晚安,我先挂了。”
靠,这死人抓的是真用力啊,一点都不留手,喉咙都快被抠出洞来了吧。
有了对比才明白,申恃之之前还真不算掐他!那力道轻的跟按摩一样!
“别动,再往前一步,我就弄死他。”隆奥添笑眯眯的看向脸色奇差的rose,掐着习关疏的手再多用力几分。
毛团子掐着隆奥添的手用力往外扒, “35%了!!不用怕他呀!再坚持一下!”
习关疏听不清晰,痛苦地闭上眼睛,喉咙里再说不出一个字,只有声带被挤扁的呜咽声,脸色因缺氧而发紫。
rose的脚尖停住,翅膀张得极大,攻击欲拉满,再也没有迈出去一步。
“还犹豫什么!”隆奥添又用力几分,把习关疏掐得眼角冒泪。
rose看着习关疏极致难受的状态,翅膀一点点落下。
下一刻,他身上的白色肩衣已被无数道来自不同方向的魔箭刺穿。
“呲呲呲——”箭矢穿透而过,带出细碎血肉和喷溅的血液。
rose几乎没有任何挣扎的,交出了自己的筹码,被巨魔报复性踹倒。
“哈哈哈!有软肋就是好办,随随便便就能威胁!”隆奥添扔开习关疏的脖子,随手拿过旁边巨魔的武器,走向半跪在地上的rose。
“我说过上次你能活下来不过是侥幸,今天我要在你身上讨回百倍。”
他在rose头顶站定,高举手中的鞭子,狠狠抽打在rose身上。
血液立刻喷溅,衣衫撕裂,触目惊心的血迹在rose身下淌开。
习关疏刚缓过劲来,看到rose因为他被打成这样,眼睛就被红血丝烫了一下。
几颗眼泪不知不觉涌出来,落到下巴上他也没意识到。
“你他爹的……!”习关疏想要冲过去,可身体又被牢牢拴着,能做的只有差点把自己的嘴唇给咬下一块肉。
“你打他有什么用!不带叫的,哑巴一样,体验巨差!你打我啊!你想听什么我叫给你听啊!我体验好!”
“70%!71%!”毛团也紧张地扒在习关疏脑袋上,急得冒烟。
等隆奥添打累了,扔下鞭子,rose早已经奄奄一息,身周凌乱破碎的金黄羽毛掉了一地。
隆奥添命人将rose捆束起来,如同耶稣受刑一般高高悬挂于半空中。
他身上的伤口不断流出鲜血,于脚尖汇聚,最后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在刚才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聚成了一滩血泊。
“如果不是我提前发现,你是不是就已经把人给转移走了?”隆奥添指尖抓着习关疏的头发,放在鼻下嗅闻,目光玩味,“最好的货色就这一个啊。”
“98%……99%!卡住了!怎么这样!太欺负系统了!”毛团眼睛里出现一大堆乱码,语速快得像开了倍速。
它算力迅速超额,一下子安静下去,不再有动静。
rose尚还保留一些清醒的意识,他抬起被血浸润而沉重的眼睫,与被锁在其他人怀里的习关疏目光对视。
两人视线相接,彼此相隔甚远,犹如隔着一道天堑。
习关疏此时额头上那两节小小的山羊角还保留着,爱心长尾垂落,身后蝙蝠翼还在微微颤抖,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