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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别再拿我们这样的老鼠取笑了,”阿皮伪装出来的笑意都带了点火气,小刀越握越紧,“我来这里,就只是想把我那不听话的小子还回家……”

“赎人是吧,成。”习关疏话音刚落,阿旦就被其他人马带了过来。

“放开我呀!你们这群坏蛋……”阿旦原本还拳打脚踢拎着她的骑士,却在看到阿皮后双眼瞬间放光,“阿爸!救我!”

她挣扎的幅度更加剧烈,手脚也不断比划着:“我被那个粉头发的家伙关起来了!他抢了我的东西,不让我回家,还每天把我吊起来塞吃的,要把我喂成猪头肉!!!”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又重新挤出一个尤其严肃的表情,继续告状,“幸好我内心坚定,还不怕胖!阿爸你放心!我才没有那么容易被收买!我不说,只吃!!!吃穷他!”

“6。当着我的面说这么多都不避人了。”习关疏拿出之前抢来的项链扔过去,刚好被阿旦手忙脚乱接住,“还你,赶紧走吧,养不起,整天净嚎饿了。”

“我的宝贝!”阿旦大眼睛发光,开心地用自己的肉脸狂蹭项链,得了自由后立刻敦实地奔向阿皮,“他还咬我!肯定是东西都被我吃光了,所以饿急眼了!喏!阿爸你看!”

她急头白脸地抬起自己的胳膊就要给阿皮看,但是那只肉乎乎的小臂一点痕迹也没有,给自己都整不自信了,“哎?他们擦的药不是被我舔干净了吗?”

阿皮见到了人,心中的疑虑也彻底消散,“我妻子在逃往翡冷翠的路上不幸遇难……这项链是她留给阿旦的最后一件东西。”

他收起小刀,看向习关疏的目光已经全然不似之前藏在蛋糕底下的毒药,脸上再没有一开始虚伪的笑,终于流露出真实的感激的情绪来。

“原谅我,请您原谅我一开始的无礼……我原以为翡冷翠的人都……可我没想到您是这样的慷慨,又宽容……”

他压着还有些茫然的阿旦一起朝着习关疏行礼,腰弯得很下,“请让我尊称您一声大人,感谢您,真的非常感谢您……”

习关疏脸都快笑裂了。

加上rose,一想到会有大帮小屁孩会被他送去上课坐牢,就很想仰天狂笑啊。

简直是恶人值集中营!

第56章 圣树

“大人如果想找我, 只需要派人到街上寻找任何一个矮人就可以。”

阿皮最后再朝习关疏恭恭敬敬弯腰行礼,才在人马骑士长的带领下和阿旦一起走了。

习关疏看着两个矮人背影,憋了好久的嘴角还是抑制不住翘起来。

真的好小, 尤其是和三米高的人马比起来,一脚一个,感觉能像圣女果一样爆汁。

“你什么时候跟矮人关系这么好了呀?”等整座大殿都没人时, 毛团晃悠悠出现。

习关疏向它投去怨妇的目光,“你还知道回来呢?天天不着家, 干脆离了呗, 不过了呗。”

毛团理直气壮叉腰,“你老是和rose呆一块, 我出来当电灯泡干嘛嘛!”

然后捂着自己的肚子,毛茸茸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忧愁, “我就是去找主系统报备了一下, 反馈我的恶人值计分器是不是坏了,不然为啥你明明在做坏事儿, 恶人值却在往下掉呀?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干好事儿了?”

“应该就是坏了。你知道的, 我是个有格调的坏蛋,勿以恶小而不为,恶人值不可能跌的,除非出现意外。”习关疏摸摸下巴认真思考,“而且我刚刚又做了一件大事儿, 成为暴君校长以后一个不高兴就收重税, 加大作业量, 到时候必定尸横遍野。”

“就素说啊!我看你也一直很努力的, 那就不是咱们的问题!”毛团很好哄的,听完习关疏的计划也跟着开心, 两人凑在一块贼眉鼠眼又狼狈为奸,

“跟我一起去找rose,脱脱敏,总这么怕不是办法,我没你不行。”习关疏实在难以忍受原书男主的骚扰,也不管毛团的挣扎就要带它走。

可刚一出大殿就撞上了女皇。

女皇见他耳垂上依旧戴着永夜之心,微微点头,朝他的脑袋伸出了手,拂动几缕发丝,带来清凉的香气。

“我听说,你要给那些矮人族建个小学院,是与不是?”

习关疏眨了眨眼睛,立刻看向女皇身后站着不动的人马骑士长。

好家伙,身边带了个两面派活体监控摄像头,转头就去报信这怎么玩?

“那些矮人……你要接触,我没有太大的意见,发展不同的势力对你未来也是一件好事。”女皇的动作很温柔,语气也是。

她给习关疏的感觉和永夜之心类似,像是夜晚开花的紫罗兰。

“所以您同意吗?”习关疏有点忐忑。

“嗯……如果有个人能现在去一趟圣树领域,取回圣水,那么他有什么需求应该都可以和我提。”女皇眼尾弯弯。

“我现在就去!”习关疏非常上道。

开玩笑,有个女皇坐镇,这事绝对稳!

*

习关疏乘坐着马车一路来到圣树底部,被树根和枝条尖刺封住的树洞前。

“殿下,我们没有资格前往领域。”人马骑士长驻足,从一旁的侍从手上拿过黄金器皿交给习关疏,“一会可用此物来收集圣水,非黄金器皿不可盛,否则会造成污染,影响作用。”

“哦。”习关疏接过器皿转身就走,之前还没好气的回头骂他一句,“你告状比我还狠啊?”

“向陛下汇报您的情况是我的职责。”人马骑士长没什么反应。

“迟早把你做了。”习关疏更不想搭理他,直接走向那些圣树最底端的荆棘通道。

圣树主干极其粗壮,完全可以用辽阔来形容,通往内部领域的底部树洞入口被荆棘层层缠绕、包裹,与荆棘王座上的形状相似。

“芝麻开门?”习关疏试探着,把手稍微虚放上去。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先念了再说。

他耳垂处的永恒之心发出微弱的亮光,轰隆声里,土壤稀稀拉拉地掉下来。

习关疏惊得下意识后退一步,转身就想跑。

没等他多跑两步,那些堵得严严实实的树根和荆条便开始晃动,出现一个容纳一人通过的小径。

“咳……”习关疏感觉背后那帮人马正在盯着他,强装镇定地咳两声,又端起架子,硬着头皮走进去。

通道内一片漆黑,周围全是泥土和树干的气味,不腥,反而有点清新,走得深入后空气并不会稀薄。

许久之后,眼前视线方才豁然开朗。

一大片清澈透着蓝光的湖泊中央,粗大到眼眶无法装下的巨树主干映入眼帘。

习关疏仰起头,无边无际的巨树树冠之间洒下无数道光柱,刚好其中一缕照射在他身上。

阳光并不刺眼,将他粉色的眼瞳照得透明。

“另有天地啊,竟然还是个树中树。”习关疏看着头顶的树冠,“感觉有点空。”

金黄色的树叶,巨大到已经成为奇迹的枝干,宁静祥和的环境,如同人间的仙境。

到了这种时候,习关疏才对世界最后一处净土有了实感。

他看着圣树底下波光粼粼的湖面,一眼望不到底,问了一嘴被他一路绑来的毛团,“那个就是圣水?”

“肯定是!”毛团还没说完就已经飞过去了,线条手小心翼翼地戳一下水面,瞬间荡起一大片金色的涟漪。

“行,早点完事早点收工。”习关疏点点头,取出用于盛圣水的黄金器皿,走到了那片湖边。

他刚想半蹲下来舀水,额头却被一层弹性极强的屏障给挡住,反弹的力量甚至让他后退几步,差点坐下去。

“什么意思?不让我过去,那让我进来干什么??”习关疏尝试用手去戳那层透明软屏障。

弹弹的,像一层保鲜薄膜,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但就是戳不破。

毛团在水面上悬浮着摆出思考者姿态 ,“你说,会不会是为了面上好看圣树才放咱进来看看,但因为你的魅魔本质所以不装了,不肯给你圣水啊?”

习关疏和待在屏障后的毛团对视了很久。

“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哎!”

习关疏面无表情,举起黄金器皿砸过去。

连器皿都穿过去了,他不行!

搞针对!

“女皇是不是故意刁难你呐。”毛团挥舞着自己的手,“她是你妈耶,能不知道你过不来吗?”它毫无阻碍地就穿过了那道阻隔习关疏继续前进的淡黄色屏障,穿过去,“可是我过得来唉!”又穿回来,来回蹦跶。

“真厉害,哇塞。不愧是毛王,轻易就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情。”习关疏摆出一副崇拜的姿态,还鼓了鼓掌,“要是毛王可以帮我拿着那个黄金器皿接点水,就更厉害了。”

“当然!”毛团一看就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被习关疏哄得晕乎乎的,非常天真地飞过去捧着黄金器皿,“那我|干苦力活,你干什么呀?”

它小心翼翼在湖面上飞着,生怕进水,捧着黄金器皿一点一点地舀,还挺任劳任怨。

“我?我要思考大事情。”习关疏在湖泊旁的草地上躺下。

他仰面看着金黄色的树冠,以及近处与远处缝隙之间落下的无数道光柱。

这里很安静,只有树叶摩挲的白噪音,习关疏越躺越昏昏欲睡。

他刚进来的时候就有类似的感觉了,除开那层不让他靠近的软屏障,这里的整体氛围都让他感觉很舒适。

又是一场梦。

当睁眼看到申恃之,习关疏还有点不适应了。

这个世界好像还是头一回梦见这个老熟人。

“晚上好,小关。”申恃之只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便保持着沉默,把习关疏扶起来喂药。

动作很慢,手臂却有力,抱着他往床边走。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抱姿,以及熟悉的肌无力。

习关疏假笑着去掐他的脖子,“晚上好这位先生,为什么一见面就要干这件事情,脑子里就只有黄色吗?”

申恃之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有一点哑,“什么也不做,放心。”

他依旧坚持将习关疏放到床上,然后在旁边贴身躺下,单臂把人搂进怀里抱着。

“陪我睡一会吧……一会就好了。”申恃之嘴唇动了一下,而后抱着人,闭上眼睛。

习关疏这才发现他眼下出现了很深的青黑,“你这是几天没合眼了,困成这样。”

申恃之只含糊地从喉咙里发出几句“嗯”一样的答应声。

习关疏才不想睡,他来这里本来就是做梦,在梦里还睡觉太奇怪了。

于是他开始像头蛆一样乱动,在申恃之的怀里拼命往外扭。

申恃之胳膊收紧了一些,眼睛稍微睁开,手放在习关疏的臀上轻掐,“不睡的话,我们就做。”

他声音还带着沙哑,语气平平,一下就把习关疏给镇住了。

“睡,快睡,不睡不是人。”习关疏痛苦面具,不仅主动扭回来,还特意给他唱睡眠曲:“晚安,晚安,我亲爱滴宝贝。”

申恃之见他不再往外跑,困倦的眼重新闭上。

习关疏表面上:错了哥我老实了。

习关疏背地里:我果真老实了吗?

习关疏把放在他臀上的手给拎起来,甩回去。

他盯着申恃之的白睫毛好一会,“啧”一下,极快地吹好几口气。

丫的,起来重睡!

申恃之没睁眼。习关疏又继续吹,从一小股风逐渐吹成龙卷风,在申恃之皱起眉头以前极限闭上嘴。

等到再次风平浪静后,习关疏就伸出食指和拇指捏住他的鼻子,强迫他口呼吸。

纵使是这样,申恃之还是睡沉了。

似乎疲累到已经没办法再抽出更多精力应付习关疏的这些小打小闹。

“你累个屁呀,我还没说累呢……”习关疏忿忿不平,嘀嘀咕咕。

他也不玩了,脸稍微扭开,眼睛在整个房间里四处张望,忽然看见旁边的桌面上散着很多纸页。

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很多字,隔得太远,习关疏看不清是什么内容。

这么累,难不成最近都在忙这些?会和他的病有关吗?

第57章 心上人

习关疏等了一会, 也不去闹申恃之了,耳边听着他呼吸声更加绵长沉稳,就开始龟速往外抽自己的胳膊。

抽一下, 停一下,申恃之没醒,习关疏就再接再厉, 边拍着申恃之的背唱儿歌,边一点一点往外蛄蛹, “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摇篮摇你,快快安睡……”

他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特别有耐心。

但爬了没多少, 环在他腰上的手硬如铁钳,刚好把他卡在腰和盆骨间一个动弹不得又不会疼的地步。

像是故意的, 可是申恃之又没醒。

习关疏试了好几次没成功, 还给自己整出了一头汗。

“睡什么睡!装死是吧,睡觉是吧, 以为这样我就不会找你麻烦了?”习关疏捏了一把申恃之的脸, 扯出好几个鬼脸。

扯完也累得不想去看什么纸了,习关疏干脆把整只腿都搭在申恃之腰上,企图压死他,梦中杀人。

室内光线昏暗,这种氛围下, 没人陪着玩, 习关疏也跟着把申恃之当成抱枕, 渐渐产生困意。

结果在梦里睡着, 却在现实中醒来。

毛团在那边舀水舀得累死累活,一扭头看到习关疏刚睁眼, 就开始生胖气,“你的大事情就是睡大觉嘛!”

“也很大啊。”习关疏抹了一把眼睛,从兜里掏出来几块之前女王送他的糖果,朝毛团抛过去,“嘻嘻,我们尊贵的王装好啦?”

毛团撇开装了一半的黄金器皿,精准接住糖果,“传说中的皇室专供零嘴!”

“都是王的,奖励也是大大的有,成功男人,什么都得大。”习关疏则接住器皿,沿着原路走回去。

刚出圣树领域,他就想把装了圣水的黄金器皿递给人马转交,却被拒绝了。

“殿下,按照女皇的要求,取完圣水以后,你应该即刻用于沐浴。”人马骑士长低着头。

“沐什么?什么浴?”习关疏还以为拿到圣水任务就圆满完成了,归心似箭地想着赶紧去找rose,结果怎么还有??

还是拿这玩意儿洗澡?疯了吧?没人跟他说啊!

魅魔哎!天生黑暗生物诶!用圣树圣水来洗澡,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我就不了,这洗澡水就赏你们喝吧!一人一口不可以贪杯不然怕不够分啊!”习关疏拔腿就想跑,结果被眼疾手快的人马骑士长带着一班侍从架着双臂强行掳回了马车上。

“天杀的,你就是不想我去找rose!你这个马面兽心的死人我看透你了!”

“少和来历不明的家伙接触也是好的,殿下。”——

另一边,临近傍晚,圣树树冠被黄昏染成浓密橙红色。

rose临出门前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犹豫一下,还是选择换上他最体面的卡迪莱院服。

在看到镜子中的自己,rose用手指勾着嘴角,拉出一点弧度,露出一个笑的形状。

随后在身上喷上一些自己制作的香水。

味道并不浓烈,隐隐约约,存在感不强,但只要闻过,很难会遗忘。

等见面后,就离皇储近一些吧。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rose低低道,最后检查一下自己的整体,一切到位,才转身出门。

他的目的地正是宫廷之外,和习关疏约定好的地点。

“小乖啊,你要去哪儿啊?”一道苍老慈祥的声音在rose身后响起。

rose停住脚步,转身回去,“婆婆。”

他没有父母,能够在翡冷翠长大,纯粹是依靠着半路相遇的婆婆帮助。

婆婆并非rose的血缘亲人,不过胜似亲人。可惜眼睛视物并不太清楚,有时候和盲人也无甚区别。

“小乖,这么晚了就不要出去了,很危险的。”婆婆双眼空洞,甚至说话的时候都没有面向rose的方向,而是稍微偏移。

rose走到婆婆脸朝着的方向,稍微弯下腰,当距离拉近以后,才在婆婆耳朵旁边轻声细语:“应该不会有危险,您在家里等我就好了。”

“你要去做什么,婆婆都猜到一点啦。”盲人婆婆佝偻着腰,手指哆哆嗦嗦地将手伸进自己衣服里,取出一个东西递到rose手上。

当看清这是什么东西以后,rose眨了眨眼。

一把藏在鞘中的弯刀。

“你是一个好孩子,婆婆把你养大,不希望你浪费才能呀,以前怎么教你的,都还记得吧?”

婆婆依旧是那样慈眉善目,丝毫没有能随时拿出一把杀人利器的凶恶模样,连笑容都像是在浇花一般宁静祥和,“如果有人要伤害你,你就把这刀狠狠地刺过去,把他捅个对穿,再将内脏搅烂……他就不敢伤害你啦,知道了吗?”

rose摩挲着刀鞘上的皮,牵起婆婆的手,将弯刀重新放回去,“用不上的,我只是去见一个人。我怕刀会吓到他,所以不想带。”

“不是之前那群欺负你的人吗?那是谁呀?”婆婆像做贼一样,又鬼鬼祟祟地把弯刀藏回自己衣服里。

“不是,他很好,没欺负过我。”rose把她送回摇椅上,当一切都安置妥当,他才腼腆地笑道:“是心上人。”

rose说话时,苍白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泛起一点点红晕。

婆婆虽然看不清晰,但还是恍然大悟,不疑有他,“噢……噢!看来也是个好孩子呀,是婆婆误会啦。去见心上人的话,不应该带这么危险的东西。应该带礼物才是。”

婆婆坐不住,原本佝偻的腰背好像一下就好了,像个年轻人一样非常有精气神地站起来,就要在屋里翻找着能给rose用来送礼的东西,可迟迟没有找到。

“礼物,礼物……年轻的时候……你别看婆婆现在这样子,婆婆以前也爱过很好的人,也送了人家一份很大的礼物……哎呀,怎么找不到了呢?就放在这里的呀?”

到底还是rose耐心劝了几句话,这才得以从热情的婆婆那里脱身。

只是外面的天色越发暗淡。rose不得不加快脚步。

当他匆忙赶到,只能看见一辆孤零零等候的马车时,原本紧张雀跃的心很快平静下去。

皇储不在。

原来还真的只是派人来接他,并不愿意亲自来。

也是,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玩具。

“愣着干什么,上车啊?”习关疏从马车里像只地鼠一样探出头,招呼傻站着的rose。

他脸上还摆出了自以为邪魅狂狷的耐克笑容,指尖扬起自己的发丝,“有我这样帅气逼人的皇储,你几点回家?”

rose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望着习关疏,空气一片安静,把习关疏都整尴尬了。

“不回就不——”

“现在。”

习关疏自己给自己的台阶都没有下完,rose就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马车,掀开车门坐在他身边。

rose坐得格外板正,举手投足都规矩得像是受到了极好的礼仪教育,把坐得歪七扭八还没有来得及形象管理的习关疏都带着“噌”一下挺直腰杆。

习关疏挠了挠鼻子,感觉自己这个皇储还不如给rose当呢,“……噢,行。回家。”

马车逐渐起步。

rose利用马车的细微摇晃,朝习关疏那边多靠近几分。

见皇储对他身上的香水没有任何反应,rose敛眉,并不意外。

本来也没想着要起到多大的作用,毕竟这是一个连自己身上魅魔香气都没发现的粗心皇储。

自身本就总是带着那样浓烈的气息,无法察觉其他细微的东西也能理解。

可rose鼻尖稍微动一下,眉头微皱,又深吸气几次。

不是错觉。

那股诡异香气淡了很多。

“殿下……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rose轻声开口。

习关疏被他这么一问,顿时就想起来不久前被人马骑士长掳去用圣水洗澡的事情。

仗着有女皇的示意就胆大包天把他堵在房间里面不洗澡不让出门!他差点就要迟到了!

越想越气,习关疏都没顾得上先回答rose的问题,而是把头探出马车窗外,朝着保持距离跟在后边的人马骑士长臭骂:“你是不是有病!你就是嫉妒我!”

骂完了才回来,对那些细节遮遮掩掩的,还有些不情不愿,“没干什么,就是洗了个澡。”

他不自在地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感觉身上被圣水浸泡的黏腻仍在,浑身不舒服,“你是不是闻到怪味了?”

他早就说了魅魔泡什么圣水啊!这下好了,肯定被泡焦糊了!都给人闻出来了!

rose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窗外的夜色照在他的脸上,习关疏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而后他转过头来,笑了。

“什么都没有闻到,殿下怎么样都很好,依旧很帅气呢。”rose说话很轻柔,像是一块上好的丝绸。

配合着他难得的笑脸,习关疏感觉脸有点烫。

“噢。”现在换成习关疏不说话了。他仓促移开眼睛,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虽然说出来有点卑微,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还是头一回看到rose给他这么好的脸色。

等扭扭捏捏了一会,耳朵没那么红了,习关疏才摆出一副没什么了不起的骄傲表情,“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天生的,底子好。”

马车继续前行,他们没有再多说话,只是气氛悄无声息地变了。

他们靠得很近,安静,让他们能够听到彼此交叠的呼吸声正在趋于一致。

这样好的氛围一直维持到宫廷内殿。

刚一进门,注意到rose的目光落在自己殿里那些堆积的书籍上时,习关疏大手一挥非常豪迈,“感兴趣就去看看,随便翻,绝对带劲。”

rose原本并无其他反应,但不知想到什么,眼睛里多了一些波澜。

他缓缓坐在那堆书中,在习关疏茫然的目光里,一点一点脱下自己的院服。

上半身光洁的皮肤彻底展现,rose微微侧身,让自己背后的翅膀暴露无遗。

除了一对已经成型的小翅膀,上下还有着四个鼓包,形状小巧。

“等等,你做什么?”习关疏看傻了。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好像突然记不清楚了。

是叫人去看书吧?是吧?应该不是叫人去看片吧?

“殿下为我做了这么多,我非常感激,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报答。”rose低着头,紧紧盯着他们接触的皮肤,身体已经开始发抖。

“我说过,您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愿意的。”说完,他半跪在地,手已经搭在了习关疏的裤腰上。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噢

第58章 不要跪

在习关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rose就这样敞着身子半跪在他面前了。

从他的视角来看,能够很清楚地俯视到rose的银发,突出的睫毛, 以及瘦削肩背上的翅膀。

rose那双稍凉的手指触碰到习关疏的腰侧,像一条蛇。

“你不会是要……吧。”习关疏抓着他还待要继续往下的手,并起自己的腿, 大脑当真是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有要求过谁这样做过,这真的很羞耻啊!

造孽啊, 他在外都是什么欺男霸女的形象, 为什么一见面就搞颜色!

可rose的表情却更加平静,撩起习关疏的上半身衣摆, 好像这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以为这样简单的举动会给殿下带来极致的愉悦。”

“愉悦……会吗……?”习关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一下子从脸颊红到了脖子, 再到耳朵尖,整个脑袋的颜色都趋近于浅些的发色, “我不知道。”

习关疏非常纠结, 一方面他觉得这很脏,如果让他自己来的话,他绝对不会期待用自己吃饭的嘴去触碰那种地方。

另一方面……没准呢?他之前和zero都做过许多次,但这种体验前所未有,没准真的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呢?

可是、可是这真的……

在习关疏胡思乱想时, rose已经咬住了他外袍下束腰马甲的侧面皮绳。

再一抬首, 习关疏感觉腰部空了许多, 束腰马甲滑落, 温热的呼吸声扑在他腹部的皮肤上,全身都僵住。

“别——”习关疏这时候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rose此刻已经从半跪转为全跪在地, 低着头,距离他的仅仅只有一点。

这种陌生的情景让习关疏头皮发麻,心跳如擂鼓。

“不要,你快起来。”习关疏指甲都要掐进掌心里了,到底还是抓着rose的胳膊,把人扶起来。

“怎么了呢?”rose歪头,眼睛睁得很大很单纯。

他此刻上半身的白肤光洁无比,和衣着凌乱的习关疏比起来反而还更加体面。

“我不喜欢这样……”习关疏喉咙发紧,看上去有些懊恼,“不要跪着。你又不是我的奴隶。”

他一想到刚才还有些莫名兴奋的自己就更加羞耻,胸膛也有些发堵,说话都不利索,“我更希望我们是平等的,我也不需要你这样做来讨好我。”

rose却没有立刻站起来,他凝视着习关疏的表情,见他态度认真,并不是假意虚伪的推诿拒绝。

魅魔竟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真是纯情的匪夷所思。

他于是顺着被搀扶的姿态,刚好趴伏在习关疏的膝盖上,眼睛抬起向上看,“到家了,穿得宽松些才舒服愉悦,我只是想帮殿下解开束腰,殿下是觉得不能接受吗?”

习关疏刚要把rose的院服捡起来,听了这话手一抖,“啊?”

难道不是他想的那样吗?啊?

这种动作,这种走势,很难不让人想歪吧!这能怪他黄吗!

rose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从习关疏手里接过自己的衣服,得体又骄矜地一点点穿好,“殿下以为是什么?如果觉得我脱下衣服寻求自由的习惯有些冒犯,那我以后会尽量改正,趋近于殿下的喜好。”

“我以为你要、”习关疏的心跳逐渐平缓下来,他说不上来为什么有些失落,不过更多的还是安心,“大胆!脱自己的就脱,但你没经过同意就脱我的束腰,知道要穿上这个多费劲吗?”

习关疏现在舒服多了,脸也不红了,气也不喘了,把撩起来的衣服重新放回去,拎起自己的束腰扔到床上爆揍,“糟粕!勒死我了,下次说什么也不穿了!都怪那帮人说什么这都是皇储的标准,不穿就会被人笑话,我看谁敢掀我衣服笑我……”

rose看着习关疏遮掩一般的恼羞成怒和自言自语,嘴角原本平直的弧度越发翘起。

这种姿势确实没什么,再正常不过的情|趣,更达不到不平等、奴隶的地步。

看来皇储身边一直都很干净。上次那个所谓“有经验”的吻也只是一个意外。

等习关疏自己调节好了,就看到rose坐在书中间,安安静静地翻书。

寝殿巴洛克式风格的大窗外,月光透过珐琅玻璃照射进来,落在rose身上。

这个银白发的少年捧着书,肩背非常挺直,动作小心,生怕碰坏了书,翻动的速度很慢。

殿内很安静,两个人离得不远,只有rose手中偶尔传来翻书的声音。

习关疏趴在大软床上,拽着自己刚脱下来的束腰马甲发呆,眼皮越来越沉,开始昏昏欲睡。

游戏是打不了一点的,书是一点没看的,觉是一定要睡的。

“嘭。”很轻的一点声音。

习关疏眼皮动了动,稍微眯出一条缝。

rose的一根手指慢慢蜷起来,指尖划过空气。

随着他的动作,有什么东西开始发亮。

一根金色的带刺藤蔓顺着指尖路径蜿蜒长出,顶端生出一个小鼓包,小小的,圆圆的,像个小果子。

苹果?习关疏看着那果子的形状,觉得有点眼熟。

一颗金色的苹果挂在黄金刺藤顶端,摇摇欲坠。

习关疏看入神了,可那苹果连同金刺藤一起,又在很短的时间内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最后一点金粉弥散在空气中。

“那个是什么?”习关疏爬起来朝rose靠过去。

rose从沉浸状态中走出来,收回手,“只是刚才从书里学到的知识,想试试能不能做到。”

“很厉害啊。”习关疏毫不吝啬自己的表扬,也不趴床了,改成趴在rose背上摇来摇去,“特别有天赋!以后读不下去书了还可以去马戏团当小丑。”

rose被带动着一起晃,边摇边笑:“是吗。”

“对啊……不对不对不对。”习关疏这才想起他的正经事来,拍拍手,“我们今天还另有安排!”

一声令下,寝殿大门迅速打开。

几位教授模样打扮的人蜂拥进来,手上拿着杂七杂八的魔法书和卷轴,严阵以待,左顾右盼,寻找着目标人员。

“皇储,这就是你让我们辅导的学生?”他们眼神锁住还在愣的rose,表情格外严肃,“定会竭尽所能,将我们所掌握的知识都教给他!”

他们着急地走进来,身上的袍子还在后面追着,rose还没有反应过来,胳膊就被架住着从软毯上站起来,安置在一张宽大的深色硬木桌前。

上面还摆着一些看起来做工精美的羽毛笔和卷纸,规格看上去是专供皇储使用的。

rose坐下后,那帮老教授围在他周边,一人占着个位置,手上不是拿着厚厚的本子,就是翻得都卷边的羊皮纸。

“来,小同学来,你先看我这个……”

“你滚,先看我的,我这是入门,这才适合他!你个老不死的跟我犟什么?”

“你才老不死,两百多岁的人了要点脸吧。论入门谁有我研究深,卡迪莱现在用的教材还是我编的呢!”

rose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接谁的。

他认识这些人,左边是天授神官派系高年级大魔法导师,平时走在学院里,学生跟他打招呼,连脸皮都不会抬一下。

右边这个,是负责编撰学院教材的首席教授,每年的考题他都有很大的话语权。

第三位,第四位……哪个不是平时眼高于顶、自视甚高的老学究。

可现在他们都分外殷勤,连苍老的褶子都堆在一块,一点平时的威严都看不见。

rose看向搭着手,站在旁边看戏,还把一大摞书推到他面前,笑得极其不怀好意的皇储,“你就学吧。跟了我,好处绝对少不了你哒。”

rose蜷了蜷手指。

怎么对人这样好。

“谢谢。”他说完还不够,还要再重复一遍,语速缓慢又认真,“谢谢殿下。”

他接过大魔导师的笔记,很快便全神贯注进入学习状态。

多个老师面对着同一个学生,你一言我一语,尤其吵闹。rose却还是能一一应对,面对他们的问题不急不徐地回答。

倒是坐在他旁边的习关疏看起来反而像个陪读的书童,书没看两眼就开始画小乌龟。

啃自己脚的、翻过来翻不回去的、四仰八叉仰卧起坐的……各种乌龟。

习关疏画了没几只还趴在桌上睡着了。

特意立起来挡住脸的书滑倒,没有隐私的小乌龟给大家伙展示了个彻底。

一堂课下来,他的睡眠质量出奇的好,那些教授见皇储睡着了自然也没敢叫醒他。

皇储是优秀毕业生!上课睡觉那能叫睡觉吗,叫补充精力,以预备后日的科研!

比起皇储,眼前这个白发红瞳的学生此刻更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们原先以为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学生,因着皇室的要求,抹不开面子才来到这里。

本想走走过场,但越教才越发现,这孩子不仅头脑清晰,才智敏捷,对于一些理论的见解也非常独到,并非头脑空空。

和当年的皇储极端相似,难怪对他这样重视!

老教授们上课上得越来越认真,原本做给皇储看的戏也少了很多,甚至有的地方还需要互相讨论之后,才去回答rose的提问。

于是习关疏醒来以后,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教授讨论得急赤白脸,就差没互相掐起来,而坐在下面的rose旁若无人地看着自己的书。

注意到习关疏醒了,rose还会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像是不关他的事。

可爱,想咬。

==========作者有话说:==========

浅浅来那么一下,审核大人

(端着两箱牛奶)我这文……

第59章 比我大?

习关疏撑着脑袋欣赏了一番rose的侧脸, 越看越莫名觉得顺眼。

奇怪了,上个世界长着他脸的zero都没这样啊。

他看着rose那节脖颈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之前被咬过的齿痕淡了许多。

习关疏不自觉咽了一下,牙齿又开始痒,舌尖忍不住舔过牙尖。

吸点血没事吧?

上次他吸了都没什么印象, 这不亏到家了吗,这回一定要保持清醒!

“一会儿你……”没等习关疏说完话, 一旁教授们争吵的怒火就已经殃及到了他身上。

“皇储, 我们这样争吵不是办法,不如你来说两句!”

习关疏伸脖子, 指了指自己,“我吗?”

“除了你还有谁!贵人多忘事是吧, 还在我面前摆上架了, 我以前还教过你,现在让你说两句有这么难吗?我认识你时你只是个学生!”首席教授格外激动, 吹胡子瞪眼儿的, 又转头悄悄和习关疏对眼神,“哎,这么多人给我点面儿吧,之前你出的那几篇研究我没搞明白,一会偷偷给我讲, 别告诉他们!”

他自以为声音小, 但在场的没一个听不清楚的, 大魔法导师上来推开他, “我先来,我年纪大!你想虐待二百岁老人?”

“你现在又为老不尊了!不怪人都骂你老不死, 你快早点退休吧别总在我面前碍眼,每年考题都让你整得没水准,不知道的还都以为题是我出的,掉面!”

习关疏快速眨了一下眼,有点汗流浃背。

忽然有点理解刚才被这么一帮老头围着的rose是什么感觉了。

“别吵别吵。”习关疏开口制止了所有人的争论,然后点了首席教授,“你先来说。”

“肯定是更厉害的人优先嘛,不像某些人,仗着自己年纪大不洗澡。”首席教授立马朝快要气厥了的大魔导师抛去一个得意的小表情,而后把一堆草稿内容怼到习关疏面前,“我也不是全都没看懂,你就听我讲对不对吧……”

有一大堆不明所以的魔法符号从大脑掠过去了。

首席教授洋洋洒洒说了许多,习关疏微笑点头,没有听懂,“嗯,你说得有道理。”在首席教授心满意足时点了另外一位大魔导,“你再来说。”

大魔导明显格外不服气,把首席教授的草稿给扔掉,换上自己的,“他说的有问题!明明是我这种思路更对!……”

习关疏这次努力理解了一下,还是没有听懂,依旧云淡风轻地淡淡颔首,“你们说的都各有道理,这样,你们再讨论一下,或许一会就讨论出来了,记住,真理,越辩越明。”

被这么一拱火,两边的教授都格外斗志昂扬,就要当场在这里开堂讲座。

反而习关疏这边轻轻松松,什么麻烦都没了。

“走。”在所有教授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习关疏偷偷摸摸牵起了rose的手,快速地笑了一下。

而后把他拉起来带到无人的阳台。

此刻已是夜晚,这处阳台外没有人守候着,也没有开灯,潜藏在高处的黑夜之中,隐私性极佳。

早在被牵起手时,rose整个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又很快强行忍着,将自己的手更加嵌进习关疏的指缝里。

从内殿到阳台这一段路上,他走得不快不慢,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看上去比急不可耐的习关疏更加平静。

“殿下是累了?那休息一下也好。”rose还空闲着的另一只手攀上习关疏的胳膊,缓慢地抚着,看上去非常依赖,“我可以陪殿下在这里坐一会,吹吹风。”

“我有点、有点想吸血。”习关疏说出这个要求时还有点不好意思。

刚才还说什么平等尊重,不是奴隶之类的漂亮话,现在就要把人拉出来当血包了,习关疏都想唾骂自己没良心。

可是牙齿真的很痒嘛。不咬别人就要咬自己了。

rose了然点头,微仰头把自己的脖子更加露出来,低眉顺眼,将自己作为礼物献上。

“疼你一定要告诉我。”这是习关疏头一回还清醒着吸血。上次不算,上次没记忆。

他不知道步骤和过程,只能靠想象,把自己的嘴唇贴上去,牙尖稍微抵住就能感受到这底下跳动的脉搏。

舔了一会,习关疏没察觉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就一下,不会太久,你别怕啊,不然你怕我也怕……”习关疏比rose还要紧张些,牙齿轻轻地陷进去,像咬下一块果冻。

血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开始很腥,逐渐又变了味儿,甜味慢慢上来,从后脑勺蔓延到整个身体。

习关疏表情逐渐幸福,眼神逐渐呆滞,正在变成一个超级大蠢蛋而不自知。

而表面上一直在被索取的人,却在轻柔地抚弄习关疏的发丝,带点诱哄意味。

“多吸一些。”rose苍白的唇勾起来,手掀开习关疏后腰上的衣服,缓慢下探着,“让我看看你……”

感受到排斥和紧绷的回应,rose心领神会,收回自己的手指,笑道:“后面也没用过吗?我可怜的魅魔殿下,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啊。”——

两个人从阳台回到屋里时,习关疏的脑子还有点不清醒。

他感觉自己身体某些地方有点怪怪的,可是身旁有人又不能脱下来直接去看,只能忍着不说,以为这是吸血后正常的后遗症。

教授们还在吵,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身上的衣衫都有些凌乱,脸色发红,嘴唇也有着可疑的水渍。

习关疏惯会装模作样,拉着人又重新回到座位上,重新握起羽毛笔,端起书,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始终坐在这里认真学习的样子。

不过习关疏手里的书是倒的,羽毛笔是干的,心思也是飘无定所的。

rose很快就重新回到学习状态里,让习关疏有些郁闷。

为什么他一个吸血的反应这么大,被吸的一点事也没有啊?

不行!头可破血可流,排面不能丢,习关疏磨了磨牙,突然地捏了一把rose的腰。

rose身体显然一僵,而后为掩饰自己的异常,又继续凭空书写。

他为难地低声和习关疏说:“让教授看见了,对殿下的名誉影响不好。”

“真稀罕,我还有这东西呢?”习关疏非常满意他的反应,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威慑力的,面上还装模作样地问:“怎么样?今天学习的内容有没有很好的掌握?不好好学习我就去打小报告。”

rose原本挺直的背逐渐弯下去,羽毛笔也握不住,开始喘息,磕磕绊绊地回答:“……差不多了,今天学习的内容是,如何通过圣树、经脉,哈……判断其、当前的情况,如果稍显、粗粝,那么……”

他回答得艰辛,还带点色气,听起来奇奇怪怪,不像是在回答问题,更像是别的什么。

“不难为你啦。”习关疏听着耳朵痒,大发慈悲地收回手,拍拍rose脑袋,像拍龟壳。

他这会身体上的肿胀感都消退了不少,心旷神怡,“小朋友除了学习还要多吃饭,才能长得好。”

rose将自己叫嚣着要去追逐含下那只手的疯狂想法强行压下去,重新拾起笔,在写了一半的牛皮札本上悬着。

“我好像年纪比您还要大一点,殿下。”

只是写的内容已经和之前的笔迹大相径庭,像是鬼画符,但谁都没注意到。

习关疏的爪子都卡住了。他表情震惊,盯着rose,听到了世界上最难以置信的事情,“你,比我,大?”

“嗯。”rose的声音更小了些,这页已经写满了怪字,他手指捏着书页迟迟没有翻动。

习关疏沉默了好久,缓缓从rose头顶收回自己的手,敲击桌面。

“我已经毕业了。”

“嗯?嗯。”rose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乖巧地回应。

“你还在上学,而且是一年级的新生。”

“嗯。”rose又点头。

“所以你凭什么比我大?”习关疏非常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殿下是跳级毕业,学院的课程对您来说没有太大价值,但因为贡献颇丰,所以卡迪莱的大多数学生依旧会习惯性称您为学长。”rose提起习关疏相关的事时情绪很好。

但说到自己时那点笑意又消散了,“而我上学晚了。两边算下来,比您大一岁。”

习关疏的天,塌了。

一直到旁边的老教授们吵完了都没能缓过劲,好似灵魂出窍。

“皇储,我现在就得走了!我得找点实际成果才能堵住这个老头的嘴!”首席教授愤愤地盯着大魔导师,大把的胡子都要被对面给揪秃噜了。

“谁怕谁,你有成果我就没有吗?让你看看百岁老人的积累!”大魔导师同样不服气。

他们互相推着挤着,争分夺秒地前后脚走了,生怕慢了一步吵不赢,以后在学院里的地位就要被对方踩下去一样。

等到整个皇储寝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陷入诡异的沉寂。

rose抿着嘴,收拾好桌面上的书籍,站起身,也和习关疏告退:“殿下,今日已经很晚了,我明日还有院内的课业,不可太晚回家。”

“一定要走吗?不能留下来?”习关疏稍微回神。

他去接人的时候就已经是黄昏,现在更是接近凌晨。

“殿下,我家里还有婆婆等我,她会担心。”rose看上去很难办。

习关疏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还是不得不放人走。

他满脑子还在想着年纪的事儿,但潜意识里还记着要送人离开。

在即将登上马车之时,习关疏绕开一直视|奸他的人马骑士长,偷偷攥住了rose的翅膀尖。

好摸!习关疏眼前一亮。

随便吧,小一岁而已!又不是小一辈!要大度!不是那样小气的人!不是!

他的动作很隐蔽,又有着夜色的遮挡,所以其他人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动作。

习关疏就想试试手感,丝毫没有想过他的举动被有心之士看到后会怎样猜想。

皇储身后代表的皇室,以及一个未来注定会进入教廷的神官派系学生……

那翅膀在接触到的一瞬间瑟缩了一下,rose稍微撑开一些,让皇储握得更深。

习关疏还是率先松开了。

离开时,习关疏露出有些可怜巴巴的假哭表情,“可以留下来吗?宫廷寝殿很多,不睡在一起也行的。等明天早上起来,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殿下,我不能……”

rose还想拒绝,可又在看到习关疏下撇的眼角、粉色眼眸中在好像蓄起来的水光,被捏过的翅膀又忍不住痉挛了两下。

“……好。”rose咬着自己的舌尖。

没人能拒绝这个人。

“那我现在就找人给你写封信寄回家,再送点礼物,咱婆婆知道你在哪之后就不会太担心你了!”习关疏刚才还快哭出来的表情立刻不翼而飞,笑得合不拢嘴,把马车挥走,直接抓着rose的胳膊肘就往宫廷里走。

习关疏忽略了旁边人马骑士长阴沉的气息,强行给rose安排了一个很靠近的卧房位置。

把人安置进去后又磨蹭了两下,趁着房间里没人,就借着给脖子擦药的理由多占了些便宜。

“嘿嘿。”习关疏临走前还有些恋恋不舍,沉迷于rose小翅膀的手感,手都快撕不下来了。

“要不要去我那里睡?我床还蛮大的,玩累了可以直接睡。”习关疏继续得了便宜还卖乖。

没办法,他之前就是看着新鲜,这下这么一摸,手感惊为天人,软乎乎的像是握了一团棉花和云朵,实在爱不释手。

“殿下。”rose依旧维持着自己的底线,让习关疏颇感可惜。

“那也行吧,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睡会害怕,万一半夜做噩梦吓醒了怎么办?哎你这个翅膀还能长大吗?长大了之后能飞吗?另外那四个鼓包什么意思?你还能多长出两对翅膀吗?你知道的我虽然是个天才,但我毕竟没有亲自长翅膀所以有些东西还是需要你告诉我,比如穿衣服的时候是先套手臂还是先套翅膀?……”

习关疏啰啰嗦嗦嘚嘚叭叭,摆明了还要找借口继续逗留,看进rose眼里,丝毫也不觉得烦人。

皇储整个人都像是在泛着粉,头发和眼睛,以及脸上皮肤底下透出来的血色,配合着他的笑容,看起来格外阳光开朗。

“您真的该离开了。”rose情不自禁也笑起来,凝视着这个漂亮人移不开眼,“今晚……我有些累,想早些休息。”

习关疏看向他刚刚擦完药的脖子,以及苍白的脸色,意识到自己再胡搅蛮缠下去确实有点不是人了,才不情不愿出门。

走远前还回马枪,扒拉着门喊了句:“晚安!”

rose独自一人在床边坐了许久。

而后,像是彻底忍耐不下去一般,突然倒下,身体剧烈地颤抖,嘴角却不合时宜又截然相反地勾起来。

这样痛苦,脸上的笑依旧维持着。

“幸好他走了……不能让他知道我碰不了他。”

rose弓着身体,手指不断往下,羽翼也一点点贴在侧脸上。

空气里好像还残留着皇储的味道,本身就已经很淡了,如果不尽力去寻找,几乎发现不了。

“晚安晚安晚安……晚安。”他想着皇储的脸安慰自己,一连呢喃了好几个晚安,随后伸出舌头,舌尖轻舔上羽尖,吮吸。

他想起皇储之前挽留时说的那句话,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期待感,“会带我去什么样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应该没写得很露骨吧审核大人

我是良民,只要给我过,怎么着都成啊

第60章 约会

这一夜不管rose是什么想法, 反正习关疏这边美滋滋地睡了一个大好觉。

睡到自然醒,人还没动呢,而门外候着的人马骑士长就已经知道了一般, 传来消息。

“殿下,不只是卡迪莱学院,其他稍差一点的学院也并无接纳矮人入学之意。他们虽然没有明言, 但意思仍是坚持矮人族的血脉和天赋会污染学院的校风。”

“哦。”习关疏挠了挠头发,没多意外。

翡冷翠都没能够完全收留这些矮人, 卡迪莱和那些效仿卡迪莱的学院, 不接受逃亡过来的“非法移民”也是可想而知。

习关疏磨磨蹭蹭起床,揪着还没睡醒的毛团:“我不是让你一直跟着我脱敏吗?怎么昨晚又跑没影了?”

“你就可以睡大觉, 我不可以,”毛团也有起床气, 用小被子把自己整个都蒙住, 红着脸又哭又喊:“我就是怕他行了吧!我不是王呜呜呜,我不敢!!”

“承认自己的弱小就是一种强大。”习关疏戳戳它的脑袋, 一脸神秘, “你难道没想过,他们长得像只是个意外,没准这次根本没人看得见你?”

毛团被唬住了,拉下自己的小被子半信半疑:“真的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习关疏把它推到自己脑袋后边, “一会见到人你别先出声啊, 我先替你试探试探他。”

他刚爬下床, 顶着睡了一晚上睡成鸡窝的头发, 推开寝殿大门,一根手指挡住想要跟过来的人马骑士长, 利落敲响rose的房门。

门打开以后,早已经收拾好自己的rose整整齐齐地站着,“殿下,早上……”

他“好”字还没有说出来,习关疏就涌了进去,迅速把门关上,将人马隔离在外。

[“一会无论看到什么,都要假装看不见啊,帮我一个忙。”]习关疏潜伏一样神秘兮兮地和rose对了一下口型。

rose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当看到皇储肩后缓缓探出来一个蓝色的小毛玩意儿后,瞳孔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

精灵?

这难道就是皇储以魅魔之身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

rose不动声色,调整好自己的目光,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殿下起得这样早,有没有用过早餐?”

毛团一直在紧张地观察着他的反应,一开始只敢露出半个脑袋,还抬起面条手晃晃。

晃了好几下,发现rose一直都没有反应,一双眼只看着习关疏,毛团的胆子这才大了一些,飘出来绕着rose转。

“他真的看不到我诶!”毛团不可置信地回头和习关疏确认,而后胆子越来越大了,开始大摇大摆地在rose面前跳草裙舞。

到最后甚至还朝着自己攥起来的小沙包拳头吹一口气,就要招呼着往rose脸上锤,被习关疏紧急拦了下来,“喂喂,万一真打到了他不就发现你了吗?笨呐!”

毛团哼哼唧唧,瘪着嘴,习关疏也能理解它,“行了,我知道你委屈,想找到机会找回场子,我懂,男子汉大豆腐。”

于是习关疏把毛团赶到一边装满了甜点水果的桌上,“去吃吧,”自己则是攥着一头的长发递给rose,“替我梳梳。”

rose还在看着正在大快朵颐的蓝精灵,目露探究,习关疏忍不住催促,“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啊,一会我还要带你出去玩呢,假我也给你请了,快快。”

rose这才捧起那些头发,握紧了又很快松开,耳尖有点红,慢吞吞地以手作梳,开始轻而缓地梳理着,轻轻开口:“殿下想做成什么样子?”

习关疏想了想,扭头去看rose的头发,“你转一圈,我看看你的。”

作为皇储没有办法直接披散的头发出去,习关疏不止一次吐槽过皇室规矩真多,但他自己弄不来,又不喜欢让其他仆人弄,还不如让rose来做,起码他不会不舒服。

上个世界的zero就经常喜欢给他按摩头皮,给他都整习惯了。

rose眨了眨眼,还真听话地转了一圈。

他银发两边的鬓角处各编了一缕细辫,系于脑后,用银叶状发环扣住,其余的发丝柔顺垂着,无一点毛躁。

“你都快瘦成骷髅架子了,发质竟然这么好?这合理吗?”习关疏很快决定,“和你差不多的就行,能看,别的不要乱搞嗷,最忌讳灵机一动。”

rose站在习关疏身后,手指缓慢又暧昧地插|进发丝间隙,“好。”

他试探着用手指指腹接触习关疏的头皮,强行压下自己那一点本能的颤抖,直到用力均匀,在每一个关键的位置揉按。

“嗯嗯,对对,很好,很好。”熟悉的手法让习关疏忍不住轻哼起来,越发坐没坐相,往后仰靠在rose的怀里闭上眼睛补觉,“可以再用力一点,很有一手嘛……”

“殿下喜欢就好。”rose按得更实了些。他悄悄低头,在习关疏看不见的时候近距离嗅闻。

那股奇异香气又恢复了很多。

他金枝玉叶的心上人。

rose缓慢将粉色的长发攥在手里,缠绕在他每一根手指上,目光落在习关疏耳垂上的永夜之心。

这个东西……

室内很安静,彩窗上的金色藤蔓被阳光映照,更加显色。

一段时间以后。

“好了。”

习关疏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的耳朵湿湿的。

他睁开眼睛,看见rose规规矩矩地站在自己面前,手里还捧着永夜之心,“殿下,我帮您戴上吧。”

“啊,行。”原来没戴吗?

习关疏去摸自己的耳朵,湿润感又消失了。

宫廷外。

“你这次不准跟过来,再过来要不就踹你那么简单了。”习关疏掌心朝外,坚决拒绝人马骑士长继续跟过来。

人马没退,依旧固执地不行,习关疏眼珠子一转,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你不是很会告状吗?出来混会告状是不行的,要有背景。你要是今天敢跟过来,我就去跟女皇蛐蛐你,说你道德败坏每天扒在我屋门缝里偷|窥我,看你还混不混的下去。”

rose挑眉,人马沉默两秒,而后默默地退了回去。

习关疏非常满意,带着rose站在一匹纯正的白马前,“你坐我前边。”

他还把吃饱喝足晕碳的毛团放在马头上,朝着rose抬抬下巴,觉得自己特帅气,踩着踏板就要上马。

腿往后一翻,马背没上去,人差点过去了,还是rose在下面及时接着他,才不至于摔个狗啃泥。

“我昨晚没睡好。”习关疏欲盖弥彰地给自己找借口。

“那下次多注意休息。”rose笑笑,双手抬起,就扶着习关疏上了马背。

而后他单手拢着缰绳,侧过身抬起腿,在马后方划了个弧线,轻而易举踩着马镫上来了。

习关疏看着rose像片羽毛一样从容,更觉得丢脸了,“这次是个意外,你知道的,昨天晚上我吸血吸太多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殿下有些困乏才没能掌握好距离。”rose非常懂事地给习关疏找到理由。

他将缰绳绕过怀中人握在手里,轻轻用腿夹了一下马腹,这匹白色的骏马便听话地踏着马蹄嗒嗒前行。

rose的白色羽翼和马匹的颜色相得益彰,看上去格外像个王子。

“你知道就好了。”反正不用自己出力,习关疏直接摆烂了,靠在人胸膛上只负责指路。

目的地离宫廷较远,靠近翡冷翠边缘处。

习关疏借着rose的手下了马,在这片找了一会,停在一块毫无特点又废弃许久的砖墙前。

他有一定规律地敲几下砖头,自信满满,“芝麻开门。”

墙面没任何反应。

“对了你从哪里学的马术?”习关疏忽然扭头和rose聊些有的没的,脚跟紧急敲打墙根。

rose假装没看到习关疏的小动作,非常配合地顺着回答他的话题,“婆婆以前教过我,她懂得很多东西。”

“是吗,改天也让她教教我。”习关疏脚跟接连敲了好几下,墙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我妈在的时候你还不这样!”习关疏愤怒了,干脆捡起地上的石头就要威胁着砸了它。

墙面忽然爆亮,每一块砖头纷纷殷勤移开,露出里面的传送阵。

“这还差不多。”习关疏把手里的石头随地一扔。

人刚一穿过传送阵,差点被一个小炮仗撞飞。

好在rose眼疾手快将他拉了开,才不至于吐血。

“你也想造反啊。”习关疏的脑袋从rose的胳膊后探出来,一见这个炮仗是谁以后都气笑了。

他把阿旦拎起来在手上甩,“不写作业在这里玩?是不是作业布置太少了?”

一提到作业,后边一众跟着一起玩闹的矮人小孩全部都老实了,吓得退避三舍,只有阿旦还双手抓着她自己的红发当鱼摆摆,理直气壮:“不会写!”

“大人,您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好来迎接。”矮人老大阿皮笑着迎了上来,非常自然地想接过习关疏手里提着的东西,“很高兴见到您。”

习关疏甚至都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因为阿皮的动作实在太过熟练又到位了,让他还以为是平时宫廷里那帮侍从。

阿旦也跟着晃下来,然后抱住习关疏的小腿就不走了,“一起玩!”

“玩什么?玩我能把你踢多高的小游戏吗?”习关疏还要逗小孩玩呢,rose却在阿皮拿走东西前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

阿皮那张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rose却没有看他,而是转向习关疏,一路上总是扬起来的嘴角此刻抿得平直,声音颇哀怨。

“殿下,这就是您要带我来的‘好地方’吗?他们是谁?”

rose原本当真以为,皇储会带着自己去往一个,只有两个人,独处、静谧,还可以做很多快乐事的地方。

他甚至起了个大早,提前已经做好了准备,清理好了身体,非常干净。

心甘情愿,并且满怀期待。

不够浪漫也行,他依旧能够自欺欺人,当成是一场约会,继续他昨天没能继续的事情,或者是其他更加亲密的举动。

而不是一个到处都是矮人的地方。

不够浪漫、不够独处,甚至都不够干净,还有一群人上来就对皇储态度亲昵。

和学院里那些人有什么不同?

“殿下,我想回去了。”rose失望地将自己的下巴放在习关疏肩膀上,环着他的腰,呼吸都喷洒在耳朵尖。

同时盯着一旁的阿皮,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敌意和冷漠,张开嘴抿住习关疏的一缕发尖,宣示主权。

“这……”阿皮眼睛转动,很快对这两人的关系了然于心。

看来这从未见过的小子把他当成假想敌了。

他吗?一个有孩子的矮人?未免对谁都太警惕了些。

“嘿嘿,打起来打起来!”毛团待在习关疏另一个肩膀上拍手看戏,尤其喜欢看rose吃瘪。

习关疏只感觉被一左一右挤着热,就捏着rose手背上的肉往前走,“还不走嗷,我带你来是要办正事儿的。”

阿旦还挂在他腿上呢,随着他走路的姿势一上一下,像荡秋千,乐得哈哈大笑,“再快,再快!哈哈哈!”

rose更加哀怨了,像只小狗一样跟在后面,他们两个牵着的地方,只有他手背上的一小块肉。

有点疼。

“被骗了……”他忍不住嘟囔出来,习关疏没听见,“你说什么?”

“没什么,您是想要带我来办什么事呢?”rose表情管理十分到位,没过多久就再次扬起一个温和腼腆的笑容。

“给你看看朕打下来的江山。”习关疏笑嘻嘻,把阿旦抓起来扔给阿皮,然后重新握好rose的手,“我妈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rose一下就被哄好了,冲天的怨气很快转变成浓烈的甜蜜。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阿皮熟练地把阿旦推到一边,声音刻意放大,口齿前所未有的清晰,“到一边去玩吧,我亲爱的孩子,我和皇储大人还有些要事要谈。”

这番话一出,阿皮明显感到身上来自于rose的敌意散去了很多。

阿皮更加失笑。

先不说自己这样一个身高不足的矮人怎么配得上芝兰玉树的皇储,这小子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与皇储之间的氛围吗?

太过黏糊了,好像两团胶水,连发型都如此相似,皇储显然也对他态度同样不一般,何必这样敌视和警惕靠近的所有人。

地位的不平等生出自卑和不安。

阿皮心中思虑再多,也不妨碍脸上扬起热情有余的笑容,再次几步走上前,自然地接过习关疏手里的东西。

这次rose沉浸在两人手掌心的热度上,只看过去一眼,无暇理会。

“那些学院给我答复了,哪怕是我出面,也很难让你们这么多人入学,以后只能待在我这里了,还帮我拿做什么?”习关疏不太习惯让一个矮人的老大替自己干这种事,东西却被阿皮笑着拿远。

“这些都不重要,我亲爱的大人。托您的福,我的这帮小子们在这儿能有书念,不用出去冒风险,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不用去那种复杂的地方上学反而还让我松了一口气。所以我做这件事实在不算什么。”

阿皮态度恭敬得过分,又对着习关疏深深弯腰,“我从此跟在大人身边,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大人有什么能够用得上我的地方,我才觉得高兴。”

“这么会说话啊?成,想拿就拿吧,反正一会也要送给你们,都一样。”

阿皮脸上露出惊讶,“给我们的?”他低头看着那提东西,没看出来是个什么东西,但还是恭敬地收下了,“不胜感激,大人。”

“感激早啦。”习关疏肚子里揣着坏水,终于找到了耍完回来的阿旦,“让她拆最好,嘻嘻。”

“什么东西呀阿爸?”阿旦被阿皮揪回来,还以为是收到了什么礼物,有些期待,“难道是有钱人的赏赐吗?”

“保证你开心到跳起来呀,”习关疏走到阿旦面前,“我们和好呗?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还专门带礼物送你的,你看我多好。”

“你不会又想拿我的项链吧?你真的有这么好吗?”阿旦顿感不妙,又捂着自己的项链频频后退。

习关疏看见她就觉得好笑,像是遇到了个毛团romax,作势要收回去,“不好,你别要,我不想送你了。”

“那我就再信你一回!”阿旦笑容止都止不住,凑过来拿礼盒,“嘿嘿,我看看你到底要送我什么……”

她满心期待,却在看到里面装着的竟然是一套崭新的练习册后,立刻盖了回去,想要逃跑,又被阿皮抓了回来。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又给我布置这么多作业,恨你!!”阿旦哭天喊地。

“你就说写不写嘛。”习关疏捏着练习册去拍她的脸,她还把自己的脸给挪开,不让拍,“不写!”

“你不写是吧?不写就是违抗皇储的命令哎?”都不用习关疏怎么扣大帽子,阿皮就已经站出来去揪阿旦的耳朵了,“你怎么和大人说话的呢?”

他笑着和习关疏告退:“您先在这里逛逛,我去去就回。”

说完就把阿旦赶到一边进行爱的教育,刚才那副得体的管家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皇储是为了你好,只是动动笔写点字很难吗?那我让你打的那些铁你打了吗?……喊大声点,哭给皇储听着,不然别人以为我不给你饭吃。”

“阿爸,咱们这么演戏真的能糊弄过去吗?不会被发现吧?你轻点,别打屁|股,真的疼……”一会后突然爆发出阿旦的痛呼和求饶声,“哎哟不是让你别打吗!都说疼了!别打了别打了,耳朵都要被你揪掉了,掉、掉了!?嗷!!那我也要恨你,恨你一天!你们才是一伙的!你让他喊你阿爸好了!”

“嘿?我打着了吗你就喊痛,你演给我看呢啊?那我也演,哎哟我怎么养出了这么一个小孩啊?天啊,老婆我该怎么办什么时候才能逃离原生家庭……”

听着耳边恶人值自动上涨的播报声,习关疏心满意足。

瞧瞧,瞧瞧,这才是女儿的好父亲,老婆的好丈夫,皇储的好兄弟啊。

倒不是喜欢幸灾乐祸听墙角看热闹,纯粹是想看人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都互相学习!

==========作者有话说:==========

试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