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下流
习关疏晕晕乎乎地吞了好几口血, 吸到眼前一片星星和烟花,才松开嘴稍微喘口气。
休息的间隙手还死扒在rose身上没有松开,生怕自己掉下去了。
鼻尖蹭着自己咬出来的伤口, 下巴沾上一点血渍,整个人都软了。
好舒服啊。
“你喜欢我的血?”rose的声音平淡地从他头顶传来,语气意味不明。
习关疏睫毛颤动一下, 没听懂,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像待在婴儿床里一样头埋着不肯起来。
rose稍微扭头, 没让他轻而易举地吸到,捏住他的下巴, 往上抬,“张嘴, 让我看看你的牙。”
习关疏用自己空空如也的大脑思考了好一会, 含含糊糊的,嘴唇又被人用力碾了几下催促, 半天才明白这人想要自己干什么。
于是他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口。
两颗虎牙比平时更尖了些, 表面莹润如象牙,上面留有一丝血液。
rose盯着那两颗牙看得很久,刚想伸手去摁,习关疏就连忙闭上了嘴,表情还颇有些不满。
“是只有在吸食血液的时候才会变长吗。”那牙抵着嘴唇, 不能完全藏起来, rose指腹从唇上滑下, 最终还是得以蹭过牙尖, 得到触感。
有些滑,偏硬, 稍尖,用来咬人脖子是够了,咬点别的恐怕不够。
习关疏感觉有点烦了,喉咙里发出一点震动声,又张开了嘴。
这次张得大了些,还发出“啊”的声音,给rose展示自己的良好口腔情况,并表示尊贵又霸气的自己没有吸够,还想要继续吸。
但被rose伸手捂住了嘴。
“昂?”习关疏半睁开的眼缓慢地眨两下,意识不清楚,迷茫地看向rose。
他不懂,为什么好不容易听懂话还照做了,没有得到奖励。
早知道不张嘴了。
习关疏又张合两下嘴,角度问题让他没办法咬到手掌心,就只能愤愤地用舌头用力去顶|撞。
掌心里来自于皇储的柔软触感,令rose的眼神变化一瞬。
“被欲|望掌控后,纵使是皇储,都会变得这样……下流。”
他近距离观察着皇储的眼神,确定里面的瞳孔已经涣散,且整个人的行为举动没有太多理智以后,才将自己渗出血液的脖子更贴过去一些。
“想要?”
习关疏下意识想咬,可迫于捂着自己嘴的手还在,所以只能“呜呜”地唤,与此同时不停地空咽着,有点可怜和无助。
“带我去圣树。”rose脸上多了一点冷漠之外的怜悯,另外一只空的手,将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挤出更多的血来,用以诱惑。
“我想去证实一些东西。只要你带我去,我会给你更多的血。”
rose直直地盯着习关疏。
那双迷蒙的粉色眼珠子半睁着,含着浓浓的水汽,一双眼只挂在自己身上。
好似被做什么都可以的样子。
“好,呀。”习关疏磕磕绊绊地同意,刚学会说话一样,不过越说就越顺畅了,“我带,你,去!”
他认认真真地直起腰来,像喝醉酒的人拉着rose的手腕就要走。
rose看着他好像还没恢复神智的脸,心中有些怀疑,但是没有挣开。
宫廷皇室里只有女皇和皇储不被圣树的刺所拒绝,机不可失。
习关疏一步一步往前走,满脸的严肃,左右环顾,像是在确认路线。
然后他拉着rose在原地转圈,自己自转,还带着rose公转,系得松散的发丝还有几缕“啪啪”甩在rose的脸上。
“这就是魅魔吗。”rose面无表情地将发丝取下,而后仔细观察着那些柔软泛着光泽的发丝,时不时上手捏一下。
这些头发不断传出奇异的香气,越凑近闻得就越清楚,总引得人心痒。
“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人。”
他看着皇储的背影,眼中暗色愈发深沉。
这个漂亮的魅魔现在任他宰割。
吸血之后又傻又蠢,没准事后什么也不会记得……
“你在,说什么呀,我们,到啦。”习关疏停住,回过头,傻乎乎地招呼着rose。
rose抬眼,望着面前的墙,一时之间无语凝噎。
“就是,这里啦!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习关疏的瞳孔边缘还是模糊的,显然意识还未清楚。
但就是这样的状态下,他还是下意识地往rose那边靠过去,想要再朝他的脖颈咬下。
皇储眉眼弯弯,脸上的笑还傻里傻气地挂着,下巴沾着他干涸的血。
rose突然觉得被耍了也无所谓。
所以他往前靠了一些,主动将自己还未愈合的脖颈送上去,让习关疏能更加明晰地闻到血腥气。
习关疏显然更开心了,眯着眼蹭着、磨着,看上去像是对待一个尤其喜欢的玩具,所以在玩弄的时候总显得珍重,连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最后带了些着急和兴奋,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轻点。”rose闷哼一声,手掌贴在习关疏的后脑勺上,抓着他的发丝。
他趁着皇储沉迷于吸血时,看着近在咫尺又散发香味的侧脸,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
嘴唇刚一接触到滑腻的肌肤,rose立刻触电般弹起,神情有一瞬烦躁。
不应该。不应该和刻意引诱他的魅魔纠缠在一起。
血包自己长腿跑了,习关疏不满地追逐过来,不依不挠,就是要贴着他。
可牙齿找不到原来的血孔,在rose脖颈上寻寻觅觅,双眼迷茫之意更浓。
rose看着他这副样子,拧着的眉逐渐松开。
“怎么会这样笨。”
他的手指尖还插在皇储的头发里,引导着人在自己身上找地方咬。
“嗯嗯……”习关疏将尖牙分毫不差地塞进去后,连眼尾都扬起了愉悦的弧度,整个人都一同挂了上来。
他甚至都懒得自己站着,胳膊搭在rose的肩上,腿也想夹着人的腰。
“别太得意了。”rose嘴上说着,手上却用了些力道,反而是更加紧迫的压着皇储,不让人离开自己身上。
他对着皇储不断吞咽而鼓囊的侧脸,脸色因失血越发苍白,试着又吻了一次。
这次他没有再触电般逃开。
似乎是觉得还不太够,也或许是不想让皇储一次性吸太多而腻味厌烦,rose捏着人的下巴,结束了这短暂的吸血,将吻落在嘴角。
“?”习关疏呆呆地看着rose的眼睛,眼神都没办法聚焦。
自己的嘴唇再一次被慢慢地碾了好几遍,还被咬了一下,习关疏反应了一会,觉得自己应该得不开心。
于是习关疏决定不开心。
他刚刚还那么深情地投入在吸血大业里,为什么就是不能好好吸一次!
“昂!”他要避开rose,重新去咬他的脖子,可捏着他下巴的手很可恶。
身子不仅动不了,脑子还像生锈一样转得很慢。
“我有很多血。”rose的声音压得很低,和之前的冷淡不同,这回带点哄人的意味,“你再乖一些,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我就给你。”
习关疏现在是个傻的,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只能听懂个“乖”和“血”。
他头快歪倒下去,想要吸血的欲|望每次都轻易战胜了理智,正想答应,耳垂上的永夜之心就开始发光。
一股清凉感自耳垂处蔓延开来,渗透到脑袋里,习关疏被冷得连脚趾头都蜷起来。
注意到皇储的意识开始慢慢回笼,有了清醒的征兆,rose眯起眼,很快松开手。
他退得极快,在习关疏彻底恢复以前重新缩起自己的肩膀,下巴放低,眼睫毛也跟着垂下去,在脸上落一小片阴影,再次摆出柔弱不能自理的姿态。
等习关疏晃完脑袋,摆脱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后,他就看见rose抿着唇,整个人缩在墙边像被摧残了许久的小白花一样仰望着他。
“你这是……呃?”习关疏忽觉嘴里很怪,舔了舔自己的上颚,一股难言的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开。
他呸了好几下,都不敢咽口水,又看着rose脖颈处惨不忍睹的伤口,人都麻了。
这惨的。怎么血滋呼啦的。
习关疏发了好一会的呆,抓抓自己的头发,光滑的大脑皮层又开始宕机。
“没事的,殿下。”还是rose先开的口。
他声音很小,带着点嘶哑,红着眼眶看着习关疏,看上去很委屈又隐忍,“您是皇储,想对我这样的平民做什么当然都是合理的,我没有权利抵抗。”
说完,一滴泪从他的眼角安静地滑下来。
习关疏感觉自己所剩无几的纳米级良心中了好几箭,差点都要吐血了。
他刚刚,好像,兽性大发,把人脖子都咬烂了。
习关疏很不想承认,但rose都这样了,再联系自己嘴里的血,傻子都能明白事情的经过。
眼下还没有第二个人,证据确凿,百口莫辩,他甚至都没办法污蔑到毛团身上!
“……对不起啊,我不记得了。”习关疏有点心虚。
他走过去把rose那些遮盖住半张小脸的头发撩起来,“我只是看一下伤口。”
rose躲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选择逃跑,闭上眼睛受刑一般任由习关疏动作。
被霸凌出来的伤口看上去已经够严重了,更别提在脖子上那些被他咬出来的,堪称恐怖。
但并非无法治愈,只要得到妥善的处理,甚至可以不用留疤。
习关疏压低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地努力从畜生进化成|人,“放着不管的话会恶化,我让人给你治疗一下吧?”
rose扭过头,不肯回答,像是还在生气,又迫于习关疏皇储的淫威,不敢当面反抗和辱骂。
无声的拒绝。
“我一开始没想这么对你的,我只是开个玩笑,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呃,可能,也有可能我最近在换乳牙所以总是发痒,你懂我意思吧……?”习关疏梦到哪句说哪句,看到rose眼眶里又开始雾蒙蒙,才像个认错的小孩一样摆正态度。
“我之前说的也都是真的,我可以给你很好的资助,你不会再受欺负……至少不会被那么多人欺负。你在卡迪莱里能够得到更好的教育,衣食无忧,从此不用担心什么时候又会有人以清除异教徒的借口来攻击你。”
rose默默听着,苍白的薄嘴唇快咬出血了,整张脸的表情都很挣扎。
习关疏等待着,没有催促他。
不知多久以后,rose才重新仰起头,张开他那张被折磨得不堪入目的嘴唇,眼中泛起红血丝。
“……那我是不是需要做您的情|人,皇储殿下?”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愚人节快乐哦!
这章写的有点爽
第52章 包养
“情|人?不不不……”习关疏都惊了。
天地良心!他真的没想那么多!
“的确, 我哪有那个资格,是我误会了。”rose的声音闷闷传来,带着一点阴湿气。
他扬起脑袋, 红瞳浸了水像颗软玛瑙,嘴角还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像我这样的存在, 出身低微,长相丑陋, 性格还糟糕, 说这种话都算是玷污了皇储……可我实在不知道我身上有哪些东西,值得让皇储为我做这么多。”
“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停, 你的自卑冒犯到我了, ”他这副惨兮兮的样子看得习关疏又心痒又心虚,喉咙里堵了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帮你纯粹是因为我钱多得没地方……”
“殿下为我承诺了这么多, 有什么想要的事情,从此就尽管对我说出口吧。”rose又刚好开口打断,像是算准了时机不让习关疏说话。
他攥紧自己的手,越说语气越慢,到最后异常艰涩地一字一句从喉咙里挤出来, “……包括那种事情。都可以的, 都……行的。”
习关疏大脑已经迷茫了, 放弃再为自己的形象做挽救, 干巴巴地开口:“你好先生,哪种事情?我希望我们至少有一件事情能够对齐颗粒度。”
rose这次没有着急回答。
他只是将自己的手轻轻松开, 然后搭在已经破损的院服衣领上,稍微往下拉了拉。
不仅将脖颈处那些伤口更多的展现出来,还露出了血液流下的路径,恰到好处地积蓄在锁骨上。
他敞着自己的一小块领口,默默看着习关疏,只可意会。
“知道了。”习关疏手掌心猛一拍在自己的脑门上,然后下滑,闭上眼睛,捂住自己的半张脸。
操。
肯定是之前把人堵在这里猛猛吸血惹的祸。
所以他为什么会干那种事情啊?疯了吗?
习关疏舌尖顶着牙尖,烦躁地看着自己的这身衣服,又想明白了。
魅魔。
“你、我——”习关疏想对rose说些话,一时之间组织不好自己的语言。
说什么?说对不起我他丫是一个性压抑色|情狂魅魔?还是说我不知道我发起狂来会吸人血还玩失忆拔牙无情?
“我在吸你血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rose眨了眨眼,“您说什么?”他的声音开始放软,没有之前那样冷硬,“能再清楚一点吗?”
习关疏本就心虚,更不可能提供更多关于魅魔的事情来,想从rose的表情里找出一点什么端倪。
但除了茫然和困惑,以及一点顺从,习关疏什么都没看到。
“就是,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习关疏艰难地指向rose的脖子。
言尽于此!再不懂就不问了!
rose盯着习关疏嘴里那两颗又重新变短的虎牙,眼眶张大,语气也显得十分真诚,“rose不知道哦。”
习关疏终于闭上了嘴。哑巴吃黄连,好吃爱吃。
算了,就这样吧,这次摊上魅魔身份真是倒血霉了!
“那今天,今天发生的事情,你绝对不可以对外讲。你不说我不说,至少现在还能留得一丝清白在人间。”习关疏双手抱胸不断在原地打转,嘴里嘟嘟囔囔,“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不小心抓的,呃,抓的狠了一点,你力气好像挺大的,别人不信你就抓他两下……”
见习关疏来回踱步,异常焦虑,rose把自己的领口又往下拉了点,不着痕迹地试探着,然后轻声提醒,“殿下您还好吗?”
他的声音此刻已经变得既软糯又温良,比一开始像头小狮子一样强不少,像是已经被驯服了。
行吧,包养就包养吧,说出去不好听那不说不就行了?
习关疏没注意到rose露在外面的皮肤,只想着刚才的亏不能白吃,能长回来的良心不能白痛,“不好,我需要安慰!作为我的情|人!你得上道!”
rose迟迟没有反应,似乎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仿佛又陷入了纠结和迟疑的状态。
习关疏见他一副被拿捏住的样子,夹了夹自己的嗓子,挤出一个超绝气泡音,“你——不——乖——”
刚说出口就被自己恶心到了,习关疏忍不住笑两下,笑完了刻意让自己的嗓音变得更加油腻,语气再一拉长更像个拖拉机, “乖乖听话,不然我就反悔……哎?!”
他话还没有说完,rose就撞了过来。
非常突然,唇齿相贴之间,他双臂将压在习关疏的背上,急剧压缩两人之间的距离。
把习关疏都快给挤缺氧了。
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啊!他还想着慢慢来,在rose身上展现他过去的猛|男经验啊!
现在怎么比他还猛!
习关疏没办法找回场子,于是破罐子破摔,把手放在了rose的腰侧。
没用力,仅仅只是撩起一点衣角,然后掐了一把底下的皮肤,做出隐隐约约要往上继续摸的趋势。
吓不死你丫的。
再这样下去不行,必须要立下规矩,不能给人拿捏住!
“啊。”rose步步紧逼的吻势果然缓慢下来。
好机会!习关疏眼睛发亮,喜气洋洋想要重新掌握主动权,可刚才rose仅仅是极短地停顿了一瞬,就带着他泛着血腥味的舌重新压过来。
习关疏的手同时还被扣住,带着就要去掀rose自己的衣服。
曹,这么野。
那刚才为什么会被他压着吸血啊?!
习关疏不认命,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rose的吻很激烈,让他又疼又爽。
“不用、不用这么讨好我,可以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是真想上学行了吧。”习关疏抓住好几次躲开的间隙开口。
rose察觉到他的分心,也没有催他,而是选择咬破自己的嘴。
流出的血液让他们更加黏在一起,习关疏愈发难以招架。
他感觉自己的手被带着摸到什么地方后,浑身一激灵。
“够了够了,够了,我说真的,现在真不行——!”习关疏脸通红着推开rose。
不是,这是要当场野战的节奏吗?!这合适吗!
习关疏哆哆嗦嗦地抽回自己的手,看了看四下无人,还是觉得有点丢脸。
但当他看到rose抖得更加剧烈,胸膛也在不断大幅度起伏,又重拾了自信心。
有人比他更烂耶。
“咳咳……你吻技很差,超差,无敌差,一点经验都没有,难受死了。”
rose整个人瘦瘦长长,站在那里一双眼直勾勾盯过来,呼吸粗重。
“你和谁有过经验?”
他问题问得奇怪,连以往称呼的殿下都不说了。
“这你别管,知道太多对你不好,总之你想要通过这个方式讨好我,让我满意,以后就不准……嘶。”习关疏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果然沾上了淡淡的血,他都分不清这是rose的还是他的,“以后不准再这么用力了,你是要吃人吗。”
rose没吭声,又低下头。
习关疏发现他很喜欢低头这个姿态,这会使他的大半张脸都被额发给挡住。
看来本质上还是一个自闭又自卑的小孩嘛。
习关疏往前走了一步,rose有一个往后退的起手式,又强行捏着自己的大|腿肉,这才没有继续。
动作幅度不大,但习关疏还注意到了,忽然觉得没劲。
好么,其实就是很不情不愿啊。但装的还挺像,在他面前一副很听话顺从的样子。
习关疏也不强求,摆了摆手,“我是想带你去治疗身上的伤,你不肯的话,自己处理也行。新院服我一会让人给你送到学院里,记得领。”
习关疏只看到这小子掐自己腿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对自己真狠啊。
也是,换做他来,面对一个疑似霸凌团伙头头的人,刚刚还把他压着啃脖子,早气到要和对方拼命了。
如果不是真想上学,又怎么会忍着恶心亲得这么尽心竭力。
“你不怕我?你不怕他们说的那样,会蚕食同类?”rose终于开口。
习关疏想都没想就随口回答:“蚕蚕我的。”
rose沉默。
就连习关疏都被自己无药可救的抽象给逗笑了,“对不起,我没有反应过来,要不你再问问呢?我可以再认真回答一遍。”
那些人先前说rose会蚕食同类?拜托,把上学看的那么重要、随随便便就能够胁迫的人怎么可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之前不过是被污蔑写了一封情书就遭欺负成这个样子,要真吃人不得被绑起来烧死啊。
rose却不再问了,他逐渐松开掐着自己的手,把自己的院服衣领拉高,遮住脖子上的狼藉,踉跄转身,“我该走了,殿下。”
这次习关疏没有如他的意,拉住了他的手腕,“你要去哪里?去上学吗?带着伤?我要跟你一起去。”
rose愣了一下,半步都没有再往前走,“不行。”
他拒绝的太过干脆,反倒激起了习关疏的叛逆心,“耶?我本来只是说着玩的,但你要是要拒绝我,我就真想去了,你能怎么样我?”
rose的话全被堵在嘴里,然后被习关疏强行捞着肩膀往前带着走,“别浪费时间了,你都迟到了,不是想上课吗?走不走?”
他带着人在偌大学院里瞎晃悠,随便找了个大教室从后门悄悄溜进去,碰巧还真就是rose的课。
“你……”木已成舟,课堂进行到了一半,rose这时候想把习关疏赶走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被迫和他坐在最后一排,“这门课不让旁听,别让人发现了……”
习关疏趴着,眼睛都笑得弯起来,贱兮兮地去挠他的痒,“听不懂。”
==========作者有话说:==========
高审放过我,我再也不敢写了
清明节快乐哦!
清明寄思,万事顺意!
第53章 上课
整个教室很大, 呈阶梯状,越往后越高。一张又一张独立的深色木桌不规则摆放着,他们坐的倒数第一排前后左右空无一人。
大多数学生都堆在前排, 所以还真没有几个人注意到他们。
“这课很重要?怎么都这么积极地坐前面。”后排最高处明面上就坐着这么一个人,突兀的很,按道理来说非常显眼, 但就是没人在意中途进入教室的rose。
rose摇摇头,翻开自己揣在院服兜里的手札牛皮本和墨笔, 没看几行字脸就有点红, 嗓音压低回答习关疏:“这门是最基础的内容,最终考核并不难, 但课堂教授的要求很多,所以比较棘手。”
他说完, 低喘了一下, 然后为难地看向习关疏:“……别再这样了。”
习关疏拉长声音“哦”了一声,就乐意戳rose的腿, 声音也跟着小小的, 他们凑一块交头接耳像两只偷油吃的小老鼠,“我都戳不到你的肉,全是骨头了,平时不吃饭啊?”
“吃的,吃很多。”rose老实回答, 习关疏审视打量, “多在哪?”在rose身上来回看, 硬是没能看出二两肉。
他扯了扯rose破口的院服, 露出脖子上好几颗圆形齿痕来,“本来就瘦, 再被吸点血都快变干尸了。而且你的脖子真的不需要擦点药吗?虽然不流血了,但看上去好像有点肿。”
rose稍微移开一点自己的腿,见习关疏依旧乐此不疲地追着戳,也不再动了,“没事的。只是看着可怕了些,其实伤口很小,不算很疼,殿下不必太过担心,没准一会就好了。”
“真的假的?我不信。”习关疏眼里全是怀疑,“那你之前一副快死的样子。”
rose头颅一顿,而后不着痕迹地换了个借口,“我只是惶恐会给殿下带来麻烦。”
习关疏不疑有他,兴致冲冲就要拿自己的衣袖去蹭rose的皮肤,“不麻烦嗷!我替你擦擦。”
“不用……”rose推拒不成,只能任由习关疏给他抹去那些半干不干的血。
如果有人这时候往后看,就能够发现桌面长出了一只持续骚扰学生的胳膊怪兽。
学生半闭着眼,看上去有些不耐又强行坐在原地忍受着,身体抖如筛糠,看样子被怪兽折磨的不轻。
习关疏看着新奇,干脆悄咪|咪地躺下来,把头靠在rose的腿上,还真的更抖了些,“哎,很奇怪啊,你为什么老是抖啊,我都说了不用太怕……”
“很好,爵士的表现非常出色,我很少能见到一个新生能对圣树的生长历史有如此透彻的研究,其他同学都应该向您看齐才是!”
这门课的教授此刻在和前排的某位学生说话,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迟到的人。
赞扬的声音非常大,整个大教室都听得很清楚,习关疏的话都被截断了。
他停下手里的小动作,稍微坐起来,露出半个脑袋张望。
他在看到被夸奖的那个学生耳朵上夸张的圆环时挑了挑眉。
哦哟,原书男主的后宫和小玫瑰还是同学呢?
那个稍微年轻的课堂教授手里还拿着露壬的论文摇晃,脸上笑得格外灿烂,“露壬爵士撰写这篇研究时的思路非常的缜密,使用的数据也很详细,这才是这门课学成以后应该有的水平。”
他夸得非常不留余力,露壬旁边那些总和他混在一起的跟班更是热烈地鼓起掌来,非常捧场。
但除了小团体,其他人连鼓掌都稀稀拉拉,似乎已经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了。
“他和你不同派系,为什么会在一起上课?”习关疏又躺回rose的腿上去了,手搭在他腰旁边,刚好能像个抱枕一样圈住,还可以换个位置继续戳。
“这是一门普识课,几乎所有派系的学生都在,魔导派、感应派也需要上这门课。”rose也没有鼓掌。
他腰部绷得越来越挺拔,一丝一毫也不敢乱动,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腰被随意地点着。
rose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握住习关疏任性的手,不让他再乱动,同时赤瞳直勾勾看向他,“殿下已经从卡迪莱学院毕业,会不清楚这件事吗?”
“啊,这个……”习关疏都不知道自己会从这方面露馅,立刻老实起来。
他还没想好什么借口,rose自己就替他解释了。
“或许是殿下根本不必要和平民挤在一起上这种低级的课程,自会有教授专门前往宫廷一对一教学。”rose收回目光,只看着自己笔记上的内容。
逃过一劫,习关疏大呼一口气,也跟着规矩起来,就只是趴在桌面上,把下巴搁在rose的胳膊上,百无聊赖地看他的牛皮本,时不时用笔在空白处画两只小乌龟。
他本来就不想上什么课,来这里纯粹是想黏着人。
“从卡迪莱学院毕业的学生大多自行分流,各自选择前往皇室或是教廷任职,为其输送人才。但一般来说,教廷接纳天授神官派系,皇室接收圣树亲和派系,已经成为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而教室前排那位年轻的教授已经夸完了,他放下论文,敲敲桌面,目光在所有学生脸上扫了一圈。
“刚才爵士的表现大家也有目共睹,哪怕爵士不是爵士,凭借如此才华未来想必也会大放异彩。”年轻教授说到这里停顿一下,目光放在了一直低着头的rose身上。
在他的视角下,连习关疏一小根翘起来的发丝都看不完全。
“我希望那些因不重视课程而迟到的同学,也能学习到爵士的优秀品质。不如让我们看看他的表现?”
习关疏明显能够感觉到rose的身体僵硬一瞬。
年轻教授不肯放过他,就这么持续看着rose,连带着前排所有学生都顺着他的视线一同转过来。
露壬也看见了rose,露出几丝轻蔑。
整个大教室几乎所有的眼睛都落在了rose身上,无形的压迫顷刻蔓延开。
“让我们有请那位同学上台,展示一下他最近的研究成果好吗?”这教授说话并不凶戾,但语气仍是阴阴的,笑里藏刀,习关疏一听就不爽。
大太监带头针对学生?
“别理他,你现在身上有伤,我帮你请假。”习关疏很显然不吃这家伙的压力,但rose咬了咬牙,到底还是一声不吭站了起来。
习关疏没把人拦住。
他看着rose拿起自己的牛皮本,一步一个脚印走上讲台,还是没有选择继续制止。
这毕竟是自己的课业,关系到最终的成绩,他的确不应该插手那么多。
习关疏撇了撇嘴,又重新趴好,只露出一双眼睛,半敛着眉眼看rose发挥。
那个牛皮本他刚才瞄了几眼,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和一开始原主那张牛皮纸给他的感觉类似,都写着许多他没见过的符号,字迹工整又认真,一定花了很多心思。
所以不用太过担心。
rose脖子上还带着一点血迹残留,途经时身上的血气也引来其他同学侧目,露出异样的目光。
不知是不是已经习惯了这种从来都被当成异类的感觉,rose并没有对此感到无措,依旧穿着他那身带血的残破院服走到众人面前。
那位年轻教授已经退到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露壬身旁那帮负责吹马屁的人也看上去格外不怀好意。
“我研究的是黑暗生物分支,巨魔。关于怎样杀死它们的方法已经有许多,明火、银质匕首……太多东西都能够让它们灰飞烟灭,可它们的数量却一直是那样多。”
rose将自己的手札笔记摊开,抬眼,目光不知看向何处,或许是最后一排的方向。
“所以我认为这些方法并不能够真正杀死它们,翡冷翠需要更有效的攻击手段。”
露壬轻轻笑了一声,年轻教授扬起了下巴,跟班们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仅仅依靠圣树屏障的保护十分被动,卡迪莱学院近些年来着重培养圣树亲和派与天授神官派的学生,仅仅为维护圣树未免有些被动和单一……”
rose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越说声音越稳,不像刚开始那样带一点颤意了。
“能够为圣树补充微薄力量的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充做武器?圣树力量仅用来防御而非攻击,难道不是一种浪费吗?”
习关疏听懂了。这不就是让一群牧师重新洗点当战士吗。
道理是很简单,但是对于一群从一开始就依赖魔法、依赖圣树的家伙,真要冲在前面当肉盾和尖矛,还真是一个不小的勇气挑战,谁不想躲在后面不吃伤害光放冷箭呢?
如果rose真研究出了什么东西,他这个麻瓜没准也能沾点光,蹭蹭这个世界的魔法来玩玩。
rose似乎接收到了习关疏的热烈目光,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讲他的想法,“这一点我想可以先从改变体内魔力运转的……”
“就到这里吧,我想讲两句。”
年轻教授笑着拍手,中止了rose进一步的说辞。
习关疏听不到更多内容,非常不爽。
搞毛啊,本来上课就无聊,好不容易找到点感兴趣的内容还不让他听了?
rose的嘴缓缓合上,一个人站在讲台上,目光看向那位年轻教授,一言不发。
年轻教授几步走到rose和全体学生中间,用隐含高傲意味的礼貌笑容问:“你研究这些想证明什么?你难道认为连我们翡冷翠最重要的根源圣树,都完全无法抵挡这么低贱的黑暗时代杂碎,而你却可以?”
露壬端起他桌前的一杯茶,低下头吹了一口气,他旁边那些跟班们笑的声音更是毫不顾忌,“就是,他以为他是谁!圣树之父吗!”
夸张的笑声甚至带动周边一些同学也跟着笑起来。他们都面对着rose,逐渐形成了一股对峙状态。
面对他的问题,和这么多人的奚落注视,rose孤零零站着,显然多了些无措。
他嘴巴开合几下,一开始发不出声音,然后又低下头,手指搅在一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提出一个猜测。”
年轻教授又继续开口:“无数骁勇骑士自会是翡冷翠最锋利的矛,更何况圣树千百年来从未出现过问题,是最坚固的盾,你说这些话难道是想挑拨骑士与圣树的关系吗?”
其余方才还事不关己的学生们传出倒吸气声,真心实意感到惊愕和鄙夷。
“他怎么敢的啊……”
“异端就是异端……”
见自己的话引来了这么大的反响,教授不免有些得意,说完还开始挑剔rose身上的衣服,“你的仪表真是毫无礼仪可言,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还带着臭烘烘的血味,就穿成这样来上课,你尊重我吗?你尊重其他同学吗?你尊重卡迪莱吗?”
底下学生的笑声更大了,比起他们这些肆无忌惮的嘲笑,一些夹杂在其中的惊讶和鄙夷声更加刺痛。
有了之前教授夸赞露壬的对比,更衬得现在衣衫不整的rose有多么难堪。
那些没笑的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眼睛对准rose,像一把又一把黑色的刀。
rose的手指蜷缩得更厉害了,习关疏坐得那么远都能看见他的发梢在抖动。
这是要干嘛啊?那些不长眼睛的人搞霸凌也就算了,怎么连教授也这样?看到学生身上出现了血迹,不仅不关心,还要冷嘲热讽,这学院从上到下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习关疏心头生出了无名的火气,坐直了身体,刚想站起来又把自己逼了回去。
不行,这是rose的课,一开始就说过不允许旁听,他出现在这里本就没有道理了,就这么突兀地出面制止更没有由头,反而可能让场面更加难堪。
习关疏难得冷静下来,把自己按在座位上忍耐着那股火,脚底板一直点着地面,又恼火又不耐。
“原以为你们这一届的新生都很优秀,却没想到还有你这样的人,听说有人还在开典时还故意大出风头来接近皇储?我看呐,根本就是心思不正,看来我需要对你们所有人进行再一次的观察,才好评定期末的成绩。”年轻教授看着自己的指甲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这一下子将更多学生的怨气全部集中到了rose身上。
他们怨声载道起来,没有对教授表示不满,却对rose横眉怒目。
“都怪他,都是他自己做的,关我们什么事,倒霉……”
“连课都不好好上,怪不得别人都欺负他,恶心的异端,能不能退学啊?别整天给别人添麻烦了。”
所以他就是这么被集体孤立和霸凌的?
习关疏想通了其中的关窍,腾的一下站起来。
他的动静不小,引得几位坐的靠后的同学扭头,脸上冷漠的表情有了一些变化,“学长……?”
声音传开,前排的学生,连带着那位年轻教授也跟着一起望过来。
年轻教授上一秒还故作矜持的得意表情僵在脸上,下一秒又五颜六色,“皇储?您什么时候来的?”
他声音不复之前的自得,有些惶恐不安,自觉失态,脸上又重新挤出一点笑容,“您是来视察的吗?我没有收到消息……还是说皇室那边有什么——”
“不是,我心思不正,是来故意大出风头的,不行吗?”习关疏打断了他,就像之前他打断rose那样,边走边开始解自己身上这件长袍领口。
在年轻教授哑口无言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讲台上,和rose站在一处,用袍子将他从头到脚披盖住。
习关疏穿着小立领束腰内衬,仰着下巴,把底下那群学生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过去。
露壬知道已经看到了自己,本来还想说话,习关疏就轻飘飘移开了眼神,一点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
露壬咬牙,隐晦的眼神看向习关疏旁边一副柔弱样的rose。
又是这个家伙。
家世不如他,成绩不如他,样貌也不如他,殿下为什么总是和他站在一处,总是护着他。
习关疏最后看向那个教授,慢悠悠地开口,将他慌张的样子尽收眼底,“你着什么急?”
他拿起rose那本认真记录的牛皮本晃晃,指腹都能摸到一笔一划留下的凹痕,可见认真。
“我问你,他讲的是黑暗生物,你着什么急?还是说他戳到你的肺管子了,你是巨魔?”
年轻教授当即否认:“我当然——”
“你说他不尊重你,那你尊重他了吗?尊重不是相互的吗?他还在讲呢,他的观点还没有表达完,你就打断他,你尊重过他吗?”习关疏连话都不让他说完就机关枪一样怼出来。
年轻教授脸色更加难看,“殿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习关疏又打断他,好像打定了主意,偏偏就只让他说出前半句话,剩下的全部堵住。
“他既然都站在了这里,讲台就是他的,站在讲台上就有说话的权利,你凭什么不让他说完?他穿什么样的衣服你管得着吗?”
说到这里,习关疏停顿一下,表情玩味,“还是说,你巴不得巨魔就这样打破圣树防护,冲进翡冷翠里,然后用你那身‘体面’衣服阻挡它们?”
整个大教室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刚才教授是怎样给rose扣帽子的,这顶帽子就是怎么被皇储给扔了回来。
那些刚才还笑着的人,一个个如同鹌鹑一样,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到桌面下。
习关疏的内搭衣角被扯了一下。
他低头,看到一只藏在他外袍底下的干瘦手指还在攥着,指节白到透明,身体那股颤意甚至能够通过一小块衣角传达到他身上。
习关疏一瞬间除了愤怒和不爽之外,也对rose被所有人冷待、蔑视、霸凌的痛苦和难过感同身受。
一直以来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
真可怜。
“……走吧,这课不上也罢。”习关疏看不下去了,反握住他那只手,也不管后面那帮教授学生们的挽留,拉着人就要走。
“哦,对了,关于你授课是什么水平,我应该会详实地告诉母亲。”习关疏只扔给那个年轻教授一句话,大步流星离开。
嘻嘻,这辈子也是当上仗势欺人狐假虎威的可恶关系户了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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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禁忌
习关疏带着rose出了教室, 刚才还意气风发,出门就迷路。
原主是毕业生,他不是, 顶多算游客,对这里完全不熟,第一时间也没有任何确切的目的地, 就干脆走到哪算哪。
这个时间段学院里有不少学生没有课程,他们聚在一起讨论和闲聊, 看见习关疏路过, 表情都很惊喜。
“学长!学长回校是又有什么活动吗?”
“我最近新学了一个魔法,但是总用不好, 学长可以帮我看看吗?”
“真高兴见到您,学长, 您头发的颜色非常美丽……”
他们热情地打招呼, 还想要凑近,习关疏看着他们笑得没什么阴霾, 浑身冒着干净的年轻气息, 也会跟着回应,“没有什么活动,只是来这里随意看看。”
他不回应还好,一回应这帮拥上来的学生就更雀跃了,这边动静大, 又引来更多人注意。
“天!是皇储!我刚才还在想这里凭什么这么多人, 又把路堵上了, 现在没事了。”
“快去看看, 上次我就没挤到前排和皇储说上话,这次一定要……”
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放在习关疏身上, 却忽略了始终和习关疏牵着手的rose。
真受欢迎啊……皇储。
躲在外袍之下的赤色眼睛一直都在凝视着皇储的背影。
他站在这群为皇储而来的人群里,被其他人挤着,站不稳,总是踉跄。
有人在用力推他。
有人在扯他孱弱的翅膀,将他拉开,远离皇储。
有人揪着他身上来自皇储的外袍,想要抢去。
他在这里是不受欢迎的。
是会玷污皇储的垃圾挂件。
——也没什么错,看上去的确如此。
rose指尖动了动,想要从习关疏那里收回手。
他的手掌刚滑出去一点,又被习关疏重新握了回去。
“这里太多人,你不喜欢?是有点吵。”习关疏回头看了看rose的状态,给他整理好快要掉下去的外袍,又对着一旁拿着魔法书凑上来想要请教的学生抱歉笑笑。
“下次吧,我现在有点事要忙,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教授,记得找老点的啊。”
说完,这个被所有人期待的皇储就这样拉着不受待见的新生一起逃出了人群。
乌泱泱一帮人想要跟上去,却很快丢失了两人的身影,如无头的苍蝇到处乱转,最终还是自行散开。
rose呆呆地看着习关疏后脑勺飘扬的发丝,被迫跟着他跑。
而后回头,朝着刚刚疑似一直在拉扯他的几人,露出一个浅到看不清的笑容来。
如愿以偿得到忮忌的目光后,rose才心满意足,更加握紧习关疏的手。
那又如何?皇储现在选择了他。
习关疏一个劲儿地跑,当跑酷游戏来玩了,遇见一个弯儿就拐,遇见一个门就开,遇见一个窗就翻。
直到来到卡迪莱的又一块边角料,这里空无一人,只有长到胸口的杂草、清凉的空气和发蓝的天空,他彻底没地方跑了,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天空很小,非常小,只能在顶端圣树树冠的缝隙里才能够窥见一二天光。
学院远比教廷和宫廷距离圣树更近,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也更多。
习关疏跑得有点累,但很尽兴,松开rose的手,自己撑在膝盖上笑着喘气,“好家伙,刚刚你看见没有?幸好跑得早,不然等他们再聚一会,堵得水泄不通,咱俩爬都爬不出来。”
竟然还有大堆人拿着魔法书来问他问题,开玩笑,他毛都不会,要是当众展示自己臭鱼烂虾的魔法水平,那不得丢大人吗。
这具身体也是真菜,跑几步就喘成这样子,嫩的要死,对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皇储生活祛魅了!
习关疏呼吸逐渐喘匀了,没听到回应,回头一看,跟在他身后的rose更是上气不接下气,比他的情况还要更甚。
整张脸都因为喘不上气而泛红,胸口不停起伏,正抱着自己不断发抖,看样子快给自己喘死了。
“……不好意思啊,刚刚走的是有点快,你还好吧。”习关疏有点过意不去,不断帮人拍着背顺气。
他都忘了rose比他还要菜,更何况之前还被他吸过一次血,估计这会都要虚到爆了,能站起来都算狠人。
习关疏想到什么,又组织了语言,“你刚刚讲的东西很好,有深度,也有意思,今天没讲完,以后可以单独和我说说。其他人不识货,你别放在心上,也别放在眼里。”
凭习关疏贫瘠的同理心,也能够理解rose那种几乎被所有人孤立的感觉肯定很糟糕。
他骂着骂着,还真情实意地又给自己骂出了一点火气,“什么狗屁教授,啊?这种骗子都能当教授的话,那我岂不是能当院长?”
rose还在喘气,习关疏嘴上安慰着,想的东西越来越不正经。
他低下头,还想去看rose的脖子怎么样了。
血迹处理得不算干净,显得斑驳,可他无论怎么样观察,都找不到他之前咬的那几个圆孔。
最后隐隐约约发现了几道淡淡的红印,像是不小心拧出来的一样,才怀疑这是不是就是他咬出来的痕迹。
“好了?这就好了??”习关疏有点不可置信,差点要把自己整张脸都贴上去低空检查。
rose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再度把领口拉上去挡住,“所以我才说没事的,这些伤口本就不大,不必太过担心。”
“……是吗?”习关疏还记着呢,他自己这具身体磕磕碰碰几下,淤青都留好长一段时间。
人与人之间真是没法比。
不过rose的脸还是很死人白。
他养zero还不到一年,小怪物就不知不觉间长得跟超人一样勇猛,连过渡期都没有,根本看不见像rose这么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嘿嘿嘿,申恃之在这个世界就是个被散养的大弱鸡!
很好!非常有利于他carry全场!
“第三次了。”rose突然冒出这句话。
习关疏没听懂,“什么?”
rose不回答,换了个话题,“殿下的人气很高,走到哪,都会吸引来许多目光。”
他出声时还看着底下的一株草杆,声音很轻,习关疏差点都要以为他在自言自语。
“噢,你在说这个啊?没什么了不起的,他们都只是看中我的地位而已。”习关疏蛮不在乎,看中一块还算干净的草皮,就要拉着人一起坐下来。
他虽然自恋,但还是颇有自知之明的,心里门清自己身上有哪些有利可图之处。
“因为我是皇储,所以他们会昧着良心夸我。因为我是皇储,所以他们看见我就会想要讨好我,不管他们了不了解我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你猜我要不是皇储,看我这么嚣张,他们还理不理我?”
rose瞥他那张五官极其张扬又少年感十足的脸,暗道一声:会。
而且会更多。
他在尚未进入卡迪莱学院之前,就曾经从别人口中听说过有这么一位皇储。
极少出现在人前,一经露面,周边也没有人靠近。身旁除了随行的骑士,也没见第二个朋友近身。
那些人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而且觉得自己不配。
高贵、清冷、惊艳……这些词从前被用在皇储身上,很少有人站出来反驳。
现在?
rose将习关疏奔跑过后,健康肤色下泛出的粉红尽收眼底。
现在这副与人随和的样子,倒是比从前更加容易亲近许多,或许也是那些新生敢于凑过来的原因之一。
更别提,身上还有那股来自魅魔血脉的似有若无香气,总勾得人心发慌,不由自主就会被他所吸引。
真是禁忌啊。
皇储这一层身份对于这个人来说应该从来都不是一个让他人望而却步的门槛,而是他自己的保护壳。
如果没有这一层,仅仅是这一张脸、一个魅魔的身份,都会给他招致来一切,无论好与坏。
但rose不会把这些说出来,他只会双手抱着自己的腿,在呼吸逐渐平稳后耷拉下自己背后的翅膀,“殿下除了这个身份,还有其他优秀的地方,和我不一样。”
习关疏乐了,想听他嘴里能吐出什么颜色的牙来,“哪不一样?我是头上有犄角,还是身后有尾巴?”
rose摇头,“那个课堂教授从一开始就不待见我。听闻他并不喜欢翡冷翠城外人,而我的确是在很小的时候才被婆婆带到这里来的,我在开学时还因为和其他人起争执迟到了几回他的课,所以……”
rose没说完,习关疏也知道所以什么。
和那个被他逮着带回宫廷的小矮人一样。
翡冷翠嘴上说着不排外,甚至还接纳其他流离失所的种族,但说到底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流民,根本没有给予他们平等的尊重和权利。
习关疏突然有点恨铁不成钢,“就这事?外乡人怎么了!被霸凌迟到怎么了?这种水课来都不错了!下次他要是再这样骂你,你就像我一样骂回去懂吗?不然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没机会骂了你不得气一辈子,想起来就想抽自己巴掌啊?”
“我习惯了。”rose突然抓住习关疏的手,然后哑着嗓音道:“在这里,我就像是滴入牛奶里的一滴墨,总要习惯的。”
习关疏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rose直着的腰逐渐塌下去,他开始尝试擦拭院服上的脏污和破损,却怎么也擦不掉,“沾了我背后翅膀的光,能来到卡迪莱学院已属侥幸。我出身平凡,性格懦弱,而那些人仅仅因为有权有势,就可以欺负我、踩在我的头上,哪怕我的成绩是最好的,也不被承认。”
rose的声音有些干涩,听起来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又像是曾经被打得吐出几口血还强行吞了回去的沙哑,“所以我才说,殿下很优秀。没有那些虚无缥缈的身份,殿下也一定不会沦落到我这个地步。”
习关疏越听越生气,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什么叫你这个地步?你就这么忍了?习惯这些东西干什么?是什么好东西吗?还有那群家伙,难道有点小权力就可以凌驾在你之上了!?”
“可您也是强权。”
rose看习关疏一眼,低声说:“您出身高贵,大可以和他对骂,甚至打他们一巴掌,然后潇洒离开,而我,我以后还要独自面对他们,面对他们的报复。”
习关疏哑然。
他忘了这一茬。明明走之前还冲着那个狗教授放狠话呢,现在就在这里指着别人的鼻子骂自己了。
他那个位高权重的女皇妈当然有权利和资格向卡迪莱学院说明情况,换掉那个教授不费吹灰之力,可其他学生呢?
一旦结了仇、生了怨,再加上抬头不见低头见,rose以后在学院里的境遇恐怕会更加不好过。
“如果你是指我临走前威胁他和母亲告状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这样水平的人的确不配在卡迪莱里教学,有可能会误导更多学生,并非全是出于私心。”
习关疏双手放在rose肩膀上,用力捏一下。
“幸好我现在包养你了……我决定了。”
rose没有挣脱,只是身体在习关疏抓着时又在剧烈发抖,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极端愤怒的情绪,“做什么。”
空空荡荡的卡迪莱校服也晃晃悠悠,像一块麻袋罩着底下干枯细瘦的身体。
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吧,怎么一直这么害怕啊?摸一下感觉都要抖一天。
习关疏再捏两把rose硬邦邦全是骨头的肩膀,觉得有点硌手,“没想做什么,我就是在算,开典到现在你一直被这么欺负,课都少上了多少节?”
见rose没反驳,习关疏了然。
“所以我的意思是,你不如每天晚上就来我那里,我找人给你补补习,跟上学校进度。”
习关疏说完自己想说的,这才松开手。
rose又是沉默了很长时间。
习关疏现在已经非常习惯在这种时候不出声打扰,尽可能给足rose思考的时间。
在两人都不说话的时候,不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在这一处空旷无人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中传来森林的气息,rose顿一下,眼神变得稍冷,身体却更蜷缩,往习关疏边上靠得更近。
习关疏还没啥反应,过一会才看见一身盔甲的人马骑士长挺拔地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殿下,您离开的时间实在太长了。”
“呃。”习关疏一下就想起来,这人马之前好像是和他说过,要是回来的晚就会来找。
还真找来了,而且这都能找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跑哪了,狗鼻子吗。
好像也没多长时间吧,急什么啊?喊他回去继承皇位吗?
人马骑士长无视了一旁的rose,面对着习关疏缓缓半跪下来。
他解开腕上的插梢,脱下铁护手,用自己的手背擦去习关疏额角残留的余汗。
“殿下,该回去了。”人马骑士长开口,说话间长臂一伸,刚好隔开rose和习关疏。
意味极为明显。
人马盯着rose,面甲眼缝之下的眼睛不知是在看着他,还是看着他身上来自皇储的衣物,“我告诉过您,您应该离这种人远一些,他们非常危险。”
他们对峙了好一会,谁都没有先说话,还是习关疏第一个开口。
“危险什么危险,这不是还好好的吗,走什么走,你别跟我也搞排外那一套。”习关疏坚决不答应。
结果rose却是双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将身上的外袍叠好还回来。
“无论如何,我也是该回去了,殿下,婆婆还在等我。”
见rose意已决,习关疏也不好再多说两句,只能狂瞪人马,把他的胳膊压下去,在rose身后大喊:“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天晚上,宫廷门外,我找人来接你!”
rose不知听没听见,在角落一拐,连片衣角都没留下。
好像刚才那副依赖地抓着人衣角,被迫拉着一路跑后还乖巧吐露心声的小破孩是幻象。
习关疏耸耸肩,脚下随意踩几百下人马的马蹄泄愤,看着rose的方向自言自语:“我真的很让人讨厌吗?这么走了,话都不多说两句,我长得又不丑,还如此白给。”
“他怎么敢说殿下丑陋,有眼无珠,我这就去把他的嘴给剜了。”人马骑士长就要抬腿去追,又被习关疏揪着马尾巴拦了下来。
“你这马怎么杀来杀去啊!谁教你的!”只换来自己的另一只马蹄也被习关疏轮番踩。
一切都早有迹象,像他这样杀戮成性的人马难怪会被原书男主轻易拉拢!估计都是一伙人!
习关疏这才想起来隆奥添好像有段时间没出来叽歪了。
之前他发现只有在和毛团说话时才会挤掉他,但现在毛团因为躲着rose总不在,这阴魂不散总想撺掇他的原书男主竟然没有出来凑热闹说风凉话?最近忙着杀谁啊?——
“是的殿下,他再次去参与了学院的另一门课程。在过去的时间里,他很少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旷课,但经常因为他人原因被迫错过许多课,导致学习进度有些落后。师生对他的评价……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出现了变化,据我们观察,以往曾经欺凌过他的学子开始忌惮皇室,并未如同从前一般故技重施,哪怕您不在卡迪莱学院当中亲自出面,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我们派出去的人表示看不出他目前是何反应,但从头发下的表情来看,对方的心态十分平静,无任何感激或是劫后重生的喜悦。与往常一致。”
听完骑士长的汇报,习关疏还是没有摸清楚rose到底是什么想法。
一天过去了,没事就去上课,都没有想他吗?
“好,你走吧。继续派人观察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我汇报,不准擅自暴露。”
“是。”人马骑士长有些狼狈地离开,完全不敢去看只穿着修身丝绸衬衫、懒散斜躺着的皇储。
不知为何,殿下近日变得越来越……难以直视。一旦看过去,目光便会像是黏住一般,再也难离开。
习关疏没注意到骑士长的眼神,百无聊赖地将好几颗葡萄堆成小塔,接着推倒。
看着它们在银盘里咕噜噜滚动,习关疏又一个接着一个地高高抛起,排着队精准用嘴接住。
“啊嗯。”习关疏嚼嚼嚼,葡萄很大,把腮帮子都鼓起来,用手捂着嘴才不会漏出汁水。
无聊,好无聊。
想去找小玫瑰玩。
“你无聊的话不如找我玩。”隆奥添又出现了。
习关疏无聊到连和他说话都不烦了,“玩什么。”
“玩,见个面,你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的游戏。”隆奥添语气有些戏谑,又端出他那副不知从哪里来的狂霸拽态度,“认识你这么久,我还不知道堂堂的翡冷翠皇储长什么样子,总丑不到哪里去。可以做交换,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么。”
习关疏都不知道他这个人一直在自信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我必长得比你帅就行。”
隆奥添用低沉嘶哑如同砂纸磨黑板的嗓音邪魅一笑,“男人,你成功勾起了我的兴趣。或许你未来,有可能进入我的后宫之中,现在机会正好,你可以来讨好我了。”
“哈哈。狗叫。”习关疏假笑两下,继续扔葡萄,后槽牙把嘴里那颗葡萄给咬烂,直接明着骂:“痒就自己拿开水烫一下,蠢驴。别以为我不敢跟你线下碰一碰啊。”
“说话都这么辣,还说不想讨好我。你之前那所谓的男宠真的能够满足你吗?没有见过高山之前,总觉得小丘就已经是最高,你真应该和我试试。”被骂了的隆奥添不怒反笑,又调|戏一把习关疏,语气更加暧昧。
“我的承诺依旧算数,你阻挡不了的,翡冷翠毁灭、大陆统一乃是所有人都期盼的历史进程。供我驱策,你会获得比现在更多的东西,只是当一个小小的皇储,一辈子都离不开这一方天地,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有多宽广,你真觉得心甘情愿吗?如果你亲眼看到我的伟迹,你必定会向我臣服。”
习关疏的无语被隆奥添当成了考虑和心动。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补充:“说不准,过不了几天,我们就能真正见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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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阿皮
“说够了吗你?”习关疏连在脑子里开骂都不够, 还要连带着嘴巴一起骂,表情都很脏,全是讥诮。
“说了这么多, 我什么都没看见啊?你的大兵呢?巨魔呢?现在不会只能靠你那张嘴说吧?原来你在翡冷翠外边一直想攻破圣树却怎么也找不到方法,像一只臭水沟里的老鼠一样,急得快哭了吧?哭给我听听?”
“既然你知道我的目的, 那说话就简单很多了。”隆奥添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声音平淡又掺杂冷意, 现在这幅态度明显比之前那样轻佻的样子更真实许多。
“我现在确实做不了什么, 但不代表未来也做不了。我一再向你抛出橄榄枝,是认为你还有那么些作用, 我不会将你今天的冒犯放在心上,不过将来你要是后悔, 想活下去, 我或许会勉强给你一次在我面前跪下祈求的机会。”
说完这番话,隆奥添自此销声匿迹, 都没有给习关疏对骂的机会。
室内重归安静, 只剩下习关疏自己气疯了的呼吸声,“晦气!”
偏偏毛团不在身边,他捂着耳朵都没办法挡住这死东西叫唤,想来就来想跑就跑,主控权全被抢走了!
牙齿用力, 习关疏再怎么往嘴里塞葡萄咬出酸甜汁水, 也压不下那股子恼意。
他在房间里不断踱步, 脚边时不时碰倒摞在一起的书籍。
原主屋里堆满了各种各样又厚又大的古老书籍, 非常珍贵又罕见。
但对习关疏来说和一堆废纸没什么区别。他偶尔会因为想学魔法看几本,大多数的内容太过枯燥乏味, 很难不昏昏欲睡。
“倒霉起来连书都和我作对。”习关疏面无表情,当即就要把书撕烂。
却在看到上面原主留下来的字迹后,又停了下来。
这书没准还是女皇特意让人去寻来的孤本,这本没了全大陆再找不到第二本。
“没劲。”习关疏把书扔了回去,拿起旁边的软枕噼里啪啦一顿胖揍。
“勾起你的兴趣了啊?!”一拳上勾。
“讨好讨好你啊?!”一记铁山靠。
“比小丘还高的山啊?!”一记霸王举鼎。
打完一套乱七八糟拳,整个抱枕都变得面目全非,习关疏才瘫坐在沙发上,累得连扔葡萄的心思都没了。
还生气。
他盯着桌上崭新的的外袍,想起今天约好了要把rose领到宫廷里来上课的事儿后,心情才好了些。
这种从小逃难容易被霸凌的可怜小孩,最需要他这样英勇正义情绪稳定又无敌霸气的救世主出面相救啦。
日行一善积大德,日行两善,积积大大德。
看着窗外的天色,习关疏赶紧自己穿好衣服,不让那帮侍从再抓到机会,“时候不早了,快马加鞭!出门接人!”
“殿下。”刚开门,人马骑士长不知在外守了多久。
习关疏看到他时都吓了一跳,“你没走啊?”
二五仔刚才没听到什么吧?
人马骑士长看上去毫无异常,稍一行礼后抬头,“大殿有人求见殿下,所以我折返回来告知。”
“没空没空没空,让他哪来的回哪去。”习关疏摆摆手想推脱。
人马骑士长又补充一句,“和城外种族有关。”
习关疏刚迈出去的脚在空中掉个了头,“走,去看看。”——
又一次来到大殿。
最高的穹顶处依旧有阳光倾泻下来,落在高处那张无人的荆棘王座上。
习关疏瞥了一眼殿内,这也没人啊。
他于是悄悄地摸了一把扶手。
诶嘿,早就想摸了,竟然不扎手诶。
“尊敬的殿下,这无上的权柄真是天生为您量身打造,您不上去坐坐看吗?”后背传来声音把习关疏吓一跳。
他四下仔细看,才发现殿内角落阴影处站着个人,面容普通,第一眼看上去有些面熟,转头就会轻易忘记了,但配上那格外矮小的身材,特征尤其鲜明。
“又一个矮人族?”习关疏立刻想到先前被他扣留的阿旦。
哦吼,家长上门找麻烦来了。
习关疏默默用眼神比了比对方只到自己腰部的身高,越看越惊奇。
成年矮人顶天也就这么高吗?
矮人男子头发凌乱,仰着脑袋,对着习关疏露出一个格外油滑世故的笑容,“尊贵的皇储殿下,您好,我的名字是阿皮,见到您真的很不容易,我报以最诚挚的敬意。如果不是有火烧眉毛的事,我也万万不会来叨扰您呀。”
“殿下,这件事情我都调查清楚了。”人马骑士长将未出鞘的大剑剑尖直指矮人,“近来翡冷翠城内发生了多起矮人受伤事件,他们这些城外流民矮人多次故意制造意外以此谋利。请您面对这等不受控制之种族时务必小心,尽量站在我身后。”
他说话并没有收声,底下等候着的矮人自然也能够听见。
矮人脸上没有露出被当面说坏话的愤怒,仍旧在笑着,并未说一句话辩驳。
气氛僵持。
“好了,好了,人马还给人家下马威来了。”习关疏拍拍人马的剑柄,让人给收起来,顺便白他一眼,“嘴上说危险但还是让我过来见面,你真是表面一套背面一套。”
“您真幽默,尊贵的皇储殿下,我们一直很感激圣树的恩赐,也感激您的慷慨,让我能够见到您一面,又怎么会敢伤害您。”阿皮好像看不到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谄媚和讨好。
“我也不想浪费您宝贵的时间,那我就直接说了。您之前是不是带走了一个矮人族的小子?那都是一场误会,或许您能够将他还给我吗?当然,我会为您准备一份精美的礼物以表歉意。”
习关疏靠坐在王座的扶手上,对这些矮人倒是挺有兴趣。
“像阿旦那样整天不务正业的小女孩,你还有多少个?”
此话一出,矮人原本还有些狡黠又媚上的表情立刻变了,眼神警惕锐利,面露不善,“您怕不是看错了,我只是丢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子。”
人马骑士长立刻想要拔剑,习关疏把他压下来,“淡定。”
他坐起来,走向阿皮,“不知道她是太笨,不知道哪些人好惹,哪些人不好惹,还是太贪,专门选了我的马车。你们靠着骗人赚钱谋生,就没想过没准哪天就真被撞死了?”
阿皮刚才瞬间露出的仇恨和警惕又收了起来,迅速换回讨好又低姿态的样子,“怎会是骗人?我只是没能力把这群小子教好,像我们这样低贱的老鼠能够留在翡冷翠里保下一条命已经不错,又怎么敢奢求太多。”
阿皮嘴上说着恭敬感激的话,可手指已经悄悄摸向藏在腰带间的小刀。
只要这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储再走近两步……
习关疏却在走到半路时停了,“你有没有兴趣把这些小孩送去上学?”
阿皮手里的刀差点没握住,不仅仅是因为挟持皇储的机会没了,还被这句话给扰乱了第一思绪,“啊,啊……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卡迪莱排外严重,其他差点的学院可能也不收,不过我倒是可以私底下建个小学校,出钱雇人来教点东西绝对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习关疏像是没看见他手边的那柄刀,依旧兴致勃勃地谈论起他的想法。
如果不是足够凶残又有胆识,绝对不可能带着一大帮矮人小孩活下来,不狠才奇怪。
rose之前那个年轻教授都能教学,他当个校长怎么了?至少他还有钱!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天才,无意识坐到王座中间的软垫上都不自知,要换做平常早因为自己天冷了加件黄袍的行为给吓得弹起来了。
人马骑士长看见他这样,眼睛移开,当没看见。
“啊所以你手底下的小孩到底多不多?男孩女孩都一样,要不要穿校服啊?穿也没啥事,你们还挺省布料。会做饭吗?不会一直喝酒吧?我听说你们这种族嗜酒如命……”
习关疏随口的嘀嘀咕咕落在阿皮耳中,像是被一团棉花挠了痒痒,既难受又格外在意。
又在演什么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