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彻在金发少年面前缓缓蹲下,瞳孔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缩放着。
金发少年眼睫轻颤,似乎因为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有醒来的迹象。及川彻连忙移开目光,耐心地等待了片刻。
属于敏锐的五感为他清晰地带来了心跳的节奏。数秒后,金发少年的呼吸重新变得又长又平稳。
明明身为beta的立花凛没有任何信息素的气味。但是及川彻靠近少年时,居然奇异般地感到了一丝安慰,易感期的不适也少了几分。
起码此刻,不会放你离开。
及川彻悄然伸出手,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地将少年抱起,转身锁上了房门。
第76章 安抚
睡梦中,立花凛只觉得被一个火炉缠住了。
火炉仿佛长出了双手双脚,牢牢的扒在他身上怎么甩也甩不掉。尤其是靠近后颈的那一块格外热,仿佛一块碳直接按在了上面。
……怎么回事?他没开空调吗?
立花凛挣扎着从睡梦中醒过来,双眼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
面前不是他熟悉的天花板,周围的环境很暗,通过窗外照射进的清浅月光他勉强看见了占据大半个视线范围内的毛茸茸的头发。周围的装潢布置也很陌生,但陌生中又隐隐带着一丝熟悉。
立花凛一个激灵,瞬间睡意清空。他感受着此时自己略微有些别扭的姿势,一脸茫然。
难怪他觉得热呢。此时他似乎是完完整整地嵌入了另一个人的怀里,肩膀上还搭上了一颗毛茸茸的头。此时那人的呼吸正均匀地喷洒他的脖颈处,激起一阵又一阵的鸡皮疙瘩。双腿也被紧紧压住,动弹不得。
另一个人的体温透过后背和手臂源源不断的传来。这种仿若在夏天里盖上了保温毯的错觉让立花凛不适地动了动。
按理来讲一觉醒来自己居然处于这种环境下他应该感到慌张。但不知为何,他的第六感让他隐隐猜到了此时会这样做的人。
毕竟他社团活动结束后就来到了及川彻家门口等着,暗暗发誓今天势必要把话说清楚。那么能够移动他的位置不惊醒他的想必也只有那一个人了。
“……彻?”少年略带着些困惑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内响起。
正无精打采地将头靠在立花凛肩窝的及川彻眼皮有些懒懒地抬起。“凛酱,醒了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立花凛不知道属于Alpha的信息素早已在他睡着时将他全身上下都裹了个遍。他此刻要是走在外面大街上,怕是所有人都能将他看成Alpha。
立花凛只觉得空气有些闷闷的,又被此时及川彻明格外粘人状态分散了注意力。
“我可不能就这样在彻家里睡着。我要先和彻把话说清楚,然后回家。”
立花凛偏了偏头避开及川彻鼻尖呼出的热气。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及川彻的体温有些高,声音也有些怏怏的。
回家。
这两个字激起了易感期Alpha心中叛逆的情绪。及川彻交叉的双手用力,牢牢地困住了身下的人,仿佛是生怕立花凛下一秒就走。
“不行。”及川彻拖长了语调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在撒娇。“凛酱不准走。”
察觉出身后前辈状态的不对劲,立花凛只得顺毛哄道。“好好好,我不走。彻你是不是发烧了?我去帮你拿点药?”
单纯的beta只能想到发烧这一种可能性。但如果是Alpha或者omega在这,便会立刻判断出此时及川彻正处于易感期。伴随而来的将会是体温升高,情绪不稳,嗜睡……且对亲近的人产生依赖。
如果Alpha有处于交往关系中的Omega,易感期或许会是两人情感升温的好时机。待在心爱的人身边,被喜欢的人信息素包裹着,处于易感期的A或者O也不会那么难熬。
但偏偏立花凛是个beta,从小到大都无需去参加学校的生理课的,beta。
“我没有发烧。”及川彻嘟囔道。“凛酱是beta,所以不知道易感期的Alpha现在有多难受。”
“我是beta真是抱歉哦。”
“……所以凛酱稍微心疼一下我好不好?”
刚说出口的话突兀的噎住,立花凛怎么也没想到及川彻后面跟了这么一句话,顿时倒吸一口气。
超级无敌撒娇的及川前辈!
平时从未见到过的及川前辈!
虽然还不太清楚怎么回事,但莫名变得非常粘人的及川前辈!
“如果找岩泉前辈是不是会有帮助呢?”立花凛犹豫着打开手机,想要拨打岩泉一的电话。
莹莹的手机屏幕在黑夜里显得相当刺眼。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不想找他。”及川彻伸手抢过了立花凛的手机,在少年反应过来想抢之前往房间深处一扔。“这种时候不想要Alpha在旁边。”
易感期如果两个Alpha挨得太近很可能会打架,这种时候身为同类的信息素只会让他们感到更加烦躁。
虽说打一架也是度过易感期的好方法,但是都已升上高中的Alpha们很少采用这种激进的方法。毕竟特殊时期下手都没轻没重的。
“我的手机……”立花凛眼睁睁的看着手机消失在及川彻房间的某个角落里。房间没有开灯,他一时半会也找不回来,只得无奈放弃。
“那我能帮到前辈什么吗?”立花凛叹了口气,温声细语的和此时心智仿佛已经退化成了三岁小孩的及川彻沟通着。“前辈和我说好不好?”
“就这样就很好。凛酱就这样待在这里。”黑暗中,及川彻听着少年平稳的呼吸,心情也在这样的节奏中一下下变得安定。
凛酱的心跳好稳定,好喜欢。就像狂暴的大海中的方向标,足以让他忍过一轮又一轮的信息素紊乱。
凛酱的呼吸也好喜欢,又长又舒缓,仿佛最动听悦耳的白噪音,如潮水般的焦虑在这样的白噪音下逐渐舒缓。
及川彻意识到身为beta的立花凛,对于他的安抚效果非常好。甚至无需像以前那样吃药,他也能熬过易感期。
只是还想要很多,更多,非常多……
要是凛酱有信息素就好了,要是凛酱是Omega就好了,这样他在见到少年的那一瞬间就会拉着少年去做信息素匹配。
他们的匹配度一定很高,不然他为什么在看见立花凛的一瞬间便心跳不已?
有了这么高的匹配度,凛酱应该会同意和他在一起的吧。
有了这么高的匹配度,凛酱也一定会有感觉的吧。
不,或许凛酱这样就很好。谁也无法真正和他成结,凛酱永远是自由的。他会一直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做他的前辈,以后或许还能换个身份。
及川彻皱着眉忍耐着,强行压下体内一波又一波的烦躁。
他知道他在烦躁什么。他和凛酱之间差了两年,在这两年期间发生什么变数都有可能。总有小偷想半路将他的宝贝劫走。
看,今天不就是吗?
眼前又浮现出金发少年略微泛红的嘴唇。在易感期的影响下,已经郁闷了一天的及川彻闷闷的开口。“凛酱,接受那个人的告白了吗?”
不想听见不喜欢的答案,但似乎无法再忍受此刻无知的状态。
窗外隐隐传出雷声,似乎雷阵雨将至。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谁?”立花凛没反应过来。
“昨天那个。”
“哦,你说佐藤同学啊。”立花凛恍然大悟。几乎是在他说出那个名字的瞬间,便感到周身环抱着他的力度又紧了紧。
“没答应没答应。”立花凛连忙道。他怕晚一秒回复及川彻又开始委屈巴巴的质问他了。
“可是嘴唇……”
已经困惑了一天的立花凛气笑了。
很好。搞半天他终于知道及川彻今天闹别扭的理由了。
“因为我吃了麻辣味披萨!彻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居然为了这个理由一整天都不和他说话,不仅他很冤枉,他麻辣味的披萨也很冤枉好吗!
如果不是因为此时背对着对方的状态,他一定要凑近了让及川彻好好瞧瞧。
“真的?”及川彻从立花凛的肩上抬起半个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金发少年的侧脸。
“真的不能再真了。”
“凛酱发誓。”
立花遥深吸一口气,“说吧,要怎么发誓?”
昏暗中,一个小拇指伸到了眼前。动作很慢,似乎仍然带着几分犹疑和不信任。
易感期的Alpha都是这样的吗?
立花凛啧了一声,借助昏暗的月光找到了手指的位置,用力的勾了勾,还晃了两下。
“我发誓。绝对没有接受别人的告白。”
“嗯……”及川彻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被短暂满足了的Alpha此时又蠢蠢欲动想要些别的东西。
“凛酱……”
立花凛耐心的等了一会儿,身后人依旧没有声音。但在他身后牢牢抱住他的动作倒是一点没变。
“还想要什么?再不说我就走喽。”
“不行!”及川彻有些急切地抬起头。恰好此时窗外一阵闪电劈过,短暂照亮了及川彻的脸,那双巧克力色瞳孔里面的渴求和急切更清晰了。
“我要一个承诺。接下来我做什么事情凛酱都不会生气。”
立花凛看了看已经开始下大雨的窗外,又看了看此时正牢牢将他困在原地的双臂,叹了口气。“你说吧。”反正一时半会也走不了了。
感觉此时无论及川彻做什么,他都不会惊讶。
事实证明有些话还是说的太早了。当脖颈处被炙热的呼吸包裹时,立花凛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身后人的呼吸变得粗重,甚至还在颤抖。黑暗中属于某种小动物直觉般的第六感在疯狂警告,立花凛下意识想要挣扎,但是略微的挣扎只会换来越捆越紧的束缚。
就仿佛落入蛛网的蝴蝶,在应下的那一刻便已经逃不掉了。
金发少年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觉到了某种柔软干燥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后颈,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触感。
立花凛浑身颤抖,大脑一瞬间宕机。
……他知道及川彻想做什么了。
第77章 临时标记
首先是温热且有弹性的触感落在了神经敏感的脖颈处,紧接着是略微湿润但更柔软的东西试探性的靠近了。
立花凛的呼吸已经完全停止了。他的心脏此时疯狂跳动着,节奏堪比那天晚上两人一起看恐怖电影。
“等等……”立花凛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微哑,语气干涩,还带着点颤音。“前辈就没有易感期吃的药之类的吗?不一定要标记的吧。”
“只是临时标记。”及川彻低低的轻笑从身后很近的距离传来。“凛酱好像真的没上过生理课。”
“beta不用上生理课!”
“所以不用担心,前辈都知道,前辈会好好教你。”及川彻的声音变得朦胧又轻柔,“只是临时标记,几天之后就会消失,比药物更有效。而且上次易感期已经把药吃完了,我忘记买新的了。”
“怎么办,好像只有凛酱一个人可以帮我了……”及川彻的声音有些可怜,“难道凛酱真的要看前辈一个人难受一整夜吗……”
及川彻平日里甚少见到的这般模样狠狠戳中了立花凛的心,挣扎的动作也下意识放缓。“那会痛吗?”
“不会痛的。”及川彻低声笑起来。因为听出了少年此时缓和的语气和服那么激烈反抗的态度,里面有藏得很深的满足。“很快的,就一会会儿……”
一个坚硬的东西抵上了柔软的皮肤。
下一秒,窗外雷声大作。同一时间略有些尖锐的犬齿刺破了皮肤。
立花凛的小指抽搐了一下。
身为beta的他无法得知此时房间内的信息素因为过于兴奋而在空气中狂乱地飞舞着,但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咬破的伤口在缓缓发烫,烫得他血液仿佛都沸腾了起来。
是信息素。
属于生物的第六感在这么告诉着立花凛。
属于beta的体质此前从未一次性接受过大量信息素的流入。身体应激的绷紧,又在及川彻舒缓轻拍着他的背的动作中逐渐放松。
脖颈处的伤口流了几滴血,又被身后人小心翼翼的舔去。猛地接收信息素的冲击,立花凛有些晕乎乎的,身子已经完全软成一团,只能紧紧扒住扣在腰间的手才能不瘫软下去。
伤口处被一个软软的东西舔过,痒痒的,又有些痛。立花凛下意识偏了偏脖子,但触感仿佛如影随形,无法逃脱。
夜色让他无法看清及川彻脸上的神色,嘈杂的雨声也掩盖了很多声音。在静谧的氛围里,立花凛只觉得包裹着自己的那层看不见的膜越来越重,越来越厚……直到某一时刻——
立花凛闻到了一股薄荷酒的味道。
前调有些淡淡的甜,带着薄荷清爽的香气。但紧随而来的是仿佛浓烈到让人窒息发晕的酒香,会在猎物意识到的那一瞬间将其拖入深深的漩涡中溺毙。
立花凛几乎没喝过酒,唯一的一次还是他将整整一瓶薄荷酒当作普通果汁喝了下去。薄荷酒的度数不高,只有区区5度。但对于从未摄入过酒精的立花凛来说已经是相当高的度数。
他那天一觉睡到了下午,好在第二天是周末。
薄荷清爽的香气掩盖了酒精的一丝丝苦涩。当立花凛发现面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时,已经醉得不轻了。
……就像此刻。
甜蜜的薄荷的气息仿佛从他的每个毛孔内钻入,并随着信息素的注入的过程而越来越浓,晕乎乎的醉人,让他有种就像之前喝了一整瓶薄荷酒般的错觉。
可是哪里来的薄荷酒的味道呢?
晕乎乎的大脑只能用一小块尚且清醒的部分去思考这个问题,但实在想不明白。
“……薄荷酒。好浓的薄荷酒。”
黑暗里,金发少年低声的呢喃仿佛喝醉了一般又轻又缓,在静谧的夜色中很清晰。
及川彻听到了少年的低语,迷茫的眼中清醒一瞬。
什么薄荷酒?
立花凛嘟囔了半天,勉强反应过来。“彻的信息素闻起来像薄荷酒。”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及川彻唇角满意的勾起。“凛酱喜欢吗……”
对着AO说喜欢信息素的味道无异于隐晦的告白。及川彻知道少年并不清楚这一点,但他就是要引诱对方说出他想听到的答案。
……等等。
凛酱不是beta吗?Beta怎么闻得到Alpha的信息素?
及川彻眯着的双眼骤然睁大。他连忙侧头想要看清少年面上的表情,却只感到肩膀一重。
立花凛睡着了。
不,或者说是晕过去了也说不定。
及川彻看着金发少年脸上染上的红晕,脑海中有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但这是可能的吗?凛酱不是说他是beta吗?
但如果凛酱说的是真的……
信息素得到了宣泄的地方,让及川彻得以捱过易感期的第一轮。此时他的头脑终于有片刻的清醒,足以思考这些问题了。
难道凛酱还会二次分化吗?
不是不可能。这种概率虽然少见,说是万分之一也不为过,但毕竟不是全然无可能。也许凛酱就是那个特殊的存在。
想到这儿,及川彻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手中的少年。唇又轻轻触上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仿佛在打下某些印记。
不会将你让出去的。
绝对。
……
及川彻的意识伴随着少年平稳的呼吸同样渐渐坠入深处。也许是潜意识里知道喜欢的人在身侧,他这一觉中途数次醒来,又在熟悉的心跳中进入梦乡。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金发少年背对着他,面前似乎还站了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
那个人穿着青叶城西的校服,在少年的面前似乎有些拘谨的模样。手中的信封被捏的皱巴巴的,但依然颤抖着往前伸了伸。
明明看不清那人脸上的神色,但是及川彻奇异的和那人的心情有了一瞬间的同步。
紧张的,期盼的,激动的……又有些不安的。
“……喜欢。”模糊不清的声音顺着风声传来。
他这是撞上了告白的场景吗?
及川彻有点不开心。
作为靠谱的前辈,碰见后辈被告白这种场面他应该离开的……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脚下仿佛生了根,他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无法上前,也无法远离,只能看着立花凛从那人的手中接过信封,还笑着说了几句话。
为什么要接过那封信?为什么笑的那么开心?凛酱是要接受别人的告白了吗?
他笑的这么开心,是因为终于不用再跟在烦人的前辈身侧,忍受前辈莫名其妙的情绪了吗?
在及川彻愣在原地胡思乱想的期间,那两人的距离变得越靠越近,越来越近,逐渐突破了普通社交距离应有的距离。
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的及川彻瞪大了眼,双腿仿佛摆脱了看不见的束缚,他大步走向前插入两人中间。
“我不允许!”
眼前的画面突然如玻璃打碎一般消散,四周突然陷入一片黑暗。黑夜和寂静里只剩他和立花凛四目相对,其他烦人的角色都消失了。
及川彻微微松了一口气。
一束光打下来,照在他面前的立花凛的身上,金发少年脸上是有显而易见的困惑。“前辈?有什么事吗?”
“不是说了要叫名字嘛,前辈什么的也太生疏了。”及川彻脸上下意识挂上笑容。
“但是前辈就是前辈啊。”金发少年眼里一派认真,似乎只是单纯的将想法说出来了。
及川彻不说话了。
“还有,前辈是以怎样的角色和立场替我拒绝的呢。”
少年眼中的情绪一览无余,而及川彻在其中并没有找到他想看到的东西。
怎样的角色和立场?
及川彻突然发现他无法回答出这个问题。
如果只是普通的前后辈关系,他有什么理由拦着对后辈有好感的人告白呢?如果他们因此能得到幸福,他甚至还要送上祝福,这才是一位合格的前辈应该做的事。
对于凛酱来说,他只是一个过分自来熟又相当热情的前辈吧。
但是我不允许。
及川彻在心里重复着。
“为什么?”金发少年开口。及川彻这才发现他将他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早点把话说清楚吧。
及川彻看着金发少年茫然的双眼,开口。“因为不仅仅是前辈——”
梦境突兀的停止。及川彻皱着眉清醒过来,第一时间看向怀中的少年。
金发少年依旧睡得很沉。似乎及川彻的人形抱枕给他提供了非常安详的舒睡体验,此时唇角轻轻扬起,脸上有些深睡的红晕。
窗外,不知何时暴雨已经停止。乌云散去,露出了浅浅的朝阳。粉红掺着几分金色,透过窗玻璃斜斜照进室内,为怀中的金发少年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
及川彻唇角下意识勾起,但刚刚的梦境如影随形般地追了上来,令他面上笑容一僵。
易感期放大了Alpha情绪中患得患失的一面。在刚刚那个仿佛是不祥的预兆的噩梦影响下,内心的迫切感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及川彻觉得不能再等了。
尽管现在他们两人只是单纯的依偎在这间小小的卧室里,没有鲜花,没有巧克力,也没有他精心安排的摩天轮或者烟花……也和他设想过的各种告白场景完全不一样。
但是及川彻才觉得他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现在说出来。立刻马上。
要马上把凛酱变成他自己的东西。觊觎他宝物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他要先打上自己的标签,让所有人都望而止步。
没错,就该这样。
至于现在,也许一个更加稳固的临时标记会是一会说服少年最有力的武器。
及川彻目光沉沉,锁定了那节白皙的脖颈。
第78章 交往
立花凛一觉醒来便觉得浑身发热,头也有些晕乎乎的。昨晚恍惚间闻到的薄荷酒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嗅了嗅。
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临时标记带来了身体和心理上的依赖,在立花凛意识到之前,身体已经先意识一步深深吸了一口气。
尽管什么也没闻到,仿佛昨晚的薄荷酒只是一场梦,但摄入了信息素的身体依然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眼前依然是及川彻卧室的布景。立花凛的视线慢慢从及川彻书桌上的“宫城县初中第一二传手”上滑过,又看向此时已天光大亮的窗外。
昨夜的暴雨过去,今日是个好天气。
糟糕,上学!
立花凛晃着脑袋挣扎了一秒,又被腰间重重捆着他的力道摁了下去。
猜出了少年如此心急的原因,及川彻闷闷地开口。“今天是周末。”
立花凛长出一口气,但气还没出完。“等等,排球部周末早上不是有晨训吗?”
“那个是自愿参加的,不去也没关系。”及川彻鼓了鼓脸颊。
“但是彻以前每次都会去的吧。”
“现在是易感期特殊时期,教练会理解的。”及川彻哼哼唧唧道,“凛酱,你知道临时标记吗?”
立花凛摇了摇头。
真是白纸一张,完全不了解呢……
真是上天都给他机会。
及川彻心里叹息着,唇角却微微上扬,将打了一早上腹稿的内容以仿佛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凛酱,好像被我临时标记了呢。”
立花凛:?!什么东西?
“这次易感期来得突然,我的药吃完了。刚好凛酱在真是帮大忙了。”及川彻巧妙的铺垫着。
“……嗯,不客气?”立花凛有些困惑。“既然这样,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太想回去,也有点不太想和此时的及川前辈分开。但这个念头出现的实在是过于莫名其妙,立花凛还是凭借理智强压了下去。
毕竟已经黏了一个晚上了,继续打扰前辈就太说不过去了。并且他现在脑袋很晕很晕,很想安静的好好睡一觉。
“不行。”及川彻双手双脚都用上了,将人牢牢按在原地。“可是我昨天不是给凛酱注入了信息素嘛,这意味着我们已经临时标记了。身为我临时标记的对象,这段时间要是突然离开的话,会让我很难受的!”
当然及川彻的话没说完。按理来讲立花凛也和他有类似的感觉,但看少年醒来后依旧想要离开来看,及川彻又有点不太确定了。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和人以临时标记的方式度过易感期,而不是吃药。
“有没有药之类的可以吃啊?”立花凛有些犹豫,如果24小时寸步不离的话实在是有点困难。
“明明我们刚刚才完成了临时标记,凛酱居然要让我吃药吗?”及川彻的双眼不可置信的睁大了,一脸受伤的模样,似乎他说了相当过分的话。
“啊?不,不行吗?”立花凛见前辈这副仿佛天地都崩塌了的模样,也有些慌乱道。“我不知道啊……那要我怎么做?”
目的快达成了~
心脏因为欣喜不可控制地隐秘颤抖了下,及川彻依然维持着仿佛受伤般的语调,但脸上的神情在少年看不见的角度变了变,巧克力色的瞳孔中有深深的满足。
“凛酱,我们在一起吧。”
“……啊?”
短短两天内突然接收到两个告白,立花凛头脑受到了巨大冲击,更别提其中一位还是认识已久的前辈,本就一阵阵发晕的脑袋更是雪上加霜。
“没有办法。不能和凛酱时时刻刻接触的话,我真的难受到要死掉了。”拖长的语调听起来像是在撒娇,又藏了一丝不太明显的期盼。
及川彻说的也并不全然是假话。在完成临时标记后,标记双方都会对彼此产生一段时间的心理依赖,强行分开会让他焦虑难受,只能通过吃药缓解。
但及川彻不想吃药,毕竟立花凛此刻就在他的身边。
“答应我吧,凛酱……”
及川彻低低的声音在羽 烟纱耳边响起,仿佛劝慰又仿佛诱哄,低低的热气喷洒在脖颈处让立花凛心神意乱。
立花凛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
刚刚那一瞬间,几乎是下意识要给出肯定的回复,但在最后一秒堪堪止住。
太快了……前辈喜欢他?他喜欢前辈吗?
他现在确实不想和前辈分开,突如其来的依赖来得又快又急,让立花凛有些迷茫。
及川彻观察着少年面上纠结的神色,慢慢开口。“凛酱,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吗?”
立花凛愣住了。
“凛酱现在是不是不想和前辈分开?想一直注视着前辈?”
好像确实是这样。
金发少年下意识点头。
“那这就是喜欢啊,凛酱。”及川彻喟叹着,笃定的语气仿佛是唯一的答案,令少年更加摇摆不定。
“凛酱也喜欢我,真是太好了。”
这样啊。原来他也是喜欢前辈的。
立花凛恍然大悟,在及川彻有些迫切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我……喜欢前辈。”
“叫我名字。”
“我喜欢彻。”
在及川彻鼓励的目光下,立花凛的话音不再犹豫,说出了及川彻想听到的答案。
“嗯。”及川彻满意的笑了,上扬的眼尾充分展示出了他的好心情。“那今天就是我们交往的第一天!”
奇怪。他的心跳变得好快。
立花凛注视着及川彻灿烂的笑脸,按着自己的心脏愣愣的想。
后颈处被咬破的伤口微微发着烫,残留还未代谢干净的信息素依然在血管里沸腾,顽强的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那前辈说的应该没错,他确实是喜欢前辈的。
立花凛若有所思。
因为,心脏只有在看到喜欢的人之后才会疯狂跳动吧?
……
交往第一天,要做的事情当然是约会。行动力十足的及川彻带着立花凛来到了最大的游乐园。
“和凛酱的告白太简单了。”及川彻碎碎念的声音里充满了遗憾。“没有摩天轮没有烟花,有没有烛光晚餐……”
“但我不会因为摩天轮或者烟花就答应彻的告白,我答应是因为向我告白的是彻。”立花凛注视着及川彻紧皱的眉头,认真道。“所以彻保持自己就很好。”
及川彻碎碎念的话音一停,巧克力色瞳孔微微睁大。
两双同色系的巧克力色眸子对视着,彼此都在其中看见了自己小小的倒影。
“凛酱,总是能突然说出这种很了不得的话呢。”及川彻抚着自己开始乱跳的心脏,轻轻吸了一口气,“太犯规了。”
“可我只是把我想说的话说出来而已。”
“就是因为凛酱只是诚实的说出了想说出的话,所以更犯规啊!”
立花凛看着身侧人微微涨红的脸,歪了歪头。
不知是否是临时标记的缘故,及川彻的心思变得好猜了,也轻易看出了及川彻此时表面故作抱怨但实际内心高兴的情绪。
前辈在高兴。那他也高兴。
立花凛弯了弯唇角。
“干嘛这么看着我?”及川彻侧过头,将手里的地图打开。“凛酱快看看一会要玩什么。”
善意的放过了此时有些窘迫的前辈,立花凛的目光在游玩项目上一一扫过。
“彻喜欢玩刺激项目吗?”
“真Alpha不能说不行!”
但是当两人坐在过山车上时,立花凛突然开口。“其实,我一直不敢玩这种刺激项目。”
及川彻闻言,看了看此时已经扣上的安全杠杆。“就算凛酱这么说此时也来不及了哦。不过可以握住我的手。”
看着伸到面前的手,立花凛微微一笑,用力握了上去。
“……但是,如果是有另一个人陪着的话,好像也不那么害怕了。”
立花凛的话音虽轻,但是落在及川彻的而中很清晰。
及川彻的瞳孔微微睁大,但还不等他开口过山车便加速向前飞去。
交叠的手迅速攥紧,掌心传来了另一个人的温度。立花凛的那点力气在及川彻面前不够看,为了防止惯性将两人握着的手分开,及川彻回握的力气很大,仿佛害怕人逃走。
过山车来至最高点,开始向下俯冲。急速的失重感包围了两人,在立花凛的尖叫声中,及川彻笑的很畅快。
凛酱凛酱凛酱……
心跳一瞬间加速到极致,分不清是因为身侧的人还是此时失重的过山车。
又或者是两者都有,而及川彻已经无暇分辨那么多。
第79章 春高预选赛
及川彻相当高调,于是周一上学排球部所有人就知道了他和立花凛交往的事情。
岩泉一看了看两人牵着的手,一拳砸向了及川彻的脸,“你这家伙易感期的时候没有对后辈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iwa酱居然这样怀疑我!”及川彻痛心的大喊,可怜兮兮的躲在了金发少年身后。“明明我们是两情相悦!”
“你最好不是仗着前辈的威风在为难后辈。”岩泉一冷哼一声,又看向立花凛,“这家伙没有做让你感到为难的事情吧?”
金发少年周身都被Alpha的信息素腌入味了,一看就知道这个周末这两人形影不离,再联想到这周末某人的易感期……
“谢谢岩泉前辈。我没有被为难,其实和前辈的相处与之前差不多,除了……”临时标记。
话音的后半段消失在及川彻的掌心中。立花凛眨了眨眼,乖乖闭上嘴。
及川彻捂住他嘴的掌心热热的。练习过千百次扣球的手掌并不柔软,带着薄薄的茧子。
岩泉一的目光瞬间犀利起来,还不等他开口,入畑伸照便已招呼着众人集合。岩泉一只得用怀疑的目光又上下扫了一眼正满脸写着得意的幼驯染。
总觉得很不靠谱的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
不知是否是立花凛的错觉,他总觉得自从和及川彻在一起后,金田一总是在有意无意的避着他,比如现在。
“金田一,一起去排球部吗?”
“我,我一会儿再去。立花你先去吧。及川前辈好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立花凛抬头,果然看见了正在教室门外向他招手的及川彻。
“但是金田一之前都会跟我们一起去排球部的。”
耳边传来金发少年困惑的声音,金田一假装很忙翻找着书包的动作一顿,“我最近都会晚一点到,我放学后有别的事情。”
立花凛虽疑惑但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小伙伴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快点走啦凛酱~”及川彻已经等不及了。他走进一年级的教室,亲昵地靠过来,毛茸茸的脑袋放在少年的肩膀上。
在日常的训练一天天过去,日本春高预选赛宫城县地区资格战将于10月下旬举行,此时离比赛已不到两周。
最近及川彻训练的越来越晚了。
立花凛拿着装满水等水壶回到体育馆,抬头看着眼前上的钟。
时钟晃晃悠悠即将指向8点,而及川彻还在练发球。
及川彻在发球前有自己的小习惯,他总是喜欢将球在手中转几圈之后再抛球。当球在手心中旋转时,及川彻的眼神会瞬间变得专注下来。
抛球,助跑,发球,排球以极限的角度堪堪压在底线处。
这一套动作重复了上百次,而他仿佛不知疲惫。
立花凛犹豫着正想劝及川彻回去休息,却听见后者突然开口。“凛酱不问我为什么要练到这种程度吗?”
“因为前辈有无论如何也想打败的人吧。”立花凛回忆着那次和乌野的训练赛。
那是他第一次见及川彻露出这种表情。
“很可笑吧。明明乌野从来没有战胜过青叶城西,原本没有资格站在我面前的人——”及川彻看着弹跳着远去的排球,轻轻呢喃道。“却让我产生了如此强烈的紧迫感。”
上一次的IH预选赛时,乌野用实力证明了他们是强敌。这一次及川彻同样相信在对上青叶城西之前乌野也会战胜其他学校,最后两所学校注定会来一场宿命般的对决。
太快了,太近了……
身后传来如鬼魅般如影随形的脚步声,当他回头时,看见的却是影山飞雄逐渐逼近的身影。
[请教我发球。]
天真的后辈这样说着。
他无法控制住自己。逐渐迫近的天才仿佛成了催命符,他必须疲于奔命,有着年龄和身体上的一点优势才能稍微做出符合前辈身份的优异表现。
暴虐和愤怒一瞬间卷席了内心,他差一点就要动手了。仅仅差一点。
及川彻从回忆中抽开身,看见了金发少年那双隐含担忧的表情,故作轻松的一笑。“没关系的哦。今年春高的预选赛,晋级的同样会是我们。”
没错。曾经被青叶城西压了整整三年的乌野,之后也不会有出头之日。
及川彻这样确信着,掩下了心中的几分不安。
……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来到了春高预选赛比赛当天。
众人一下大巴便有记者热情地围了上来,他们把目标放准了每年都必采访的对象,话筒热切地递了上去。“及川同学,请问今年春高预选赛有信心打败白鸟泽晋级全国吗?”
一上来就是重磅问题。众人动作齐齐一顿,目光一致朝着被拦下的及川彻看去。
“当然。”面对着镜头,及川彻自信地笑着,“为了这一天我们所有人都做了万全的准备。”
“及川同学这么自信是因为今年有什么秘密武器吗?特别的新人?”记者的目光下意识在人群中搜寻着,看见立花凛的金发时双眼一亮。“想必是这一位吧。”
立花凛连忙摇头,脚步一挪悄悄将半个身子藏在了国见英的身后,躲开了此时正对着他的脸拍摄的黑洞洞的摄像机。
……前辈们这个时候不会刚好在看直播吧。
立花凛有些心虚的想。
“我的自信来源于我有一群很好的伙伴。作为二传手,我会将他们每一个人的能力都发挥到极致。”
在接受采访的青叶城西众人身侧,天童觉停下了脚步,看向落后的他们几步正看向人群中心的牛岛若利。
“怎么了吗?若利君?”天童觉顺着牛岛若利的视线看去,果不其然,发现了正侃侃而谈的及川彻。
“他的才能只有在白鸟泽才会开花。但他还是这么固执己见。”牛岛若利收回视线,继续朝前走着。
……
稻荷崎,排球部休息室里。
宫侑缩在角落里看着视频里侃侃而谈的某人,不爽的磨了磨牙。
不知道为什么他老看这个巧克力发色的轻浮男有点不爽。刚好对面又是二传手,就更不爽了。
“你磨牙的声音太吵了蠢侑!”宫治抄起抱枕往角落里扔去。“快去训练。不准偷懒!”
“就看一会儿。”宫侑的眼睛盯着屏幕半步不离。“反正兵库县的预选赛已经结束了。”
“不知道小凛在的那个队伍今年能不能出线。”角名伦太郎在宫侑的身后盯着屏幕,若有所思。
“哇角名你是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宫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
他可是在训练的间隙偷偷跑到更衣室来看直播的。可不能被教练和北前辈发现。
“不过话说更衣室怎么这么多人啊?这样不就显得球场上很空旷吗?”宫侑环视了更衣室一圈,心中顿觉不妙。“喂,你们赶紧出去。不然一会北前辈过来了。”
“我已经过来了。”开门的声音伴随着北信介的话音落在空气中。“果然,你们都在这。”
更衣室里的几人看看天看看地,满脸写着心虚。
“今天是宫城县的预选赛。看来你们都非常关心小凛呢。”北信介的目光落在了宫侑手里拿着的手机上。
双胞胎对视一眼。
自从立花凛转学后,他们在排球部里就一直不敢提和他有关的事情,怕戳到北前辈的伤心事。
“没关系,我们一起看吧。”北信介在宫侑的身边坐下,眼神示意道。“我和教练请了假,一会儿直播结束后我们再补上。”
另外几人精神一振,光明正大的围着小小的屏幕看起直播。
“……真是奇怪,他们都去哪儿了?”拖长的抱怨声在门外响起。尾白阿兰推开更衣室门,不期然的对上了凑在一块看直播的四人。
“什么什么?今天是宫城县春高预选赛的直播吗?”尾白阿兰大惊失色,冲到衣柜里翻找着自己的手机。“你们看直播怎么不叫我!”
于是看视频的人数壮大到五人。
尾白阿兰一走,球场上更显空旷了。察觉到越来越多不对劲的人涌入了更衣室,不大的更衣室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处于人群的中心的宫侑感受着自己此刻被Alpha包围的现状,不爽地磨了磨牙。“……我说你们没有自己的手机吗?”
宫治:“可是看你的比较有感觉。”
“那就不要靠那么近!很热的,你身上都是汗!”
“明明侑你自己身上也一身汗。”
“是被你热的!”
角名伦太郎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抽空劝解了一句。“喊得太大声就听不见手机的直播了。你们稍微控制一下。”
双胞胎:“哈?”
北信介,“好像要抽对手了。”
双胞胎立刻安静下来。
视频里,青叶城西的前两轮对手已经抽出。分别是一个他们不太熟悉的学校,乌野,和白鸟泽。
看见比赛分组的结果,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理石平介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们说今年宫城县出线的学校会换吗?”
去年出线的学校是白鸟泽,甚至前年也是白鸟泽。他们今年上半年就和白鸟泽在IH全国大赛里打了一场,牛岛若利的左手重炮发球印象深刻。
“最好是会换。”看着视频里面对着话筒谈笑风生的及川彻,宫侑啧了一声。“我要在全国大赛里堂堂正正的打败青叶城西。”
刚好让他会会这个开屏的二传手,二传可不是这么好当的。
宫治:“那小凛会哭的吧?”
角名伦太郎:“这算什么?一定要孩子说更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吗?”
尾白阿兰:“侑好幼稚哦。”
宫侑,“不和你们看了!!”
第80章 “……真是,可怕。”
青叶城西的第一场比赛结束的很快,一个干脆利落的2:0迅速结束了上午的战斗。不出他们所料,乌野同样顺利打败了对手,即将到来的是春高预选赛半决赛。
热身时间,及川彻看着球网对面正热火朝天热身的乌野,皱了皱眉。
……明明之前还没有资格站在青叶城西面前的。
“前辈在紧张吗?”立花凛看着及川彻眉间凝重的神色,歪了歪头。“但前辈这段时间已经练到极致了,眼下能做的就是做好热身,然后在比赛中发挥出自己平时训练时做到的一切就好了吧。”
及川彻沉默片刻,接着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他可能是有点紧张了。
在IH预选赛时他们虽然险胜了乌野,但对方猛追不舍的比分实在是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实话说,在那场比赛里,无论是谁最后胜出都不奇怪,毕竟分差实在是太小了。
而此刻站在球网对面的双方都清楚,这将会是肉眼可见难打的一场仗。
热身时间很快结束。比赛开始。及川彻发球。
当他站上发球底线处时,全场一片寂静。
迎着众人的目光,及川彻将球在手里转了个圈,又忽得停住,抬头时目光直指锁定了目光凝重的影山飞雄。
讨厌的天才。
及川彻这么想着,将球往天空中一抛。
几乎是瞬间,影山飞雄就意识到及川彻这一次的目标将会是他。
求之不得。刚好让他见识一下他和前辈之间的发球有多大的差距。
影山飞雄咬着牙想到。
充分的助跑来了同恐怖的起跳高度。及川彻全身绷紧,调动所有核心力量将这些汇集于自己的手掌心。
手掌和排球接触,力气之大,甚至让排球表面都出现了波动。在发出巨响的下一秒排球已瞬间出现在影山飞雄面前。
好快!
影山飞雄立刻调整姿势,但依然被排球上携带的巨大的力道冲散了接球的手。排球和手臂接触被改变了方向重重砸向界外,和地面发出一声牙酸的巨响。
体育馆里,不知是谁重重倒吸一口凉气,在寂静的体育馆里很是明显。
影山飞雄余光看着弹跳着远去的排球,慢慢收回视线,和及川彻对视着。
及川彻:及川大人的发球怎么样?小飞雄绝对发不出这样的发球吧~
影山飞雄:接球的时候下次要往后面站一点。
两个人各想各的,脑电波完全没搭上。但彼此都很满意。
及川彻的下一球依旧对准了影山飞雄。上一球的情形再度重演,成为目标被针对的影山飞雄依然接飞了这球。
不行,不能再让他们的二传手这样被针对下去了。
乌养系心当机立断,立刻申请了暂停。
拜托了,这短暂的暂停时间一定要打断及川彻第手感!
乌养系心由衷期盼着。
暂停时间,乌野众人围成一圈,听着乌养系心的话。“及川彻的发球确实很难处理,影山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西谷夕碎碎念着,“可恶啊,我也好想接一下那种球。目标不对准我是看不起我吗!”
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对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
也只有他们乌野的守护神才有底气说得出这种话了。
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影山飞雄倒是很坦然,“我并没有受太大的影响。因为及川前辈发球厉害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啊!
泽村大地看着影山飞雄平静的脸,恍然大悟。
因为一开始就知道对方很厉害,所以无论对方有怎样优异的表现都不会感到紧张了。毕竟所有的都是在预料中,剩下的就只有好好想出应对方法这一条路了。
“很好。等暂停结束后我们稍微调整一下站位。”乌养系心指挥道,“泽村和西谷,你们两个稍微往底线站。影山飞雄你往边边让一点,给他们两个留出更多的接球空间。”
“是!”
另一边,青叶城西的休息区,及川彻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教练椅上,闭着眼。大家都知道他这是在保持发球的手感,于是也没有打扰他。
当暂停时间结束,及川彻再次站上发球区时,他发现乌野的站位变了。
让结束最好的队长和自由人防着自己的接球,用来解放他们珍贵的二传手吗?很明智,但是没用。
如果将这一球继续朝着小飞雄发的话,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大概率能被接下来吧。
既然这样,那稍微变换一下目标吧。
及川彻的视线看向了西谷夕。
要来了吗!
西谷夕精神一振,目光格外专注地注视着及川彻。心脏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全身血液沸腾着叫嚣着想要立刻冲向战场。
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
及川彻唇角微勾,扣出的排球被精准的控制在了西谷夕和泽村大地之间。
在可怕的控球力下,排球重重砸在底线处,甚至产生了轻微的变形。两个人同时下意识朝着中间扑去,在看见对方的动作时愣神了半秒。就是这半秒,让他们错过了最佳的接球时机。
连着四球,及川彻依然亲手为自己保下了自己的发球局。
全场先是一片寂静,接着爆发出了强烈的欢呼,几乎要掀翻体育馆。
靠着发球连拿四分居然在半决赛就出现了,并且其中一方还并非是拥有着牛岛若利的白鸟泽!
无数镜头纷纷对准了球场中心的及川彻,电视机内解说员的语速也激动了起来。
“啧。”远在兵库县的宫侑不爽的啧了一声。“这家伙满脸都写着得意啊。”
角名伦太郎,“还有别的——只要发球接不起来的话,那也就无从谈起后续的扣球和拦网了,这就是从根本上结束比赛的方法——那个人的脸上似乎是这么写的。”
“不愧是高中三年每年都和白鸟泽在预选赛决赛相遇的学校啊,真的很重视发球。”尾白阿兰点头,“虽然我也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就是了。”
“好像很多二传手的发球都特别优秀呢。”理石平介若有所思。“及川彻好像也是二传手吧。还有侑前辈也是。”
众人谈话间,比赛已经开始下一回合。及川彻下一球同样扣向二人中间的方向,但是吸取了教训的乌野此时达成了默契。泽村大地纹丝不动,可靠的自由人西谷夕上前一步承担了接球的职责。
前几次尽管没能接到球,但是西谷夕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已经在脑海中演练了数次,得以在第一时间调整接球的方向。
“补救!”排球被接起,但高度略有不足,歪歪扭扭地飞向网前的方向。
可恶,太低了!下一球他一定接得更好!
西谷夕咬着牙皱眉。
一传不到位,二传应该无法做到怪人快攻!
青叶城西众人精神一振,对日向翔阳的警惕放松些许。
“不对!”及川彻眉头一皱。
眼前一个橘色的身影突然横跨了大半个球场,心中警铃大作,及川彻晚了半拍跟着日向翔阳跳起。
但怪人快攻的速度即使是晚半秒便再也无法追上。排球被日向翔阳重重扣向网的另一侧,擦着及川彻拦网的手臂飞过。
“……真是,可怕。”及川彻咬着牙看向身后弹跳着远去的排球。
明明是那么糟糕的一传,明明无论是旋转和高度都很别扭,但经过了影山飞雄的二传后,居然成为了实现怪人快攻的决定性一球。
他这个后辈,还真是天才的让人可怕。
隔着一道球网,及川彻死死的和影山飞雄对视着。
“影山!!”日向翔阳突然窜入两人中间,打断了二人的对视。“我刚刚那一球,怎么样!”
作为在春高预选赛上首次亮相的怪人快攻,表现相当不错。
影山飞雄心里这么想着,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还……可以吧。”
“不能再多说一点夸我的话吗!”日向翔阳不满的撇了撇嘴。“菅原前辈在扣出好球的时候就会拼命夸奖的。”
“这种事也太为难小飞雄了啦。”隔着一道球网,及川彻笑道。“翔阳要不要来青叶城西?我会拼命夸奖你的。”
影山飞雄猛的回头,“不行!”
日向翔阳双眼一亮,期盼的愚zl.s看向影山飞雄。“影山!”
突然遭受日向翔阳星星眼攻击的影山飞雄,“很好很好,行了吧。”
及川彻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互动,心底却是重重一沉——
曾经是个孤独王者的影山飞雄,居然眼里看得到别人了。
……这可真是,最棘手的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