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若有来生
当林向遇再次能够听见和看见的时候,温淮已然不在她的身边,他站在无尽的鬼蜮谷边,正在施法,用了他的所有妖力正在打开鬼蜮的“大门”,妖力从温淮的手心,源源不断地冲击着鬼蜮谷上方那一半透明的封印。这还是当年温浮华为了死死将所有翼族人钉在鬼蜮之下,而布下的封印。借用了数种珍贵法器,坚不可摧。
本来,许从云还担心温淮能否打开这里的封印,如今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温淮不仅能够破开这里的封印,而且,对鬼蜮也许还很熟悉。
看来找到姐姐的希望很大。
许从云丝毫没有想过,过去了五百年之久,一切物是人非,没有想过,姐姐是不是还活着,没有想过,万一找不到姐姐怎么办。对他来说,只有一种答案——找到姐姐。
没有别的。
丛羽在旁边想要阻止,任凭他怎么唤温淮,温淮都从未停止手下的动作,“温淮!你他妈的给我醒醒啊!你给我停下,别被他控制了!你他妈是装的对不对!你是装作被他控制了对不对?你这么的强大,怎么可能会被轻易控制。温淮!你给我停下,给我醒一醒,再不醒来,你的林向遇就要因你而死了!你就要再次彻底失去她了。”
丛羽说到林向遇的时候,温淮竟真的,动作忽然一顿,硬生生地转过头颅,没神的眼看了看丛羽,又看了看林向遇。丛羽双眼亮了亮,继续道:“温淮,你听着,你要是再不挣脱控制,你就要真的失去林向遇了。永远见不到她。”
输送妖力打开封印的手停了下来,温淮看向不远处的林向遇,漆黑的眸子轻颤了下。林向遇鼻头一酸。周围的声音清晰起来,世界的颜色明亮起来。面对他的反应,她忍住没有痛哭一场。
“别给我搞这种把戏。”许从云的声音压下来,他抬手,再次给温淮体内种下瘴火,不一会儿,温淮的眸子立即暗淡下去,动作也完全听从许从云,继续施法打开鬼蜮大门。
“你疯了?”丛羽看着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许从云完全没有理会丛羽的吼叫,转手,在鬼蜮之门彻底大开的时候,连带着将丛羽也一齐带了下去。丛羽从一开始的愤怒,到惊诧,最后的恐慌,爆炸了地道:“为什么,为什么连我也要下去那个鬼地方!”
林向遇心里默默道,谁让你话多。
在那幽幽鬼蜮之城,各种阴邪之物在此游荡。
林向遇缓缓站起来,抬眼怔愣地看着晦暗阴气冲天起,幽幽鬼族盘踞在奈何桥附近,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城门,连着天接着地,哦不,准确来说这个地方哪里有天,哪里有地,所见之处全是灰色阴邪之气,这里便是传说中的鬼族的所居之地。
很久以前,鬼族同魔族妖族一样,诞生于世间之混沌之中,同样不被世人接受,而又鬼族有别于妖魔两族,它诞生于世间至阴至邪之地,以汲取它族的阳气为生,久而久之,只要有鬼族在的地方,它族莫不无以为生。
于是在千年前,终于某位的妖族妖皇,第一个带头联合魔族一齐将鬼族镇在了不周山之下的鬼蜮谷下。如此这般平稳地度过了千年。以至于千年之后,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的鬼族的存在,还以为鬼族只是那遥远的传说。
而此刻,那个被误认为是传说的鬼蜮,正在林向遇的脚下。
鬼族们正在渡过奈何桥,进入城门,遥遥相看,无边无际的城门上,悬着无数骷髅头,一片晦暗之色,让人看不清里面是的什么光景,这时,丛羽大叫一声,“妈的,这个什么鬼地方!我该不会已经到了鬼蜮!”
丛羽这一声,引得周围鬼族纷纷转过头,幽幽地盯着他,丛羽立马有眼力见地捂上了自己的嘴巴,睁着滴溜溜地眼睛到处转。
许从云和温淮一同站在不远处,慢慢地跟在的众多鬼族之后,准备一齐混入鬼城内。注意到林向遇好似在看着他,温淮这时竟然也微微歪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向遇,过了会儿,温淮走过来,自然而然地将林向遇一齐拉了过去。站在众鬼族之中,等着进入鬼城。
丛羽眼睁睁看着二人从他身前走过,温淮,依旧木然着脸,竟是多余的一眼都未给丛羽,丛羽一时间气得,道:“温淮!我就知道你是装的!”
走过去,揪着温淮的衣领,温淮面无表情地打开丛羽的手。丛羽气得说不出来一句话,林向遇只得无奈地丛羽道:“你跟他较什么劲啊?他现在只是本能地听从许从云的话啊。”
丛羽没话讲了,可心里还是郁闷,早知道他就不该过来趟这趟混水,现在,不周山一堆烂摊子还没收拾,又摊上这么一件麻烦事,稀里糊涂地就被带到了鬼蜮之地,真是倒霉透了。
这时,许从云淡声地道:“刚才,我没有对他施以命令。”
林向遇微微反应了一会儿,才再次看向温淮,刚才是他自己会过来牵她的手?明明被控制着,为什么还记得她?林向遇试探地唤了一声温淮的名字,“温淮?”
顿了一会儿,才看见他转过头来,阴沉的光影在他脸上浮沉,看不清他有没有情绪,只听见一声,“嗯。”
林向遇惊喜地笑起来,像是逗小孩般地道:“你还记得我?”
听见林向遇这句话,温淮似乎在反应,靠着他仅有的那丝身体的惯性,似乎在“想”这件事情,可这超出了他的范畴,良久,只是盯着林向遇歪歪头,什么也没说了。
丛羽抱着双手,眼神鄙夷地对温淮道:“林向遇,林向遇你还记吗?”
这回儿温淮顿了一会儿,竟是点了点头。
丛羽没心没肺地乐起来,道:“他只记得这个名儿了。那丛羽呢?你还记得丛羽是谁吗?”这也就是在温淮被控制的情况下,若是温淮还清醒着,若是被丛羽这般耍他玩,一定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丛羽就是破罐子破摔地,本着反正都这样了的心态,给自己找点乐子,没想到就是现在的温淮也同样没给丛羽什么好态度,直接无视了丛羽的话,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丛羽挠挠头,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也不尴尬,转头,不知道是看见了哪个妖冶的鬼族,从他身前闪过,转眼,丛羽闪身至于人家身前,摆出个姿势,装模作样地问:“欸,这位姑娘,请问前面是在排队做什么啊?”
那鬼族果真停下,并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妖艳到带有攻击性的脸,只是肌肤相对于正常人来说过于暗灰,显得毫无生气,看着就宛如鬼一样,眼白也过多,显得眼神很是尖锐,而这些都正是鬼族的标志。
眼下这位鬼族上下打量着丛羽,接着又看看丛羽身旁的其余三人,才道:“你们不是鬼族。又是被外界“流放”下来的?还是又是来找人的?”
自鬼族被封进鬼蜮谷的这些年以来,时常有外界犯了错或者得罪了谁的人啊妖啊魔啊,被“流放”到鬼蜮来。印象中,规模最大的一场流放还是五百年前那次,成千上万的翼妖突然涌现鬼蜮,自此,在鬼蜮也渐渐一同演化成了妖不妖,鬼不鬼的东西。淹没在这个偌大的鬼城的之中。
无论是被迫流放下来的外族,还是自愿下来找人的外族,鬼族们对此倒也见怪不怪了,见到了也只多看一眼。反正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除了几百年前那次,鬼城来了一个妖,这个妖说是要找一个人。起初,鬼族们不以为意,直到,这个妖在鬼蜮待了整整三百年,这三百年间,为了找那个人将鬼蜮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宁。直到那妖到来的三百年之后,他终于离开鬼蜮,整座鬼城的鬼族才大大松了口气。
这会儿,那个鬼族眯起眼睛突然盯着温淮,仔仔细细打量,丛羽适时往温淮身前一站,挡住女鬼的视线,道:“诶诶,你可别打他的主意啊。他有人了。不过呢,我没有人。”
“什么?”女鬼嫌弃地蹙起眉头,这才回收了黏在温淮身上的视线,“我只是觉得他有点眼熟。”
丛羽啧啧两声,心道这搭讪的手法,还不如他。可转念一想,眼熟?可温淮确实来过的鬼蜮啊。在三百年前。
以丛羽对三百前的温淮的了解,他那时候一统妖族,碾压仙门,风光无限,整个人却阴气沉沉的,脾气喜怒无常,除了丛羽之外,谁都不敢轻易接近他。可想而知,那时候的温淮跑到鬼蜮,在这里会结下多少梁子,多少仇人。
丛羽立即再次挡住温淮,可不能让他这时候被认出来,到时候指不定多少麻烦。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道:“一点也不眼熟,你看错吧。我们这可是第一次来啊。怎么可能眼熟。你说是不是啊,林向遇。”
林向遇反应过来地,也附和道:“对啊对啊。”
女鬼也不多怀疑,于是回答了丛羽第一个问题,“我们都是要进入鬼城的啊,那么高的鬼城城门你们看不见吗?”
女鬼离开后,林向遇转头问许从云,“你知道去哪儿找你的姐姐吗?”
许从云道:“我只是知道这里的鬼主手中有一本取花名册,记录着所有名字。只要找到花名册,应当就能找到姐姐。”
“那鬼主在哪儿?我们准备要去找鬼主?”林向遇说得风轻云淡地问,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天真架势。反正现在都这样了,林向遇也只得顺从许从云,只盼望能够快点帮许从云找到姐姐,最后好叫温淮对他没了利用价值,放过温淮。也放过她们。
许从云只道:“鬼殿。”
丛羽惊道:“你们真以为那鬼主是吃素的?他的老巢你都敢擅闯?”
丛羽道完,许从云斜睨他一眼,“我只要姐姐。”
话里话外不可反驳,看到许从云眼底不尽的执拗,丛羽闭上了嘴巴,看来那鬼殿他是非去不可。丛羽放弃了挣扎般,一路老老实实起来。
混在众多鬼族之中,过了小半日才成功进入到鬼城之中,鬼城内的光景同外面大差不差,到处阴气森森,一片暗色,见不到天光,到处都是一样的。
站在鬼城,许从云问温淮,“知道鬼殿在哪里吗?”
没想到温淮点点头,许从云道:“带我们去那里,把花名册带出来。”
闻言,他面无比表情地听从许从云的话,一路有方向地在漫天大雾中行走。林向遇惊诧于,温淮为什么会准确地知道鬼殿在哪儿呢?难道是因为过去那三百年?
在通往鬼殿的路上,林向遇一路犹疑地盯着温淮的背影。她好想知道,那鬼蜮三百年,温淮到底经历了什么。
只要一想到,他也许再也不会亲口告诉她了,林向遇便感觉心里好难受,微微酸,在心底一层一层地翻涌出来。这时候,她的手,突然被前方人握住了。
林向遇抬头,猛地别他拉去一旁,被他捂着嘴巴,林向遇睁大眼睛,大雾之下,那座鬼殿正在慢慢地浮现出来,接天连地,无穷无尽,大雾下,无数眼睛眨啊眨,那些都是鬼殿的守卫,在雾里来来回回。
她瞬间屏住呼吸,一声也不敢言。只敢微微转头,对上温淮没神的眼。一旁,丛羽用手顺着自己起伏的胸口,等那些守卫都离开视线之后,才松了口气地对温淮道:“你也太不仗义了,只拉她,都不带提醒一下我们的,还好我机敏,这才躲过那些守卫。”
温淮丝毫不被丛羽口中的“义气”影响,没给他任何反应,丛羽啧了一声,就不该说些气话,到头来只能气到自己。
丛羽转眼看着那望不到尽头的城墙,不由得感慨一句,“到是到这儿了,我们怎么进去啊?”
话音落下,一只手提着他,带他越过了这没尽头的鬼殿的城墙,眨眼的功夫,就进入到里面,并且竟是没有被任何守卫发现。
几人落地,鬼殿之内的守卫却几乎没有,四处冷幽幽,完全看不到任何生物的迹象。丛羽道:“这地方就是鬼殿?”他打量着温淮,道:“你这是之前来过这里来过多少次啊?对这里这么熟悉?”
林向遇也望向温淮,许从云张口,问道:“你从前经常来这里是么?”
温淮这才顿了顿,说:“是。”再没有多余的回答。
许从云也没再多问,他显然除了对姐姐以外,其余的都不感兴趣。林向遇的耳朵已经竖起来了,其实她多想要许从云再继续多问一点,无数什么也好。可惜完全没能如她的愿,许从云不再多说,只是催促温淮,“去拿花名册。”
丛羽道:“那花名册,可是鬼主手下的东西。万一碰见鬼主怎么办?”虽然他这辈子没有见过那个传言中的鬼主,但在古籍上总也见到过那个名字,那东西,肯定不是好惹的。
可又一见许从云的模样,丛羽就自觉地闭上了嘴巴,不再说凶险云云的话,反正说再多许从云都是不会听的。何必浪费口舌,他能做的只有老实巴交地跟在他们后面。一切听天意。
在这个鬼蜮之中感知不到时间的变化,几人在这里耗了一会儿,这鬼殿之中,真的没人,只有外面围着一堆凶神恶煞的守卫,里面却空寂寂的。真完全如丛羽曾在古籍上看到过的,说是那位鬼主最不喜欢喧闹,所住的鬼殿必须只有他一人。其余鬼族,谁都不敢闯入鬼殿。
跟随着温淮的脚步,竟是一路大摇大摆地行于这偌大的鬼殿之中,走过一个台阶的时候,林向遇只顾着前方,脚下一拌,差点摔了,丛羽同许从云一齐伸手,要扶她一把,毕竟在这种地方摔倒,闹出大动静,可不是开玩笑的。把鬼主引来了就不好了。
丛羽还扶着林向遇的手臂,提醒她小心点,这时候,温淮转头看到这一幕,折回头,丛羽以为温淮要做什么,扶着林向遇的手却被温淮打开,丛羽:“?”
一时没懂温淮这是什么意思,后来才明白过来,他这是醋了?除了他,谁都不能碰林向遇?丛羽气得,转念一想,又有意调侃道:“诶诶,她是你的谁?我碰都不让碰?”
“妻子。”温淮顿了顿,面不改色地道。
丛羽这回儿重重地啧了一声,“温淮你这闷骚的,也太不要脸了,人家答应了么?”就叫妻子。他从前就没发现温淮是这么不要脸之人呢。趁着这种时候,尽占人家便宜是吧。
丛羽嗤了一声,又露出鄙夷的样子。过了会儿,丛羽又指了指自己,温淮就不说话了。丛羽气得,说话都结巴了。
林向遇轻地笑了一下,她轻快地唤了一声,“温淮。”
“嗯。”这次,温淮应答得比上次要快。
她也没有想到,连自我都没有的情况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情况下,却还记得她,记得她的名字,记得当她唤他的时候要答应。林向遇心下一层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涌着波澜。
“温淮。”林向遇又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回应林向遇的还是那声,“嗯。”
这次唯一不同的是,垂在身侧的手被牵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在身下,一点点,牢牢紧扣林向遇的手。
而在一旁的许从云,视线落他们紧紧交缠的双手上,只是盯着,却没什么也没说。
一路顺利到诡异,可谓毫无阻拦地,穿过重重大殿,长廊,整座鬼殿没有任何生息,所过之处,只有幽幽冷风在呼啸,来回发出绵长的冷声,仿佛千百年来都是这般度过,未曾改变。
按理来说,只有鬼主才知道那本鬼城的花名册在哪儿,可温淮好似也很清楚,一路径直来到了这儿,一个长殿。
长殿的上方,悬浮着几个骷髅头,当几人刚踏进去的时候,林向遇才知道,除却那两个骷髅头之外,两边还架着两个十几丈高的骨架,白森森的骨头,在几人到来之后,那副骨架动了动,似乎活动了下“筋骨”,林向遇另一只手牢牢地攥紧了衣摆,她也不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勇气,竟真的一路来到这种地方。
遥遥地从大殿口,看到了那浮在大殿上方的一本本册子,花名册就在其中。
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没待其余人反应,温淮上前,将那花名册取了来。林向遇目瞪口呆,顺利到令她以为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可不是梦,丛羽也同林向遇一样,觉得诡异,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温淮照着许从云的命令,将花名册给他。而这时大殿之内突然响起来咔哒咔哒的声音。
林向遇抬眼,只见那两个骷髅头动了起来,浮在空中,来回飘荡,好似在找什么,那两只同大殿一般高大的骨架正在扭动着身子,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无头人一样胡乱摸瞎起来,而那两只骷髅头,终于飞到了同骨架一样的高度,骨架感应到了头,抬起白森森的白骨,将头径直摁在了它的脖子上。
至此,才算合体成功,除却面无表情的温淮,几人看着傻了。两只骷髅头安上之后,相互对视了一眼,下一秒,竟然说话了,一个对另一个说,“你怎么用着我的身体?”
另一个道:“明明是你用着我的身体。”
“分明是你个蠢货先把自己的身体搞错了。”
“放屁!刚刚是你先摁上头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才放屁……”说着,两只鬼骷髅隐隐有打起来的架势,林向遇他们几人已经趁机要跑。
两只骷髅头猛然想起来什么,双双转向他们,可只见到人离开的背影,其中一个道:“别吵了蠢货,鬼主回来了,你还吵。待会儿看鬼主怎么收拾你!”
另一个挠挠头,竟然真的没有再计较,只是稍稍倔强道:“鬼主回来了我也不怕。分明是你……”
两个骷髅的话清晰地传入林向遇他们的耳中,丛羽一路狂奔,跑得竟是有些奔溃,“咱们怎么这么倒霉啊?刚拿到花名册那个什么鬼主就来了?那个鬼主也真是,回来得一点也不是时候,晚一点回来也行啊!”
林向遇也头皮发麻,刚才见到那两个骷髅头就已经够可怖了,真不敢想象,那个鬼主究竟得是一个怎样的更可怕的存在!
她一路拉着温淮,温淮依旧无波无澜,他也许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被林向遇拉着,本能地一路跑。
林向遇想,花名册都拿到了,现在总能放过温淮了吧。
正想要这样同许从云讲讲道理。林向遇觉得他只是对姐姐的执念过于大而已,其本心还是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的。她相信他只要找到姐姐就不会再做出其他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路上,许从云抱着花名册目不转睛地一行行一页页看过去,在这种时候林向遇不好打搅,不知道跑了多久,后面那两只巨大的鬼骷髅好似没有追上来,林向遇才敢稍稍停下来,缓了口气。
她看向许从云,见他还在盯着花名册看,于是拉了他一把,道:“都这种时候你还在看你那花名册,先出去这里再看吧。”
可谁知,只是手方方触碰到许从云,便猛地被他甩开了,花名册下,林向遇诧异地眼见许从云的脸色一点点扭曲,到最后,甚至完全不像是他。令林向遇心底一凉,上去也企图去看花名册,一边试探地问道:“怎么了吗?”她问得小心翼翼,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个花名册上没有他姐姐的名字。
若是没有,那她们千辛万苦地跑到这个鬼地方来,经历了那么多,又是为什么呢?
许从云并未回答林向遇,只是盯着那花名册,头埋得更深更深了,双眼都差一点就要黏在那纸页上,面目可谓狰狞,一边喃喃道,“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丛羽拧着眉道:“什么什么意思?”
“名字被划掉了什么意思!”许从云喃喃道。
一瞬间,丛羽哽住不说话了。哑然。他当然知道鬼蜮的花名册名字划掉了什么意思。消散于三界五行之中,名字自然就会被花名册划掉。代表这个生物已经死了。
可这话,丛羽没敢直接说出来。现在眼下这个人已经足够疯了。再刺激他,指不定在做出什么更加癫狂的事情。
没待许从云再发狂,身后传来响动,回头,那两只“顶天立地”的鬼骷髅已追至身后,嘴里喃喃叫着“鬼主鬼主”的字样,林向遇想,它们可能是在传唤它们的鬼主。
那个传闻中的鬼主,大概就在附近。
她都忍不住抖起来,可即便抖,还是颤抖着摸出了一把剑,她再次来到修真界以来,没有再寻过配件,如今这把剑,正是温淮从红菱山夺来的红菱剑。
得到这把剑以来,她还没有用过这把剑。
传言,这把宝剑能够照出人心底深处的东西。
所以,当时林向遇才会想要找到这把红菱剑,照一照自己,是不是就可以知道大鹅的所在之地。然后找到大鹅。后来,局势变化莫测,林向遇竟是慢慢忘却了自己一开始想要做什么。
林向遇抬手,红菱剑出鞘,剑光一闪,她提着红菱剑准备抵挡鬼骷髅的攻击,可待她剑出鞘了半天,防御的姿势作了半天,也丝毫没见这两只鬼骷髅有要攻击她的迹象。她不由得,竟是产生了诧异。
而温淮,也没动。反而看着红菱剑的剑身。
林向遇下意识顺着视线看过去,另一面,正是许从云,那剑光一闪,无意之间照到了许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