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0(1 / 2)

我的危险前夫 九洲梨 19034 字 13天前

第15章 暴露

“解霜,我现在帮你解除剑身的封印,但是没有我许可,不可私自行动。这太一剑宗禁制重重,一旦被发现你是妖,便不能继续在待在这里了。听明白了吗?”温淮凉凉道,这里是云崖天牢最底部,戾气聚集盘旋之地,也是太一剑宗内人烟最稀少的凶险之地。

除却极少数被罚到这里清扫天牢的弟子以外,往日基本无人来往。

温淮在这千山鸟孤绝的峭壁之下,头顶上横亘着一线天光,他握着解霜剑,坐在石块上,百无聊赖地等待着解霜吸饱这里的戾气增长力量。

待力量到达一定强度后,便可开始布阵解除封印。当年这道剑身封印是他父皇在大难前夕降下的,目的为的是保护解霜的安全,是以,解霜才能逃过那场不周山天火之灾,活到今日。

既是他父皇降下的封印,温淮便能够轻易解开。或者换句话来说,除了温淮没有人能够解开解霜的封印。

如今细细想来,当年的一切都是有端倪的,父皇临死前,已经为他铺好了一条路。解霜便是其中一环。

蛇妖族在妖界向来有着较高的地位,其中蛇姑婆便是作为统领蛇妖一族的存在,其最根本原因只是它们在很久之前便世世代代辅佐妖皇左右,是妖皇一脉的左膀右臂。解霜便是从小跟着温淮,解霜的双亲就自小跟着当时的妖皇。

解霜剑是蛇姑婆一族传承下来的剑,据说是远古时期相柳遗落的剑。毕竟传言中,蛇姑婆一族还有着远古神相柳的血脉。只是其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父皇当初封印解霜的时候,就如此相信他能够找到解霜剑吗?明明他那父皇向来那么那么不信任他,不信任他能够担起妖族的重担。结果在察觉到大难来临之前,他却早早为温淮铺好了复兴妖族之路。

温淮心绪复杂,解霜剑还在源源不断地吸食戾气,丝丝缕缕的浊气也从那高耸的云崖天牢之上溢了出来,慢慢地同样汇入黑沉的解霜剑之中。

温淮用石子将盘旋而过的秃鹫一只只打下来,石子划破半空的声音次第响起,他一边对解霜说:“不要吸食太多浊气,差不多得了,你难以控制这些浊气就被它所吞噬。”

解霜说:“知道了少君。”她年幼的时候跟着温淮,向来都是唤作少君,如今做了他手中剑,却难改少君这一称呼。

时候差不多了,温淮拍拍衣角起身,将解霜剑置于阵法之中,开始解除父皇布下的封印。

不一会儿,冲天妖气破空而起,下一瞬就迅速暗淡下去,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太一剑宗几乎覆盖了整个宗门的禁制被触发,但也只是瞭望台上的法阵察觉到了妖气,亮光闪过一瞬,便彻底沉寂下去。那一瞬间的妖气虽然强悍,但实在是太短,法阵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准确定位那妖气的位置。

只能够粗略地指向惩戒堂,云崖天牢的方向。

因着这个,几个掌门长老集聚议事堂,此事发生在三掌门的地界,惩戒堂向来几百年没有出过什么意外,这次却被察觉出有妖气在云崖天牢周围出现过。

“该不会是三掌门管制不周,导致云崖天牢里的妖跑出来了吧?”一个和三掌门日常不对付的长老道。

三掌门虽然向来自傲自大,脾气狂暴,但做事往往总是滴水不漏,因而才能把惩戒门这么一个难管理的地方也治得服服帖帖。

“你放屁!那些妖我都关得好好的,有我亲自加印的几层封印,怎么可能逃出来,况且我的大徒弟刚才也去查看过,云崖天牢里里外外压根就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里面的妖不可能逃出来。”三掌门断定。“倒是你,会不会你的弟子守山门没守好,让外面的妖偷混进了宗门也说不定。”

“你简直是血口喷人,妖气是在云崖天牢那个地方传来的总没错吧?那是你的地界,就是你的责任。”

三掌门正怒气冲冲,刚想要爆粗口,其他掌门长老都叹息声连绵,不知道两人的唇枪舌战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一方面又被这妖的事情苦恼。

这档口,三掌门最得意的大徒弟陆千急匆匆赶过来,跪在三掌门身前,一脸菜色,“师父,我方才带着弟子进入云崖天牢一一查看,发现,发现果真少了一只妖。”

“但是,内外封印没有被破坏的样子,不知道那妖怎么逃出去的。”

“什么妖?”三掌门吼了一声,整个大殿都抖了抖。

“赤苋花妖。”

“整个宗门,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三掌门生性要强,此事不只是一个只小妖逃走了这么简单,事关他在整个宗门的威严-

深夜点点血色幽光从窗外翩跹着跃进窗内,最终停在一只白玉般的骨节上,幽幽红光映着温淮的脸,温淮得到血萤传来的信息,“太一剑宗已经察觉到了你的妖气。今日下午便暗中派了一些弟子去了云崖天牢附近排查。这些时日可能还会有别的动作。”

一缕青色流光从解霜剑内飞出,悠然化成人形,跪在温淮面前,“少君,是我的错。”女子一袭青色劲装,着装利落干净,贴着身体的地方布着半透明的青色蛇鳞,再往上看,解霜的头发是短的,只堪堪到了肩膀下,脸型流畅利落,两眼狭长,眼尾末端向上挑起,显得极有攻击性。蛇姑婆一族都是崇尚力量的家族,唯有这样才能更好地辅佐妖皇左右。

温淮盯着指尖上的血萤,淡声道:“最近好好待在剑里,不要轻举妄动。”

解霜道:“对不起少君,是我的妖力触发了禁制,惊动了那些老东西,对不对。解霜今后定会更加谨言慎行。”

“知道便好。”温淮挥手把解霜收回解霜剑,封了五感。没有他的许可,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

这些时日门主不在宗门,不知道又跑到下界哪个地方去喝酒去了。这是林向遇听六师兄说的,有时候门主总是对弟子们传自己是去哪个哪个地方参加什么大会,或者去寻找炼器用的材料,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跑去喝酒去了。

的亏林向遇还真的以为门主真的那么忙,时不时就要下山一趟。得知门主是下山喝酒去了,林向遇嗤之以鼻。他倒是悠闲。

不过好在也因为门主不在宗门,林向遇有了很多空闲时间,要不然又要被门主各种使唤。一有时间,林向遇便会在桃林里练剑。

剑光扫过这一片桃林,带起一地荼蘼之花,林向遇愈发能感受到握在手的剑愈发轻盈,斩下的剑势也愈发强悍。这一切确实部分归功于剑灵赤苋的功劳。从前林向遇在下界就听说过,妖是作为剑灵的最好的选择。能将为剑增强极强大的力量。有的人就是专门去捉妖结契,使其成为自己的剑灵。以此提升力量。

不过这种做法为正派所不齿。正派人士大部分对妖可谓是嫉恶如仇。而这种以妖作为剑灵的做法也渐渐成为魔教和邪修那些人的标志。

所以,若是被旁人知道林向遇的剑灵是只妖,定要被逐出剑宗,并冠以魔教的罪名,即便她什么也没做。在修真界与妖同流合污就是最大的恶。

其实林向遇也有一些后怕,可当时对力量的渴望超过这种恐惧。或者是说,对回家的渴望超过了这种恐惧。她想要力量,也都是为了回家而已。

大鹅依旧在旁边窝成了一个大鹅饼,悠闲地啄着飘落的桃花瓣。

感受到后方来人,林向遇还以为又六师兄,正想着好久没有同六师兄切磋切磋了,提剑就掀起一阵桃花雨,簌簌朝着来人的方向扫去,“我们比试一下吧。”林向遇话音落下,才看清来人的脸。

立马收起剑,旋身悠悠落至宋清梨身边,林向遇:“清梨师姐,你怎么来了。”因为往日只有六师兄回来看她,所以下意识也以为是六师兄。

宋清梨今日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纱裙,整个飘逸清扬,站在簌簌飘落的桃花下,衬成了一副景致。她道:“抱歉师妹,前些日子一直在养伤,所以一直没来得及来看望你。”

林向遇笑道:“哪里的话。我才是抱歉没能去看你呢。”

宋清梨道:“哪里的事。我前几日分明看见你来了离山居,你远远地站在雨里,撑了把伞。只不过为何没进来?当时温淮正好从我寝殿出去,他在我那里照顾了我好久才走,你那时候碰见他了吗?”

林向遇会想起那日的情境,自己远远看见温淮,便心口揪痛,不想面对,于是像只落汤鸡似地转身走掉了。现在想来,当时自己的样子肯定十分复杂和狼狈。林向遇只是扯了扯嘴角,转移话题,“师姐的伤怎么样了。”

“嗯,恢复得还可以,药谷长老亲自为我疗愈,那些师弟师妹们都经常来看我,照顾我。”宋清梨说。

“那便好。”林向遇点点头,真心为她高兴,“对了,还一直让你干站着,进来喝杯茶吗师姐。”

林向遇说着正要领着宋清梨往桃花居去,宋清梨道:“不必了。”

“师妹,今日前来,我还有另一件事情有疑惑。”宋清梨继续道。

“什么事?”林向遇疑惑着回头,也没有勉强待。

“在祠堂,你都看见了吧?”宋清梨目光开始审视林向遇,又重复一遍,“掌门的排位,你都看见了吧。”

林向遇就知道,师姐来找自己肯定还有别的事情,林向遇只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这种事情说错一个字就会给自己找来不小的祸患。

“其实我爹早就死了。在不周山天灾的时候。现在外界局势不定,妖魔横行,魔教的人虎视眈眈。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对外传掌门隐居了。你应该不会说出吧。”

林向遇闭着嘴,一直点头。只是忽然觉得清梨师姐和往日里表现出来的气质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哦,对了,听说宗门内有妖从云崖天牢里逃出来了。三掌门在对此事进行排查,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抓出那只妖来。不过,师妹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炼器门有李门主在,应当还是相对安全的。”临走前,宋清梨这样提醒林向遇。

待宋清梨走远,林向遇才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桃木剑,红花纹路亮了亮,赤苋幽幽道:“那天牢里逃出来了一只妖?那哪个老兄这里厉害,能从那天牢里面逃出来?”

林向遇无语地说:“有没有可能,人家说的那只妖就是你呢?”这么蠢笨这么胆小的妖怎么就恰好成了她的剑灵呢。林向遇头疼。

“我?我在妖笼里施了幻术,只要不用法力,就发现不了我不在啊?那鸟不拉屎的天牢,十天半个月都来不了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快就发现呢?”

林向遇也摸着下巴,“对哦,怎么会这么快就发现呢?”

晚间,林向遇从六师兄那里了解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赤苋跳起来,道:“我是在云崖天牢和你结契,那时候早就成了你的剑灵,哪来的妖气。而且昨日才被察觉妖气?我简直太冤枉了!”

林向遇也明白了。宗门里有妖,但阴差阳错查到了赤苋头上,让他来背锅。

赤苋这次是实打实地冤。现在此事还没在宗门内传开来,三掌门正在带弟子查赤苋的踪迹。赤苋气得哇哇叫,发誓要找出那个让他背黑锅的妖。

林向遇冷脸,施了个禁言咒让赤苋闭嘴,“你现在更要给我老实点,你想都不要想能从剑里出来了。一旦出来就会被发现,听到了没。”

赤苋回归的自由的希望完全被掐灭了,他咬牙切齿,呜呜呜地表达着自己的恨,“等我抓到那个让我背锅的妖我一定弄死那家伙。”

夜间,雨稀稀拉拉。温淮从藏书阁走出来。

他前去查了查伴身契的解除之法,毕竟这是妖族的法术,在正派之中的藏书之中也不常见,其中一些古籍大都只是提到过,并未记载相关的解法。而在妖族里,解除这种契约最好用的办法确实就是杀掉另一个人。

不过好在,他找到了一些关于除却杀了那人之外的,解除的方法,不过其法阵记载零零碎碎。温淮也不完全确定。

最终他还是不知不觉站在了炼器门之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伴身契解除

窗外的海棠树忽然簌簌抖起来,雨下得差不多,但棠花上颗颗晶莹的水珠哗啦啦落下来,星零敲打在窗棂上,滴答响,林向遇躺在床上,因着白天事情,一直没有困意,她将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林向遇窝在被窝里,光线晦暗,窗外暗淡光透了一点进来,她隐约看到海棠花树枝上一个人影,随风飘飘,在树杈上,身姿清矍。

林向遇淡淡地想,又是六师兄,大半夜来找她莫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她起身,穿好外衣,动静惊动了旁边的大鹅,不过大鹅只抬了抬头,就又低下头继续呼呼睡了。

她蹑手蹑脚,走到窗前,径直打开窗,道:“六师兄,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看清树上之人,林向遇有点傻了,雨后空气清新,乌云散去,月亮出来了,一片清辉的月光将湿润的地面照得晶莹剔透。而不远处的海棠树上,那少年就施施然蹲在树上,沉着眼,静默地看着她。那眸子,泛着月光的清辉,却始终让人看不懂情绪。

怎么是温淮。

林向遇脑子一瞬间空白,雨后的清冽空气徐徐吹着她的发丝和衣摆,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仍由这风徐徐。

温淮:“……”

相视无言。他看林向遇见到的自己的表情,好像很是失落?看到来的不是她的六师兄,她就这么失望吗?温淮不合时宜地想。

看到是他,她就这么失落吗。这句话在温淮脑子里绕着。

“你来做什么?”林向遇尽量让自己语气保持平静。在温淮听来,却又变了一个意思,仿佛是不欢迎他的到来。

温淮顿了顿,海棠树上的海棠花被风卷着,吹向林向遇,瓣瓣海棠花,有的落在窗棂上,落在她垂下的青丝上,落在洁白的衣领上。

良久他说明来意,“我来是想和你商量解除伴身契的事情。”

原来是为的这事。他总是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她解除一切关系。林向遇心里五味杂陈,酸的,涩的,总归是不那么好受。她抓住窗棂的手攥紧。从前他总是恨不得时时刻刻把她绑在身边,含着护着,现在他也总是恨不得和她立马撇清一切关系。

林向遇清楚地明白,他喜欢她的提前是伴身契,她和他唯一的羁绊也是伴身契。如今,只要解开这一契约,此后便能正真形同陌路吧。也不必令温淮如此困扰了。

林向遇回过神来,欣然点头,“好。”侧身敞开窗让他进来,温淮从海棠树上一跃而下。

两人站在同一房檐下,林向遇忽然觉得这个房间忽然变得特别狭小,她转身关上窗,将清辉月光隔绝在外。

林向遇的屋子很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木桌,上面有一个茶壶几个茶杯,茶水已经喝完了,林向遇提起空荡荡的茶壶有点尴尬,只有又默默放下,心想,反正也只是客气一下,他不喝茶没什么关系吧。

温淮已然自顾自坐在桌旁,盯着林向遇的动作,屋子安安静静,只有大鹅的呼噜声呼啦啦响着。

林向遇问他:“是要怎么解除?”

“可能比较麻烦。不过唯有如此。”温淮说。

“嗯,那便开始吧。”林向遇直接了当地说,既然要断,还是早日断了,省得剪不断理还乱。林向遇暗淡地想。

温淮嗯了一声,他利落起身,一掌将桌子移开,蹲在地上抬手画阵,青色阵法的幽光隐隐亮起来,衬得他的脸更加森白,简直不像是人类的样子。林向遇一直觉得温淮身上有种不属于人的气质,反倒是更像是妖。

林向遇后背一凉,转身发现只是窗户没有关紧,被风吹开来了。林向遇又过去关窗。

凉凉的夜风裹挟着棠花卷进来,带进来的还有一地惨败的月光,一路延伸至温淮身上,他正在聚精会神地画着那个法阵,侧脸清俊,线条优美,发丝黝黑,她早该发现,温淮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有种不像人的冷意,体温也向来都是凉的。

林向遇心想,温淮大概率不是人。而是妖。

从来到太一剑宗后,重重蛛丝马迹也指向了这一点。

“这个阵法我也是第一次用,中途有任何意外都不用在意,一切按照我所说的去做。”温淮布好阵法,林向遇也试探着走到阵法之中,和他面对面,定神打坐。这时候,另一个人的存在,另一个的气息那么明显,那么浓烈,在强烈侵占她的身体界限。

阵法亮起微弱的光,随后越来越盛大,直到光圈将两人的身影完全淹没。

温淮睁眼盯着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袭洁白的里衣,被青光映成了淡青色,显得有几分清冷,头发全部垂在胸前,柔和的眉眼紧蹙着,仿佛在做某件很可怕的事情。温淮淡声道:“可以睁眼。”

“待会儿可能会有点痛,你忍一忍。”

林向遇听见了温淮的声音,睁开了眼,她和温淮被青色的法阵光圈包围着,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青色的光影,眼前的温淮离得自己那么近,在寂静无人的深夜,能够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一直在耳畔绕啊绕。

林向遇忍不住问:“什么时候开始?”

“已经开始了。”

断魂法阵是一种很古老的术法,能够切断一切契约束缚。只是,后来许久不为人们所用,渐渐只在古籍里有星零记载。温淮用的便是这个。因为记载有残缺,而且在后世中这种术法不知道为何,断了。

温淮猜想,肯定是有某种原因才导致人们不再使用或者禁止使用这种法阵。到底是什么原因呢?他想,既然要达成某些目的,就必然要付出某些代价。

他的那份代价他扛得住,林向遇的那份代价,他也扛得住。只要能达到最终目的。

林向遇渐渐感知到异样,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正从自己身体抽离,没有痛,而是痒。心像是火烧般痒,身体也热起来,额头流汗不至,恍恍惚惚间,余光中那些青光,在她看来都变成了青色的烈焰,在炙烤她,里里外外都像是爬虫在怕似的。

“林向遇,这个法阵是不用脱衣服的。”温淮察觉林向遇有点不对劲。

林向遇不知不觉间,把衣服从肩膀褪下去,由于只穿里衣,里衣往下褪去,如剥笋般,露出洁白稚嫩的肩,薄薄一片,细腻无暇,从肩膀到修长的脖颈,从脖颈到锁骨,锁骨下方便是鼓起的胸脯,那衣服此时就堪堪落在胸脯上一点,欲落不落,直到一只手将扶住了要掉下的里衣。

指尖还是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肌肤,那一刻温淮也惊讶地发觉,她的体温怎么这么热,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林向遇难受得要死,没什么自己的意识,她脑海里只有情/欲,情/欲二字。怎么会这样?为什么突然涌起这样强的情/欲?林向遇没法去想。

这种情况在温淮的意料之外。他觉得实在没办法再继续下去,因为他也极度难受起来。温淮:“对不住。可能是法阵的缘故。”

“你挑起来的事情,你承担责任。”随后,不知道是谁推到了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林向遇已然压在温淮身上,青丝垂下,落在温淮鼻尖,带着阵阵冷香。

“嗯,我承担。”他说着,还没来及得关闭法阵,她低头吻住了他的唇,她的冷香裹挟而来,充斥着鼻腔,灌入身体,融入身体,无法分离。温淮顿了一顺,起初,她的吻只是蜻蜓点水般,笨拙地点,后来渐渐不满足,变成了舔,小狐狸一样舔着他的脸。

他手指紧紧攥着衣摆,他承认自己无法控制不被法阵影响,脸色也渐渐蒸红了,心海里翻涌起欲望。强烈的欲望。林向遇因为修为低下,所以更快地被法阵影响,温淮虽然修为较高,可那种后知后觉的后劲反而更加强烈。

等他反应过来之时候,温淮发现,自己在回应她的吻。唇齿相撞,气息交缠。

肌肤相贴的地方,炙热温软,隔着薄薄的布料,林向遇忽然往前蹭了他一下,温淮手指蜷缩起来,抬手钳制住她的腰,好叫她不要乱动,带茧的手指,摩梭着她的腰间的软肉,林向遇有点痒,难受得在温淮身上扭来扭去。

恍惚间,温淮别过头想,要了命了。无法制服她,默默感受着她的一点点磨着蹭着,渐渐有快感滑过身体,他极力忍住。他不愿承认的是,他原本一直都有快感的。即便只是她微小的动作。

怪不得这个法阵在后世被禁止。原来有这样的副作用。在下界,大多都是人与妖结契,大概率在着修真界中,无论谁都不想要和妖合欢吧。毕竟,在人族眼中,妖总是低贱的存在。

温淮忽然想,如果眼林向遇知道自己也是妖,会不会也厌恶曾经和妖日日夜夜同榻缠绵过。若是现在知道,会不会立马露出恶心的神色。

他心中有了恨意,疯涨的嫉妒心蔓延,若是是六师兄,她绝不对露出恶心的神色罢。如果知道自己的此刻发/情对象是一只低贱的卑劣的妖,林向遇会怎么想呢?如果他偏要以这副低贱卑劣的妖躯再次沾染她呢。

谁让他原本就是一只卑劣的妖。

汗液粘腻,空气中尽暧昧气息,青光映着水光,将林向遇的红润的面庞照得无端娇艳,宛若即将绽放的花。

从前和她在一起的那么多日日夜夜。温淮都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对不住了。”

他用湿润粘腻的手揽住她的柔软的腰肢,忍不住细细抚摸,垂眼看着她迷离的样子,控制不住地俯身,深深拥吻下去,他没有顾及地撕咬,用力到牙齿磕碰,舌头撬开唇,含住她湿润的舌尖,像是对待玉露般低低吮吸。

发丝和发丝交缠交错,她的冷香混杂着汗味弥漫开来。光阵内传来细细的喘息,窗棂又被冷风破开,卷着花和月光,落了一地,窗边大鹅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抬起鹅头,俨然看见一片青光,自己的宿主仰着头,白皙的肩露在的空气之中。

林向遇的头脑被窗外的风吹醒了一点,迷蒙的眸子聚焦,对上大鹅两只豆大的眼,林向遇瞬间醒了一半。猛然意识到自己和温淮在做什么,又将要向着何种方向失控地前进。

“温淮,停下,不能这样。”她只能仰着头,身下传来的触觉让她有些无法承受。

也在就在这时候,外面响起来敲门声,“咚咚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荒唐夜晚

“笃笃笃”地敲门声一下比一下激烈。

她仰头往着门口望去,透过光,两个模糊的影子,她扯着声音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问道:“谁啊?”

“惩戒门,陆千,前来查云崖天牢花妖逃跑之事。寻妖灵鸟带我来了这里。”陆千,正是林向遇在云崖天牢受罚给她们带路的那个陆师兄。陆千旁边还站着另一个人,是御兽谷的大师兄江寻,寻妖灵鸟正是他的。能够察觉到一切妖气,即便极其极其微小。

陆千和江寻今日忙活了一下午,又前前后后跑了不少地方,直到快到深夜,才跟着寻妖灵鸟的指引找到了这里。一间普通的弟子屋舍,敲响了门,才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陆千还记得林向遇,那个上次去过云崖天牢里受罚的四人之一。

林向遇张大嗓音道:“等会儿,我穿下衣服。”

又是好一会儿,陆千在外面站得不耐烦,重重地敲了两下,旋即说:“失礼了。”

他竟是径直一脚把门踹开,木门在月光下晃悠着,大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扑腾扑腾飞向陆千,一脚踹在他脸上,“嘎嘎嘎!”

陆千脸色变得非常差,抬手抹了一把被大鹅踹过的脸,忍住怒气,往屋里望去,林向遇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沿,端正坐好,抬眼回望他。

“不知道陆师兄大半夜的,到底是要查什么呢?”林向遇冷冷问,“是觉得大半夜的,有妖在我这里吗?”

陆千对林向遇的印象不算差,也不是想要为难她,毕竟她现在可是李门主的亲传徒弟,须知这宗门内,李门主看似随性确是最不好惹之人。陆千道:“若不是灵鸟带来我过来,我也不想查到你这里。若有得罪,请见谅。”

林向遇道:“那就查吧。也让我好好看看,哪里有妖。”

屋子也就这么大,而且装饰朴实,东西很少,一眼就能清楚地望到整个房间的全局,确实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异样,八仙桌是陈旧的,上面留着陈年茶渍,旁边地上有一个茅草织就的鹅窝,鹅窝边上放着一把木头做的剑,看起来普普通通,这寻妖灵鸟在房间内扑通扑通转了一圈,转到桃木剑上,跳在上面,啄了啄,江寻弯腰想要探探这把木剑,身后传来陆千的声音,“床上的是谁?”

彼时林向遇就坐在床沿,正对着陆千,不卑不亢:“温淮。”

“他怎么在这里?”

“这不是很明显了么。我们在山下成过婚。这你们也要管吗?”林向遇径直了当道。

陆千当然管不着,宗门没有明文规定弟子们不能找伴侣,相反,很多弟子或掌门长老自己就有有意宣扬和促成宋清梨和薛迟的两个人的好事。所以而今,陆千哑口无言。

末了,陆千还是疑心不定,“让我看看。”

林向遇道:“他脱了衣服,怕是不方便。而且,他不喜欢旁人打扰他睡觉。到底有没有妖?陆师兄查了这么久还没查清楚吗?寻妖灵鸟不是号称无论再微弱的妖气都能感知吗?若是这里真有妖,它为何盘旋不定?”

灵鸟突然之间感受到某种力量,那种力量来自林向遇身后,灵鸟开始在屋内急躁地盘旋,左飞右撞,撞到陆千脸上,把他脸抓得道道红印,血流不止,灵鸟还绕着陆千不停地攻击,尖锐的鸟喙啄得他皮肤尽是血坑。

陆千捂着脸和头,“这鸟怎么回事?疯了?江寻,这蠢鸟怎么回事?”

林向遇捂着嘴笑,问道:“陆师兄,寻妖灵鸟该不会认为你是妖,才会这样做吧?”

闻言陆千脸色铁青,“这鸟疯了,我怎么可能是妖,江寻,快阻止灵鸟。”

江寻试着用咒法召唤灵鸟,可是无用,“灵鸟失控了。”

陆千被灵鸟又抓又啄,流了一脸的血,只好狼狈地离开,一边骂:“废物,要不是这灵鸟日日使百年大妖的精肉长大,珍贵无比,我早就掐死它了。”

脚步声走远,屋内回归平静,林向遇手紧紧抓着床沿,深呼出一口气。

今夜真是个荒唐的夜晚。

林向遇起身,把门关上,月光投下的阴影换了个角度,时候已经很晚了,林向遇猜测已经过了后半夜。折腾到这么晚,却什么结果也没有。

她转身回到房间,温淮已经坐起来,穿戴整齐,发丝全部垂在一侧,抬眼看着林向遇,看不出情绪。同一刻前的他那样地截然不同,气质又变冷了。那时的荒唐,缠绵,情/欲一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冷意。

林向遇又点冷,摸索了下手臂,问:“刚才的灵鸟是你控制的吧。”

温淮不咸不淡直截了当地嗯了一声,不避讳了。

林向遇又问:“也是你的气息把灵鸟引来的?”

她知道他是妖,不在温淮意料之外。他不再像刚才一样,被那种卑劣的想法控制。“对不住。”今晚他说了好几次对不住,温淮平生第一次对别人说过如此多的“对不住”。无论是以前还是以后,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对不对的住。他就算对不住别人,别人也只能受着。

今晚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林向遇脑子不能承受这么多,她无法妥善处理,头疼着道:“刚才我情急之下说我们在山下成了婚,你别介意。我日后会同他们解释清楚。不会让你为难。”

“我知道。”温淮说,“我先走了。”

他掠过林向遇,卷起外衣,带着一阵徐徐的风,离去。

狭小的屋内,似乎还流淌着他的气息,流淌着粘腻的汗液味和,浓稠的情/欲。

林向遇张张嘴,心想刚才的事还是谁都别说为好。毕竟过于荒唐,解除契约的事没能成功,也只能推到后面再看。事情好像越弄越糟糕。

她和他,好像也越来越纠缠不清,这回儿成了真正的剪不断理还乱。

“大鹅,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林向遇抱着大鹅,用大鹅的羽毛抹了抹眼泪,“好在,当时最后一刻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就及时抽手了,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大鹅小声地嘎嘎叫,尽量令自己忘掉那一幕,把当作一个真正的不懂世事的生擒,而不是一个系统,这样宿主就不会那么难堪了。

大鹅嘎嘎叫,用羽毛拍打着林向遇的背,幽幽地说:“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海棠花簌簌落,很快到了天明。

空闲的日子里,林向遇依旧带桃木剑去桃林练剑,因为昨晚之事,她心绪混乱,还要思索怎么去和外人解释她和温淮的关系,一想到这个更加头疼,还是练剑能让她脑子稍微轻松一点。

林向遇心绪乱,其剑灵心绪也是乱的,导致林向遇今日的出剑的剑招完全没有往日有气势,剑势絮乱,差点伤到自己,林向遇停下来,问赤苋,“你又怎么了?”

明显能感觉到赤苋神色不宁,赤苋回想着昨晚之事,那只笨鸟就在它旁边悠悠转,最后停在它身上,还用鸟喙去啄它,没人知道那时候赤苋早就瑟瑟发抖了,赤苋道:“你是不知道昨晚有多凶险。我差一点就要被发现了。你竟然一点事也没有的样子。”

林向遇道:“那你这不是没有什么事吗?还在怕什么?”

赤苋脑海中又猛地闪过一阵气息,是昨晚它在温淮身上闻到的气息,它焦急地在剑里面走来走去,“那个气息,是解霜!就是解霜!它出来了。”

“解霜?是谁?是你上次说的,你害怕的那个。”

“我才不怕她。”赤苋哼了一声道:“那只妖就是一只穷凶极恶的蛇妖,主人咱们一定离她远点。别让我见到她!”

林向遇哦了一声,“原来是蛇妖。”

赤苋应了一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说:“就是那把解霜剑的剑灵。叫做解霜,是一只蛇妖。”

林向遇点了点头也再多问了。她忽然想,解霜是一只蛇妖,那么温淮是一只什么妖呢?假如他真的是妖的话。

她越来越发现,自己对温淮的了解原来竟是如此的匮乏。他的身世他的过去,他的所有她都一概不知。忽然觉得自己也是挺可笑的,对从前自以为温淮对于自己是不一样的自己感到深深的可笑。

她不了解他,也不想再继续深入了解他的事了。他对她隐瞒是对的,了解得越多渗入彼此生命就越多。她们不该如此,她是要离开的。而这里的所有人她不想与之有过于深刻的羁绊。浅尝戛止也许就是最好的。

几日后门主回来了,宗门内也张罗着一件即将到来的大事,仙门大比,此次仙门大比轮到了长陵风鸣剑庄,在风鸣剑庄举办。上界分别有四大地界,分别是青神太一宗,长陵风鸣山庄,云荒云山派,赤穹赤水一族。四大地界也被划为四大宗派,四足鼎立,互不干扰。

上层掌门和长老召集了各内门弟子和亲传弟子说明了这件大事,说是大事,其实每五年一次,大家早就预料到了,并为此暗暗努力提升修为,期盼着这次能够被选中参加仙门大比。

“这个仙门大比很好玩吗?”林向遇看大家都挺期待的样子,二掌门在上面说,六师兄和林向遇在下面说,六师兄小声道:“主要是日日待在这宗门内难免无趣,外面的花花世界多好玩,仙门大比前后那段时间可以在外面的城镇尽情游玩,而且不会受到管束,也不像外出历练那样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公费出行,想怎么怎么玩。”

六师兄说得林向遇都有点心动了,公费出行,不受管束,想怎么玩怎么玩,怪不得大家都想去。比起比试,能出去玩才是关键。

六师兄问林向遇:“遇师妹,你想去吗?”

林向遇道:“我啊?还不确定呢。”她明白自己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完成自己的系统任务,赶紧回家。而不是想着玩。

六师兄神情有些暗淡,问:“遇师妹,你是不是还在想温淮?如果他去,你是不是也去?我前些日子才听说过,原来你和他在山下就成了婚?”

林向遇眉心一跳,心想,六师兄,谣言你怎么就听,她的澄清你怎么没听到呢?“是这样的,我和他是成过婚,不过早就和离了。我们没什么关系了。”

六师兄松了口气的样子,“那便好。”

这档口,大鹅的声音在林向遇脑海中突兀响起,“叮,宿主,解锁新的任务,下一副本是仙门大比,需要进入到摇芳鼎秘境。”

些许欣喜淡蔓开,或许是因为离回家好像又近了一步,林向遇回过神来,大会已经结束了,弟子们如海潮般退出南广场,林向遇走在人群中,恰好和门主碰上,对视一眼,林向遇不好装作没看见,讪讪走了过去。

林向遇主动张口,道:“师尊,我想参加仙门大比。”

然而,门主只是淡然道:“你修为不够根本没有资格参加。”

林向遇木然,看见门主转身走了,紧跟着门主道:“参加需要达到什么修为?”

门主头也没回:“若是想要进入摇芳鼎秘境,最低得是金丹修为。”

而林向遇目前只是个筑基。

林向遇石化在原地,门主停下来,看她这样子,问她在想什么?林向遇愣愣地道:“在想有没有一夜从筑基飞升到金丹的方法。”

门主气得拿云遮扇敲了下林向遇脑袋,清脆地咚地一声,“那叫魔教,叫邪修。你可别走歪路啊,我告诉你。”

林向遇摸了摸被他敲的脑袋,心道,赤苋的事情可千万不能被门主发现了。虽然没有想过修邪修,但被门主说得依旧心虚,讪讪地低着头,表情低落,不说话了。

“只是说你资格参赛而已,又没说不让你去。身为的亲传弟子,过去凑凑热闹打打杂还是绰绰有余的。”门主展开云遮扇,摇了摇。

林向遇突然发现门主还挺好的,“好耶,门主你真好!”只要能去仙门大比就行,到时候再找个机会混入摇芳鼎秘境。反正没有人能阻止她回家!

门主扇着扇子,半遮住下半张脸,林向遇终于不在心里诽谤他了,相反如此热情,反而叫他有点不习惯。

走到炼器门前,门主忽然转头说:“还有一事,你最好如你所说,和温淮没什么关系了。”

原来刚才她和六师兄的对话都被门主听见了,林向遇心里诽谤,偷听说话可不是什么好品质,不过却是好像不想听到也不行,毕竟当时他们就站在门主身后。

林向遇低着头,一副受罚的小学生模样。

李门主继续打量着林向遇,“温淮,我见过几次。那日你刚从祠堂出来受了伤。他不请自来去到桃林里看了你一眼,被我发现了,和他打了一架。此人心思深沉,你最好离他远点。不然难受的是你,受伤的也会是你。”李门主说着叹了口气,若不是当初答应了兄长照看好她,他才不会如此自找麻烦。

林向遇微微出神,原来当时他来看过自己一眼。

雾蒙蒙的山前,长阶之下,林向遇道:“弟子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唯一味道

几日之后便要开始前往长陵,林向遇早早背着行囊,和一众弟子在山门前等待出发。六师兄突然有事,实在抽不开身,而门主又对这种事情向来没兴趣,他说是有正事要办,林向遇猜测门主大概又是跑去某个地方喝酒玩乐了。

长陵距离青神不远,只不过两个地方横亘着一条波澜壮阔的伊水河,远远望去一线天堑,长长地从伊水上游蜿蜒而下,其间流经地区长达几百公里。伊水之上灵力稀薄,一般都以渡船为主。

到达伊水渡口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伊水边上零散分布这一些捕鱼为生的人家,这里的人们淳朴忠厚,见到一群修者模样的人在岸边等待着渡船,都十分热情地邀请林向遇她们去家里做客喝茶。林向遇曾今来过这里,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也是其中一个大娘认出了她,叫她的名字,林向遇才反应过来的。

林向遇以前和温淮来伊水的时候,帮这位大娘找回来被暴风雨吹走的渔船,作为回报,大娘请她们在这里住过一夜。当时很是感谢。

大娘慈祥笑着边握着林向遇的手,“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也没变。诶,今日你的那位郎君怎的没来?”

林向遇挠挠头,有几分尴尬,又不想让大娘难过,于是道:“他啊,他在伊水那头等我呢。下次有空带他来一起看望您。”

林向遇撒了个小小的谎,她不永远不可能再和温淮一起再以夫妻的名义一起来到这里。这是永远不可能的。林向遇想。

大娘双手握着林向遇的手,看林向遇如今身着太一剑宗弟子服,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灵力低微的小姑娘了,满眼欣慰,“小遇真有出息。”

渡船鸣笛驶过来了,大家陆续上船,林向遇也和大娘远远告别,随着渡船驶远,林向遇心里酸酸的,在这修真界,其实还是有一些人记得她的,珍视她的,即便只是如此普通的一个大娘。但林向遇想,自己也会记得她的。

伊水河的风湿湿地吹过来,弟子们有的在船舱里休息,有的围坐一团打牌喝酒,也有和林向遇一样站在甲板上吹风的。大鹅今天在收纳符里待了一天,早就饿得嘎嘎叫,林向遇把大鹅放出来,把大白菜喂给大鹅,并提醒它小心不要掉进伊水河了。

“师姐,这大鹅好可爱,是你养的灵宠吗?”忽然一个女弟子探出头来,蹲在地上摸着大鹅的鹅头。鹅头被弄得都不能安安静静吃饭,气得啄了谭双一下,潭双收回手,不停地吹着。

林向遇很抱歉,拍了下大鹅脑袋,“大鹅,不能这样做。”大鹅哪管林向遇,饿急眼了,眼里只有大白菜。

“抱歉师妹,大鹅太馋了,它吃饱了就不会这样。”

谭双摇摇头说:“没事,也是我先碰的它。”她站起来,正式介绍说,“我叫谭双,是一名剑修。林向遇也正想说一下自己,被谭双抢先,“我知道,林向遇,遇师姐,李门主的亲传。我在上一次宗门内考就认识你了,你真的好厉害,当时能坚持那么久。”

林向遇受宠若惊,没想到有人这么早就开始关注自己,两人聊了会儿,谭双便又拉着林向遇回了船舱,去和那些弟子一起打牌,“一起来玩啊。”

转眼,天色暗下来了,今天天气很好,日头落下的时候,西边一片红,天上水上,连成了一片,有人一句今天的晚霞好美,船舱里的弟子们纷纷走出来,围在甲板上看着天上水上,两个血红的落日一起沉了下去,天边还是那么红。

快要度过伊水了,渡船缓缓靠岸,大家依次走下渡口,林向遇本下船的时候,才发现大鹅不见了,于是满船舱找大鹅,忙得焦头烂额,林向遇发誓下次一定不会随便让它出来了。

后来,船舱上和渡口基本没什么人了,只林向遇一个人抱着大鹅走下船,踩着修长的影子走向渡口。

抬头的那瞬间,远远地撞见一个人。

林向遇心跳一滞,她还以为温淮不会来长陵。

天是血红的,水也是血红的,温淮也刚刚才从一艘渡船上走下来,他们那艘渡船更慢一些,现在才靠岸,船上涌出潮水般的人,将这一方渡口闹得叽叽喳喳。

林向遇就站在这一端,温淮站在另一端,两人遥遥相望,都看见彼此了。他的眼神很平静,一身修长利落的劲装,青丝用发冠束起,身姿颀长,气质超凡。人群下来了,渐渐将两个人也淹没了。

林向遇抱着大鹅,不一会儿看见了宋清梨和薛迟也从船上下来,宋清梨靠近温淮,对温淮说了些什么,林向遇当然听不见。

随后,宋清梨和温淮,薛迟等人,一起走了。

“遇师姐,原来你在这儿。我们一起去客栈吧,我们宗门包下好大一个客栈,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赶路。听说长陵的夜市非常热闹,今晚有得玩了。”谭双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的,拉着林向遇一路小跑与其他人汇合了。

众人乱七八糟地安顿好,林向遇出来的时候恰好碰见宋清梨,她和几个人刚从房间里出来,林向遇抬眼,果然温淮也在,站在人群中,气质很冷,不是那么融入,也许只是因为宋清梨,他才和这些人弟子站在一起。林向遇记得他想来讨厌人多的氛围,不喜欢热闹,只觉得聒噪。但是宋清梨在他就能够忍受了。

熟人相见,不可能不打招呼,宋清梨喊林向遇,“遇师妹,你也在这里啊。之前竟然没有看见你,我还以为以你的修为不能来参加仙门大比呢。”宋清梨和薛迟都是金丹修为,宋清梨很早就金丹初期了,薛迟则已经是金丹后期,据说快要突破金丹修为了,这就显得林向遇一个筑基特别菜。

林向遇尴尬地清咳一声,“是这样,我的师尊让我过来感受感受仙门大比难度和氛围。以我的修为当然不能参加。我就在旁边替你们加油好了。”

宋清梨点表示理解,她说她们现在要去吃饭了,问林向遇吃了没有,要拉着林向遇和她们一起去吃饭。“长陵有个酒庄的菜很好吃,名气都传到了青神,我之前就一直想来吃一次。吃完顺便去逛逛这里的夜市。”

看见宋清梨拉着林向遇说话,温淮便和其他几个弟子转身掠过她们,自顾自下楼了。

林向遇瞥见温淮的背影下了楼,胸口像是被小虫子的刺扎了一下,传来后知后觉的灼痛,有种失意和寂寞涌来。

虽然宋清梨热情邀请她了,但林向遇总觉得她和她们融入不了,而且和温淮在一起待着,似乎不太好。经过那一晚的事情,林向遇面对他的时候,脑海里总是回闪过一些不雅的画面。

况且,她看他们之间相处得挺好的,林向遇没有必要硬/插/进去。

林向遇体面推辞,“抱歉啊师姐,我早就和一个师妹约好了要一起吃饭。她大概已经在等我了。”和师妹约好了是事实,在下船的时候谭双就约了自己等会一起吃饭再去逛花灯。

“你推辞是不是因为温淮?”宋清梨忽然问,“你和他的事情我都听说过了,毕竟是以前成过亲的关系,所以现再见面不自在也难免,不过,怪不得以前我总觉得他对你不一样,感情没那么单纯。”

林向遇完全不觉得温淮对自己不一样,忽然觉得宋清梨在讽刺自己,讽刺那日在祠堂中,他果断抛下相处了八年的前妻,却转身带走了她。

林向遇自嘲地笑了下,没有当回事,“嗯,那你们玩得愉快。”-

春华陵街是长陵山脚下最繁华的街道,每日晚间都有举行花灯会,其间游人往来不绝。十里长街,花灯绚烂,各色各样的杂耍,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还有两边的灯火辉煌的酒楼,俊男俏女言笑嘻嘻,红袖招招,在里面逛上几天几夜都不会腻烦。

林向遇和谭双以及其他弟子吃完饭从酒楼出来,几个弟子原本还想留在酒楼继续喝酒,谭双可不想错过外面热闹辉煌的夜市,拉着大家出来,早早便开始到处逛。不一会儿就买了一丢小玩意,什么簪子啦,香囊,香膏,还有钱袋等等,简直看到什么都想买,谭双还没过瘾呢,只可惜口袋里的钱不够了,不然她非得再大买不可。

林向遇也挑了点自己喜欢的买,买了一串项链戴在大鹅脖子上,还买了羽毛护理剂,准备回去给大鹅用,给自己则是买了一个狐狸面具,香膏和一个她最喜欢的红豆糯米糕。狐狸面具她纯粹喜欢便买了,不过现在情境下估计不方便戴,和香膏一起收在了收纳符里。至于红豆檽米糕,林向遇其实不饿,毕竟刚吃饱饭,但看见了还是买了一个。

以前穷困潦倒的时候,只能远远地眼巴巴看着,闻个味道,然后转身笑着对温淮说自己不饿,不想吃。然而,到了夜晚,温淮不知道去了哪里,回来的时候捧着一个热腾腾的红豆糯米糕到她面前,这是在那个寒雨夜里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所以,到了现在林向遇也还惦记了。

林向遇掂了掂钱袋,还有一些碎银子,这是门主出山门前给她的。完全能让林向遇在此次出行中过得很舒服。这时候,她觉得门主真好。对她真的很好。难怪六师兄如此敬重门主,几乎把门主当作了父亲一样。

几个男弟子忍受不了一直跟着谭双和林向遇逛首饰和香膏店,他们和两人打好招呼,他们去别的地方逛。于是谭双抓着林向遇的手满夜市地逛,不知不觉逛到了花灯街,一片长街,左右上下都挂着各式各样的彩灯。

刚走进去,林向遇顿了顿,隔着一座桥,她看见桥对面的温淮,在阑珊灯火中静静地等着另一个女人。宋清梨就在他旁边,看着小摊前的各种样式的花灯,有兔子的,狐狸的,青蛙的,红色紫色绿色都有。

宋清梨拿起一只兔子形状的花灯,问温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花灯?都很好看,我该选哪个呢?”

“红色。”温淮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喜欢红色呢?这种鲜艳如血的颜色,挺适合你的。”宋清梨说。

温淮想,如此鲜艳的红,适合自己吗?他好像并不喜欢红色,太鲜艳太张扬的东西他一向不喜欢,怎么会突然说红色呢,温淮回想起来,自己来过这里。在很多年前,某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和某个人一起,也是站在这里。

那时候,温淮听见她说,她最喜欢红色的花灯,放在所有花灯之中,它是最耀眼最鲜艳的。那些记忆已经很模糊了。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过去那些还是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后来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