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村里的人,也因为他大伯这些话,开始对温鸣岐产生怀疑。”

“然而,温鸣岐在12岁那年第一次参加县试时,就直接因为文采出众,而被知县钦点为了县案首。”

“温鸣岐的这个成绩,自然是狠狠打了一波他大伯家的脸。”

“而更让他大伯一家始料未及的是,温鸣岐在之后的每场考试中,都取得了案首的成绩。”

“等到温鸣岐23岁那年,他和好友曹英豪一同进京赶考时,虽然曹英豪无奈落榜,但温鸣岐他却是又顺利成为了春闱会元以及殿试状元。”

天幕下,看到温鸣岐有些担忧地望向自己,曹英豪反倒是露出了爽朗的释然笑容:

“你可用不着这么可怜我,我自己知道我有几斤几两,我能这么顺利就成为举人,那都是多亏了你这些年对我的耐心帮忙,不然我看我连成为个秀才都难得很!”

曹英豪早在春闱结束后,就把自己的答卷内容默写出来给温鸣岐看了。

温鸣岐当时神情虽然没有流露出异样,但曹英豪心中莫名就很清楚,温鸣岐其实对他的答卷内容很不看好。

所以,曹英豪早在那时,就已经做好了落榜的心理准备。

曹英豪笑着拍了拍温鸣岐的肩膀,说道:

“你就放心吧,我今年这才25岁,就算再考一回,那也还是年轻着呢!倒是你,接下来可得给我在朝堂上好好努力,等我以后考上了,我可就等着你在朝堂上替我遮风挡雨呢!”

看到曹英豪还想着下次继续来考,并没有因此而失去志气,温鸣岐脸上也瞬间露出了笑容:

“好,我先去朝堂上给你打头阵,你可得快点赶上来,不然我可不会站在原地傻傻等你!”

“哟,好大的口气呀!我本来还盼着你茍富贵,勿相忘呢!”*

听到曹英豪这话,温鸣岐不禁失笑:“什么茍富贵,我就算再当上二十年的官员,那也比不上你曹大少爷有钱!”

曹英豪祖上三代都在经商,如今已经是温鸣岐他们那边府城当之无愧的首富。

温鸣岐虽然不了解曹家的财力具体有多雄厚,但他去过曹家做客,光是曹家那座气派典雅的府宅,就已经让他很是震撼了。

天幕上,柳三柒说到这时,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敛了起来:

“可以说,在温鸣岐考上状元之前,他的人生之路简直是一帆风顺。”

“即使在他入朝为官的头三年,虽然他在朝中毫无靠山,且始终独善其身,但因为他六元及第的名声,靖明帝也一直对他颇为重视。”

“可是,命运有时就是这么爱捉弄人。在温鸣岐被调任至刑部后没多久,温鸣岐接手了一桩极其棘手的案件。”

“正是因着这桩涉及皇亲国戚的案件,他的父母以及好友曹英豪全都被牵连而死,他自己本人也成了个流落街头的瞎子。”

【引用出自西汉司马迁《史记·陈涉世家》】

第46章

柳三柒在天幕上说的那一番话, 瞬间在整个大靖朝掀起了波澜。

皇宫之中,因着今天是许皇后的生辰,宫中特意举办了一场小型寿宴。

此刻, 在场的嘉宾, 无一不是皇亲国戚。

所以, 听到柳三柒介绍说温鸣岐接手的案件和皇亲国戚有关时, 不少人吓得都急忙在心中求神拜佛,祈祷自己可千万不能被柳三柒给挂在天幕上公开处刑。

毕竟, 这天幕可是整个大靖朝的老百姓都看得到的玩意。

而民之所欲, 天必从之,假使他们真的犯了众怒,这悠悠之口可难以堵上, 靖明帝势必得给天下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许野贤作为许皇后的父亲, 今日也难得进宫来参加寿宴。

看到一众皇亲国戚们, 就因为柳三柒的一句话, 纷纷吓得一副惶惶不可终日的模样,他直接冷哼了一声,转身朝陪在他旁边的殷宁说道:

“殿下,无论任何时候,咱们做人做事,还是得问心无愧。这样平日不做亏心事, 半夜才不用怕鬼敲门。”

许野贤说话的声音没有丝毫压低, 周围的其他人自然都听到了他这番直白至极的话, 眼中情绪一时间更是多了几分尴尬和恼怒。

但因为许野贤的身份贵重,就算靖明帝都得给他几分尊敬,所以他们也不敢明着表现出自己对许野贤的不满,只能恨恨在心中咒骂他几句死老头子。

而殷宁对于许野贤的这番话, 则是立刻笑着点了点头:

“外公,我明白的,人在做,天在看。天理昭彰,从来都是报应不爽,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则降之百殃。”*

殷宁说这话,并不是为了搪塞许野贤,也不是迷信,而是根据自己两世的为人经验,发自内心如此认为。

许野贤也看得出殷宁说这话时的真心态度,他眼眸中忍不住浮现出了几分欣慰。

在他看来,等到殷宁之后登基为帝,这天下百姓的生活,绝对会比靖明帝现在更加安居乐业。

因为,比起靖明帝这位标准政治生物的皇帝而言,殷宁身上依然有着属于她人性柔软的那一面。

高坐在龙椅上的靖明帝,自然也听到了许野贤和殷宁的对话。

许皇后今天这场寿宴的性质比较算是家宴,所以靖明帝此刻身上并没穿着什么龙袍,只是一身舒适的淡青色便服。

如果在天幕没出现之前,他听到殷宁这番回答,肯定会觉得殷宁这是妇人之仁,过于天真。

可是,柳三柒这几次在天幕上介绍的那些历史事件,却也在他心中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靖明帝想着,既然殷宁能在历史上成为远比他出色许多的靖武帝,那或许殷宁的想法和坚持,自有她的一番道理。

皇宫这边,虽然靖明帝神色如常,但许多皇亲国戚却是在位置上坐立难安。

而温鸣岐这边,此刻也同样心情很是难以平静,并且还脸色一片铁青。

一直以来,在温鸣岐看来,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三个人,就是他爹娘以及曹英豪这个好友。

可现在柳三柒却告诉他,他爹娘和曹英豪都会因他而死,这自然让温鸣岐感到极其难以接受,同时心中也产生了一阵汹涌强烈的愧疚和自责。

曹英豪骤然从柳三柒口中听到自己的死讯,一开始也愣神了一下,毕竟他没想过,他会死得那么年轻。

曹英豪在心中算了一下,历史上的他,死的时候,应该也就才29岁,甚至都还不到而立之年。

想到这,曹英豪瞬间就替自己觉得有点可惜,他这还没活够本呢,怎么就被人给害死了啊?

曹英豪刚想开口和温鸣岐抱怨时,一抬头,就看到了温鸣岐气得眼睛都已经充血。

曹英豪瞬间被温鸣岐吓了一跳,毕竟他认识温鸣岐这十几年来,就从没看到过温鸣岐如此愤怒的模样。

“大哥,你可消消气,你后面还得参加殿试呢!你别把自己的身体给气坏了!”曹英豪说话间,还拿起茶壶替温鸣岐倒了一杯绿茶,“来,喝点茶平复下心情,降降火,那都是还没影的事儿,咱犯不着这样憋火!”

温鸣岐看到曹英豪这样半点都不怪罪自己的模样,心中瞬间更是说不出的难受,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你别这样对我好,要不是我,也不会害得你和我爹娘惨死。”

曹英豪一听温鸣岐这话,瞬间就气得“砰”一声重重拍了下石桌,下一秒,细皮嫩肉的他就直接疼得眼角飙泪,急忙对着发肿发红的手心狂吹气。

而在吹气的间隙,他还不忘对着温鸣岐臭骂一顿:

“我看你这个温鸣岐,真是脑子有毛病!你怎么害死我和伯父伯母了?这真正的杀人凶手又不是你,怎么,你难道是那杀人凶手的挚友或者儿子,所以才这么急着替他背锅?”

温鸣岐一脸内疚:“我……”

“你什么你,你也是受害者,别忘了那柳小姐还说你堂堂六元及第温鸣岐,却成了瞎眼的乞丐呢!”

“人家没说我是乞丐,只说我是流落街头。”温鸣岐下意识反驳。

曹英豪直接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自己说说,这和乞丐有什么区别?要我选,我还宁愿选死了轻松呢!”

曹英豪很是真情实意地嫌弃道:“让我这过惯富贵日子的人,突然间变得又瞎又穷,还流落街头,这日子简直是比杀了我还难受!”

温鸣岐:“……”

温鸣岐很想反驳曹英豪,说他怎么能这么想,但温鸣岐又明白,曹英豪还真的确就是这样的性格。

读书和科举的苦,就是曹英豪过去人生中吃过最大的苦。

不过,想到曹英豪这样原本该是轻松过完一生的人,却因为自己而丧命,温鸣岐眉心还是忍不住紧蹙,始终无法释然。

而且,他心中很明白,他爹娘此刻的反应,肯定也和曹英豪一样,并不想怪罪他。

看到温鸣岐此刻的神情,曹英豪哪还能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直接就开口道:

“好啦,你这眉头再皱下去,都可以夹死蚊子了!柳小姐刚才不是在天幕说,你可是能耐大到能横跨三朝的老臣!我就不信,等靖武帝执政时,你重新回到朝堂上,你能不帮着我和伯父伯母报这杀身之仇?!”

曹英豪越说,脸上越忍不住露出敬佩:

“大哥,我这突然一想,瞬间都更加佩服你了!你那可是盲了眼的情况,竟然都能够让靖武帝照样任用你,而且显然还是委以重任的样子!难怪老天爷都舍不得让你死,它这是惜才呢!”

曹英豪对此事是如此看法,但人心不同,各如其面。*

天幕下,小沟村,温鸣岐家。

温鸣岐的大伯一家,听到温鸣岐爹娘和曹英豪去世的事情,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都舒展了许多,显然心情突然好转了不少。

温鸣岐的大伯,更是清了清嗓子,忍不住朝身边的家人开口道:

“我老早就说过了,温鸣岐这小子,读书确实是厉害,但在为人处世上,却是一窍不通,简直就是读书把脑子读傻了!”

温鸣岐大伯这话,瞬间引起了他小儿子的认同和附和:

“我看温鸣岐就是太自以为是了,这朝堂上的事情,哪里是他一个泥腿子出身的人能搞得定的!人家胳膊都比他大腿粗,他竟然还敢跟人家掰手腕,那可不就是得祸及家人好友!”

温鸣岐大伯一听,直接就赞同地点了点头,甚至还特意扬声道:“还好咱们家当初没收养温鸣岐这么个祸根,不然我看咱们家也得被他牵连到!”

通过抒发这么些感慨,温鸣岐大伯一家的人,都感觉心情变得愉悦了一些。

天幕上的柳三柒,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番话,大靖朝各方人马,在那短短的时间内,展现出了如此天壤之别的反应。

柳三柒望着镜头,朝自己直播间里的网友们介绍道:

“导致温鸣岐命运一落千丈的那桩案件,正是在殷睿这个靖厉帝登基那一年,轰动全京师的火烧翠湖村案!”

“当时,靖厉帝的六妹殷丹及其驸马刘耀冲,看中了翠湖村山清水秀的环境,就想要将整个翠湖村的地都圈下来,建成自家的园子。”

“然而,他们却并不打算给翠湖村村民应得的赔偿,只想倚仗权势,低价圈地。”

“他们给每户村民开出的赔偿,竟然只有区区500文,这个补偿标准简直是低到离谱的程度,仅仅只有当时市面上价格的百分之一!”

天幕下,翠湖村的村民们,此刻听到柳三柒这话,众人脸上瞬间都不禁露出了愤怒的神情。

有个中年大娘直接就骂骂咧咧道:“500文?!这个什么狗屎公主和驸马,他们是拿咱们当叫花子打发呢!”

“就是,他们这和抢劫有什么不一样?咱们这些人,祖上世世代代都在翠湖村生活!他们把咱们赶走了,咱们拿着500文,能去其他什么地方买地住?”

“照我说,他们要是之后再敢来咱们村抢地,咱们翠湖村全村男女老少两百多人,干脆就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看到村民们群情激奋,一个个都握紧拳头、咬紧牙关的模样,老村长急忙开口道:

“乡亲们,大家伙先别急,先听听这天幕怎么说!等听完这天幕,咱们再全村在祠堂开个会,看看要怎么应对这事!”

老村长在翠湖村德高望重,很是受村民敬爱,所以他一开口,原本义愤填膺的众人,瞬间都稍稍冷静了一点。

不过,此刻比翠湖村的村民们更慌的,其实是正身处皇宫内的殷丹和刘耀冲。

刘耀冲虽然之前因为和靖明帝的十三弟争抢青楼名妓,而被靖明帝他十三弟给痛打了一顿。

不过,他如今脸上的伤势都已经好全,今天这场许皇后的寿宴,可以称得上是他时隔久远的重新亮相。

然而,他和殷丹怎么都没想到,他们夫妻俩竟然就是柳三柒在天幕上提及的那“皇亲国戚”。

一时间,他和殷丹脸上的神色,都变得惨白如墙纸,显然心中充满了惶恐。

他们夫妻俩刚才压根都没考虑过,自己会和天幕上柳三柒的话牵扯上关系。

刘耀冲甚至刚刚还在心中暗自盼着,希望靖明帝的十三弟殷淮,就是那害人的案件真凶。

而殷淮向来就是混不吝的性格,眼看到之前和自己针锋相对的刘耀冲以及殷丹夫妻俩,现在吓得嘴唇都发白了,他直接就扬声说道:

“刘驸马、大侄女,怪不得大家私下都说你们夫妻俩精明!这市价五万文的房子,你们竟然只用付给老百姓五百文,我看这世间最会做生意的商人,都不如你们夫妻俩有赚钱头脑呢!”

如果是之前,殷丹肯定早就对殷淮破口大骂,说他多管闲事,但如今,殷丹却是僵坐在原位上,半点都不敢吭声。

她刚才偷偷看了一眼靖明帝,看到靖明帝那阴沉得仿佛快滴出水来的神情后,她瞬间吓得急忙收回视线,不敢再朝靖明帝那边看上一眼。

而连殷丹都如此反应了,向来是依靠殷丹权势的刘耀冲,自然更是如此。

天幕上,柳三柒拧着眉头,望向镜头说道:

“翠湖村的村民们,对于殷丹和刘耀冲他们夫妻俩给出的赔偿价格,自然不可能答应!”

“毕竟,这500文根本就无法支撑那些村民一家子的生活开销,而一旦他们失去自己的土地和房子,那他们只会迅速沦落为无家可归的流民。”

“所以,面对刘耀冲和殷丹派来想要强行拆房的人,翠湖村的村民们直接和他们爆发了激烈的对抗,并且还将那些助纣为虐的狗腿子们都给打跑了。”

“如果刘耀冲和殷丹他们身上还稍微有些人性可言,那他们面对村民们的强烈反对态度,应该就会考虑提高给村民们的赔偿金额!”

“但偏偏,刘耀冲和殷丹他们夫妻俩是沆瀣一气,啥锅配啥盖,俩人压根都没将民间百姓的生活和性命放在眼中。”

“在刘耀冲和殷丹眼中,翠湖村那些不愿意搬走的百姓,就是故意和他们对着干的刁民。”

“而为了一了百了,彻底解决翠湖村这群‘愚昧刁民’,刘耀冲就干脆让人在深夜时,偷偷潜伏进翠湖村,往村民们放在院里的水缸里下了巨量蒙汗药。”

“古代人用水,不像咱们现在这样,是水龙头一开就直接来水。大家通常是在自家院中放一个用来储水的水缸,日常做饭用水,就都到水缸那舀水。”

“所以,在用了那些被下过蒙汗药的水后,翠湖村的村民们,很快就一个个都陷入了昏迷的状态。”

“当然,这其中也有漏网之鱼,但即使是发现不对劲的零星村民,当他们想要逃去官府报案时,却被早有预防的刘耀冲直接让人在路上给截杀了。”

“而等到夜深人静,整个翠湖村静寂到仿佛荒无人烟时,刘耀冲就让人在村中四处点火,直接活活烧死了翠湖村的两百多号村民。这场大火整整烧了两天一夜,所有翠湖村的房屋都化为了一片灰烬。”

天幕下,大靖朝,京郊翠湖村。

尽管柳三柒此刻并没有展现画面,但听着柳三柒的叙述,翠湖村的不少村民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落下了伤心的泪水。

他们世世代代生活的村子,他们身边的所有亲朋好友,就那样被一场大火给轻松摧毁。

就连刚才还劝大家冷静的老村长,此刻也愤怒到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作为对全村都了解甚多的老村长,他可以无比肯定,自家村里连一个懒人都没有。

即使是小孩子,基本也都懂事得很,晓得帮家中大人帮忙干活,减轻负担。

大家如此勤勤恳恳,不是图什么大富大贵,心中想的不过就是让自己和家人过上衣食无忧的太平生活。

结果,即使是这么渺小的愿望,他们也依然得为那些权贵个人的私欲而让路。

老村长此刻心中甚至忍不住恨恨得想,这贼老天爷,这世道到底有什么公平可言?!

【1.引用出自《尚书·泰誓上》;【2.宋代刘宰《送洪季扬扬祖教授横州序》;3.《尚书·伊训》;4.引用出自《左传·襄公三十一年》】

第47章

天幕下, 皇宫中,即使是向来自视甚高的一众皇亲国戚们,此刻也都被刘耀冲和殷丹的嚣张跋扈给震惊到了。

他们之中, 有些人确实平时也会仗势欺人, 但在靖明帝的震慑下, 还没有谁敢胆大包天到如此程度。

整个村子两百多个老百姓, 刘耀冲和殷丹竟然说弄死就弄死了,这简直就是心狠手辣到了极点。

坐在殷宁身边的许野贤, 此刻更是气得放在桌案上的手都忍不住在发颤。

柳三柒在天幕上提及的那个翠湖村, 他以前也曾经去过一次,当时陪着朋友去那边采风踏青,还在一户村民家中借住了一宿。

许野贤记得, 那个村子的村民都很是淳朴, 他们第二天要离开回城时, 有个赶驴的小伙子还用驴车顺道送了他们一程。

“坐糜廪粟而不知廉耻, 享饫民膏而不知大义!”许野贤怒望着坐在他对面不远处的殷丹和刘耀冲,朝他们夫妻痛骂道,“汝二人真乃衣冠禽兽,狗彘之不若也,不死何为?”*

殷丹和刘耀冲此刻也都被自己未来的大胆行径给吓到了,听到许野贤一开口就是问他们怎么还不去死, 夫妻俩人更是吓得身体瑟瑟发抖, 急忙跪下朝靖明帝磕头认错。

殷丹并没有忘记她亲哥殷毅以及殷睿他们, 如今都还被她父皇关押在天牢中,随时都可能被她父皇下令处死。

想到自己可能会步上殷毅他们的老路,殷丹瞬间哭得很是可怜,朝靖明帝连声道:

“父皇, 儿臣真的知道错了,您再给儿臣一个机会!儿臣今天回去以后,绝对立刻跟刘耀冲和离!”

见靖明帝神情不为所动,殷丹心中霎时间更是惊惧到了极点,她激动地朝靖明帝说道:

“父皇,刘耀冲他才是这个案子的真正主谋,儿臣不过是被他给利用了而已!刚才那柳三柒在天幕上也说了,是刘耀冲让人去那翠湖村下药放火,并且还截杀了想要逃去报官的人!”

看到殷丹竟然将主要责任都推到自己头上来,觉得自己死到临头的刘耀冲,自然是不甘心殷丹可以就此逃过一劫。

破罐子破摔的他,直接就朝殷丹怒声指责道:

“殷丹,你可少把自己说得多无辜,这满京师的人,谁不知道你六公主殷丹最是跋扈蛮横!如果没有你的指使,我区区一个寻常驸马,哪里敢去做屠村这样掉脑袋的事情!照我说,你殷丹才是这所有事情的最大主谋,我就算仗势欺人,那也是仗着你殷丹给我的胆子!”

当着大家的面,殷丹和刘耀冲直接给众人上演了一出“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荒唐戏码。

殷宁看到他们夫妻狗咬狗满嘴毛的模样,只觉得这两人确实就如同她外公刚才所说的那样,活在这世上真是毫无价值。

不过,殷宁倒是没料到,他们夫妻的互相推诿,竟然还会牵扯到她。

刘耀冲在今天之前,还觉得自己娶到殷丹这个公主,是利好自己的一大好事。

可此刻,他心中却是悔青了肠子,觉得自己时日无多的他,甚至直接将自己多年以来对殷丹忍下的所有不满,全都倾泄了出来:

“我现在也不怕让你知道,我早就受够你了!像你这样自私恶毒的女人,我这辈子只见过你这么一个!我府上所有长得好看些的婢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将她们全都发卖掉了吗?我以前只是不跟你计较这事而已!”

“像你这么心胸狭隘的人,我都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成天拿自己和八公主相比,还说自己不比八公主差,凭什么自己不是靖武帝!我告诉你,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你殷丹就是和我刘耀冲一样的垃圾货色!”

刘耀冲从前对殷丹的态度,可以说是把殷丹当祖宗一样在伺候,做小伏低,各种捧着殷丹。

眼下,他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殷丹自然难以接受。

尤其是,刘耀冲还把她长期以来对殷宁的嫉妒心理,直接公之于众,这更是瞬间让她简直要气疯了。

她气到甚至都再也顾不得形象,直接就一把薅住旁边刘耀冲的头,对着他的脸就是“啪啪啪”狂扇了好几下。

刘耀冲以前私下也被殷丹扇过耳光,但眼下不打算再继续忍耐的他,直接就朝殷丹还手了起来。

靖明帝看到他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就撕打得像是两个疯子一样,心中怒火自然更是瞬间烧得更旺。

“够了!都给住手!你们俩个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吗?”

殷丹和刘耀冲此刻满脑子都是想要报复对方的念头,所以在靖明帝发出怒吼时,他们俩人甚至都没有立刻停下手来。

后面,还是侍卫上前,强行将他们夫妻二人分开来,他们这才意识到了靖明帝刚才的命令。

靖明帝简直要被殷丹和刘耀冲给气死了,尤其是殷丹,毕竟殷丹才和他有真正的血缘关系。

靖明帝从前虽然也知道殷丹私下性格很是刁蛮,动不动就责罚她自己身边的宫女、太监们。

可他没想到,殷丹的心肠能恶毒到这么个程度。

靖明帝甚至都忍不住在心中反思,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没积德,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像是讨债鬼的孩子。

可如果真是他上一世造孽深重,他又怎么会有殷宁这么一个孩子。

想到光是殷宁一个人的存在,就足以顶得过自己所有加起来的孩子,靖明帝这下才感觉心情稍微好受了一些。

不过,看到殷丹和刘耀冲都被侍卫们按在地上跪着,靖明帝也没搭理他们,而是让他们就那样难受地跪在一旁。

天幕上,柳三柒照常继续着自己的直播:

“在刘耀冲和殷丹他们看来,那些命如草芥的翠湖村村民,死了也无人在意,最重要的是自家想要圈来建造园子的土地,能否顺利得到清空。”

“他们夫妻都以为自己斩草除根的烧村行为,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然而老天终究有眼,有一个名为赵秀梅的年轻女子,努力将自己的丈夫孙大勇从火海中冒险救了出来。”

“原来,在刘耀冲给翠湖村各户人家的水缸里下药后的第二天,赵秀梅正好要回娘家一趟。她因为担心娘家重病的母亲,所以一大早连饭都没吃,就直接离开翠湖村,往娘家那边的村子赶。”

“然而,等到她入夜回村时,她就正好撞见了那些跑来放火烧村的刘耀冲手下。”

天幕下,听到这里时,孙大勇瞬间整个人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因为他很了解自己媳妇赵秀梅的性格,赵秀梅平日里的胆子就小得很,甚至都不怎么敢跟人吵架。

孙大勇简直都无法想象,他媳妇在那样的情况下,心里得有多害怕。

就连赵秀梅本人自己,此刻心中也充满着不敢置信,无法理解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耐,居然可以从火海里救出丈夫来?

“根据大靖朝对翠湖村这桩屠村案的相关记载,咱们可以得知,赵秀梅起初在看到那些纵火犯时,其实是吓得躲了起来,不敢正面和他们对抗。”

“这其实是非常正确的处理方式,毕竟光靠她一个人,对付那些身强体壮的纵火犯,简直是和飞蛾扑火没什么两样。”

“历史上,赵秀梅一直躲到那些纵火犯都离开,她这才敢从躲藏的地方出来,但那时,整个翠湖村也已经烧成了一片熊熊大火。”

“可这时的赵秀梅,却并没有只顾自己转身逃命,而是逆行而上,冲进了自家已经被烧起来的院子,并且还找到了当时昏迷在门坎边的丈夫孙大勇,将孙大勇从火海里给救了出来。”

“因为史书上不可能记载得太过详细,所以咱们也不清楚,赵秀梅她一个女人,是如何在那样的危急情况下,还能将自己的丈夫给救出来,毕竟她丈夫当时可是完全丧失行动能力。”

“就算她丈夫很瘦弱,但一个成年男人,再怎么样,也至少有一百来斤,这绝不是可以轻松忽视的重量。 ”

天幕下,翠湖村的村民们,此刻都忍不住看了一眼正好站在一起的孙大勇和赵秀梅。

他们光是简单目视,都能大概看出,孙大勇那膀大腰圆的体格,肯定顶得上两个左右的赵秀梅。

毕竟,赵秀梅一看就是弱不禁风的模样,因为她体形过于瘦弱的缘故,她之前刚嫁给孙大勇时,村里甚至还有人碎嘴,说赵秀梅这体格估计不好生养呢!

后来,还是孙大勇找上门,去揍了那家人一顿,村里这才没人敢再说嘴赵秀梅。

眼下听到柳三柒说赵秀梅居然能将孙大勇从火海里救出来,有人甚至都忍不住在心中猜测,觉得柳三柒会不会是把两个人给记颠倒了。

【1.引用出自:明代刘基《卖柑者言》;《荀子·荣辱》; 先秦佚名的《相鼠》;2.引用出自:民间谚语,最早出自《增广贤文》】

第48章

“宝子们, 你们也不要误会,三柒我刚才那样说,绝对不是想怀疑历史上关于赵秀梅火海救夫这段记载的真实性。”

“毕竟, 科学家如今早就验证过, 人在极端紧急的求生状况下, 身体确实是能够爆发出超乎寻常的潜能。”

“而从赵秀梅和她丈夫孙大勇之后的行为来看, 他们夫妻俩也根本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

“历史上,赵秀梅带着丈夫孙大勇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后, 他们夫妻却并没有就此隐姓埋名, 而是英勇选择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然而,当他们去到京兆府状告殷丹和刘耀冲那罪恶滔天的屠村罪行时, 当时京兆府的府尹蒋显元却不敢得罪殷丹和刘耀冲, 毕竟他们夫妻当时和已经登基继位的殷睿关系很是要好。”

“蒋显元那么想要‘进步’的人, 他当然不会愿意为了两个泥腿子, 而得罪殷丹和刘耀冲他们夫妻。”

“所以,蒋显元就直接就赵秀梅和孙大勇赶出了京兆府,同时还警告他们夫妻,说冤枉皇亲国戚是罪不容赦的死罪!”

“蒋显元的这一番反应,自然是让当时的赵秀梅和孙大勇越发悲愤不已。”

“而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蒋显元为了讨好殷丹和刘耀冲, 甚至还让人去给殷丹和刘耀冲他们夫妻通风报信。”

天幕下, 许多老百姓听到这时, 都忍不住咬牙切齿痛骂起蒋显元,说他真是个利欲熏心的狗官,身为百姓父母官,不想着帮受害者主持公道就算了, 竟然还反过来助纣为虐。

而蒋显元虽然现在还没成为京兆府府尹,但也已经在礼部担任二把手。

今天是朝臣们的休沐日,天幕出现时,蒋显元正好在家中举办一场初春赏花宴。

而当天幕上提及蒋显元的名字后,之前那些还笑着和蒋显元觥筹交错的官员们,瞬间一个个都立刻朝蒋显元提出告别,显然是生怕自己和蒋显元牵扯上关系。

没一会儿的功夫,刚才还热闹非凡的赏花宴,瞬间就变得一片冷清,只剩下了蒋显元他们夫妻以及两个儿子。

蒋显元看到这人走茶凉的一幕,气得直接将手中还拿着的酒杯,怒砸到了地上。

而从他此刻脸上的神情来看,其实很容易就能看出他心中的惶恐和不安。

显然,他极其害怕自己难以保住头顶的乌纱帽。

而他的两个儿子,如今望着蒋显元的眼神,也不由流露出了几分怪责的意思。

因为担忧自己未来的前程很可能会受到蒋显元这个父亲的拖累,他们甚至都忍不住在心中暗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让母亲和蒋显元和离,好撇清他们和蒋显元的关系。

毕竟,他们又不像蒋显元那样,被柳三柒在天幕上公然提及,而且他们母亲娘家在朝中也还算是有些人脉。

柳三柒不过寥寥数语,就让蒋家院中的几人,瞬间变得心思各异。

蒋显元望着天幕上的柳三柒,眼神中更是充满着极其恶毒的憎恨。

不过,蒋显元的感受如何,这对柳三柒当然是半点都没有影响。

柳三柒坐在镜头前,小嘴继续叭叭道:

“殷丹和刘耀冲在收到蒋显元的消息之前,他们夫妻压根没想到翠湖村竟然还留有活口,甚至赵秀梅和孙大勇在鬼门关走过一趟后,不仅没想着逃命,反而还打算状告他们夫妻。”

“殷丹和刘耀冲也清楚他们放火烧村这件事不能被摆到台面上来,于是,他们就立刻派人去拦住了当时打算转道去刑部报案的赵秀梅和孙大勇。”

“因着赵秀梅和孙大勇当时身处京师,殷丹和刘耀冲顾忌着影响,就不敢真的对他们夫妻痛下杀手,只是让人把他们暴打了一顿,威胁他们如果再不离开京师,小心性命难保。”

“殷丹和刘耀冲他们以己度人,以为自己这番威胁,应该足以吓退赵秀梅和孙大勇他们夫妻。”

“然而,他们却不知,早在赵秀梅和孙大勇他们夫妻打算进京报案时,赵秀梅和孙大勇就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殷丹和刘耀冲他们安排的这顿毒打,甚至反而是促使赵秀梅和孙大勇下了一个直到今天都依然震撼世人的决心。”

“就在赵秀梅和孙大勇他们被打的一个月后,他们夫妻二人出现在了刑部的外面。当时街上正是人来人往的时候,不过没什么人敢靠近刑部这种强权部门。”

“所以,衣衫褴褛却还敢走向刑部的赵秀梅和孙大勇,自然是吸引了不少路过百姓的注意力。”

“等看到提前将全身淋满了油的孙大勇,突然掏出火折子,并且点燃了自己时,包括在刑部大门外值守的几个官差在内,众人全都被浑身着火的孙大勇给惊得呆住了,甚至有不少人当场吓得尖叫出声。”

柳三柒说到这时,眼眶都不禁红了起来,她声音中充满着对孙大勇的敬意:

“烈火焚身带来的痛苦,自然是超乎常人能够想象的折磨,然而孙大勇在这整个过程中,却是一直保持着安静。”

“根据史料记载,他甚至是硬气到连吭都没吭一声。”

“而他之所以能够如此忍耐,是因为当时陪在他身边的赵秀梅,正朝众人大声疾呼,替翠湖村那两百多位村民诉说着他们无辜枉死的冤情。”

“孙大勇不想让自己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哀嚎声,抢夺了众人的注意力。”

天幕下,翠湖村,众人望着孙大勇以及赵秀梅的神情,此刻竟是复杂到难以言表。

大家完全没有想到,孙大勇和赵秀梅他们夫妻,为了替大家讨回公道,竟然会选择押上自己的生命作为最后抗争的砝码。

就连孙大勇和赵秀梅他们自己,也都被柳三柒的介绍给震惊到了。

赵秀梅望向孙大勇,通红的双眸更是瞬间就落下了心疼和难受的眼泪。

她难以想象孙大勇是怎么撑得过那样如同地府炼狱般的折磨。

而孙大勇看到媳妇落泪,瞬间也顾不得自己那以命相搏的壮举了,急忙连声安慰赵秀梅,说自己人还好好的,没出事呢!

皇宫里,原本宴会现场还有人在交头接耳,但当听到孙大勇绝望之下的自.焚举动后,众人也都被惊得瞠目结舌。

很多人都无法理解,为什么孙大勇和赵秀梅要那样拼命,毕竟那些村民都已经死了,而人死又不能复生。

孙大勇和赵秀梅他们夫妻难道不是该隐姓埋名,过好自己小两口的日子就行吗?

许野贤看到那些面露不解的神色后,他直接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匹夫所执,强于三军!*

许野贤觉得那些会对孙大勇行为感到疑惑的人,纯粹就是他们之前太过于高高在上,傲慢到不将普通老百姓放在眼中。

殷宁坐在许野贤的身旁,她当然也清晰听到了许野贤的冷哼声。

她大致猜到了许野贤此刻心中的想法,并且也很是认同。

殷宁觉得,孙大勇和赵秀梅他们夫妻,今天给她上了一节极其震撼的思想课。

殷丹和刘耀冲他们对孙大勇和赵秀梅的威胁,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以失败告终。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殷宁甚至怀疑,如果殷丹和刘耀冲他们当时正好出现在刑部外的话,那孙大勇和赵秀梅绝对会拉着他们二人同归于尽。

什么公主、驸马,这对于当时只想反抗不公命运的孙大勇和赵秀梅而言,根本半点都起不到震慑性。

不过,想到柳三柒刚才在开播时说的那些话,殷宁又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

“孙大勇在刑部外自.焚而死的事情,自然是引起了全京师的轰动,朝野上下都为之震惊。”

“殷丹和刘耀冲他们夫妻因为低价圈地失败,就怒而屠村的行为,自然更是引起了许多人的热议。”

“而为了减轻自己遭受的质疑,殷丹和刘耀冲甚至还花钱雇人,四处在京师散播谣言,说孙大勇和赵秀梅他们夫妻都是脑子失常的疯子,所以他们的一切行为和言语都不可信。”

“殷丹和刘耀冲试图用这种抹黑的方式来替自己洗白,简直就是在把老百姓当傻子糊弄。”

“毕竟,大家日常生活中,也不是没见过精神失常的人,但还没有谁会疯到主动往自己身上点火。”

“再者说,翠湖村的村民们又不是生活在与世隔绝的桃花源里。不少京师老百姓,之前就已经听说过翠湖村全村男女老少死在一场大火中的事情。大家只是原先没有想到,这场悲剧竟然并非天灾,而是人为酿造而成的屠村惨案。”

“于是,京师里关于殷丹和刘耀冲残害翠湖村村民们性命的讨论,一天更比一天激烈。”

“但即使如此,殷丹和刘耀冲心中其实也并非有多害怕,因为案子虽然由刑部接手了,刑部之中却是没有一个官员敢碰这烫手山芋。大家都想明哲保身,不想得罪殷丹和刘耀冲。”

“不过,就在殷丹和刘耀冲以为他们夫妻可以凭借拖时间的方式,来淡化这个案件的影响力时,温鸣岐这位六元及第的状元被调任到了刑部。”

“最开始的一个星期,温鸣岐只是默默了解和熟悉刑部的办案流程。等到了解完程序上的内容后,温鸣岐这个资历最浅的刑部新人,主动找上了当时的刑部尚书庞历,表示说自己想要负责侦办翠湖村的这个案子。”

天幕下,独自坐在书房窗边的庞历,听到自己名字被提及,不禁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

他如今已是身居刑部尚书之位,原本是打算过两年就在这位置上致仕退休,却没想到,如今竟是因胆小怕事、尸位素餐而在天下人面前颜面尽失。

庞历站起身,走到书桌旁,决定自己给自己一个体面,明日就上疏乞休,免得之后靖明帝亲自下旨,到那时更加丢人现眼。

“温鸣岐的出现,对于当时已经快绝望至极的赵秀梅,无疑是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

“而温鸣岐虽然是第一次办案,但他的调查能力却极其出众,尽管刑部当时并没有给他太多的帮助,他也依然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找到了那些人对翠湖村村民下药和放火的证据,并且将那几个帮殷丹和刘耀冲办事的狗腿子给抓捕进了牢房。”

“不过,就在温鸣岐和赵秀梅都以为即将看到成功的希望时,殷丹和刘耀冲的丧心病狂还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殷丹和刘耀冲眼见自己摆平不了翠湖村这个案子,就直接选择解决给他们造成了麻烦的温鸣岐。”

“一场夜里烧起来的大火,直接烧死了温鸣岐的父母以及当天晚上借住在温家的曹英豪。”

“因为大家都不知道曹英豪那天晚上的突然到访,再加上曹英豪的体格和温鸣岐差不多,所以见火场里有三具尸骸,殷丹和刘耀冲他们夫妻便以为温鸣岐确实是死在了大火之中。”

“一个正在彻查重大案件的刑部官员,突然被发现全家都死在火灾里,明眼人一看,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然而,在靖厉帝执政的那个时候,温鸣岐家的这场火灾,却是被迅速定性为一场意外。”

“当时,所有的人都以为温鸣岐死在了火海里,但刑部外面的街头,却是一夜之间,突然多出了一个披发跣足的盲眼瞎子。”

“每个经过他身边的刑部官员,都不曾低头多看他一眼。”

“因为没有人会想到,这么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竟然会是他们昔日心中曾艳羡过的六元及第状元。”

“而温鸣岐在得知那场害死自己父母和挚友的火灾,竟然被朝廷定性为意外后,他带着原本打算悬梁自缢但在最后一刻却被他救下的赵秀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京师。”

“在当时的温鸣岐看来,这样的大靖朝,显然是气数已尽,国祚将终,距离亡国之祸,属实是指日可待矣。”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温鸣岐决定在这天下英豪之中,另寻仁义明主,誓言待他日重临京师,必血债血偿,取殷丹和刘耀冲头颅,告慰九泉之下长恨冤魂!”

天幕下,曹英豪听到柳三柒这话,直接都傻眼了,他一脸震惊地看向温鸣岐:

“大哥,我以前真是小瞧您了!我单知道你胸有大志,却没想到,你竟然胆子大到敢生出造反的心来?!”

【1.引用出自:清代纪昀《阅微草堂笔记》;2.引用出自:《后汉书·儒林传上》;3.出自老子的《道德经》】】

第49章

“完蛋!这宫里的圣上, 现在肯定也和咱们一样在看这天幕上的内容呢!”

看到曹英豪愁眉苦脸地说出这话,温鸣岐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担忧之处。

虽然历史上的“温鸣岐”,之所以会萌生出那样的想法, 是事出有因, 但这也着实是离经叛道, 踩中了皇权最不能触碰的那条敏感红线。

温鸣岐觉得, 就算靖明帝真的让自己在春闱中落选,那也是极其正常的事情。

而且, 他对这个结果, 其实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在他看来,就算自己以后只能回村开个私塾,给村里的孩子们启蒙, 那也是有意义的事情, 并未辜负昔年勤苦所习之识。

所以, 面对替自己着急的曹英豪, 温鸣岐甚至还有心思朝他开玩笑,说道:

“没事,要是我以后靠开私塾养不活自己,那我就再去兼职当你家的账房先生。你到时候可不能因为咱俩相熟,就故意压低我的工钱,不然我可不干。”

看到温鸣岐这会儿竟然还有心思跟自己说笑, 曹英豪简直都忍不住佩服温鸣岐的强心脏, 甚至连他自己原本焦虑的心情, 也都瞬间跟着安定了不少。

曹英豪发自内心地相信,即使靖明帝真的因此而让温鸣岐落第失桂,那温鸣岐未来也照样能够在历史上留下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

京师,贡院。

今科春闱负责查卷的考官们, 此刻也都站在窗边看着天幕。

原本,听到温鸣岐实现了六元及第这极其罕见的科举成就时,考官们一个个都忍不住面露笑容,感觉自己与有荣焉。

因为,早在天幕出现之前,他们就已经商讨过,决定将温鸣岐选为这次春闱的会元。

而从大靖朝建国到现在,大靖朝还没出现过一个六元及第的士子。

反倒是大靖朝之前的齐朝以及再前面的大安朝,都曾经实现过这么一个成就。

考官们原本都信誓旦旦地认为,在他们将温鸣岐点为此次会试的会元以后,就算温鸣岐在接下来的殿试中,只发挥出他会试中的一半水平,靖明帝也绝对不会拒绝让本朝同样出现一个六元及第的状元。

可是,如今听了柳三柒在这天幕上的介绍,考官们心中瞬间都有些没了底。

不少考官担心如果按照他们原来的想法,继续将温鸣岐选为春闱会元,是不是反而会惹得靖明帝龙颜不悦。

毕竟,他们这样做,可以说是给靖明帝出了个难题。

如果靖明帝现在对温鸣岐实际很是不喜,那他难道还要捏着鼻子将温鸣岐选为殿试状元吗?

不过,正当考官们纷纷出声,委婉地表示出自己此时心中的担忧和顾虑时,李泽元这个一直沉默的主考官突然开了口:

“本次春闱,论才高者,温鸣岐为最,其才如当空皓月,光华夺目,无人能出其右!依本官之意,吾等身为春闱考官,应当持正不移,固守前议!倘若日后因此事而有所差错,本官愿责躬引咎,一力担之,绝不旁贷!”

自从李泽元之前在天幕上被柳三柒提及后,靖明帝在次日就以赏识其操守才干为由,破格将其连升两级,直接擢升调任为礼部尚书。

当时,大家心里都明白,靖明帝主要是奖励李泽元在历史上靖武帝与齐文远这位权相进行斗争时,坚定站在靖武帝那边,替靖武帝担任她继位后首次开科的春闱主考官。

靖明帝是在赞赏李泽元身上表现出来的忠君爱国气节。

而在不久前,当看到靖明帝也将李泽元钦点为了今科春闱的主考官,朝臣们心中就更是恍然大悟,明白李泽元这是在为殷宁之后的登基铺路。

作为春闱的总负责人,主考官拥有极其崇高的地位,而且因为对上榜考生有拔擢之恩,所以更是被考生们称为座师。

这种因知遇之恩而产生的座师与门生关系,情感极其紧密,甚至有人曾言“凡号门生而不知恩之所自者,非人也”。*

再加上,大家通过之前的天幕剧透,如今都知道李泽元和历史上的靖武帝,可以称得上是渊源颇深。

所以说,这一届由李泽元选出来的春闱贡士们,身上自然也会被打上靖武帝的标签。

而贡院之中,在李泽元开口表示说自己这个主考官愿意担责后,其他考官瞬间都没再出声反对,因为他们要的就是李泽元这个主考官的表态。

无论是维持原来的阅卷结果,还是将温鸣岐替换成其他人来担任会元,这都得由李泽元来拿主意才行。

他们最怕的,其实是上面人不愿意承担责任,只知道甩锅,把决策风险都转移到他们这些底下官员的头上来。

贡院这边尚处于封闭状态,自然无法知晓外面现在的状况。

皇宫里,当听到温鸣岐竟然敢“另寻仁义明主”,行朝梁暮晋之举,跪伏在冰冷地砖上的殷丹和刘耀冲,不愧是夫妻,默契至极,心中瞬间都对温鸣岐充满了幸灾乐祸。

在殷丹和刘耀冲看来,忠臣不事二君,贞女不更二夫,温鸣岐在历史上的行为,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靖明帝绝对不可能容得下温鸣岐这样胆敢犯上作乱的臣子。

事实上,正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身为帝王的靖明帝,此刻心中对温鸣岐的观感,确实也是一落千丈。

不过,虽然他面上不露声色,但殷宁又不是头一天当他女儿,自然能猜到他现在心中的情绪。

殷宁到底是不愿看到温鸣岐遭遇明珠蒙尘的挫折。

她心思一转,扬声朝坐她旁边的许野贤感慨道:

“外公,难怪圣人会说‘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圣人到底还是高瞻远瞩,深明大义!”*

许野贤也是个惜才之人,听到殷宁搬出孟子这么一面大旗来,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当即就配合说道:

“亚圣公曾言,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像是靖厉帝那样如桀纣一般的独夫,昏庸无度,罪恶贯盈,而民惟邦本,失民心者则失天下,如果老夫是温鸣岐小友,自然也是要择主而事,从道不从君!”*

殷宁和许野贤这番帮着温鸣岐说话的“大尺度”交谈,自然是听得殿内一众皇亲国戚们瞠目结舌。

在他们看来,身为皇亲国戚的殷宁和许野贤,应该是主张“臣事君,犹子事父也,子为父死,亡所恨”这个态度才对。*

可现在殷宁和许野贤的态度,反而完全像是倒向温鸣岐那个“反贼”身上去了。

就连许皇后,也都被殷宁和许野贤他们祖孙二人那“臣视君如寇雠”、“从道不从君”的言论给惊到了。

许皇后瞥了一眼自己身边沉着脸的靖明帝,正打算开口转移这个话题时,靖明帝却出了声:

“自古以来,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欲治国者,必先正其身,未有己身不正,而能正人、正天下者!”*

原本对温鸣岐心有不满的靖明帝,最终还是被殷宁和许野贤给说服了。

因为他知道,殷宁和许野贤那些在他听来刺耳至极的话,才是朝臣们真正的心声。

而在场众人听到靖明帝这么个表态后,瞬间心里都门儿清,知道靖明帝这是将温鸣岐“另寻明主”这事,归咎到了德不配位的靖厉帝身上。

绝大多数皇亲国戚和温鸣岐无仇无怨,而且也都更愿意看到靖明帝这位九五至尊是位仁善君王,并非锱铢必较之人。

但刚才还在暗中盼着温鸣岐因此倒霉的殷丹和刘耀冲,心中却是瞬间愤恨到简直切齿腐心。

尤其是,想到温鸣岐很可能是因为殷宁以及许野贤,才得以将这事如此顺利就翻篇,殷丹更是越发对殷宁痛恨到了极点。

不过,无论殷丹和刘耀冲他们夫妻此刻心中在想什么,实际上都无人在意。

因为,就算靖明帝不选择站在温鸣岐那边,他也绝不会站在殷丹和刘耀冲夫妻那边。

殷丹和刘耀冲他们夫妻,如今可以说是犯了天下众怒,不杀不足以平民怨。

殿内的皇亲国戚们都很清楚这个事情,所以大家都没再多看他们一眼,而是注意力被拉回到天幕上的柳三柒身上。

“虽然温鸣岐因为在火灾中被掉落的梁柱砸中头部,从此双目失明,但这却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智谋和判断。”

“如果当时的大靖朝没有靖武帝这么一位天降猛人,那在纳桀部落挥军南下时,大靖朝确实就是得在靖厉帝的手中亡国了。”

“但历史有时就是这么充满戏剧性,在花了两年多时间游历大靖后,温鸣岐当时心中已经认定,大靖国运已衰,宗庙必隳,天下苍生将陷兵燹之祸时,他却抵达了靖武帝当时所在的西北乌昌城。”

【引用出自:唐代柳宗元《与顾十郎书》;引用出自:西汉司马迁《史记·田单列传》;引用出自:《孟子·离娄章句下》;引用出自:《孟子·梁惠王下》;引用出自:《苏武传》;引用出自:孔子《论语·八佾》】

第50章

天幕上, 柳三柒朝众人介绍道:

“温鸣岐一开始前往乌昌城,是因为他认为乌昌城之于大靖,所系非轻, 犹如身之咽喉, 然而塞外群虏多年来却是鹰瞵虎视, 馋涎欲滴。”

“温鸣岐想要通过实地考察乌昌城的情况, 来推演将来的天下局势会如何变化。”

“古代的讯息流通,不像咱们现在这么迅速。所以, 在温鸣岐那会儿的预期中, 作为边陲之地的乌昌城,应该是一副荒陋萧条的模样。”

“然而,当他越靠近乌昌城, 他心中就越是感到震惊与疑惑。”

“等到他终于抵达乌昌城, 发现乌昌城竟然发展得比不少内陆城池还繁荣昌盛, 甚至大多数普通百姓还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时, 他心中更是倍感震撼。”

“温鸣岐当时下意识就将乌昌城这政通人和的景象,归功到了宿家的头上,甚至立刻起了投奔宿家的心思,觉得宿雷或者宿昱他们父子中其中一人,就是他苦寻许久,却一直求觅不得的仁君明主。”

天幕上, 柳三柒的直播间里, 今天的弹幕依然非常热闹:

【哈哈哈哈哈, 我记得三柒提的这事,温相之后还因为这个误会而被靖武帝大大调侃过,说他不是素有识人之明吗,怎么在这事上就偏偏看走了眼】

【笑死, 我也知道这事,更绝的是温相当时对靖武帝的回答,简直更是地狱到了极点】

【天啊,求求你们不要说话说一半呀!我混在你们这些才学渊博的网友里面,就活生生像是个见识浅薄的文盲,一说三不知!】

【没事,咱善用搜索就行,我刚才去查过了,温相当时回靖武帝,说她是最没资格指责自己这话的人,因为他的眼力是因为殷家才迅速下降】

【救大命,确实是好地狱的回答啊!我都已经代替靖武帝感到脚趾扣地了!】

【放心,靖武帝才不是会内耗自己的性格呢!她当时就说殷丹早就被她开除掉了殷家的皇籍身份,所以自己不需要替殷丹背这么一个黑锅!】

【其实如果多了解一些大靖朝的历史,就能发现靖武帝和温相的相处风格,经常就是这么个“地狱”画风。温相甚至还在晚年时期和靖武帝吵架时,骂过靖武帝小肚鸡肠,性格霸道蛮横,然后靖武帝也不甘示弱,直接反骂他现在是眼盲心也盲的老糊涂】

【卧槽,温鸣岐这胆子也太大了吧,他难道都不怕靖武帝砍他脑袋吗?】

【在我看来,温相在经历过那场家破人亡的火灾以后,就好像是彻底放开了所有精神上的束缚,变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狂人一个】

……

天幕下,曹英豪此刻简直都被弹幕里网友们的剧透给惊呆了。

光是网友们将温鸣岐称呼为温相这件事,其实就已经让他感到极其意外。

他怎么都没想到,在温鸣岐眼盲以后,靖武帝竟然还能将温鸣岐任命为一国之相。

而且,让他感到更不可思议的,是温鸣岐居然敢用那样桀骜不逊的态度和靖武帝这位君王相处。

曹英豪望向温鸣岐,笑着感慨说道:“看来,你是真的和靖武帝成为了关系不错的朋友,不然你绝对不可能展现出自己那个模样的真性情来。”

在曹英豪看来,温鸣岐骨子里本就是这样的性格,只是少有人能让他敞露心扉。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温鸣岐,此刻对于后世网友的弹幕内容,事实上也觉得很是惊诧。

正如曹英豪所言,温鸣岐也觉得,自己和靖武帝的交谈对话,亲近到不像尊卑分明的君臣关系,反倒更像是两个关系平等的私交好友。

天幕上的柳三柒,这时也注意到了弹幕里网友们对温鸣岐的调侃内容。

她嘴角上扬,笑着说道:

“历史上,温相投靠靖武帝的这个过程,确实是一波三折,充满了各种出人预料的意外。”

“当时,温相其实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原先的推测错得离谱,甚至还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跑去找宿雷或者宿昱进行毛遂自荐,不然这笑话可就闹大了。”

“不过,三柒我个人觉得,就算温相当时真的去找宿雷他们自荐,其实最终结果可能也不会改变。”

“因为以他们宿家父子那时对靖武帝那忠心耿耿的态度,他们很大可能是选择直接将温相给打包送到靖武帝的面前,让靖武帝她来决定如何对待温相。”

天幕下,乌昌城,元帅府。

宿雷听到柳三柒这话,顿时赞同地连连点头,甚至朝坐在对面石桌旁的闻常榕感慨道:

“难怪公主殿下要调侃这个温状元,他确实是不了解我和宿昱那小子!如果让我们父子俩带兵打仗,我们父子俩肯定是半点都不带怵,甚至当带头先锋都没问题,但让我们去给老百姓搞民生发展,那可真是跟要了我们俩的命没分别!”

闻常榕闻言,直接瞥了他一眼,声音凉凉地开口道:“别说是搞民生经济,让你给圣上写道请安折,你都说自己头要炸裂开了呢!”

宿雷听到闻常榕提起请安折这事,瞬间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朝闻常榕讨好地嘿嘿笑了笑:

“我这不是怕我这大老粗词不达意,所以才想拜托你闻大军师帮帮忙吗?左右你都帮了我那么多年,再帮帮我这一回,又有什么问题?”

看到宿雷越说越理直气壮,闻常榕直接翻了个白眼,简直都不想再搭理他这厚脸皮的滚刀肉。

而宿雷看到闻常榕没出声反对,瞬间就忍不住偷笑了起来,因为他知道闻常榕这是答应了的意思。

于是,解决一桩烦心事的宿雷,就很是轻松地继续看向天幕。

“当然,关于宿家父子追随靖武帝的事情,这些都是和本次直播无关的题外话啦。”

“咱们继续说回到温鸣岐这边来,历史上,当他察觉到推动乌昌城经济民生得到突飞猛进发展的最大功臣,其实是当时因为下嫁宿昱而来到西北的靖武帝殷宁后,他心中的情绪瞬间变得非常复杂。”

“原先,在温鸣岐看来,大靖朝在殷睿那位靖厉帝的昏庸统治下,属于是到了积弊已深、国祚将覆的末路阶段。”

“但从靖武帝在治理乌昌城中表现出来的能力和野心,温鸣岐认为,只要大靖朝还有靖武帝这么一位刚柔并济且又拥有雄才大略的公主殿下存在,那大靖江山就至少能够再延续百年寿命。”

“温鸣岐的理智在告诉他,他踏遍山水想要找寻的明主,就是靖武帝这么一位女帝。”

“但他当时对大靖皇室的情感,又着实是复杂至极,毕竟他最大的仇人殷丹和刘耀冲,就是靖武帝的姐姐和姐夫。而将他家的火灾和稀泥定义为意外的殷睿,又是靖武帝的哥哥。”

“温鸣岐理智上明白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但情感上又无法忽视靖武帝与大靖皇室的血缘关系。”

“史料记载,温鸣岐当时为这件事苦闷纠结了近三个月的时间,甚至因此变得面容枯憔,身形越发消瘦。”

“最后,他心一横,索性将自己是否投靠靖武帝的这个选择权,交由到了靖武帝的手中。”

天幕下,皇宫中,殷宁听到柳三柒这话,心中不由产生了好奇。

毕竟,这可是温鸣岐自己的人生大事,她当时和温鸣岐又素不相识,怎么会帮温鸣岐决定这么重要的事情。

“当时,温鸣岐决定对靖武帝进行三次考验,其中第一次考验,就是让一群在街头流浪的小乞儿,去靖武帝刚刚开创的扫盲学堂门前闹事,说他们这些小乞儿也想要读书。”

“温鸣岐知道靖武帝很重视这个扫盲学堂,他原本以为这些小乞儿可能得在学堂门前闹上一段时日,学堂的人才会将情况汇报到靖武帝那边。”

“他想要看到的,就是靖武帝对这些小乞儿的反应。”

“然而,让温鸣岐没想到的是,他刚将这群小乞儿派了出去,结果没一天的功夫,这群小乞儿竟然就都被靖武帝给策反了。”

“这些小乞儿甚至还反而跑回来劝他这个六元及第的状元,让他也一起去报名这扫盲学堂,说他们已经帮忙问过学堂的老师了。老师也同意招收盲人到这学堂里上课,不仅会教大家识字和识数,甚至还给他们包吃包住。”

天幕下,曹英豪听到这时,忍不住朝温鸣岐笑着打趣道:

“你这人缘可真好,那些小孩有了好事,还不忘拉上你一起照顾。”

温鸣岐无奈地瞥了曹英豪一眼:“你如果少调侃我两句,我可能会更相信自己人缘好这件事。”

温鸣岐发自内心的认为,自己可远谈不上人缘这东西。

温鸣岐相信,历史上的自己,对那群小乞儿,肯定是拉拢了许久,才能让他们愿意听从他的安排去行事。

可靖武帝只是用了一天,就完全瓦解了他之前的所有努力。

温鸣岐不理解,靖武帝到底是如何做到这般厉害。